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一~三）(2/8)
“行李不多啊。”小姨夫帮我提起行李，小心地放到后备箱里。我下意识想拉开副驾的车门，他却示意我坐车后座。
“姐姐，你怎么了？我没撞到你吧？”生怕被我碰瓷的小家伙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不确定地询问起来。
“哦，那孩子，他说想在外婆家住几天，陪陪外婆……”
“有什么不一样！”
“那方便！肯定可以啊。你几点到。”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呢？”他的手在这和疤痕一样的纹身上留恋不舍。
“……哼，真烦恋ai脑上头的男人。”椎蒂说着，捣了捣我的手肘，压低声音，“等下和你说个事。”
我狼狈地爬起来，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地去牵他的手：“就这样走吧。”
“……我明天自己到车站吧。”我切出电影的页面，调出日历，“能麻烦小姨夫明天来车站接我吗？”
“我不知道。”
“呃……倒也不至于……”
“椎蒂！”
“……姐姐觉得这是什么。”
“好了，对不起，是我的错。一可，我让阿钟来接你，可以吗？”
“这不一样那不一样，有什么可不一样的？一可又没摔着他，不就游了个泳吗？”
“……毕竟你们家只剩你一个了。”她幽幽地说。
“穿错鞋子了。”我简单解释。
我不能。
“可以啊，等太yan再下去一些的时候吧。”我说，“我带你玩打水漂。”
他目露哀求，或许是看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剧，他在我因为坐起而慢慢居高的视线中蹲了下来，差点就要跪在滚烫的石头上：“姐姐，求你啦！”
我讷讷点头，从善如流地拉开门，却不料瞬间闯入一个陌生的，带着清香的纤弱怀抱里——
听说我醒了，小姨妈也松了口气。
“我会照看他。”我说，“刚刚他说的那些事，我知道分寸。”
“……好像''''''''两人三足''''''''。”我下意识地说。
“切。”果然付出多大多足的耐心，在小孩子面前都是应当应得的。椎蒂张开双臂，一旋身冲下了流沙的斜坡，闯入碎石堆积的河滩之中，“啊！好烫！”
“……哈哈，没事啊，香总b臭好。”小姨夫说。
那是一个罗马数字“2”，我猜。也有可能是双子座“?”。它上面是一个圆圆的弯口，下面是两条扁扁的竖线，连接一个倒着的横线。
“啊，那太好了！我是说，你要不要回老……回你外婆家看看？”小姨妈说，“夏天嘛，你也知道的，本来就是避暑好去处，而且前两天我们过来把屋子都收拾了……”
……椎蒂。
“姐姐——秋天的时候——会好看很多吧——”远远的，椎蒂的话和风一起传来。
我实在是不确定，因为我醒后，并没有这么一个人突然地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sh漉黏腻的河水包裹；他被我抱在怀里，是前所未有的沉。像溺水之人抱着浮木，椎蒂紧紧地攀住我，将下巴艰难地搁在我的肩膀上，双膝似乎还在往上磨蹭。
“今天不行。”我正忙于下坡，流沙碎石埋没我的拖鞋，脚面全是粗粝的质感，又热又痛，远远的我听到椎蒂在问我，“——为什么不行？”
“……怎么突然这么问？”
“嗯嗯，没见过是吧。”我尽量语气平淡地调侃。事实上我浑身都sh透了，当然也包括那个本来就和泉水一样汲汲表明自己存在的地方；此时我和椎蒂挨得太近，他身上的水还在不断落到我的身上，两条带有热度的腿正紧贴着我的大腿，他还把手放到我的肩膀上，神情如此这般专注——
“走慢点！别碰到石头。”
“小姨妈。”
“我知道，但是——”
“你和她情况不一样！”
“那挺好，刚好时间都对的上。那就这么说好了啊，先挂了。”
“怎么了？”我有些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椎蒂把我的胳膊架在他尚且瘦弱的肩膀上，带着些不由分说的意味：“走吧。一只脚跳很不方便，你把脚踩在我鞋子上。”他说。
“啧，我就知道。”椎蒂转过头，看向小姨夫，“我上次就说过阿姨的那些东西太香了！”
“……椎蒂，差不多了吧？”
“这么难……”椎蒂不高兴地啧啧嘴，忽然看向我的身侧，怔在原地。
群山环抱，流水汇聚。外婆家藏在绵延丘陵之中，既是旧时的瘴气沼林，也是如今的山水宝地。夏天，连绵的山脉都被浇上一层葱郁的绿se；梯田里全是b人还要高的玉米，风一吹就翻起一片炽烈的波浪；翻滚的农作物浪花中，椎蒂趿拉着他那双绿se“踩屎感”小丑鱼洞洞拖鞋，乐此不疲地拨开挡住他视线的大玉米叶子。
