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种因得果(2/5)
他越来越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又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向自己求救,然后挣扎,溺亡。
不过他现在没空想那些,满脑子都是之前邵鹊羽嫌弃他的话。
伶舟星野的兽形他从未见过,但从耳朵和尾巴来看,依稀可以辨认出是一只长得有些潦草的三花。
单看外表,他和正常人是毫无二致的,这也是那条臭蛇很有心机的地方,从不在别人能看到的位置留痕迹。
说完还嫌弃地抖了抖身子,他懒懒倚靠在一旁,和安淮楠吐槽起那个前任。
他自以为隐蔽地偷瞄了邵鹊羽好几眼,很害怕这人一张口就是骂猫,挑刺,找茬,偏偏他还不敢还嘴。
但那又怎么样,他就是很喜欢,很想捏一捏伶舟星野的耳朵,用尖锐的毒牙在上面细细啃咬,最好能留下牙印,让人一看就知道伶舟星野是他的爱人。
他皱了皱粉色的鼻子,在时凛的狼爪上拍了一下,示意他不要添乱。
隔壁房间,邵鹊羽靠在阳台上,嘴里含着一根快要燃尽的烟头。
真希望邵鹊羽是一条哑巴蛇。
谁知道,伶舟星野一看到他过来,立刻吓得把耳朵尾巴都收了回去。
“……”
亦或者,自嘲,庆幸,委屈,伤心……太多太复杂的感情,几乎要将他吞没。
邵鹊羽虽然是一条比煤炭还黑的臭蛇,但也是非常爱美的,自然也不会喜欢他这样丑丑的猫。
邵鹊羽在这边望梅止津,竖瞳变来变去终于还是忍不住坐了过去,想着找个合适的机会狠狠撸一把。
讨厌酸酸的食物,拒绝邵鹊羽剥的橙子,好像有一点点矫情……
“真好。”伶舟星野有些羡慕,他也觉得邵鹊羽晚上总是折腾他很影响睡眠,可他却不敢说。
忍不住咬家里养的花,被邵鹊羽教训。
出于求证心理,他拉住安淮楠的尾巴,“楠楠,我矫情吗?”
“玉米杆子都比你胖,摸上去全是骨头,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喝?”
伶舟星野被晃的头晕,刺眼的阳光晒的他无法睁开眼,但他知道眼前的人不可能是邵鹊羽。
安淮楠推了推时凛,示意他不要在外面对他流口水,丢猫脸。
安淮楠和时凛依偎在一起的画面是那么幸福,可是他却永远失去了那样做的机会。
他现在等的无非就是一句话,一句邵鹊羽已经腻了他的话。
伶舟星野揉了揉腰,忽地想起昨天邵鹊羽说他很矫情的事。
……
至于眼睛……没办法,猫的眼睛都是这样,他也控制不了。
“星野,你和邵鹊羽刚在一起,不应该正是黏糊的时候吗?怎么不见他人啊?”
他翻了个身,“楠楠,时凛会嫌弃你的眼睛吗?晚上老是反光。”
伶舟星野摸了摸自己的发顶,他确实有点儿矮,都二十五岁停止生长了也不过172的身高,好像邵鹊羽嫌弃他也没错。
至于那条丑尾巴,听说猫科动物的尾巴是很敏感的,可他偏要从根撸到尾,看着伶舟星野在他怀里颤栗发抖,揪着他的衣服求饶。
不喜欢被水弄湿,总是要邵鹊羽催促才去洗漱,两点点矫情……
安淮楠不解,“可恋人不就是这样的吗?”
他不停地回想着,自己刚和伶舟星野在一起,是不是也太粘人了,是不是惹他烦了?他和自己接吻的时候也会觉得恶心吗?自己看他是什么眼神?会让他觉得搞笑吗?
他凝视着灯火通明的城市,明明已经是春天,夜晚的风却还是透骨般凉。
说到这个,伶舟星野难免有些尴尬。
安淮楠的猫尾巴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怎么啦?怎么睡得这么沉,迷迷糊糊的。”
伶舟星野怂怂地看着邵鹊羽在他旁边坐下,识相地把丑陋的耳朵和尾巴都收了起来。
在伶舟星野身后的不远处,邵鹊羽坐在餐桌上假装处理工作,其实蛇瞳无时无刻不锁定在那双恹恹的猫耳朵上,还有地上时不时摇晃一下的丑尾巴。
真令蛇头大。
虽然他们都说不,但伶舟星野不受控地反省起自己平时的所作所为。
应该吧?
