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穿越(2/8)
“接下来我们要去拜访的是刘易斯先生,他是一个很和善的人,相信你会和他有一场愉快的谈话的,”艾丽卡浅蓝色的眼睛倒映着车外的繁茂林木,似乎是陷入了一场回忆之中,“但是最好不要问刘易斯先生关于深海梦境的事情,他并不太喜欢在工作之外谈论这些,其他的就没什么需要忌讳了。”
“糟糕,我还没写给奥黛拉的回信,”菲利兹终于回忆起自己起床之后那种似乎忘记什么重要事情的慌张感的来源,“倒也没有太多的话需要写,应该能在邮局关门之前赶过去寄信。”
在第二天的课堂上,菲利兹得知了圣城拉特纳的消息,那里被污染了,虽然有第一支柱的赐福在暂时得到了控制,但是这种奇怪的黑色雾气居然可以反向侵蚀第一支柱的赐福,菲利兹出于直觉,开始怀疑起自己的游戏面板和黑色雾气的联系。
窗外的荒原飞速倒退,地面逐渐染上绿意,这辆堪比汽车的速度的马车以一种不符合菲利兹认知中的马匹正常速度前进着。
“……写完之后我们一起去邮局,然后,哎,还是有些纠结要不要去找赫尔门斯。”亚特伍德对着自己手写整理的资料眼神放空,“总感觉这样是把自己的嫌疑加深了,虽然支柱教会对我们祖国的渗透应该没那么深,至少应该暂时没法直接对我们做什么。”
“根据支柱教会的文献和研究结果,似乎一个曾听到过前世回响的人会提高他周围的人听到前世回响的概率,”亚特伍德翻看着自己整理的一些手写和复印的资料,“而在短时间内两人接连听到前世回响有两种可能,一种只是运气较好,一种是,两人的前世回响有极大关联。所以,菲利兹,你听到了什么?”
两人桌子上的书仍然维持着昨天晚上的样子,摆在它们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唯一有些奇怪的是书签位置的变化,菲利兹在自己的枕头边上找到了那张书签,背面的单词他仍然是一个都不认识,字母的样子也让他感到十分的陌生,看久了甚至让他有些心悸。
……
至于如何在现实中寻找伊文的寄宿体,既然目前为止他都没有给出指示,菲利兹也没法在毫无线索的情况下找到,毕竟他俩又不是心有灵犀的伴侣,菲利兹对伊文的了解仅限于游戏介绍和攻略分析,而伊文对菲利兹的了解程度,因为并不知道苍白之国所掌握的禁术的实际作用是什么,菲利兹也不知道这能不能直接作用于灵魂,所以暂且当做伊文了解菲利兹的部分真实信息的情况处理。
因此现在最合适的方法并不是什么高端的技术操作,而是使用菲利兹原本会的一项技能,读唇语。
下床把书签夹到放在桌上的第一本课本的扉页,菲利兹抬手从书架中抽出一本深蓝色的小笔记本,翻看起最近的日程安排。
“虽然这样说来有些唐突和冒犯,但是如果你们想要解答你们的疑惑以及处理好后续的问题,恐怕还是需要麻烦你们与我一同返回支柱教会。”
艾丽卡点击了面板的一个地方后,城堡的城门就自动放下,待两人经过后又自动关上,“接下来我们要去和这座城堡的主人,你的故乡与我们产生联系的枢纽,姜白先生见上一面。他或许和你是同乡哦。”
和那种蔓延的可怕诅咒相比,还是支柱教会看起来让人感到更为安心。
“好像是的,天,希望那里安然无恙,这种可怕的景象!恐怕历史上也没几次!”
