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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指之间柔软的触感让林回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了笑:“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粘人。”

    小时候,小时候,小时候。

    白千鹤咬了咬唇,强制地让自己的微笑尽可能完美一点:“那我送你出去。”

    “嗯。”

    在医院外的街道,看着林回雪走远,白千鹤脸上的表情终于如同破碎的瓷娃娃一样一块一块地剥落。他如同是痛苦地咬住了自己的指甲,这才没有让自己喉咙里压抑不住的声响从口中出来。

    他并非没有想过林回雪会拒绝他。但是他没想到的是,林回雪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甚至对他没有一点怜悯。

    他无法想象林回雪回到那个家,回到江公馆,在一个他恨之入骨的男人身下承欢。他终于明白了那份情感——那是嫉妒,他嫉妒得几乎要发疯。

    “千鹤?”身后传来了虞霜降的声音。

    白千鹤回过头,虞霜降被吓了一跳,僵在了原地,走来也不是,走开也不是。

    “你现在的表情跟鬼一样,太恐怖了。”虞霜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他本来是来医院取药的,没想到遇到了失魂落魄的白千鹤,结合今天白千鹤说的那些话,刹那间也把这些事情猜了个七八分。

    “又是因为他?”虞霜降想着自己的措辞,终于是走过去,叹了一口气,“你怎么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

    白千鹤知道自己的表情很恐怖,终于是垂眸遮住了自己的脸,低声道:“在他身上吊死也好。”

    虞霜降沉默了半晌,皱了皱眉:“我看你是失心疯了。”

    “嗯。”白千鹤道,“我真是太想他了,我想得要疯了,霜降。”

    虞霜降淡淡瞥他一眼,终于是想到了什么,挑了挑眉:“我倒是可以找人来陪你,你要不试试别人,或许能让你忘了他呢?”

    白千鹤终于是平缓了心情,听到虞霜降这句话,抬眼看他,竟有点笑意了:“你才是疯了。”

    说完这句话,白千鹤转身便向走了。虞霜降白他一眼,嘟囔道:“也没希望你会答应。”

    看白千鹤不是朝住处去,虞霜降赶紧跟了上去:“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画室。”

    比起其他人来说,虞霜降确实是一个甩手掌柜。他太无所事事,以至于百无聊赖,虽然知道白千鹤现在一定心情不好,但是虞霜降却还是巴巴地跟着白千鹤去了画室。

    白千鹤很多晚上都会在画室度过。为了省钱他不喜欢开灯,只是一个人呆愣愣地坐在充满油漆味的房间中央,这样会让他的脑海之中有更多混乱的思绪。

    但是看着虞霜降依旧跟在自己身后,白千鹤只能无奈地把灯打开。

    “你一天天的老待在画室里,你的住处常常没人,真不知道你的住处是用来干什么的。”虞霜降小声嘀咕着走进画室。

    “画室和住处不一样。”白千鹤道,但并没有被虞霜降带偏,“你跟来干什么?”

    虞霜降挑挑眉,七横八叉地躺倒在画室唯一的沙发之上:“说吧,今天发生了什么,让你表情这么可怕。”

    白千鹤皱了皱眉,踌躇了半晌,终于是找到了虞霜降留下的一个空位坐下。他犹豫着构思了一会儿自己的措辞,这才瞥了虞霜降一眼,摇了摇头。

    “没什么大事,只是被他拒绝了而已。”白千鹤自嘲笑笑,“我本来就想过他会拒绝我,只是我没想到他拒绝我给我带来的打击会这么大。”

    说完这句话后,白千鹤陷入了沉默之中,虞霜降坐直了身子。

    他没有听到自己想听的答案。事实上,在国外那段时间虽然和白千鹤已经到了知无不言的程度,但是白千鹤却对自己以前的事情有些避讳。他只是偶尔会提到自己小时候的生活,提到遇见林回雪的事情,但是只是会透露只言片语,具体的事情虞霜降则完全不知。

    “我就是有些好奇。”虞霜降摆弄着自己的头发,若有所思道,“你看起来是一个很沉得住气的人,千鹤,到底是因为什么你才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在国外留学那几年,他自认为已经了解白千鹤了。白千鹤的个性让他在各个地方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其中不乏有对他感兴趣的人,但是白千鹤却并没有对任何人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关注,对任何人的示好反应也很平淡。

    如果说白千鹤看起来像是任何人都没兴趣的话,倒不如说白千鹤对某个人有些过于上心了,上心到白千鹤没办法关注其他人。

    “你想知道?”白千鹤这次却是没什么隐瞒,淡淡看着他,“你想知道我当然会告诉你,但是那并不是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虞霜降一听到这个,耳朵都竖起来了,眼睛一亮:“来来来,说来听听。”

