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杀(6/8)
很好。
“杨哥我敬你一杯。”蒋桓假客气。
也是因为灯光迷乱,叶裴林阴郁的脸色被掩盖。恶鬼披上了人皮。
7:00。
天亮了。
嗨玩了几个钟,南慕早不耐烦了。四人作势要走。
“不是吧都来第三区了还有人不留宿?”齐静不可思议地说。他们这群人都玩过一轮了。
蒋桓眉头微紧。
“困。回去了。”南慕因为缺觉的脸色不太好看。
“?那就在这睡啊。”这个“睡”绝对不是单纯睡觉的睡。
叶裴林嗤笑:“金司如果知道你们约南慕来的实际上是第三区……”
众人噤声,再不敢拦着他们。
“这里是第三区?”蒋桓跟叶裴林并肩。
“明面上不是,私下里大家都来嫖。”叶裴林扯了扯嘴角。
“不合法的吗?那就不能叫第三区了,人家第三区好歹是合法工作。”一边偷听的阿奇说。
“第三区也有不少灰色产业链的,别这么天真,被人骗、财、骗、色的小、弟、弟。”南慕调侃。
阿奇:……
“说到这,阿sir你今天真是坑死我了,大半夜不睡觉出来加班就算了,我的名声都被你毁了。”他气不打一处来。
“警官,你们想查什么人完全可以来找我啊。”叶裴林语调轻柔。
蒋桓就当她是在开玩笑:“行。麻烦无所不知的叶小姐帮忙调查一下安德·卢森。”
“没问题。”叶裴林轻笑,一颗虎牙若隐若现。
阿奇已经被蒋桓熟练的拍马屁神功惊掉了下巴。
四人在路口分道扬镳。
海年市局。
“蒋队,我们迟迟不放人,那个女服务生已经开始闹了。”
“监控有发现什么异常吗?”蒋桓还是觉得那个女生的反应有点奇怪。“阿奇,你查一下李娜的资料。”
“没有。”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尸块丢那呢?
“拿到监控的第一时间我就检查了,是完整的,也没有修改过。”阿奇说。
杨文轩打了电话过来。
蒋桓接起:“杨哥,是有什么消息了吗?”
“哈哈哈,不好意思啊蒋兄,我喝多了就喜欢说一些没谱的大话,别放在心上啊。”
蒋桓一时无语,安德·卢森是炸药包吗?连杨文轩这种二世祖都不敢碰。
阿奇:“李娜,女,20岁,海年大学大二就读生,空闲时会在海年滑雪场兼职服务生。”
“南华也是海年大学的?”蒋桓突然想起。
“是的,阿sir。”阿奇手速飞快。“而且你看,李娜是扬城远郊人,还是南华没转学之前的高中同学。”
审讯以海年警方为主,扬城警方辅佐。毕竟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李小姐,方便问一下您11月15号正午至凌晨这个时间段在哪吗?”
“在滑雪场上班。”李娜尽量平心静气地说。被关了一晚上,她脾气逐渐暴躁。
海年是娱乐之都,这个点还在上班的一抓一大把,完全不稀奇。
“为什么记得这么清楚?据我所知,你的兼职时间并不固定。”
李娜顿了顿:“客人给的小费多,太高兴了所以记得,不行吗?警官不理解我们这种底层人民的心理也正常。”
说话就说话,少装可怜。你这叫底层,那些被迫卖到第三区的叫什么?地心层吗?
警员用尽一生的毅力才把这话忍下来:“有谁能证明吗?”
“那天的客人,老板,员工,还有监控录像。”李娜一一列举。“警官,我是受害者,你们到底什么时候放我走?”
“监控显示李娜上午10点进了滑雪场以后就没再出来过,一直到凌晨2点下班。”阿奇语气充满佩服。这工作强度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虽然警察的工作有时候比这更辛苦。
“滑雪场有监控盲区吗?”蒋桓怀疑李娜进滑雪场只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她可能偷跑走了。兼职的工时都要比正式工多一卡车了。
“呃,这还真不少。缆车上、休息室、树林里……”阿奇每说一个地方,聚焦在滑雪场代理人身上的目光就多一双。
代理人额头冒汗:“呵呵……呵呵,本来是有的,后来这些地方很容易产生不营养画面,所以就撤了。”
众人:“……”
“李娜那天真的在滑雪场?”警员问。
“她确实来了,我碰见过她一次,但后面走没走不知道。”一位员工回答。
蒋桓问阿奇:“卢森15号那天去过滑雪场吗?”
