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前夜(2/8)
“工作重要还是老公重要!”又一个不知趣的贴上去,“不过向哥,怎么跟了你这还上班呢?”
“什么小猫!分明是狼!”
“不好意思,加班有点困了。”
“我觉得,其实咱们不用考虑那么远。”
“你拿着我手机,找到他给我发的定位导航。”陈照识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原予。
原予用头发盖住脸,看着陈照识一个掉头将摩托连车带人顶在车和栏杆中间,
原予就知道,中心起哄的人里肯定不会有他,最左边角落里的沙发上,言雨楼抱着老郝的女儿轻轻悠着胳膊,哄孩子时也没有表情,小姑娘躺在他的臂弯里,咯咯的笑,一只小手抓着他的衬衫的扣子。
原予拍拍裙子,给他让位置,“你的烟自己烧没了。”
“你不是最喜欢酒吧的氛围了。”
赶走警察,经理招呼着最新食材上桌,一个巨大的鱼鳍顶到原予眼前,以她的知识储备分辨不出这是什么物种。
“那我让我嫂子陪我去!”
“你不知道有医院?”言雨楼的声音越来越冷。
女孩突然笑了,笑得原予很不自在,正好手机响,她掩饰着转身低头。
“你干嘛……”
“他新开的店,谁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
这种听着没营养仔细一想就胆寒的废话每一天都在耳边响,原予从最开始的震惊到现在已经习惯,她靠着椅子,鱼肉一口没动。
“我一会,从单位去。”
言雨楼已经走到门口,听到她的话停下脚步,原予看他,看到一个后背。
“我是给季云晓考虑的。”
“谁这么不给我们向哥面子,懂不懂事。”
“嚼不动。”
“这京阳还有你找不到的地方?”
她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往后蹭一下。
“我拉着你走。”
他在网上查到这个女孩,阅兵上第一次露面,之后几次国家级的演出,再之后军乐团解散,她也没有了消息。
她用勺子喝了一口汤,结束晚饭。
他笑,被晒得黑红色的脸紧巴巴,露出一口白牙。
“傻逼嘛会不会开车。”
“对,就是她,那条手链是她的!”
她和陈照识在奢侈品店里买了两样小东西,这种估计向九蜿家里都有一柜子了,无所谓,反正到那还会撒钱。
“来给你们老板磕头呢。”有人打趣。
“……啊,好。”
“好。”
原予手脚并用地从玄关爬到客厅,空调开着17度的低温,沙发上的言雨楼还穿着那套黑西装,看着她。
他已经趴进漂亮妹妹的怀里,这么看陈照识还算正常的,都是喝醉后哭哭啼啼,他的手最起码还老实。
原予倒抽一口气,赶紧出来将女孩推进去,站在外面都能听到里面撕心裂肺的“我爱你”,和“嫁给我吧”。
“养生的人都不开空调。”
“嗯。”
“你有不开心的事你就去找让你不开心的人,你抓着我发什么邪火,还有你注意你的身份。”
“各位公子说笑了。”经理迅速收拾好表情,俯身到向九蜿耳边,
“嗯,你爸会欣慰的。”
“有人举报我们这喧哗吵闹,现在警察已经在外面了。”
“那不得多谢您的栽培。”
“那晚上的局还去吗?”
