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碧水(2/8)

    “是,”曲云干脆。“这个我承认。”

    “我会让人去做的。”蒋桓捏了捏眉心,明明是安慰的话,叶裴林说出来却让人遍体生寒,为什么会觉得她对生命一点都不在乎?

    “求她消停点吧。”金司的语气很生无可恋,就像老父亲看着自己不争气的“大孝子”。

    “好。”金司也没说什么。他看向南慕,发现他的脖子上少了点什么,于是问:“项链呢?”

    安静下来后,南慕将手伸出了窗外一点。“下雨了,金司。”

    叶裴林一早就联系了金司,让他今天来接人。

    越清表示理解。

    “小林?”手里举着枪的蒋桓愕然。

    叶裴林古怪地看着警员,“我承认啊,我也没说不是我,我看那把铁锤上好像沾了血,所以就想拿起来看看。”她还反问了一句:“怎么了警察叔叔?原来这是不可以的吗?”

    就在昨天。

    “我们的老朋友,象牙国一带。”阿奇火上浇油,他还紧跟时事地改了称呼。

    “南慕告诉我的。”叶裴林诚恳地直视她。“他们家三代人都在那里住过。”

    “我们分明在现场的杀人凶器上提取到了你的指纹!你还不承认?!”

    南慕随意拔了他的一根浅金发丝玩。

    叶裴林是真的笑了:“这都被你发现了呀,你真聪明。”

    “第一现场犯罪嫌疑人,就地逮捕!有什么话留着回局里说吧。”几个警员将她反手一拧,铐上了手铐。

    对面那人却不是叶裴林:“抱歉,她在忙,晚点回你。”

    “蔡兴怎么死的?”蒋桓问法医。

    蒋桓沉默不语,谁知道呢,有的人不到最后总会心存侥幸,毕竟世界上大多数人都畏惧死亡。

    南慕甩开了他的手,假笑:“那就好。你以后再敢提,我就往你嘴里灌水银,再把你的嘴缝起来。”

    “还吃着饭,谁这么没有眼力见儿给你打电话?”金司略有不满,他听见电话那头似乎是个男的。

    叶裴林这人,平常天不怕地不怕地满嘴跑火车,但如果一发现有什么不对,就会立刻缩回本体,用她精心伪装过的面具示人。

    “……”

    蒋桓眸色暗了暗,原来是这样,南安禾仅是家族斗争的一个牺牲品而已。

    “在这。”他打开首饰盒子,里面赫然是一枚钻石吊坠。

    有意思。

    「死者蔡兴,男,32岁,扬城e区人,常年在外打工,家中有一妻一女。」

    耳力过人的蒋队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依你之见,什么时候死才好?”

    “”

    她抬头,在对方不能确认自己位置的情况下,和叶裴林对上视线。

    金司觉得,如果他不好好回答这个问题,今晚可能就上不了床了。

    “8点半的时候我还在隔壁的烟巷酒吧玩呢,出来抽根烟的功夫就碰上了那个死人,吓死我了。”叶裴林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支着下巴侧头看审讯室的单面玻璃,她猜蒋桓在外面看。

    “确实是有些疑问。”蒋桓只好实说。“碧水院的监控,连那里的住户都不清楚,你为什么会知道?”

    事后叶裴林随意地把锤子一扔就打算走人。

    “对。没有监控,私人装的也没拍到那里。”这就是当下最犯难的一点。

    他拉起南慕的手,言辞恳切:“对不起,是我说错话了,我从来不那么想,是我嘴贱,我想看你吃醋。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

    “没事,你继续吃饭吧。我已经让人处理了。”南慕站起身。

    蒋桓刚要问什么,就有人推开门大喊:“蒋队!有发现!”

    莫嘉南:“死因不明,那些‘尸体’里完全剔除了骨头,而且被剁得烂糊了,尸检项目做不了太多。我怀疑凶手要么从事医学,要么屠宰,手法才能如此精湛。以及我宣布我未来一个月都不想吃肉夹馍了。”

    “嗯对,文倸不太好,她来陪文倸的。”越清解释。

    是错觉吧?