“没有sir。”阿奇认真看过监控,也用照片检索了。“不过卢森12号来了海年,一直没离开。”
“叮咚”蒋桓的光屏机收到了一则短信——
【姓名:安德·卢森
性别:男
出生年月日:fc115723
年龄:40岁注:已死亡
职业:6-18岁为海年市第三区打杂,18-24岁在海年市黑市从事安保工作,24以后为贩卖人口组织的供货商之一
家庭组成:
母亲:卡迪莎·卢森,lover清堂海年市某第三区工作人员,现为失踪人口
父亲:未知大概率为某嫖客
住址:无合法登记住址,生前曾非法居住在扬城x街y路z号、扬城地下黑市209号摊铺、扬城山野小区待拆楼地下室
联系方式:不固定数量过多,用完就毁,无法追溯
恋爱史:17岁和第三区一位名为贝姬的30岁工作人员交往,差点为了她留着第三区;18以后流连各种有特殊服务的场所每个月5-8次
其他:与海年市anl会所关系过密一年2-3次】
蒋桓想起自己好像忘了给叶裴林联系方式,虽然并不影响。
叶裴林发了个表情过来:【︿o︿】
莫名有种“求夸”的即视感。
蒋桓输入:【谢谢。goodjob干得好】
这份资料就差把卢森的底裤扒了。蒋桓传给了阿奇一份。
“贩卖人口?供货商?sir,这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阿奇头皮发麻。
“你联系扬城的弟兄,让他们小心点去卢森非法居住的三个地址探查一下。我们得再去一趟anl会所。”
“是。不过阿sir,没有会员卡我们也进不去啊。”阿奇思考对策,要不他仿制一张?但是手头上没有参考,仿制的不成功的话会被那群保安抓起来的吧。
蒋桓不动声色地打开光屏机:“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
阿奇:?
30分钟后,阿奇终于知道了为什么蒋桓这么说。
“警官你吃饭了吗?”叶裴林坐在驾驶座上,这辆敞篷的蜉蝣车简直能闪瞎500米开外的人的眼睛。
阿奇这种热爱科技感的小同志看了都要走不动道。
“还没。”副驾驶的座位是空的,蒋桓自然地开门坐下。
“所以我给你打包了吃的。”叶裴林脸上写着“我就知道”。
南慕从后座拎了个袋子给蒋桓。阿奇怨气冲天的目光太扎人,连南慕都顿了顿:“也有你的。”
阿奇一秒恢复阳光,惊喜道:“哦~谢谢。”超豪华酒店的饮食真不错,而且还不需要自己付钱。
“你们从酒店过来的?”蒋桓忽然问。
叶裴林:“?对啊。”
酒店离市局正常速度得一个钟呢,得开成什么样才能直接砍半??
有了叶裴林和南慕的帮助,蒋桓和阿奇很顺利地进入了anl会所。
他们在一楼舞池外的一个环形沙发坐下。
单看表象,这家会所没什么特殊,大家该吃吃该喝喝,唱歌跳舞。甚至比一些酒吧还清静。
蒋桓发现有些人会被服务生带着往几个方向走,看着就是玩累了被带去休息而已。但是那几个方向上都有保镖若有若无地巡视。
有问题。
叶裴林注意到她的目光:“他们要去跟漂亮‘玩偶’交流感情了。”
“玩偶”是第三区黑话,意为被玩弄的人。也因为在第三区工作的人有一部分外形条件精致得像玩偶一样,往往这一部分人的价格很高。
“怎么点单?”蒋桓想知道叶裴林到底无所不知到什么程度。
“警官想去吗?”叶裴林嘴角是笑着的,但她的眼神很冰冷。
“阿sir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阿奇还火上浇油。
这话怎么回答都不对。蒋桓确实想去,不过只是想调查清楚这家会所,不想跟工作人员“交流感情”。
南慕敏锐地察觉到了叶裴林的不对,他温声道:“蒋警官,你想上去调查的话,我们可能帮不了你。只有持卡的本人才能点‘玩偶’。”
“是啊,而且一般会员的房间会全程监听,一有不对劲的地方,你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叶裴林笑。
“这个‘会员卡’是怎么回事啊?”阿奇凑到叶裴林和南慕面前。他们的座位从左到右依次是南慕、叶裴林、蒋桓、阿奇。
“嗯……我们也不知道,我的卡是金司手下人办的。”就是不知道金司这个大忙人有朝一日知道了这个anl会所的真面目后,会不会一怒之下让会所消失。
“把老板找来问问。”叶裴林无所畏惧地玩指甲。
阿奇还以为她开玩笑呢,没想到说找真找了。
“南先生、叶小姐。”老板恭敬地欠身。阿奇和蒋桓对视一眼:我靠,好吊啊。
南慕问他“会员卡”的事。老板犹疑地看了蒋桓和阿奇两眼。
“少磨蹭。”叶裴林面无表情。
“是是,”老板一咬牙。“我们的会员卡是要在长邻星总部办的。”
还跨星球?阿奇震惊脸。
蒋桓:“总部也叫anl?”
“是。”
叶裴林摆手,俨然在说“行了,退下吧”。
老板暗暗吐槽,为什么今天这么倒霉,招来了两尊大佛,对他招之则来呼之即去,就特么问两个问题有必要找我吗?