“能的。”我说，“能的。”
“是——到秋天——五彩缤纷——”山林之间，全都是我苍白无力的遥遥回声。
“我要先订票……我估0着定个上午的吧。”
“非常热，而且我没涂防晒。”
“……姐姐，走不动吗？”
我的手轻易地从他的掌中挣开，沿着他的手腕摩挲着；那些因为我不遵守规则而不服气的抗议，自然也淹没在我包裹他全部的吻里；后视镜看不到我们纠缠的动作，我努力控制自己的呼x1，把脸埋进他的发间……
“不知道啊……”椎蒂的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你不记得了吗？”
“我知道。”椎蒂低声说。
“呃……”结合我有限的经历来说，“叛逆的证明？”
但我放下行李，将洗漱用具在卫生间一字排开的时候，还是微笑着和靠在门框上的椎蒂答话；我的手擦拭着洗手台的w渍，灵魂的手却飘到这个无知的，纯洁的少年人的灵魂身边，g着他的下巴，摩挲他那试图讨好姐姐的甜蜜的嘴，好叫他不要再和我这样的恶魔走太近。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这家伙跑回来的动作焦急得和要参加百米赛跑的决赛似的；本质上还是个很善良可ai的小家伙嘛，我心想。“帮一把姐姐——”
或许，难道我曾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沉迷于某个双子座的男人，也有可能是nv人，然后不惜为了这个人染上一些很疯狂的习惯，最后不得不通过极端手段来忘掉对方；或许有一个这样的双子座男人或者nv人因为求我不得而彻底陷入疯狂，为此这个人只能为了我牺牲自己，我感动于对方的情谊，于是把对方纹在身上？
“我需要休息。我不是您度蜜月的时候，来帮您带孩子的。”
“……哦。”
我侧着头，看向随着水流越飘越远的拖鞋：“……算了。”
椎蒂懊恼地挠了挠头，手撑在我身t两侧，瞪大眼睛看向我：“姐姐，你的鞋子被水冲走了，怎么办？”
但是，但是……
“……怎么了？”我不明所以地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终于知道了他的关注点，“是纹身。”
是好热。“说想出来玩的是你。”
“你不记得这个纹身是什么时候的了吗？”
小孩子的“九”这么可能g住一个大人的“四”呢？
或许是早起赶车的缘故，此刻的我有些昏昏沉沉的。
“……好凶。”他竟然说，“你怎么不理我了？”
“……我就是在理你。”我说。
“还有事吗？订好几点了吗？”
“没有关系的阿钟，我们小时候都是这样玩大的，我那时还从山坡上滚下来，后脑勺到现在还有个疤呢！”
只是这一次，不愿当输家的小男孩选择了分毫不让；他紧紧扣住我的手，故意把手指挤进我的每个指缝之间，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制服我；少年的蛮劲带着我的手一起，抵押在我和他的中间。大概这样的话，谁也动不了了吧；他的眼里全是狡黠，嘴皮翻动，语意无非就是不让我选这个，让我的“五”去碰他另一只手。我自然不g，拼命要收手，于是他用他另一只手的“九”狠狠g住了我另一只手的“四”，为了防止我吵到前面两位专心致志聊天的大人，他不得不仰起头，用他的嘴来堵我的嘴，好叫我不会告密才好。
其实我不太知道。
“一可……”小姨夫yu言又止。
【八】
“明天吧，今天的话有点太晚了，走夜路不是很方便。”
“不，不……”
剩下的二十分三十一秒下次再打开看吧。
一目了然，全无遗漏。
“……和椎蒂坐一起。”隔着车玻璃，小姨夫的话有些听不真切。椎蒂，椎蒂现在就在我身边，贴着我，和梦中一样——我的眼下是他光洁的额头，我不需要刻意呼x1，就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衣服上的薰衣草与白茶，头发上的柠檬马鞭草，沐浴露的樱花海盐，还有一点点风油jg点在不知何处，他闻起来像山谷里的草木jg灵。
“真的不记得了。”我哭笑不得，忍不住想伸手r0ur0u他的头发，因为他看起来真的太失望了，“很抱歉，也许是一段黑历史也说不定。”
“五加五等于十”，我赢得先手。
“可是很烫啊。石头。”
记忆凭空消失了十年，世界在我看来并没有什么改变。
“好的呀。”我说。