这种近乎自虐的感情在这一年的恋爱时间里细细密密越扎越深,像一颗千年老树深深盘踞缠绕在他的心脏上,勒的他几欲窒息。
“你不记得我那个前任了吗?那只海豚,恋爱的时候黏的要死,我每次和他接吻看他的眼神都觉得好笑,太恶心了,我不要那样。”
伶舟星野听出他是在讽刺,缩了缩脖子,早已习惯性地不去辩驳什么。
“矮的像个冬瓜,每次说话都得低头弯腰,累蛇。”
可惜他从来没能这样做过。
身后的时凛挑眉看他一眼,又看向安淮楠,宝石蓝般深邃的狼眸染上些许笑意,揶揄着自家很爱耍小性子的爱人。
“绿色的眼睛跟鬼一样,半夜还会反光,看的人心烦。”
他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反刍那些挖苦的话,不断消耗着自己的精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丝邵鹊羽只是开玩笑的证据来说服自己,去不断改变以得到邵鹊羽的认可。
他撑着身子靠坐在床头,没有介意安淮楠光着脚坐在他床上的事。
安淮楠坐在床边,漂亮的黑色尾巴在伶舟星野脸上挠来挠去,不一会儿又被时凛抓过去圈在手里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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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伶舟星野这么提防自己,邵鹊羽快要气炸了,忍不住阴阳怪气起来,“有人养着就是好,什么都不用做,整天在这里混吃等死。”
回他的是时凛,“我的眼睛也会反光,楠楠嫌我吵他睡觉,到了晚上就不让我睁眼。”
但被衣服遮盖住的皮肤,尤其是胸前,腰侧,腿根那些地方,都青青紫紫惨不忍睹,身体也就难免要困乏酸软好几天。
可是他真的很不舒服啊……
三人呈大字型躺在阳台,安淮楠半个身子都压在时凛身上,三角形的黑色猫耳塞进狼嘴里给他磨牙,很快就被口水沾湿。
他又捏了捏自己的腰,其实是有肉的,或者说是皮……
打炮总会有想尝鲜的那一天,等到邵鹊羽对他的身体不感兴趣的时候,他们也就该结束了。
安淮楠回瞪他一眼,丝毫不心虚地开口,“怎么会!小猫才不矫情,小猫只是有自己的行为习惯。”
喜欢嚼塑料袋,被邵鹊羽骂。
伶舟星野陷入了深深的情绪漩涡,既羡慕安淮楠他们恩爱的感情,又害怕邵鹊羽对他的嫌恶。
因为房子朝向正好相反,猫科又生性喜爱阳光,两人便相约着上午到伶舟星野家晒,下午到安淮楠家晒,好友美食相伴,幸福的不得了。
爱挠沙发,被邵鹊羽抓着剪指甲。
没有伶舟星野在怀里的夜晚注定失眠,可他又不敢走进那扇门,告诉他自己的爱。
打炮的时候总会乱喊乱叫,被邵鹊羽说像老巫婆一样难听。
记忆不受控制地回溯到一年前,即使后来经历了许多,那天的情景仍历历在目,清晰到每一个字眼都被用最锋利的刀刻在了他鲜血淋漓的心脏上。
两人你一下我一下推搡打闹着,衬的旁边的伶舟星野格外孤独,明明他也是有伴侣的。
“不要,”粉润的唇瓣吐出一口烟雾,伶舟星野的语气近乎残忍,又无比讽刺,字字捅进了躲在门后的邵鹊羽的心。
后来他苦于租房的事,正巧安淮楠说自己对门一直空着没有人住,伶舟星野沿着门上的联系方式打听了一下,竟真的顺利租住下来,从此和安淮楠成为邻居。
橙黄色的耳朵失落地耷拉下来,耳朵尖上的聪明毛也不再像平时一样精神抖擞。
他爱伶舟星野,毋庸置疑,比起现在的貌合神离,他更害怕会失去这个人。
只要一闭上眼,那段恶魔般的充满嘲弄的话语就萦绕在他耳边,他满怀深情的爱被毫不留情摔在地上践踏,所有表达爱意的行为都被嫌弃奚落。
伶舟星野靠在沙发上,嘴里叼着一根猫薄荷口味的细烟,漫不经心开口,“千万别,我最讨厌黏黏糊糊了,一点儿个人空间都没有,很烦啊。”
可实际上,在那之后他很难再看到邵鹊羽的表情,哪怕有过一两次机会,窥探到的也不过是一脸嫌恶,好像在上什么站街的婊子,无一点儿温情。
“干嘛啊……”他打了个哈欠,“好困……”
伶舟星野抱紧自己,又缩了缩身体。
一旁的安淮楠听后眉头微蹙,他们两个不是一对吗?纵使感情不深,也不能这样恶言相向吧?
他一下子失去了主意,却又听到伶舟星野说:“还是单身自由啊……”
一门之隔,邵鹊羽浑身的血液几乎要结冰,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愤怒而颤抖着。
他不敢,他太害怕了,可就算是那样,他也不想放弃这段感情。
安淮楠是他的大学舍友,因为同属猫科,性格比较投缘,关系一直不错,直到毕业后也经常出来一起玩。
“星野,星野,醒醒,太阳都晒屁股啦。”
他把所有过错都归咎在自己身上,以此来说服自己邵鹊羽没错,只是嘴毒了一些,其实心里还是爱他的。
可他看伶舟星野的眼神,仅仅只是喜欢啊……
这么一看,好像邵鹊羽说的也没错,是挺矫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