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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基的脚步停下了,他回过头,又用那种无法忍受的目光看我,“大晚上你去哪?”
我用手指摩挲着酒杯,迟迟等不到答案,张基还是不说话,我回头朝他微笑,“我随便问问。”
“是你买给我的。”
“好。”他的声音很温柔。
张基愣了一下,继而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愤怒,他几步追下来,声音很凶,“你发什么疯?”
我大概心里有数了,“和女人吃饭?和女人出席活动?和女人约会?总不能是在和女人上床吧?”
我说:“美国。”
说话的时候他的脸侧贴着我的头发,我在他怀里,他的手臂环过我的腰,双手搭在我的小腹上,与我的手指触碰在一起,我像是被抱小孩儿似的抱着,陷在他的怀抱里,只有张基这么抱过我,白金阳和妈妈都没有。
张基眨了眨眼睛,自下往上看他也能看到他的眼睫毛很长,我扶着楼梯的把手,一脚踩一级台阶。
“我没扔,我放在公司用了。”他的嗓音低沉而沙哑,好像很难为情,“而且,我介意。”
张基不说话,他的表情很难看,把我扔在床上扭头就走,我准备站起来追,他回头狠狠瞪了我一眼。
“你为什么要去喝酒?”张基沉声问。见我不回答,他继续说,“今晚和你们吃饭的另一个男生是谁?”
有一瞬间,我承认我的确是心跳加速了,紧跟着心口酸涩抽紧,有什么东西悄悄扼住了我的喉咙,我缩起肩膀,靠在他胸口前。张基的怀抱太温暖,很有安全感,我很喜欢被他抱住,哪怕他心里并不在想我。
我原本就只站在第二级台阶上,不用转身下楼,直接原路返回。
我不想和他愤怒的眼睛对视,低头盯着被他拢住的双手和压在手臂下的大腿。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我没有难过,也没有觉得夸张,所以我猜我随时都在准备这件事变成事实的那一天。
我说:“二楼那个是你的房间,你回来睡吧,我睡客房。”
我并不奢望张基能一直拥抱我。
我很慢很慢地说:“所以你喷了香水,你需要掩盖掉你身上女人的香水味,因为你自己习惯用的香水,遮不掉那种味道。”
我在楼下转了一圈,几个书房和休息室都看了一圈,没看到人,我又去入户花园看了一眼,确认张基没有出门。
“出轨?”我十分严谨地思考着,“如果你真的和其他女人上床,也不算出轨吧。”
张基气得声音都变了,把我从腿上扭转过来,“白振雪!”
我说:“找你。”
我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我在做什么,大概是找他睡觉,因为这几天我们一直是一起睡的,我以为他会回主卧睡觉的。
张基和别人女人牵手、接吻,陪她逛街,为她做饭,晚上他们脱掉衣服抱在一起做爱。那大概是个正常的女人,所以他的精液可以在另一个女人体内释放,她顺利地怀上他的孩子,然后生下来,一家三口生活在一起。张基会是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很会做饭,也很会做家务,他很绅士很有钱,他的小孩会得到他和他妻子的宠爱和呵护,在环境和睦的家庭里幸福长大,有富裕的物质,还有富裕的爱。
“我睡楼上。”
张基的嘴唇颤抖着,他用受伤的、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我,仿佛我背叛了什么忠贞的誓言,我被他的眼神狠狠刺痛了,但也不觉得难以忍受。他紧紧闭上嘴,不再说话。
他语气不善地问:“你在楼下乱跑什么?”
我从床上爬起来,摸黑下楼。
“你觉得我出轨了?”张基的声音都不像他的了。
张基抓住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把我往主卧拖,我不肯被他拽着走,太没面子了,直接坐地上拒绝配合。我的腿贴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张基不敢拖我了,他弯下身来抱住我的腰和腿,把我抱起来走。
就着这段沉默的时间,我组织好了语言,“没关系的,我不介意,只是一瓶香水而已。”
该我问了,“你为什么没有回我消息?”
“高于荣。高中同班的男生,你可能见过,但是没印象了。”
我说不出什么深情的话来。
“那今年再送你一瓶。”我想让自己看上去漫不经心一些。
我摸了摸他的指甲,他侧过头亲了一下我的头发。
意料之中,张基也不回答,就和我一样,于是我也追问,“你今晚用的香水,是谁送的?我送你的那瓶你不是扔掉了吗?”
那瓶旷野是他不喜欢的甜香,他不会喷这么多,他习惯用很清冷的香,或者木香。我刚刚还专门去确认了一下,他的香水里已经没有那瓶了,那瓶香水他很早就表示过不太喜欢,因为我曾经要求他喷,他很为难,所以后来瓶子不见了,大概是偷偷扔掉了。
“是你送的那瓶。”张基的声音有点小。
他穿着黑色的居家服,披着外套,看上去精神不是很好。
我有点惊讶了。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准备回房睡觉,张基从后面拉住我的手,把我拖回去紧紧抱住。
大概是见我这么配合,张基也不好发作指责我了,浅浅地嗯了一声。
我笑了起来:“又不是限量款,也不值钱。”
他没有被我气跑,那大概还是在这座房子里。
“没什么,你不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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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吭哧吭哧爬回二楼,搜查一圈,依然无果。正当我准备爬上三楼的时候,张基迎面从上面走了下来。
不仅没有回我的消息,更没有主动发消息过来说接我走,明明他昨天说过要接我回家。他就像失踪了似的,不,不是失踪,他只是终于找机会甩脱了我,所以不想找我也不想理我,我可以理解。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天都没给我发消息?”我懒洋洋地提起被他拒答的问题。
我低下头,盯着可乐里一个个裂开的气泡,发出破碎的声音。
然后他抽开抱着我的手臂,我顺势从他怀里站起来,端着酒杯离开。
我问他:“我回美国你觉得我发疯?”
我在他背后说:“你回来吧,我走了。”
他不会用我买的甜香,但是别人买的就不一定了。
我在他怀里问他:“你更恨白金阳,还是更恨我?”
张基沉默了很久,我知道他在酝酿,他在思考怎么用温和的方式告诉我,不激发我的情绪——因为答案一定是我不喜欢的。
张基有点不耐烦了,他的表情变得烦躁,“不用了,你睡吧。”说完他转身就要往上走。
的确只是一瓶香水而已,一千来块钱的小玩意儿,我转机时在免税店一时起兴买下的,扔了就扔了。我只能说这么多了,我拍了拍他的手背表示安抚,希望他可以相信我的不在意和宽容大度。
我在被窝里玩了一个小时手机,都不见身边多一个人。我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卧室里的灯大亮,但外面好像漆黑一片,什么灯都没开。
我坐在他腿上一动不动,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根上,搞得我心痒痒的,差点想把他按在沙发上再来一炮,但是事情还没结束。
“找我做什么?”
我在脑子里一瞬间想完了这一切,我觉得并不是不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