    白千鹤微微眯眼,想了一会儿,像是回忆到什么一般,终于是露出一点笑意。这让他的神情缓和了不少。

    “那应该要从我小时候说起了。”白千鹤低声道,“我那时候……不叫白千鹤。”

    “今天你也来了啊,小白。”那个老妇人笑意吟吟地给他开门。

    门外挤进来一个眼看着才十岁的少年,依然带着婴儿肥的小脸冻得红彤彤的,脸上的神色却有了些大人的成熟。他身上的衣服很是破旧,手上套着被缝补了好几次的手套,看起来被这数九寒天的天气冻得微微发抖。

    “李妈妈,早上好。”白末呼出一口白气,对她礼貌地点点头,“今天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李妈妈笑着道,“今天的活儿不多,你去跟着老孙做饭打下手就行。”

    白末睁大眼睛,低头思索了半晌,终于摇摇头:“我要做最重的活儿。”

    李妈妈闻言有些摸不着头脑:“你这孩子,怎么这样呢?”

    本来这家主人就不是什么好伺候的人,来这里做工的年轻人没做两天就跑去其他地方了,哪儿有像白末这样的抢着做重活儿的呢。

    “我想……我想买书……”白末低头,吸了吸鼻子,小声道,“工钱太少了,都要交给妈妈。”

    李妈妈这才恍然大悟,叹了口气:“放心,工钱一分也少不了你的。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呢。”

    白末这才双眼一亮,丢下一句雀跃的“谢谢李妈妈”,就往厨房奔去了。

    李妈妈只能摇头,坐下来继续缝衣服,一边缝一边叹气。

    旁边打下手的女孩儿倒是有些好奇:“李妈妈,怎么了?”

    “唉,这孩子也真是苦命。”李妈妈撇撇嘴,被打开了话匣子,“一家四口人全都得他养活。”

    “啊?可我记得,他说还有两个哥哥呢。”女孩儿道。

    “哥哥?”李妈妈一瞪眼,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他那俩哥哥都是酒囊饭袋,什么都不会,跟他那妓女妈一个德行,哪里还出去工作啊,都等着他妈勾的男人送钱去……你说,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哪个男人对那女人不就是玩玩而已,要我说……”

    李妈妈不再说下去,只是给了一个眼神,然后摇了摇头。那女孩儿会意,点点头,也叹了口气。

    “可怜了这个孩子。”李妈妈手上灵巧的针线活却没停下来,“好不容易有个聪明点的孩子,只能天天来这儿打工赚钱,还天天受少爷老爷的气,唉。”

    “对呀,前几天还被少爷打了呢。”那女孩儿小声道,“还流血了。”

    “他年纪小不懂,我教他了,下次被少爷老爷为难的时候,认个错就会好了。”李妈妈道。

    白末今天的工作很轻松,就是帮主人家的厨师老孙添柴加火而已。而且今天少爷和老爷都有事不在家,也没人来为难他,很轻松地就拿到了一天的工钱。

    数清楚工钱之后,他飞出烟熏雾绕的厨房,想要奔去书局,被李妈妈拦了下来。

    “看看你那脸蛋。”李妈妈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小花猫。”

    白末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自己脸上的灰尘,嗫嚅道:“谢谢李妈妈……书局,书局要关门了。”

    “行,知道你急。这个带上,赶紧去吧。”李妈妈塞给他一个青团,笑着将他推出了门。

    白末将青团小心而珍惜地塞进怀里的口袋中,这才急匆匆地飞奔进了城里最大的那个书局去。临近打烊,书局里的人也很少。卖书的店家百无聊赖地坐在一旁烤火,看着一个穷小孩儿进来,白眼差点翻上天。

    白末三下五除二地从书架上取下自己已经相中了好几天的书。

    “三文。”店家弹着自己的指甲盖。

    “三文?”白末睁大眼睛,想了想,小心翼翼道,“之前是两文钱的,您是不是记错了?”

    “我说三文就是三文!”店家吹胡子瞪眼,“这都嫌贵?那你也别买了!”

    三文钱,他也不是拿不出来,只是如果是三文钱的话,给妈妈的钱就少了,妈妈就不能吃喜欢吃的那家点心店的甜点心了,一定会不开心的。

    “那……那不要了。”白末踮着脚把书递回去,目光却一直盯着那本书看。但再怎么看,也只能灰溜溜地从店里出去。

    “这么喜欢,怎么不要?”身后忽然有如水般轻柔的声音传过来。

    白末被这突然的声音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看,看见了一个人正站在书局的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本他刚还回去的书。

    好漂亮的人。

    那是当时白末心里唯一的想法。

    事实上,那个人确实很漂亮,比他见过的任何人都漂亮,包括他的妈妈。那个人漂亮到让天地都有些失了颜色,如同从油画中走出来的美人一般。那双眼睛眼尾狭长,此刻正荡漾着柔和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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