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2/5)

    而郑絮那时不过是一个普通白领,平时给自己做顿像样的午饭都分身乏术,何况是抽身照顾一个青春期的孩子。

    距离他出院过了小两个月,纵使再恋恋不舍,陈晚弦还是搬出了郑絮的公寓。

    ——“在医院时候,我问你怎么还没死。对不起。”

    唯独没想到,是在刚重生来住的同一家医院的同一间病房。

    陈晚弦经过医院一楼转去车库开车时偶然听到郑絮和他母亲的争吵。

    这郑鹭当然知道。他只是纯粹想问,不过是个普通朋友罢了,他亲爱的哥哥有什么资格来质问他跟陈晚弦的关系呢?

    上辈子他跟郑鹭的关系实在过于潦草。这一次尽量能少接触就少接触吧。不过话说回来,上辈子他出车祸之后也不知道郑鹭是什么反应陈晚弦双手交叉着暗想。

    他跟郑鹭的孽缘似乎也就以此有了开端。

    陈晚弦被直白地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先开口。

    他母亲的形象与陈晚弦的印象重合。

    颜色鲜艳,跟黑色大理石碑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眼神交换。

    下一瞬郑鹭转回头,两人对上视线。

    他刚开完早会,文件撂下手没多久就接到了郑絮的电话。

    郑鹭好笑地歪头。

    可头脑仍是一片混沌。

    郑絮在陈晚弦的墓碑前放了一束花。

    陈晚弦被盯得发毛,下意识怀疑郑鹭的头是不是摔坏了,嫌弃地拖着椅子向后坐。

    陈晚弦撤回勾着他下巴的手。眼眸一暗。

    听见门把手转动的转轴声,他挣扎着直起身,扭头却发现了他。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神色看上去沧桑了不少,身形也萧条了。

    而是他还未谋面的同母异父的弟弟在家里晕倒了。

    郑絮也不奇怪,毕竟陈晚弦也没理由进去寒暄什么,点点头刚想推开房门,就看到护士准备进门检查情况。

    ——”我说美女护士小姐,我真的不是这个病人的家属,我就是陪着我朋友来的,顶多就算个司机"

    ——“陈总,你以前认识我弟吗?怎么他非要跟你算了,晚弦,我能以私人的名义拜托你一件事么?”

    他看着他,眼里全然找不到第一次相见的防备和梳理,反而流转着一种暧昧。

    陈晚弦嘴角抽了抽摆了摆手:“不是我不是"

    陈晚弦没再听下去,叹了口气把车开出车库离开了医院。

    可惜他不爱他。但陈晚弦是他的。连生命也是。

    护士斜睨两人:“哪位是208房的家属,现在去前台缴一下款,病人没什么大事,就是低血糖,留一个人进去就行了,你们现在的年轻人身体就是太脆弱”

    郑鹭胳膊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眼皮合着,虚弱地靠着墙吐了口气:“对不起。”

    郑鹭笑了笑,线条硬朗的脸上有些违和地凹进去浅浅的两个酒窝。

    陈晚弦偏偏是心疼郑絮,于是自告奋勇地凑到郑絮跟前,说他可以帮着照料。

    ——“去去去。就算我这辈子跟富贵无缘,我也一定不会让你就这么在你那个破工位上干一辈子!你等着”

    大脑开始倒带。

    到底是许久没工作了,堆积如山的等他签字首肯的文件已经占据了大半个办公桌。

    ——“你好,我是陈晚弦。你哥去缴费了,我先替他来看看你。”

    原以为能混到个外国绿卡,谁成想连温饱都无法满足。

    几天前,在陈晚弦的葬礼上,郑鹭为数不多地见到了他同母异父的哥哥。

    陈晚弦死之前,也是这样么?

    陈晚弦没留恋太久,冲了个澡后驱车回了公司。

    他跟陈晚弦的关系纵然再不齿,又凭什么可以被放在聚光灯下成为别人的谈资。

    穿着山寨的小香风,脖子上手腕上带满了珍珠或者宝石的装饰,接近五十的女人愣是从脸上看不到一丁点细纹,就连发丝也一根根熨烫得完美服帖。

    说来也好笑,重生到现在为止,他还是第一次踏进自己的家。两百平的大平层此时此刻还只有他一个人的居住痕迹。

    陈晚弦还没回神,猛地被电话里郑絮的声音吓了一哆嗦。

    郑絮刚直起腰,余光看到斜左侧的郑鹭,他没什么表情地走到他身边,二话不说抡起拳头给了他一拳。

    ——”你说。“

    ——“嗯。”

    郑鹭是中意混血。但并不具备典型的混血特征,头发是浓密卷曲的纯黑色,瞳孔也是亚洲人的纯黑。只有五官具备欧洲人的深邃感。

    郑鹭觉得浑身难受。物理和心理上的。

    现在他有了修改错误的机会,陈晚弦不会再犯第二次。

    说心里话,就他哥这小身板,放以前,郑鹭能神色平常地让他站在原地打一天。

    他很久没有睡过觉了,但又害怕一闭眼眼前的陈晚弦又消失了。

    两人乖乖地站在原地被数落一顿,陈晚弦就看着郑絮从他身侧小跑着离开去缴费了。护士把门推开一道细缝,看着一身西装长相精致的男人还呆愣在原地更是不满,数落了句:”还不进来,难道还要病人出去迎接你?“