不过老板心理素质绝佳,不会表露出来。
“警官接下来要去长邻星吗?”叶裴林问。
“对。”蒋桓刚刚已经跟扬城市局申请了。
叶裴林把他们送到机场,蒋桓本以为她跟南慕要回去了,或者又跟劳什子人出去疯。没想到的是他俩也跟着下车了。
“警官,我舍不得你,想跟你多待一会。”叶裴林甜甜地说。
第一次听到叶裴林如此言语的阿奇:“?!!!”
不是,他真觉得有点怪了。
然后,叶裴林跟南慕就当着他们的面登上了一艘早早停驻的宇宙飞船的阶梯。叶裴林挥手:“警官,你们不上来吗?”
刚准备买票的蒋桓和觉得票价离谱的阿奇:“……”
阿奇好奇地打量飞船内部,他还是第一次乘私人飞船呢。
这艘飞船还很有美感,不像一些椭圆形的,又笨重又难看。
阿奇啧啧感慨,金钱的力量。
蒋桓和叶裴林坐在一起,叶裴林一上船就闭目养神。
这人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始终笼罩着一股死气沉沉的阴郁感。
蒋桓这样想着,肩上忽然感受到重量,叶裴林的头靠在了她肩上。
长邻星絮城。
几人一下船,出了港口首先便看见了某辆加长款蜉蝣车在等人。
南慕眯起眼睛,这辆车的车牌……sn****?
一个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司机下车为他们拉开了门。他还特意把南慕迎到最后一排:“南先生,请坐这边。”
金司果然就在最后面。
阿奇紧张得想给金司立个正,他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蒋警官,好久不见。”金司首先跟蒋桓对上。
叶裴林一听他这么叫蒋桓就不高兴:“怎么,是不是还得给你接句‘甚是想念’?”
秉持着约好的不打架原则,金司除了跟叶裴林打打嘴仗以外,其他事一般都会让着她。“……蒋队长的生活挺滋润的,一天去两次‘会所’。”
南慕一直不说话,企图降低存在感。
“公务。”蒋桓面不改色。她算看出来了,金大家主的矛头真正想指的根本不是她。搁这玩指桑骂槐呢?
“我懂,公费娱乐么。”金司怨念的眼神能把南慕烧穿两个洞。
“你懂?没少干吧?”论阴阳怪气,没有人能超过叶裴林。“某些人喜欢坐加长车后排装逼,不知道哪天就出事故了。”一辆车往中间撞,直接实现驾乘分离。
“我死之前一定记得给你找个好人家,让你不再祸害社会。”金司说着还真的发了一些照片给叶裴林。
车开到一条路边,突然停下了。
金司假笑:“机场不好打车,我还给你们送来这里,够贴心吗?”这是要赶人的意思。
“早知道你在,我宁愿走路,拜拜了您。”叶裴林嘲讽地捏起拇指、食指给他比了个心。
南慕也准备跟着下车,金司拽住了他:“你跟我一起。”
“不跟又怎样?”叶裴林也要动手拉南慕。
蒋桓拦下她跃跃欲试的爪子,阻止了即将发生的拔河比赛。“别闹了。”
“好吧,警官,听你的。不好意思,犬子让你见笑了。”叶裴林最后关头还不忘把便宜占回来。
蜉蝣车扬长而去。
“你怎么在这?”南慕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静。
“我要是不来,你也不打算回家了吗?”金司眉心微紧,“你是不是喝酒了?”
“一点点而已。”南慕略感心虚。“说好了我多玩几天的。”
“所以你就背着我去第三区?”金司强压不悦,伸手扯南慕的衣领,他不想——不,害怕在对方身上看见代表出轨的痕迹。
“我数三声,松手!”南慕深知他们之间爆发的争执大多是由一开始的嘴贱打嘴仗引发的,所以尽量克制暴躁,人前也做足戏,但不代表他能无底线、一直忍。“三——”
金司松手了。
南慕:“……?”
他说话这么管用了吗?
吵架没吵成这件事发生在他俩身上还真挺稀奇的。升起的火一下灭了。
车窗开着,冷风灌进来。南慕大病初愈,不免咳嗽起来:“咳…咳咳……”
金司默默升上了窗玻璃。“坐过来。”
南慕没动。
于是金司靠了过去,抓住对方的手一起放进衣袋里。他一直待在车上,体温比南慕高些许,掌心是温暖干燥的。
“阿sir,我看了一下,卢森没来过长邻。然后李娜跟顾西西没关联。”
没来过,不代表没干系。没联系也不代表没见过,卢森因此被通缉的那个视频当时还在网上引起热议。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先调查会所、卢森、贩卖人口这三者的关系网。不能拖太久,申请令有时限。”其他事情暂时有扬城、海年市局的人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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