    蒋桓只好说:“那你加油。”

    “我重新给你买一条。”金司没有生气。

    “天气预报说半小时后会停。”

    “跑啊!怎么不跑了?”叶裴林下巴微抬,神情阴郁。手中的铁锤在地面上磨擦向前,发出“刺啦——刺啦——”的声音。

    伤口倒是早就好了,南慕怕被金司发现,还和叶裴林在外面疯玩一天一夜没敢回家。

    一家废弃医疗站要重新修缮,负责打扫卫生的工人却从一处排水管通出了大量人体组织,场面之血腥,可把众人吓坏了。

    金司笑着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唇角。

    “不知道,她让我做,我就做了。”

    “……”

    “我好久没吃亲手做的饭菜了。”叶裴林高兴地用公筷给蒋桓夹了一块排骨,然后才开始吃。

    凶手不留下骨头的用意是什么?防止警方查到真相,还是……收藏?

    南慕一言不发地走出来,轻轻拥抱了一下叶裴林。

    这,才是南安禾1214案真正的源头。

    “可以,”叶裴林食指指腹优雅地抹干净脸上溅到的血。“——我这就送你去极乐净土。”

    “有没有可能我挤出的时间都用来陪你了?”叶裴林不正经地说。

    蒋桓本来不太高兴,但忽然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越清?”

    ……

    “曲云只是象牙国的一个杀手组织里的人,‘七哥’也不是他,他只是拿钱办事而已。南安禾他姐也没撒谎,第一次是‘七哥’主动找她的,第二次才是她去找曲云。不过第一次的通话记录应该早就被人销毁了吧。”

    男人?

    南慕看着窗外略过的风景,没头没尾地说了句:“我想在希爱花园给他立一座墓,那里有很多他喜欢的满天星。”

    “小巷那里是监控死角?”

    “什么发现?”蒋桓问那警员。

    “放、放过我,求你、求你”他的左小腿呈一个不正常的姿势扭曲着,看样子是被重力击打致使断了。

    “上面有南慕的指纹,这也是你们的手笔对吗?”此是洗清南慕嫌疑的关键问题。

    “警官,我喜欢你这,以后可以常来吗?”叶裴林一进门就到处跑。

    “叶裴林在你那?”

    警员立马吓得缩起脑袋,不敢再说话。

    “蔡兴这小子干的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工作,他在给毒贩当马仔!”警员激动得唾沫横飞。

    “南木有没有交代为什么要把凶器丢到碧水院?”说实话,想嫁祸还不如藏到南慕现在常住的地方,虽然难度系数比较高,但也好过一眼假吧。

    蒋桓住的地方是个挺大的公寓,装修风格比较复古,不过给人很温暖的感觉。

    金司在车旁等他,两人都上车后,金司表面看着电子文件,余光一直注意着南慕的动向。

    她做饭的时候,叶裴林非常心安理得地喝着汽水打游戏,连围观的意思都没有。

    “对,南木那女人不知道怎么搞到的,反正南安禾死了以后,她就拿粘有南慕指纹的特殊胶带给我,让我印在匕首上。”曲云事无巨细地说。

    “只是碰巧因为案子牵扯到我身边的人了。”叶裴林撑坐在洗手台。“金司的对家想给他找点麻烦,于是通过设置一些巧合致使南安禾他姐找上曲云杀了南安禾,最后就算栽赃不了金司或南慕也能泼他们一身脏,给金司带来一些困扰。”

    心累。

    “话说,”南慕悠悠地开口发问。“你当初为什么要说那些类似我是南小姐的替身的话。”

    “好。”

    “我有时候会想,其实那天曲云就是冲着你去的吧?”蒋桓紧盯着叶裴林的眼睛,她下了结论:“根本不是警方假借南木的身份发出的那条短信的作用,他是你约出来的。”

    她看着水流打在手上形成的水花出神,问:“其实你是有话想问我对吧。”

    “不用了,修一下就好。”南慕还是比较喜欢这条,它被人赋予了不一样的意义。

    叶裴林拍了拍蒋桓的肩膀,“警官,你也不用太难过,幕后主使已经破产到流落街头了,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象牙国的一群乌合之众也被金司一锅端了,早年扶象牙国上位的金家旁支同样得到整治,你如果想的话,逮捕他们也不是不行。”

    要么是曲云说谎,要么是南木故意避开了。

    果然,叶裴林回答:“我又不会。”

    三卷:南木·完

    “可以。我给你一把我家的钥匙,你随时来。”还是一步步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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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这个破地方。即使是蒋桓这样沉稳的人都忍不住暗骂一声艹。

    杀手组织那么多,为什么偏偏在象牙国找呢?

