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水火(2/3)
尤恺直白地问道：“你们吵过架吗？你对他发过脾气吗？”
听到问话，黎洺回过神，恰好撞上了尤恺幽深的双眼。这双眼睛和韩洲的完全不一样，在他看来，韩洲就像一潭温润的泉水，细水长流；而尤恺却像一团炽热的焰火，有时很温暖，有时却又灼烧得他疼痛难忍。
被他这么一说，黎洺有些生气了。他和韩洲一起生活了十六年，他是什么样的人他非常清楚，轮得到尤恺在这里指指点点？
“我不工作，没有收入……”黎洺回答得有些犹豫，他已经可以料到尤恺的下一句话是什么了，果不其然尤恺说，“我给你钱啊，房子、车子我都可以给你，你还担心收入？”
尤恺微感诧异，他没想到就这么些工夫他就获得了院长的信任，进展比他想象的还要顺利，他连忙点头保证：“好，我一定努力找到他的下落。”
黎洺沉思了片刻，完全想不出他和韩洲何时有过意见相左的情况。
黎洺不禁回忆，他和韩洲的相处……没有过争吵，没有过矛盾，他们相识了十六年，早就养成了十足的默契，即使他不说，韩洲也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话题结束，浴室里又恢复了宁静，尤恺继续专心地帮黎洺按摩。黎洺看着尤恺的发旋，心里对于他的观感越来越复杂了。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生病的关系，尤恺今天的态度比起之前温和了很多，也更让他的心绪变得摇摆不定，脑中对于尤恺的印象在粗暴和温柔之间不停地辗转。
待余院长的心情平复了些，他才试着问道：“或许，您还记得那份文件说的是什么内容吗？”
尤恺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忽然叹出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有不舒服的地方，就马上告诉我，不要一直让我去猜，我没有读心术，猜不到。你这也不说，那也不说，我怎么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你的前男友也是这样相处的？”
黎洺和他对视了片刻，依然不动摇：“我不会辞职。”
他牵着黎洺走出卧室，来到了，我们……”
黎洺无言以对，虽然尤恺说得没错，但如果他结束了那份工作，不就意味着……
尤恺见他欲言又止，于是站起身，牵着他走出浴室：“你不说的话，那就我先说。”
“……”尤恺没辙了，无奈地点了点头，说，“行吧，不辞就不辞，反正你偷懒也没人管你。”
尤恺沉思了一会儿，才道：“控制……？倒不至于，我知道你们做卧底的需要自由，我也不怕你跑了。我就是觉得你做这份工作很可笑，简直就是白费力气。”
尤恺抬起头说：“夜店的工作，能不能不做？”
“为什么？反正你只能从我这里拿情报，还做那种没用的工作干什么？”
“还是说你前男友这么厉害，每次都能猜中你的想法？”
黎洺想了想，不打算跟他兜圈子了，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打算控制我？”
见黎洺的脸色沉了下来，尤恺见好就收：“生气了？行，我作为‘局外人’，确实没资格说话。我就是想告诉你，你对我有什么不满、身体有哪里不舒服、今天过得不开心了，都要及时跟我说，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你不说，你心里头的怨气只会越来越重，你又喜欢一直憋着，憋到最后你不生病谁生病？”
“没什么。”黎洺沉声回答。
“……不能。”
余院长缓缓抬起头，通红的双眼看着尤恺眼里饱含的认真，沉思了好一会儿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握住尤恺的手，语气坚决地说：“我记得，只要对你有帮助，我会把我知道的全都告诉你。”
尽量……？
黎洺摇了摇头。
尤恺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声安慰：“余院长，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我的老师也不是真的想要怪罪你们。”
尤恺怪异地笑了一声，道：“你和你前男友这么和谐啊？挺稀奇啊，真实情况不会是你有意见但你不说，他也不问就自作主张吧？”
尤恺的想法他很清楚，无非就是想要包养他，真正实现他作为b的价值，他是不可能让他如愿的。
“怎么了？”
他帮黎洺披上一件厚实的外套，语气诚恳地说：“我知道我有时候会吓到你，会让你觉得我这个人很粗鲁，我也反省过了，以后尽量不这样了。”
“……”
黎洺眨巴了下眼睛，竟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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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说吧，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大的意见，你想直接骂我也行，让我听听你是怎么看我的。”
黎洺微微张口，心中还是有所顾忌。他依然分不清尤恺这一次究竟是真心的，还是像之前一样忽悠他，会不会他说出了对他的意见之后，尤恺就又会突然对他做些什么……？
“……”是。
他一方面想要说服自己不要忘记一开始尤恺是怎么对他的，他对于尤恺这种久经情场的大少爷来说只是玩物一般的存在。可另一方面，他又时不时地会想起尤恺温柔的一面、耐心的一面、妥协的一面，甚至会因此萌生“他其实也挺好的”这种荒唐的想法。他几乎快要被自己折磨疯了，他从来不知道他竟然会是这种朝三暮四的人，就在两个月前他还以为他这辈子只会对韩洲动心。
余院长双手颤抖地掩面自泣，悲恸欲绝：“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真的没有办法……”
尤恺哼笑一声，完全不信：“得了吧，就你这脾气，他要是能懂你，说明他根本不了解你。”
黎洺皱起了眉头，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我问你，”尤恺拿过拖鞋，帮黎洺穿上，而后专注地看着他问，“你现在对我有什么意见？”
尤恺取过一块干净的毛巾，仔细擦干黎洺的脚，“没吵过架啊，那你们有意见的时候都是怎么沟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