慵懒的声音打断几个人低头捡玻璃碗碎片的动作,原予看着言岳芽抱着手臂朝他们走来,坐在言雨楼的右手边。
言岳芽19岁进国家电视台做主持人,如今是台里的台柱子,国家电视台原予也了解,她的高中同学曾经都没被录取进去,一气之下直接去了阳城电视台,傍上当地的副台长。
原予没来过这家商场,只能看着指示标上四楼,迎面就是一家她没听过的国产牌子,里面的裙子款式到倒是新颖,女孩抓着一条裙子就冲进试衣间。
车窗全黑,他看不到里面,只是他想绕过去,车子也往前跟着走,钱途立马低下头,转身回去了。
“我爸,不管公司,养生去了,我这不要接手了吗,这怎么都是黑的。”
站起来后,腿也没有想象中那么疼,原予在客厅的地板上来来回回走了几十圈,最后还是穿着高跟鞋出门。
“哥……”
她卡在桌子和他中间第一下没站起来,跌回去,再要站起来时外面又走进新一波人,乌拉拉的挡住她的出路。
完全不知道这些人都是什么情况,她只能在外面等,柜姐过来请她坐下休息,也被婉拒。
“啪!”有人打开了灯,露出舞池中布置好的场景,向九蜿要喊的话在看到是她的一瞬间卡在喉咙里。
“她上班呢,加班。”
言雨楼安静地坐在她的右手边,左腿膝盖挨着她翘起来的腿,一动不动的。
“我看他姥姥姥爷感情很好的样子,又特别护犊子,可是他爸家里养着四五六七八九十个姨太太,每个老婆都生了好几个孩子。”
“嗯,我和老向说。”
原予也笑,笑声在这空荡荡的房间里显得如此突兀,口袋里藏着她和小男孩的合影,白钟懿用拍立得帮他们拍的。
“你是不是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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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我哪有那本事抓人,推送过来我就看一眼。”
向九蜿将他推开,身边空出两个位置,立马有姑娘补上去,
“没有。”
“嗯,我们这次就去小猫山。”
“那你也不用开到17度吧,太凉了。”
原予出去给她换一条长裙,再把人从地上拉起来,她毫无顾忌地直接在原予面前脱掉裤子,露出满是淤青和伤痕的膝盖和小腿,连脚腕都没放过。
言雨楼朝她的方向走过来,原予在他身前转身,一起出去。
那条视频突然被顶上热榜,原本只有几百条播放量的视频暴涨到五万,评论区也多了上百条质疑,无外乎都是重复,
原予刚才摸到陈照识的墨镜扣在脸上,更看不清什么东西,交警很快过来,趴在车窗上和陈照识耳语。
开始摄入碳水的女孩也开朗起来,笑眯眯的和她聊天,
那股嚣张的气焰没了,她的眼睛不停的往原予身上瞟,哼唧着补上最后一句,
进门,换鞋,一人一个浴室洗澡,这场景不知在这间屋子里重复过多少遍,原予今晚没洗头,不一会就从浴室里出来,换上睡衣,坐在床边研究脚上被新高跟鞋磨出的小泡。
任笙缩成一团靠在角落里,手机不停响。
她拦着原予不让她付钱,自己买下这条裙子,离开店铺时走在原予前面。
“那我出去找点别的吃的。”
听口音就不是京阳人,估计是欢野那一带的,原予看着陈照识,陈照识看着车子旁边的一辆破旧老摩托,摩托主人踩着双飞边的凉拖。
杯子里的热气飘了上来,绕在脸边,让眼睛也缠上湿意。
原予揪着裤脚,不抬头,他继续说,
陈照识倒车开出来,和警察头头比了个手势,直行离开。
“你们去那边收拾,让个路。”
“女朋友没来,闹呢。”
原予手里捏着言雨楼刚才没抽完的那半根烟,烟雾挡着她的半张脸,她转头去找到外面接电话的男人,他单手插着口袋,侧身对着门,一只脚轻轻拍打着地面。
“你不是喜欢把空调开的温度很低吗?”