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挽住了椎蒂举起的手臂，试图侧身抱住他。草木jg灵看起来也没有继续发动攻击的意图，与之相反，他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我，像是在观察着什么；我垂下眼，默默松开手，小心地退到一边：“……别难过啦。”我小小声说，飞快地抬头看了一眼小姨夫，“嘘，他们马上就要走了。”
“姐姐，等下我们可以一起去河滩吗？”
“……就这班吧。我上午十点十分到车站，你们也不用起太早。”
河滩边缘，椎蒂只剩下一个后脑勺露在外面。
到站了。
“你不会游泳。算了吧。”
“哎？哎！姐姐，再让我看一下！”
“你下一份工作还没开始上班，对吧？”
醒来那天是清明节。前年的清明是个sh冷的雨天，整座城市都泡在冰似的水里，叫醒我的是窗外的一阵鸟鸣。它们相聚在窗棂下闲聊躲雨，不小心叫醒了一个已经昏睡整月的nv人。
我拽住他的手。
“……什么时间？”
“呃，我当然知道！哈哈，我知道的呀，我也没说让你帮忙……你以前真的很喜欢小孩子的，你真是一点都记不得了！你还一直和我妈一起b我和那个人生小孩！你真是……”
后来，某次换点滴时和护士闲聊得知，如果我一直不醒，拖满一年，小姨妈肯定会放弃治疗。我听了就笑了，虽然我的记忆还停留在高考刚结束后不久，但我当然知道小姨妈是什么样的人。
“……小混蛋。”
“……姐姐，好热。”椎蒂说。
“喂，这有什么可担心的！？外婆说当年一可姐姐爬树偷鸟追j斗狗下河捞鱼什么都做呢！是吧姐姐？”
然而那只拖鞋b任何一次打水漂的石头都要漂得远，它并不往河对岸行去，而是顺着河流一直漂往下一个闸口，很快就消失在了我们的视线里。
我就是危险。
……看不下去了，这个电影。
“呼……姐姐？”
椎蒂因为我的动作身形不稳，一下子从石头上翻下去，他勉强扶着石头的边缘站稳，再次看向了我：“姐姐？”
“他t质和正常小孩子不太一样。”小姨夫压低声音说，“真的不一样。你不要带他做危险的事。哪怕只有一点点危险。”
“那就说好了。”美丽而不自知的小家伙飘走了，只留下一句一句风铃似的口哨声。
因为都被水浸透了，我g脆把防晒服的拉链拉开，露出贪图凉快而穿着的运动背心；我的肩膀上是一个纹身，前年我醒来之后，大概第二次洗澡才发现它。
一切井然有序，除了眼前这位抓着我的肩膀不放的小家伙，还有他那个被我小姨妈看上的便宜养父。
“可是他总要玩的。”我说，“我不带他玩，他会一直惦记。我尽量保证他不受伤。”
“没有那么久，一周半……”
“椎蒂？”我有点听不见我自己说话了，心脏打鼓似的吵得我头痛。
“你们去哪里？……那你们要去几天？两周？”
“下次你穿司阿姨那双，”他朝我吐吐舌头，“反正她不在。”
“啊！姐姐的鞋子！”
“小心划到手！”我在后面跟得吃力。收拾行李时，我想着外婆家本就有我的鞋子，因此没有将鞋子顺手收进去；却不料那双记忆中的人字拖竟有一根如此磨脚的胶绳，难怪它闲置了这么久！痛觉一度让我陷入把双足埋入河渠，一路游去石滩的幻想。
我惊觉地转了个身，手撑住垫在pgu底下的蒲团：“……你们回去了？”
“……救我。”他说，这次我终于听清了，声音就在我的耳畔，“姐姐……”
“……好吧。”我说，“只是一个普通的纹身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也可以带椎蒂看看电影，”他说，“这孩子没事就喜欢做些户外运动，很少静下心来，你要是能带他看看书，看看电影就好了。”
我这才意识到我的手紧紧抓着他后背肩胛骨的位置，也不知道抓痛没有，连忙放开；只是我松手的一刹那，他立刻又往下滑了一节，慌忙的动作下，我的双手抱住了他的腰，脚用力在湖底最近的大石上一蹬，终于把我们都托出水面。
“啊哈哈，是啊，我和阿钟刚好都排到疗养嘛，就打算一起出去玩几天……”
“好热好热。”椎蒂说，“你看起来不热。”
“……”
“……”椎蒂没有说话，只是忽然转身背着我向前走，一副“不想理会你这个大人”的模样。
“这里毕竟不是公园，我担心他——”
我挂断电话，点击八点零五分的车票，选座。靠窗的吧。
“姐姐，你没有男朋友对吧？”
【七】
“一可啊，你也知道外公外婆年纪大了，像有这种假期，其实你也可以多陪陪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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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天。”
“就是和你确认一下。”他说，声音轻快不少，“你这个表情，看起来就没有。”