    警员:“南安禾的虐伤是南木摔的,致命伤是你捅的。”南木现在还在发疯,没办法进行正常问话了。

    脚下的一滩血迹染黑了尘土,死者仍惊骇地瞪大着双眼。

    所以就有了缤纷大道咖啡店的一出好戏。

    “死亡时间翡翠星历155年12月29日凌晨3:54左右。”莫嘉南说。

    “是,蒋队!”

    金象牙国失去了金家的庇佑,一步回到解放前,换回了原来的名字。你说,他们能不对金家怀恨在心吗?

    只好作罢:“行了,有事要忙,再聊。”

    “既然蔡兴是在外打工,那就先查清楚他做的工作,重点关注工作上有没有跟谁闹矛盾。其次是他的家人身边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比如结仇、意外、矛盾。”

    据说有枚连着血丝糊成一团的眼珠子滚到了一个大汉脚下,当场把人惊得口吐白沫,120求救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调查清楚死者身份,搞清楚他的社会关系,确认有没有其他嫌疑人。”蒋桓面容严峻。

    饭后,叶裴林倒是主动帮忙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里。

    只不过她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直到第五个电话快自动挂断时才被人接起。

    蒋桓独自完成了四菜一汤,其实平常她自己在家的时候,最多两菜一汤,更多时候是点外卖。

    你搬过来也可以。蒋桓默默咽下这句话,这对她们两个现在来说不太合适,她怕从叶裴林嘴里听到拒绝或者蒙混过关的话。

    “这个曲云,知道自己死路一条,撒谎的可能性不大。”

    状况突发——

    “好唉~”叶裴林欢呼。“今晚你做饭吗?”

    “你怎么证明你是路过?”

    面前那人退无可退,背抵着墙壁,浑身颤抖。

    下辈子,南安禾一定要迎着希望与深爱出生。

    “叶裴林出事了。”南慕扶额。

    蒋桓再抬眼看去时,叶裴林眨了眨眼睛,甜甜地冲她笑。

    “啊——!!!”

    有个小警员小声嘟囔:“可真会挑时间死。”偏偏是年关将至的时候。

    蒋桓眼神有点复杂。“你比警方还要了解案件的内幕,能说说吗?”

    他偏头,定定看着金司浅色的发丝和瞳孔。

    “我是路过的好吗?”叶裴林面上很激动,看起来就是被冤枉的无辜群众。而她背地里偷偷地勾了一下嘴角。

    “蒋桓?”对面那人也认出了她。

    “对,我做。冰箱里还有食材。”蒋桓说着走向厨房。

    金司问他,“怎么了?”

    ……

    金司抱住了他的腰,把头往里埋:“累了,让我充下电。”

    “警官,你好热情。”叶裴林故作吃惊。

    忙活一上午,蒋桓有点疲惫地靠在椅背上小憩,这时候她突然很想叶裴林,想听听她说话,顺便什么都好,这是繁忙紧张工作里唯一的慰藉。

    至此,真相大白,少年的灵魂得以安息。

    蒋桓越想越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活动在哪一带的毒贩?”

    “……”

    叶裴林甚至不需要一秒的时间反应,她无比自然真切地做出一副无辜中又带有一丝害怕的样子,开口带着些微颤音:“警官……你来得正好,那里有个死人,我刚要报警呢。”

    蒋桓没想到被她看出来了,还如此直白地点了出来。

    ——“金司早就查到曲云在哪了,我跟曲云说,我有办法转移警方的注意力到金家,让他有机会跑出境外。但前提是他得保证我的安全。”

    叶裴林一口气都不带喘地说完。

    叶裴林隐秘地从大衣兜里拿出一个小首饰盒子,移交到南慕手心。

    “平常在家不做吗?”虽然叶裴林看着也不像会做饭的样子。

    “阿sir,酒吧监控上叶裴林8:34:35走出来,而莫哥给出死者的死亡时间是8:35:48左右,酒吧离死者被发现的那条小巷还有一小段距离,叶裴林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杀完人吗?”阿奇忧心忡忡地看向蒋桓。

    那事情可就复杂了,万一是贩毒集团内部出的问题呢?万一是生意上仇家呢?万一是抛出来吸引警方注意的呢?那凶手接下来还会把骨头暴露在警方视野里吗?

    “感觉你挺闲的,好像也不怎么回家。”就蒋桓所见,叶裴林大多时候都在外面混。

    “结案了,放了南慕吧。”剩下的一些细节问题不影响结果,只能警方慢慢审慢慢查。

    下班时间,蒋桓主动邀请了叶裴林去她家,美名其曰“参观”。嗯,参观。“你还没去过我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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