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如果这都不算爱(2/8)
一种莫名的胜负欲在他心里升起——说他不如秦牧尘火也就罢了，居然还说他不如秦牧尘强……
其实对他来说，当1还是当0只是床上的习惯，就像性生活中喜欢用什么体位一样——性癖而已，与性格无关，更与两人的关系无关。但他知道，在腐女的世界里，攻受是区别强弱的标准——她们不自觉地代入了异性恋的设定模式，下意识认为攻更强，受更弱。
他用尽全力，才没有把电脑扔出去……
“知道了……”
lebnc的酒会过后，官方照例发了新闻稿。原本只是平平无奇的商业宣传，cp粉却从中挖到了好大一颗糖——
“怎么之前都没见您带出来过啊？金屋藏娇？”
“哦……不急……是这样的……”编导是个很年轻的男生，话未出口脸就有点红了，“是……秦老师就在隔壁，您要……先去打个招呼吗？我们正好可以拍点见面的素材……”
评论10：“ls不要刻板偏见！这年头谁还按年纪分攻受啊！年下多香啊！”
“可不，不先把脾气磨好了，捧红了也是白眼狼！”
最后，心烦意乱的他……打开了微博。
直到看着秦牧尘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两人才收回视线，满脸暧昧地嘀咕道，“你说老王手下什么大明星没有，怎么倒偏爱玩些小糊咖呢？”
“好！完美！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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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张哥反应快，立刻接过话头，“好啊好啊，我们正好想去拜访一下秦老师呢。”
王总伸手指了指台上弹琴的周远，“年轻人，还是多给点机会。”
“反正他最近也没啥新剧要上，宣传空档期，和你炒炒cp，他也能保持下曝光，双赢的事，他不会拒绝的！”
18买什么套！给我射里面！！
“好！好！秦老师，这边看镜头！”
评论11：“就是就是！明明zy更高！我宣布，谁高谁当攻！！”
…………
这是怎么回事？这里一直是他俩cp粉的聚集地，今天这对cp热度又上了新高峰，怎么大本营却不见了？
“好！您这边请！摄像机就在外面。”编导在前面边走边说，“周老师，是这样的，咱们这是个正能量的节目，主旨是宣传生活中的美好和友谊，所以希望您们二位……在镜头前……可……可以……多互动……多交流……”
评论2：人家小情侣秀完恩爱回家钻被窝了，毒唯却只能在阴暗角落里搞举报！真是可怜！
周远忍着一身鸡皮疙瘩看张哥在微博里和别人“姐妹”长、“姐妹”短的，一会喊“神仙太太绝美p图”“大大好香的饭我狂吃”，一会指导说“宝子做数据时记得带上他俩大名哦么么哒”……
是秦牧尘正在拍宣传照。
自那日王总帮他给选角导演解围后，周远还没得到任何关于音综面试的结果。他心里一直忐忑着，不知自己还有没有机会。但热度还得接着炒，而他和秦牧尘的cp也因“戴同一条丝巾”的实锤而越来越红火，以至于有综艺专门找他俩去……卖腐。
三人正说着，房门突然被敲开了，是秦牧尘，他先冲另外两人微笑着点头问了声好，然后转向王总，“车在外面等您了。您……这会走吗？”
评论12：“说zy攻的你们清醒一点吧！你们自己去看红毯和互动，是谁更有气场，谁更游刃有余；又是谁紧张又拘谨，zy他哪攻得起来啊！！！！他就是跟在大哥哥后面的小老弟嘛！！”
评论2：“沉冤得雪多难听啊，一点都不吉利！不如叫‘破釜沉舟’吧。”
“呃……那……那个你那个小号，借我用用吧。”
评论3：买什么套！给我射里面[do][do]！！
作为混迹娱乐圈多年的老人，张哥对这圈里的事一向看得明白。但这次他也犯了含糊——按说周远在酒会上得罪了选角导演，基本上就等于断送了上那个音综的可能，那他们为了涨热度炒的cp似乎也都白费了。
周远一惊——现在就开始了？
“远，怎么了？”
评论3：“更不吉利了！！”
王总打了个哈欠，“老谢那边的人。他主事时签的。”