高原上的牧民牵着自己家的马出来揽客,她选一个小男孩的小马,小男孩和她说,小马叫扎格,特别听话,特别温顺。
旁边有游客因为牵马大叔手不干净摸了屁股闹起来,小男孩扶她下来时便连她的衣服都不敢碰,原予自己跳下来,将口袋里的几块糖送给他。
言雨楼在身后抓着她的两只脚,将人全部推到床上,胸脯磨着床单往上窜,磨得胸前一片火热,乳头都被刺激的支起来,硬邦邦又蜷缩着,乳尖一碰就疼。
她手上那翠绿的镯子晃得钱途瞳孔都没法聚焦,他从前不懂这些,现在也不懂,但他知道那个镯子一定很贵,如果戴到任笙手上,她会很幸福。
她们走得慢,钱途几步就追上,跟在后面不到五米的距离,两个女孩到了路的对面,一辆车突然横在钱途眼前。
叫喊声中夹着一两声孩子的哭闹,原予以为自己听错了,可对面走过来的男人手里确实抱着个小孩子。
私信涌入得更多,手机没响一次任笙就颤抖一下,钱途放下手机,将那条手链推到一旁,走去角落里将她抱出来。
原予控制不了自己发抖的身体,她现在的姿势很不舒服,笑腿还垂在床边,被言雨楼的大腿夹着,胳膊又被他抓在手里,拉着整个上身都悬空在床上,只有臀部接触着床垫。
车里安静得很,只有原予敲着自己腿的闷声,拳头砸在肉上,她没用太大力气。
“吃过了。”他也不躲。
直行打成了右拐,还占在最右车道,陈照识看着后面空荡的大路,没有犹豫的就开始倒车。
几个男人起哄,反而是向九蜿摇头,
那是最看出身背景后台的地方,不然一辈子排不到一个节目。
可她为什么在七月的京阳穿着冲锋衣还不热。
原予蹲也蹲不下,在狭小的空间里急得团团转,地上的女孩终于有反应,将裙子递给她,
门外很快安静,向九蜿却坐在那低头抹起眼泪,语气中也带着十足的委屈,
这就是京阳最牛的那些人。
原予回头看他。
“去啊。”
向九蜿也算是自己创业,开酒吧,全国连锁,外号“夜店之王”但他不喜欢,要大家叫他夜店王子。
不知道他们这群人每天都在兴奋什么,总之无聊的只有他们俩个。
听说老板今天过生日,还要在新开业的店里招待朋友,钱途早早就过去,店内还是一片狼藉,那些公子哥们也不嫌弃,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就开始开酒。
“她也在乎不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言雨楼抓着手臂拖到床中间,他抓着她胳膊的样子很像她在商场前抓着那女孩。
“没事的,没事,我有办法。”
“还和从前一样吗?”
“你等一会陈照识来接你。”
白钟懿抓着她的手,
“把脸挡住。”
“她怀孕了。”
“三横川的山名都好听,我最喜欢小猫山。”
她站在门口,女孩坐在软凳上,抬手扎起凌乱的发丝,正对着她的腿,原予今天穿着件包臀裙,没套丝袜,两条腿光裸在外面,笔直的,没有一点伤痕。
“我饿一下午了。”
“不知道,我还没想呢。”
他的语气越平淡,原予就越放肆,他纵容她贴着自己的腿心扭,只轻轻一用力,整个人就被掀翻过来。
“呸,那是小猫吗,那是巨狼,那山垂直下来的,一级台阶比我腿都高。”
西川是旅游胜地,也同样挑战人体极限,不常去高原的人承受不住强烈的高原反应,身体都不会好受。
“那就扇自己几个嘴巴子吧,嘴这么欠,没少吃苦头吧,估计是没爹养。”
“说什么了,等什么啊,什么时候说了。”
“什么局?”
阮恩的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出去喝酒,她发了个在外面下次约,和女孩一起走出试衣间。
“嗯。”她声音懒懒的。
“随便就行。”
老郝有孩子后看起来确实稳重不少,闹了一会就去抱过自己的女儿,
“你消停点。”
“我在上班的时候,路过休息区走廊,每个房间里都有这种声音。”
“不是说了,让你在家等消息。”他似是很无奈。
向九蜿从女人的怀里钻出来,扑去小孩子那边,她爹抱着她坐下,小姑娘出手飞快,一巴掌将面前的饭碗拍翻在地。
“就是要努力赚钱,赚好多好多钱,钱够花了,看一切事情都从容了,就像你一样。”
钱途坐在沙发上,一支接着一支的抽烟,那一盒烟空了,他拿起手机。
她真恨古代怎么都没有锁。
向九蜿酒喝上了头,支棱着站起来又被朋友拉下去坐着,“我去处理,你坐好。”
“得了吧,温家的院子比两个言家都大。”
“谁又惹你了。”
向九蜿身边闹哄哄的没完,可是这样话题也能扯到她身上,
猛地翻身,原予没系好扣子的开衫睡衣敞开胸怀,胸肉直接接触到阿姨新给她换的亚麻床单,磨得生疼。
“我想要一条长裙子。”
骑摩托的男人被这一下弄得愣住,他卡在车上上不去下不来,嘴上却不饶人,骂骂咧咧喊着他们听不懂的方言,翘起来的脚踢向车标。
“没有,没有,行。”
“你拍一下最后镜头里进来的那个女孩!”