“能做到吗？”
“这、这多么危险啊！椎蒂他不一样……”
我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猛地回过神，继续把注意力聚焦在面前的电影上。
我抓好防晒服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搭在了我的腰上，害得我差点软了脚摔下去。
“嗯、嗯。”
他拨开我肩膀上淋得sh透，已经毫无作用的防晒服外套，张了张嘴，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椎蒂呢？”
“……我刚刚说，这里一到秋天就会变得五颜六se的。因为我们村本来就在河流下游，是冲积平原。”我将四周的地形指给椎蒂，“等下我们要去的那个地方是我小时候经常玩的地方。那个弯道口堆了很多碎石子，你走路的时候要小心一些。”
“嗯，姨妈你们早点睡。”
“没事……你香到我了。”
我是一个习惯很好的人，如果有人穿越到我身上，一定会因为我自身的习惯获益。我从会拼音开始记日记，每天记，事无巨细，从妈妈的医药费到后来的学费，班主任老师的手机号，社区主任的电话，借网吧网管姐姐的账号登录聊天室，账号密码和网恋对象的名字。
“我……我没想到这里水这么深……姐姐……”
“啊，是的？”
椎蒂的眼里瞬间爆发出神采。他朝着我的方向挤了挤，同样小小声道：“姐姐，你在这边待多久？”
“啊……椎蒂也是男孩子嘛，喜欢在外面玩也是很正常的。”
“嗯，入职是下个星期……”
“7月4日，台风。我决定加入他们的实验计划。我想，没有什么b这更伟大，更激动人心的机会了；我将成为组织的一员，改变这个世界。”
于是他说：“我要去水里玩。”
“……好累。”我说。
“姐姐——姐姐，你走好慢，”椎蒂的声音由远及近，“我都听不见你说话。”
【六】
“对，我十八岁的时候没有这个纹身。”不知道我这十年经历了什么。首先双子座不是我的星座，也不是我的上升星座或者月亮星座；其次，我向来考试只考第一名，没有一个“第二”值得进入我的眼帘。
“一可姐姐……你还好吗？”他的话有些小心翼翼的，“姐姐？”
“你宝贝着孩子，可是你这样养出来的能是正常孩子么！这也不让他碰那也不让他玩，这个年纪读什么晦涩难懂的诗词，这么小一点就去读大学，他以后怎么办呢？你还记得青姐吧，就是jg神科的那个，这样的小孩她见得多了——”
“……椎蒂！我没有鞋！”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抱歉，可不可以——”
“旅客们，列车开往——”
“那你最好早一点，因为上午十一点我和阿钟就出发去机场了。”
椎蒂打了个响指。
这些石头才刚被太yan晒了一天，自然滚烫无b。
“对不起……”
“什么事呀？”我低下头洗耳恭听。
“休息一下。”我说，小心地把手落在他的后背心上。我轻轻地拍着他。失去浮力之后沾满了水的衣服变得十分沉重，我身上的椎蒂自然也是分量不轻；但这一切都抵不上我心里的沉重。
我浑身sh透了，又不是只有那里sh；我浑身sh透了……
前年入夏，我不再试图寻找我丢失的十年记忆，不再试图从我仅剩的联络人里寻找“组织”的对接人。我在医院开具了车祸证明，凭着通过学信网认证的希城博士学历重新找了一份工作，在一个普通公司的担任基础文员；因为没有住房压力只需负担伙食，也就这样平平淡淡地做到现在。
“椎蒂，从我身上下来。”我挥开他的手，试图撑着石头起身。
“嗯？”
“等天稍微暗一点就走。”我说，“浑身都sh透了，回去晚了会感冒。”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回来！”
在他的欢呼声中，我拉开车门下车。他已经飞快地跑远了，只剩小姨夫将我的行李箱提起，小心地放置在地面上：“椎蒂他……你……”
“等下你就知道。”椎蒂挑眉。
“那就充分发挥你那一‘足’。”椎蒂俨然是一副“姐俩好”的样子，另一只手抓住我快滑下去的防晒服外套，递到我的手里来，“拿着。”
“谁说我不会……”
“我记得你很喜欢看电影？”
车停了。
夏日早晨的太yan还不浓烈，只是亮得十分透彻。邻座对此十分不满，隔着我拽上了窗帘。摇摇晃晃的蓝se车厢里，我的思绪沿着行路的轨迹向上蜿蜒，贴着少年纤细的双手，缱绻攀缘；他轻轻眨眨眼，b湖泊更澄澈的视线蝴蝶般下落，看向我们掌心相触的地方。
“没鞋也不是不能走。”
消失的只是我记日记的习惯，和我的习惯一起消失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