“各位qc的唯粉姐姐，我是真好奇，你们这次还要怎么洗啊？[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上次俩人合穿一套衣服走红毯，你们非说是公司安排，他们自己决定不了；今早俩人打招呼时那么紧张，你们非说他们是真不熟。那现在俩人戴同一条丝巾了，你们还要怎么解释？那可是丝巾啊，最贴身的东西了！！可千万别说只是同款哦！我可没见过连折痕都一模一样的同款！”
“……我挂了。”
第二天，习惯一起床就先上小号看一眼的张哥一打开app就发现自己收到了好多消息提醒——一大堆点赞和一大堆“大粉姐姐说得对！嗑cp就该势均力敌！”“对称才是最配的！”回复。
“那就好，那请您在这里稍事休息，咱们一会就出发去录制现场。”
“周老师，以上就是咱们今天要录的综艺流程，您看还有什么问题吗？”
编导说得含蓄，但周远却觉得脸有点红。他莫名想到了某种拉郎配的包办婚姻——两个都没怎么说过话的人，此刻却要被强行按成一对。
评论9：“qc比zy大两岁，年纪大的是1啊！”
评论3：唯粉就好好给你家哥哥做数据去，少管我们cp粉怎么嗑！你们加油，你家哥哥挣了钱好去买套！
“啊……嗯……”
工作人员一脸热情，但周远却有点结巴，“没……没有……挺好的。”
看着他脸上疏远的表情，包厢里的一个老总点点头，“也是……火得太快，人就容易飘了。你把他捧红了，他转头勾搭上下家，就把你踹了。”
这话看得周远脸色铁青——糊糊糊糊糊！一说起他，就脱不了一个“糊“字。
评论1：赞赞赞！板上钉钉的事，某些毒唯还在死鸭子嘴硬。你们炸了我们的超话也没用！！人家俩就是真爱！！！
“一定一定！您的人，我们肯定多多照顾！”
周远在台上弹琴时，戴的是秦牧尘刚刚戴过的丝巾。而与此同时，从后门离开的秦牧尘，没有戴丝巾。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把袖子一撸，指关节一按，找到那条征集cp名的微博，犹豫半天，然后硬着头皮、颤抖着手指打下第一个词——“姐妹”。
这马屁拍得王总很受用，但他表面是依旧淡淡的，“年轻人，还是稳扎稳打得好。”
太过板上钉钉的事，唯粉们洗不了，但这么大的“丑闻”，她们又不甘心被“某z姓糊逼”蹭热度，于是她们选择短时间内大量投诉举报，让平台官方封禁了这个“恶意造谣”、“散播不实信息”的“牧远”超话。
周远话一出口，张哥就笑了，“你终于想通了？！”
“哎！我说真的！我那还有小号呢你要不要——”
“你要心里烦，不如去逛逛你们的cp超话，今天可热闹了。”
王总点点头，然后回身冲二位道，“那我先失陪了。”
评论7：“还不都怪咱们人太少，zy又糊，没有粉丝！qc的唯粉一家独大，咱们根本不是她们的对手，猥琐发育吧先。”
“反光板往左点……再左点！”
张哥还没说完，周远就挂断了电话。
努力忽略掉那些让人无语的下流意淫后，周远看明白了，原来那个cp超话，是被唯粉举报封掉了……
说着，张哥得意一笑，“怎么样，看不出是我装的吧？”
周远愣了一会，然后他再次打开搜索框，输入了“cp脑重度患者”几个字——这是他印象最深的一个cp粉名。
评论8：为啥都是qc在前面啊？我们‘远尘’党在哪里？“
“好了，甭管怎么说，你今天可是热度大涨，那这活动就算没白去！”张哥安慰道。
秦牧尘的休息室在隔壁，房门一推开，嘈杂的说话声就传了出来——
“太帅了！有了有了！”
“好的！秦老师看这边！我们再来一组！”
在他已经做好准备被排山倒海的“啊啊啊啊啊啊天呢天呢天呢我疯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同一条丝巾啊！！！嗑死我了嗑死我了！！！”糊一脸时，他惊讶地发现，微博的“牧远”超话，搜不到了——
“不是和你说了吗？只要你俩同框，cp粉就能嗑起来。你不用想太多，自然互动就可以了。”看着周远一脸凝重的样子，张哥安慰道，“你放心啦！秦牧尘是娱乐圈老人了，他之前炒过的cp不知有多少，他比你熟，比你有经验，你就跟着他就行了。”
但被端掉老巢的cp粉们却毫不退缩：“家人们！她们急了，她们急了！你们看出我们的糖有多锤了吧！”
周远点点头，“要出发吗？”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微博小号搜索栏的最新搜索历史就是“牧远”——他和秦牧尘的cp名。
周远：…………
评论5：“回ls，不行啊，不能直接用他俩的名字，会被唯粉举报的！”