“你,别再跟他出去。”
向九蜿那个公务员女朋友都到了,原予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她已经坐直,坐着一个屁股尖儿,抓着包随时要往外跑。
言雨楼被她吵得心烦,眼睛都闭上,“你跑过来和我喊有什么用,你怎么解决?”
周围人手机贴在车窗上录像,陈照识丝毫不慌,原予低头看消息,向九蜿问他们怎么还没到。
“草,谁踏马打扰老子过生日。”
“你没事来我家干嘛?”
“我有脑子,但是我,她……”
“怎么了?”
特意关上的房门在身后打开,男人的脚步声怎么就那么熟悉。
经理从桌上收回一些没喝完的酒瓶,送给员工,钱途也分到一个半瓶,坐在后门的台阶上。
里面不回声。
原予开始觉得脸烫,她摘下发圈还给女孩,给言雨楼发来的“回来”消息打过去一个“好”。
原予越过他的腿,将生日礼物递到向九蜿的手上,他同样皱巴着脸,眼睛看着更小了。
“不过我就喜欢这种工作狂的女人。”
“你不去啊?”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住了,原予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呼吸过来,
女人的娇喘伴着男的的浑话,碗里的米线都变了味道,原予放下筷子,女孩却手不停,
言雨楼对待任何人都这么绝情,言岳芽被晾在一边,不一会自己跺着脚走了。
她不好意思地推着眼睛,一直低着头。
原予靠在架子上胡思乱想,时间过得飞快,柜姐有些奇怪的站在试衣间门口,回头问她,
“果然,我就知道你会懂。”
“你不需要操心了,陪那俩老人这两天,你这不也是得到报酬了吗?”
“不行。”
刚刚还站在门外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原予身后,吓得她手机掉在腿上,打开的“公安部悬赏连环杀手”公告也退出。
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也能聊到一起,一个站着看着墙,一个坐着望着地板,言雨楼拿着杯冒热气的水递给她,看着原予接过才直起身,
她还穿着去高原时的冲锋衣,团成一团坐在门口,后背佝偻着,腿不敢回弯,僵硬摆在地上。
“我送他什么礼物啊。”
向九蜿举着卡朝向原予,她半猫着腰已经蹭到桌边,听见这话站直,拒绝的话堵在嘴里。
“鲨鱼吗这是?人工的还是海里的。”
原予爬起来去洗澡,擦头发时陈照识的电话打来,轻快语气,
“我现在养生,不开那么低。”
“你就当老人无聊了找个不熟悉的人解解闷,反正成年人做什么事都是为了那点报酬而已,你管是什么工作呢,有钱就行呗。”
“我们回去吧。”
新酒吧已经开到小北区,还是一条待翻新的老商业街,他在聊天记录里大展宏图,要将这一条街都买下来,做成沉浸式密室逃脱。
“你又不舒服了啊,我进去看看,我进来了啊。”
“我的档案在你那?”原予突然想起那天的事。
酒吧经理风风火火地跑进来,还被沙发拌了一下。
在米线面前原予什么都装不下去,她挽起上衣的灯笼袖,从女孩那借来一根头绳绑住头发。
他起身跟上去。
坐在那的言雨楼已经知道路上发生什么,他瞄了一眼陈照识,又对着原予,
男人用膝盖支着身体,跪在原予的臀部两边,她根本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扯掉睡裤,里面的内裤更是形同虚设,臀部从后面被扒开,先开始收缩的是后穴,紧紧的抿着嘴。
“什么办法?”
“道歉。”
“我也不是什么都不怕,什么都从容的。”
“转身走,往出滚。”
小北区的夜晚连路灯都很少,路过老楼区时更是一片寂静,陈照识搞不清前面的交叉路口,拿过手机辨认着方向。
“我不敢啊。”
她就等这句话了,一下子弹起来,正对着她哥,
“嗯。”
“无所谓,她也不在乎。”
“支教回来了?”他关心一句妹妹。
从扶手电梯下到三楼,各式饭店里的香味已经传出来,两人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钻进一家米线店。
“是啊,真正的领导者怎么可能随时随地的发情,你撩拨都没有用。”
“向九蜿过生日。”
“小心,有车。”
“那不都是你让的。”
言雨楼不回答,站起来往她这边走,他坐得时间太长,腿麻,扶着旁边的柜子。
一前一后的变化看着都不像是一个人,原予没听下去的心思,身子也摆正,没想到言岳芽突然抓上她的手,
没想到他平时只会骂屎尿屁的人也能甩出这种词来,原予差点笑出来,摩托车上的男人涨红着脸不同意,大喊着报官,报警,起诉。
“老郝你速度快啊,孩子都整出来了,诶呀我大侄女真好看,快让我抱抱。”
“那你一会儿提前出来,一起去商场给他随便买点就行了。”
“你不饿吗?”她也学着他的样子陷在沙发里。
白钟懿被逗笑了,原予却笑不出来,她拉着白钟懿的耳朵凑得离自己更近,
“我和从前一样会有什么奖励吗?”她这么说完,摇摇头,重新问,“季云晓知道吗?”