“谁……亚特伍德,我想,我好像也听到了前世回响。”菲利兹的身旁只有亚特伍德,显而易见,这个声音和亚特伍德的区别极大。
“看起来你并没有提完所有想提的问题,真是个聪明的小家伙,第一个问题的答案是,这个真实的世界是那个梦境的伴生产物,我们是双生子,休戚与共的那种,第二个问题的答案是,那里是最接近真实的地方,相对于我们这个世界更加真实,”
根据透过窗户的阳光强度来看,现在应该已经接近中午了。
“亚特伍德,我恐怕得说,我也有类似的感觉。”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一条仅容纳一人通过的小道走向远处的一座风格简洁的城堡,由砖石垒砌而成,表面没有花纹雕饰,只有砖石上天生的粗糙痕迹,从外观来看这座城堡算不上宏伟,看起来更像是低调坚固的军事堡垒。
“虽然这样说起来有些迟了,不过真诚的祝愿应该不会因此而被人厌弃,”赫尔门斯的微笑让菲利兹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祝你们周末愉快,祝你们能够愉快地度过这个周末剩下的时光。”
“刘易,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姜白,按照现实世界的说法,我应该是深海梦境游戏制作组的创始人之一,现在应该也还继续在游戏制作组中工作,”或许是为了表示善意,姜白在说话时始终带着温和的微笑,眼神柔和,“假如我没记错的话,你在梦境世界中所处的时代应该是当初规划的第三款游戏,喀尔兰纪事,我还记得一个斗争时代的开端,主角是一个普通的学院学生,被迫上了战场,最后得到了他不该得到的,也失去了他不该失去的东西的故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算是个有趣的故事,是吧?”
“事实上,我现在想问的问题是,你所说的这个真实的世界和真实存在的梦境之间有什么联系?那个梦境模式的本质究竟是什么?难道是梦境的梦境吗?”菲利兹其实还有问题没有问出口,他的直觉制止了他把接下话说出口,那就是,那么梦境中的人又是什么样子的存在呢?是依托于梦境诞生的产物吗?那么菲利兹这个身份究竟又算什么呢?
因为速度太快,菲利兹没来得及叫住他,只是目送着他的背影向着寝室的方向远去,原本打算来顿正餐的菲利兹最后决定吃些糕点垫垫肚子就回去,他有些担心那位伊文·兰开斯特不止对他一个人造成了影响,毕竟当时亚特伍德也接触到了那张书签。
……
菲利兹的视线扫过人群,人们的脸上都带着担忧,无意间,他的视线突然捕捉到了一个熟悉的人,赫尔门斯,刚刚离开的他似乎并没有走太远,好像是察觉到了菲利兹的视线,赫尔门斯转向他回以一个微笑。
亚特伍德首先做出了回应,菲利兹犹豫后也说了告别语,在赫尔门斯表示自己可能需要离开去和教会进行定期联系后,两人对视一眼后,也紧随其后离开了图书馆。
甚至像赫尔门斯这样的,因为被其他国家的民众敌视造就的后遗症而在近年来才成为孤儿的苍白之国后裔都被支柱教会收留抚养。
虽然伊文在没有被诅咒完全侵蚀的时候并不是个特别难相处的人,在梦境模式下的伊文看起来也并没有充满恶意,但是这并不能保证他在面对菲利兹之外的人也是这样无害的,况且即使是这样没有充满恶意的方式,结尾所说的话也让人感到脊背发凉。
以纯白之翼作为媒介的通讯是难以被支柱教会之外的人监听成功的,虽然苍白之国的某位贵族曾经以此为研究方向对其进行破解,找寻到了相对成功的破解方向,但是纯白之翼也并非是那种从不进行技术迭代的神学产物。
黑发紫眼,这样的特征在此之前菲利兹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那就是有着苍白之国血统的赫尔门斯,但是眼前这位据说可能是他的同乡的人,居然也有着紫色的眼睛。
可惜他听到的并不是完整的片段,而是一些断续的词句,他还能清晰记得的只有“真实理事会”这个奇怪的合成词汇。
“……也祝你周末愉快。”
在对其进行研究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进展之后,第二支柱的支柱教会宣布这个组织或许是一个已经失落于历史中的小型隐秘组织,因为有类似的前世回响的人并不多,回忆起来的片段也难以拼凑出事情的全貌。
“感谢你的祝福,明天课堂上再会。”