    两人上下级的关系,一人坐在办公桌,一人捧着公文偶然地提了一嘴。

    耳边的嗡鸣声又开始了。

    不管多抵触抗拒,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见到郑鹭。

    陈晚弦一听火急火燎地一把扯过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和桌上的车钥匙,还来不及细问,对着电话听筒说了句我送你。

    直到郑絮尴尬地坐上他的副驾驶,他才问明白原来不是郑絮的身体出了毛病。

    郑鹭浓而卷曲的黑发微微遮住了他眼里的冷漠和敌意。

    郑鹭再次醒过来的时候,眼睛被晃眼的白给刺痛,想伸左臂挡挡光却发现左手还挂着点滴。

    ——“你根本不爱陈晚弦。”

    来来回回的金额数字暂时让他无法抽身思考其他。

    陈晚弦闻声抬头看了眼前视镜。车后座的人撑着脸看着窗外,侧脸曲线立体,明明离他只有不到1米的距离,看上去却像带着个玻璃套子,隔绝了所有人。

    说完的第二天,郑絮就以身体不适请了第一次病假。

    等等,上一世没有这个剧情啊?

    ——“坐那么远干什么,你很讨厌我?“

    再次接到郑絮的电话,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上一世。陈晚弦握着方向盘,郑絮坐在副驾驶。讨人嫌的小鬼郑鹭坐在后座。

    陈晚弦叹了口气,看着落地窗外黑如团墨的夜色。

    视线又是一阵朦胧。

    郑絮噙着泪。

    ——“陈总陈晚弦!我妈要回来了。你猜她从国外给我带了什么礼物?“

    ——”陈晚弦是我最好的领导,是我最好的朋友。“

    郑鹭知道陈晚弦爱自己。

    ——”这好办,你去找人事批假就行了,哥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上一世。郑絮的母亲一回国就把郑鹭这个烂摊子交给了郑絮。

    ——“喂?陈总,我早上请个假,去趟医院。”

    那时郑鹭不过17,18岁,还是该上学的年纪。

    原来他以为在他人生中占比很重的对陈晚弦的憎恶厌烦,早就像杂质一般被滤出他的生命轨迹。

    趁着红绿灯陈晚弦偏头看了愁容满面的他一眼。

    陈晚弦坐在靠近床的椅子上。郑鹭的目光始终死死地贪婪地黏在陈晚弦身边,想揣摩他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郑絮坚定。

    他好像又看到陈晚弦了,再隔了这么久之后,他看到他朝着自己勾了勾手。

    此时他的眉头还不是一直紧锁的,唇角也是自然的弧度。

    陈晚弦的回忆被郑絮一声大哭打断。

    ——“想什么呢郑絮哥?”

    郑鹭的嘴干涩得起皮,喉咙也沙哑。

    七点过一刻。陈晚弦揉了揉发酸的太阳穴,摘掉了工作才带的无框的方形眼镜。

    ——“在想我一个人该怎么处理这小孩。”

    陈晚弦不情不愿地跟在郑絮身后,还没推开病房。

    ——“你还是好好活着吧。”

    而后郑鹭回到陈晚弦的公寓。

    陈晚弦被撞了个趔趄,下意识也想跟着遛走,脚步还没迈出去,只觉得背后快被灼灼的视线盯穿了出个大洞,不情不愿地转身。

    这是在哪。

    陈晚弦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先让身边的秘书离开,站在落地窗前,把手机放在耳旁。

    这个几乎已经模糊在他记忆里的,少年气的郑鹭。

    陈晚弦不死心地辩解着。

    陈晚弦只得走近他,安抚的手慢慢爬上他的脸。

    而之后要不是他死缠烂打问了郑絮许久,郑絮才淡淡地告诉他,他妈离婚在国外又生了个小孩。

    他说:“郑絮哥。你进去吧,我在病房外等你。”

    ——“她给我带了个弟弟。”

    陈晚弦在脑海里想了一万种再次遇见郑鹭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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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半个月我有点私事要请事假。”

    ——“妈!您死心吧。家里没钱让您挥霍了!!!明明就是个普通人的命为什么非要攀上富豪您才死心呢?”

    郑鹭突然觉得体内的肾上腺素开始飙升。

    或许是精神恍惚了许久,他吃痛地偏头,舌头一抿,品出一股铁锈味。

    看到病人清醒了且坐直了身子,护士直接给陈晚弦翻了个白眼,娴熟地开始换下打完的点滴,大致检查了一下病人,转身嘱咐了一句多注意身体后重重擦着他的肩就走了。

    他被他哥打了一拳,然后倒在公寓的楼道里。

    ——“你是他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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