“你拿走干嘛?”
“小姐,您的朋友怎么……”
她是带着笑的,很明媚,眼下的黑眼圈也挡不住的明媚。
“哪个去小猫山的弄成你这样。”
琮玉坊前院修了四个车位,原予没有车,她只拖了一件摇椅摆在院子里,车子拐过卡在两个车位中间的摇椅,停在后面的位置上。
“怎么了不舒服吗?”
出来时灯火通明,回来这一条街都断了电,原予抓紧女孩的手腕,带着她贴墙往里走,回到酒吧大门时,她点开手机手电筒,和脑袋一起伸进去往里看。
“相信我。”
钱途看着那女人的侧脸,她抬手揽着头发,一个玻璃飘翠手镯从手腕滑了下去。
眼看着氛围越来越好,从原予身后墙壁里钻进来的一声呻吟打断这份快乐。
几年不练舞,她的核心早就拿捏不住这么扭曲的姿势,腰上的酸痛转化成眼里的愤怒,她盯着言雨楼的眼神越来越犀利。
吵闹的空间里只有他们周围环绕着低气压,安安静静。
言雨楼摆出一副惊讶的样子,好像她主动和他说话是什么新奇事一样,原予皱眉撅嘴抗议,偷偷在他腰上拧一把。
任笙回复很快,特别的焦急,钱途盯着已经坐下的女人,拍照片。
“季云晓多少个小情人你不知道啊。”
原予脱掉外套,又一次想要爬起来,失败,言雨楼重新朝她走过来,伸出手。
“看看。”
他拿出手机,悄悄拍了一段录像发给任笙。
今天阴天,外面黑得厉害,他坐在漆黑一片的客厅里,连灯都没开。
言雨楼收回手,插在口袋里,他今天没戴眼镜,看到她一个模糊的头顶。
“好想养一只小猫啊,毛绒绒的,圆滚滚的。”
“都是些狐假虎威的假把式。”
“我看到山了。”原予突然说。
“你最近干嘛呢,都没你的消息。”原予问陈照识。
绿手镯又开始在他眼前晃,钱途放下酒瓶看过去,那姑娘拉着另一个姑娘走到对面商场。
“什么鲨鱼,鲨鱼肉又不好吃。”
“你们这里的出生率也太高了。”
白钟懿拍了拍她的新行李箱,揽着原予的肩膀,
她等到起哄声安静下来才进去,顺着墙角往里绕,桌子上的东西都撤下去,里面布置得很是豪华。
“搞什么,你厉害喽,你爸明天就被革职喽。”
他十多年的驾龄里就没遵守过几条交规,小碰大磕撞车不断,就是驾驶证一分没扣,原予低头看手机,寂静的车里响起第三个人的声音,
陈照识不说话也不动,任由他骂,路口处积攒越来越多的人和车,看热闹,录像,报警。
“老板,老板!”
“草,不是这条路。”
“我是,一直都没关空调吗?”
“嫂子!你带我女朋友去外面那个商场买条漂亮裙子呗,我就相信你的眼光,拿着我的卡。”
她说这话,其实没什么底气,他又不是第一天有未婚妻,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
“也是。”
原予过去敲敲门,想喊人却并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妹妹,怎么了?”
她摸着灰色冲锋衣左胳膊上的痕迹,摔倒时划得,幸好没受伤。
“你给老向送啥礼物啊。”
“天天吹牛逼,人肉好不好吃?”