菲利兹锁好了门走下楼去准备前往食堂解决自己的午饭问题,却正好在路上遇见了匆匆往回赶的亚特伍德。
“菲利兹,我感觉这个世界在刚刚好像什么地方被永久地改变了。”
当这个想法从他脑海中出现后,他有了和上一次看到生于第一支柱裂痕中的种子一样的感受,他感知到了极为强烈的善意,这种善意来自于游戏面板和那些远处的黑色雾气,它们对这个世界有着强烈到快要化为实质的善意,就像是,回报母亲养育之恩的孩子一样。
菲利兹接着就呼出面板,打算看看在再次提前接触到后面才出现的剧情人物有没有引发什么变化,比如出现额外任务之类的。可惜游戏面板没什么特别的通知和变动,甚至连突发事件的通知都没有,这不由得让菲利兹开始考虑,伊文·兰开斯特是否直接绕过了这个奇怪的游戏系统。
“前世回响?”亚特伍德获得的一些新的信息让菲利兹有些惊讶。
“这里是真实的世界,相对于你的意识刚刚停留的世界的真实,或者说,相对于这个世界而言,那个世界就像是一场梦境,真实存在的梦境,”艾丽卡的右手食指在空中一划,身前就凭空出现了一个和菲利兹的游戏面板非常像的投影,“你的个人终端是维系你和真实世界联系的枢纽,我知道你肯定想问怎么回你的故乡,嗯,这个我还没法给你答案,或许要等你之后有机会见到那些在理事会核心的大人物才会得到你想要的。跟我来吧,有些东西是你需要知道的。”
“就是刚刚说的那样,得到了一些他不该得到的,失去了他不该失去的,这很公平,而且,我不得不承认,虽然菲利兹一开始只是我所设计的一个用于代入的角色,”姜白与赫尔门斯同色的紫色眼睛温和地注视着菲利兹,“但是他的意志绝不逊色于真正真实的存在,如果他并不是诞生于这款游戏的故事主角,他会有一个更加美满的结局,我相信他的执行力和理智。还有什么想问的吗,现在是答疑时间。”
“欢迎来到真实的世界,我是归属于真实理事会的引导员艾丽卡·居埃尔,你可以直接称呼我为艾丽卡小姐。”艾丽卡小姐有着一头银灰色的短发,浅蓝色的眼睛倒映这个真实的世界的样子,一个只剩荒凉破败的世界。
不过因为担心会被赫尔门斯发现,菲利兹并不敢靠得太近,而是选择了一个稍远一点的绿化带,躲在了高大的树干后面,从树叶的间隙中观察。
按照自己的能力范围处理好各种事项后,菲利兹发现午餐时间快要结束了,而亚特伍德仍然没有踪影。
“……感谢你的建议,我们可能需要再考虑一下。”与亚特伍德眼神交流后,菲利兹并没有立刻接受赫尔门斯的建议。
他现在感觉自己如同身处于自己的梦境中一样,有着隐隐约约浮现的第三者全知视角,他现在所做的一切皆出于直觉而非理智。
“真是一次愉快的对话,我很期待下次和你的见面,刘易。”姜白在结束对话后和菲利兹笑着道别道。
“我听到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说,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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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艾丽卡小姐,我可以问问现在是什么情况吗?”在菲利兹失去意识前,他只记得自己坐在教室里,听到了圣城拉特纳的消息,等他再度睁开眼睛,就看见了自己面前的这位艾丽卡小姐。
……
菲利兹勉强读懂了一些断断续续的词句:“灾难……世界下沉……启示……降临……”
虽然菲利兹也不知道原主为什么会学会这个技能,但是既然在资料里翻到了并且是可以使用的状态,那么当然要好好地派上用场。
而亚特伍德今天就是因为突然感知到了他自己的前世回响才自己跑出去查资料的。
赫尔门斯非常巧合地和菲利兹等人在图书馆遇见了,并在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提出了目前自己能给出的建议。
至于真实情况是什么样子的,恐怕就只有支柱教会自己知道了,毕竟真正的原始记录资料都存在于支柱教会自己的资料库里。而这些资料并没有被全部公布。
“……如果不需要我自己的去亲身经历的话,我当然会认为这是个有趣的故事,不过你所描述的和我看到的游戏真结局有些不太一样,”菲利兹在听到这个创始人描述的原始构想后,和自己的记忆进行了对比,发现有许多有出入的地方,“我有些好奇,请问你原本设想的真结局是什么样子的呢?”