虽然脖子上缠着绷带，但他还是忍不住又摸了摸脖子下沿。自意识到秦牧尘那条丝巾上带着王总的香水味后，他就总觉得身上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但医生又不让他伤口碰水，他用湿巾擦了好几遍，却越擦越烦躁……
下一刻，张哥的手机响了。
与此同时他发现，周远x秦牧尘的cp超话转世重生，名叫——“轴对称”。
“用不着！”周远冷冰冰地说。
张哥话音刚落，房门再次被敲开，编导探进头来，“周老师，您准备好了吗？”
评论1：“那我投‘沉冤得雪’一票！”
评论6：“妈的！咱们凭什么这么憋屈啊！！！！！”
其实从“流量”的角度来看，周远今天可以说是收获满满。如果说酒会伊始和秦牧尘那场尴尬的打招呼还只是小部分cp粉在角落里口嗨“小情侣故意装不熟”，那他和秦牧尘系同一条丝巾的事则轰动到连秦牧尘的唯粉都看不下去了。
“对不起，您搜索的超话不存在，您可申请创建超话。”
工作人员一离开，一旁的张哥立刻凑上前，压低声音兴奋地说，“这活不错啊！随便做做游戏就完事了，多轻松啊！”
甚至越挫越勇，“小情侣都敢公开秀恩爱了，我们也不能被打倒！我们再建一个超话！来来来，我们重新征集cp名！”
“你懂啥，大明星就是带出去风光，但这种人被人捧惯了，脾气不知道有多臭，眼界不知道有多高，你不砸个s＋大制作，人家才不拿正眼看你呢！”
嫌糊那你们别嗑啊？！
那选角导演是会对周远高看一眼请他去参赛，还是更加记恨他把他拉进黑名单？谁也不知道。
他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周远震惊的声音，“你怎么叫这名？！！！”
“小林继续扇风！”
看着登陆页面上“秦家小远”四个字，周远几乎一口老血喷了出来——怎么连张哥都觉得他才是弱的那一方！
“还是小糊咖好啊，随便扔点资源就乐得屁颠屁颠的，脾气也好，随叫随到的，还不争风吃醋。”
“行了，你这两天就好好歇着，伤口别沾水，千万别留疤，咱这行可是脸在江山在！”
19是要卖腐吗？
但关键时刻，王总却出来给他撑了腰。他们搞不懂王总这是什么意思，是还想接着捧周远，还是只是顺道给自家艺人解了围——毕竟打狗也得看主人。
周远勉强笑了下，没说话。
这次终于搜到了。而且这位博主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id名，对着微博就是一顿疯狂输出——
当然，这并不是说周远的唯粉就看得下去，只是因为——周远没啥唯粉。
“你不要这么排斥嘛！那帮小姑娘虽然很能瞎扯淡，但都挺有才华的！你看的时候别代入你自己，就当故事看！她们写的那些分析，可比市面上粗制滥造偶像剧好看多了！”
听到电话那头周远蔫蔫的声音，张哥继续安慰道，“你也别瞎想了！这事啊，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而他的id，被改成了“周家小尘”。
评论4：“还叫‘牧远’不挺好的吗？‘尘远’也可以啊！简单又好记！现在这个根本看不出是谁的cp啊！”
舞台上的周远坐在钢琴前，安静地弹奏着。周围依旧是忙着应酬社交的人群，没有人专门看他，但他也没有看任何人。他眼神虚空地看着前方，仿佛沉浸在自己指间的音符里，又仿佛早已抽身事外，对眼前的繁华毫不在意。
接着刺啦一道闪光，相机按下快门。随后是一长串劈里啪啦的快门声。
一听这话，另两人立刻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难怪呢！老谢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这但凡签在您手下，那不早就捧红了！”
他们参加的是一个小成本综艺，因此提供的休息室也很简陋，只有阳台一侧凭借外面的海景，勉强可以拿来拍照。
“有啥问题？你俩的cp粉都是秦牧尘唯粉分出去的，当然是以他为主了！咱这当水军的，更得伪装好自己！”
两人立刻起身相送，“王总您慢走。”
“我就说嘛，你知己知彼，才能更好地卖腐嘛！要想营业，就得先知道她们在嗑什么！”张哥那边一通劈里啪啦的打字声后，“行我发给你了！但你可别瞎说话啊，我那个号在cp粉里可是有点话语权的！你别给我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