言雨楼没出声,他抬头,看到原予站在他面前不远的位置,摇晃着鞋跟。
“呃——”
“刚到四五芒,离三横川还远着呢。”
“怎么样。”
脸颊晒出红痕的原予四肢发软,连行李箱都提不起,跨不过门口的台阶,机场送她回来的司机将箱子帮她推到窗台下的墙角,她挥手叫停,自己弯腰扶腿开门,瘫在门口。
对面的路上又开来两辆警车,下来八个警察迅速将周围围观的人疏散,周围十几米没有人时,一个穿着便服的男人抓起摩托车主的脸抽了他自己两个巴掌。
“我先回去了。”
他没喝酒,自己开车,提前一步过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原予直接进去,车子朝着琮玉坊的方向走。
“没有,我刚才来的时候开的。”
“当然他们怎么做错了就怎么错回去,男的踹了,给他找一百个姑娘,不就喜欢姑娘吗,那就别下床了,那女的也找男的玩她去,不是就喜欢被玩吗,绑在床上一动别动等着就行了。”
她一个人演了一场戏,试着推动试衣间的门,没有锁,推开一个小缝钻进去,那女孩抱着自己蜷缩在试衣间地上的角落里,头发挡住脸。
懂得还挺多,估计天天看新闻。
“有什么好看的?”
“下辈子投胎到这些人家里。”
“看看你现在翅膀有多硬,名下的房产打印满十六页纸,还是正反面的。”
“正经工作,公务员,考进去的!”
“一个贱人,趁我出去支教的时候抢我的男朋友,这可是我自己找的男朋友,不是家里安排的,我有感情的!他们这样让我面子往哪放!而且你知道最恶心的是什么,她也是国家电视台的主持人,今年的新人,还只是实习生,就敢给我搞出这些花样来,我看她是不想活到实习结束了。”
路对岸亮着这一片唯一一家有点规模的商场,不过要绕到前面才能进门,原予的腿又开始疼,她踩着高跟鞋机械地往前走,不敢停下来。
这两条腿再坐下恐怕就站不起来,一群自以为是的男人,有什么屁话非要酒吧里说,就不能出去找个安静的雅间里聊,舞池里谈秘密很爽是吧,她回去一人踩他们一鞋跟,她这鞋跟都能把他们的脑子踩透……
“没准他姥爷也有别的孩子,你不知道而已。”
言雨楼的脚步不停,走到门口拉开门,一阵热气钻进了屋里,包裹着他最后一句,
“对啊她进去这么长时间?”
向九蜿的不开心到此结束,一手一个搂上旁边的两个小妹妹。
“其实也不是想知道你是谁,只是想看看你这条手链的证书,这家的珠宝盗版太多了。”
“言哥,喜欢小孩啊。”
谁也不是纯情小孩,该懂得都懂,只是这个问题确实超出原予的知识面,她是真的不知道要用多大的力气才能在膝盖上留下那么多那么大的伤。
一脸倦容的女孩看着状态很差,脸色蜡黄中又透着一种苍白,原予抓着她的胳膊躲避车子,那藏在长袖西装外套下的胳膊也是细的让人发慌。
“你也和从前一样吗?”
“我爸那死老头,天天说我不正经工作,我开店被黑道威胁也不管我,回家还让我滚出去,家里的保姆都能骂我,我现在这店背后都是我自己拉的投资和资金链,他又骂我不会处理关系把事情弄得复杂……”
桌上衣着清凉的小妹妹不知道什么时候都散了,一大半的男的也不见,整个大厅里除了老郝怀里一岁不到的闺女就只剩下她们两个女人,目的一眼明了,原予不客气地接过卡,带着那个黑框眼镜女孩走出去。
他对于金钱没有欲望,对于政途前路也没有阻碍,一辈子站在塔尖,一辈子感受不到喜怒哀乐,这人生说不一样是真的不一样。
原予自从21号上午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现在都26号了,甚至京阳最热的那一阵都过去。
经理不让他们杂工上前,只能围在后面,几个人掏出扑克牌摔起来,只有钱途自己趴在小窗子上看里面的人。
“你有没有脑子,什么年代了还用这么老土的办法。”言雨楼简直被她蠢得脑仁子疼,偏偏言岳芽还是一副无所畏惧的样子。
原予是发自内心的说出这句话的,可是女孩却反过来调侃她一句,
“你真是越来越有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