“艾丽卡小姐,现在或许需要麻烦你前往一旁的休息室等待一会儿,结束后会有人告知你的。”早已待在会客室的黑发男子对着两人说道。
“我也是,有缘再会,姜先生。”菲利兹拉开门发现艾丽卡已经站在门前了,来到这里的第一段旅程已经结束,没有休息的时间,马上就要赶往下一站,所幸这一次有姜白派出的马车,至少不需要走太久的路了,据艾丽卡小姐所说,到下站的路很长,菲利兹如果觉得累了可以在马车上休息一会儿。
“这种事情,圣城之后应该会有解释的吧,愿他们安然无恙。”
“姜先生,你的眼睛……不,我想问问,请问把我带到这里,让我来到这个世界究竟是出于什么目的呢?”和赫尔门斯相同的眼睛让菲利兹感受到了出于本能的警惕,他最终换了一个问题。
“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姜白,这并不是一个让菲利兹感到熟悉的名字,在把自己的记忆全部检索一遍都没找到相关信息后,菲利兹带着满满地疑惑和艾丽卡一起踏进了城堡地下会客室的大门。
一道带着哭腔的声音在菲利兹的耳边响起。
事实上关于前世回响这个概念原本的游戏涉及的并不是太深,菲利兹对其的了解仅限于它看起来像是没把上辈子的记忆洗干净就转世了。
“看我,居然让你站着聊了这么久,来,坐这里。”没过多久,姜白脸上又恢复了让人感到亲切的微笑。
在门旁等候的侍者会意地领着艾丽卡走向一旁,离开时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这并不是一个常见的词,亚特伍德前往图书馆也没找到一些真正的有效信息,虽然有记载表明他并不是唯一一个听到相关信息的人,但是这个“真实理事会”就真的一直没有被发现过除前世回响之外的任何存在于现实的痕迹,并且据支柱教会的相关记录,久而久之人们还会下意识地忽视相关信息的存在。
远处的天空垂下一根接通大地与天空的黑色柱状雾气,上面攀附上金色的奇特纹路,像是小孩子手绘的花朵,它们以奇特的方式组合在一起,向黑色雾气的顶部生长,这是第一支柱的赐福之一,也是判断那里是圣城拉特纳的原因。
这里的人正在越聚越多,学生们,甚至老师们,都在这里看着这历史上恐怕都从未出现过的可怕景象,因为喀尔兰地处边陲,所以并没有办法立刻得知消息,所有人能做的都只有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圣城一切安然无恙。
直到周围的音量大到把他从这种危险的状态中唤醒:“快看,那是什么,那里好像是圣城拉特纳的方向!”
这种现象在这里比菲利兹记忆中的现实世界的出现频率高得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个世界超自然力量比较多或者是有支柱对其施加影响。毕竟原本的现实世界,灵魂转世是否存在还是一个没有定论的问题。
“感谢你的提醒,艾丽卡小姐。”菲利兹道过谢后便也陷入了沉默中,他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景色,思考着这个与亚特伍德有着相同姓氏的刘易斯先生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和亚特伍德有关联吗?工作之外,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那么这位刘易斯先生为什么会与自己见面呢?
周一到周四都是满课,周五下午和晚上有空闲,周六会隔周上一次实验课,绝大多数时候是早上进行,周日则是规定的休息日,基本上不会有课程被安排在这一天。
“你原本是想问我的眼睛为什么是紫色而不是黑色的,对吗?只是因为我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罢了,现在已经一切恢复正常了,只剩下这个眼睛的颜色作为纪念了,至于带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在得到核心议员们的同意前我不能告诉你太多,我只能说,带你来到这个世界的是你自己。”姜白脸上的笑意暂时退却,看起有些严肃和紧张。
他表面上看起来面色如常,但是十分熟悉他的菲利兹能够从他的眼神和比平时快上许多的步行速度看出亚特伍德此时并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镇定。
……
这实在是很反常,要知道,亚特伍德和菲利兹两人平时基本上可以算得上是形影不离,两人实际上都不是擅长结交的人,因此选择和从小就认识的玩伴待在一起也是十分正常的事。
这个世界并没有到建起摩天大楼的科技水平,并且这个游戏世界所划定的地图并不是很大,因此即使是在相对偏远的喀尔兰,也能轻易看到位于中央的圣城拉特纳的异常景象。
汇报完后赫尔门斯就直接离开消失在人群中了,在离开之前还往菲利兹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此时菲利兹已经没什么精力去关心赫尔门斯是否看见了他,现在他正全身心地沉浸在分析之中,“世界下沉”究竟是什么意思,他被这个词吸引到完全无法关注周围的变化,甚至觉得自己听到了世界之外的声音。
况且那位伊文恐怕已经在现实中盯上自己了。于菲利兹而言,再被支柱教会盯上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支柱教会虽然敌视苍白之国的禁术,但是却并没有阻止普通民众的逃离,甚至还收养了相当多的来自苍白之国的战争遗孤。
……
“好,我写完了,准备出发吧,至于赫尔门斯,假如我们能遇见的话,就直接问吧。”菲利兹把写好的信对折好放入信封中,“我相信我们早就上了重点名单,毕竟出生于曼彻镇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怀疑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