害怕监控(5/8)

    醒时身边空无一人,瞿思杨木讷地抬手挡了挡光。

    他头有点痛,勉强能回忆起发生了什么,但画面也只停留在自己喝醉的前一秒——他和拉查克对视。

    后面发生的一切他都不记得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被带到包厢,以及拉查克去了哪里。

    下楼时,他问了酒保拉查克的去向,酒保眼神飘忽,含糊地回了句。

    小费被他用高脚杯压着,从莹黄的酒水看很模糊,看不清上面的数字。

    瞿思杨看了眼手机,有一个未接来电和一段电话录音。

    点开那段录音,是一个很熟悉但他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来是谁的声音。

    “瞿先生,电话不是您本人接的,请问您接电话的那个朋友有将预约成功的事告诉您吗?收到请留言。”

    瞿思杨混沌地看着马路上来往的车辆和闪烁的红灯,耳边微弱的耳鸣,汽笛声和路人嘈杂的说话声混杂在一起,让他头颅要裂开一样的难受。

    他转了个方向,走上了街道,左边涂着蓝色油漆的墙很鲜艳,但忧郁沉闷的色调就像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电话是拉查克接的,他知道。

    他预约的是拉查克的主治医生,他很担心他会知道。

    “什么时候。”瞿思杨最后还是打电话过去,他边走边说,“你和我那个朋友说了些什么?”

    “这周五的预约,瞿总千万不要忘记,”电话那头的人声音清亮,听起来像是个有活力的年轻人,“我没有和您的朋友多说,您不必担心,另外,我想请问您,原来的那栋别墅您确定不住了对吗,还有在新港滩的别墅是已经买下准备入住?”

    越听记忆就越清晰,瞿思杨终于想起来他是谁了。

    他是瞿庭的特助,卡维尔。

    “嗯,是这样。”瞿思杨深吸一口气,把额前的碎发往后梳弄。

    “我已经安排人布置家具了,您的行李也会尽快拿过来,大概三天后可以正式入住。”

    瞿思杨:“多谢。”

    电话那头的人笑了笑,“不客气,瞿总有空记得来公司看看。”

    瞿思杨淡淡地“嗯”一声,挂了电话。

    他回了家,瞿庭还在医院,家里空空荡荡的,他只好自己煮了点醒酒茶。

    冰箱里还有新鲜的牛奶,面包和燕麦,瞿思杨煎了鸡蛋和培根,觉得单调,又去便利店买了一点蔬菜,简单做了个三明治,又倒了杯冰牛奶喝。

    他就在厨房吃,靠在干燥的台子上,手里捏着三明治,蛋黄酱从土司边缘挤出来一点,沾到了他手上,瞿思杨低头看了一眼,拿纸擦干净了。

    他提不起精神,吃过饭也这样,原先以为是饿得没精打采,但现在看来并不是,他像被挖空了意识,只剩下一具见底的躯壳。

    随便一碰就可以变得粉碎。

    把手洗干净后,瞿思杨回了自己的房间,看着透明柜子里摆的各种奖章和奖杯,以及下面抽屉里一摞一摞的荣誉证书,他本该对这些感到满足,但现在他根本不想看见这些虚空的荣誉。

    今天周四,明天他就可以向那个医生问清楚一些事,想到这,瞿思杨难得的笑了。

    这一晚他果然睡得不安稳。

    第二天一早,八点医院开门,他的车就已经停在医院门口。

    等了一会儿,等到九点半,等到他差不多来医院坐在诊室了,瞿思杨才进去。

    他驾轻就熟地找到德谟克的诊室,看着门外的工作牌,他一把推开门。

    “什么问题。”德谟克看着电脑,头也不抬,但在界面刷新到病人信息的时候,那张照片让他心里震悚。

    “德谟克医生,你还真是不好预约。”瞿思杨坐到椅子上,面容舒缓,看起来很放松,不似医生那样有点紧绷。

    瞿思杨偷偷观察着他,看到他一副惊讶又严肃紧张的样子,瞿思杨高兴极了。

    “很抱歉占用了资源,”瞿思杨点了点桌面,“我来是想问拉查克的事。”

    他紧盯着医生,表情也瞬间严肃,“他有哪些病,麻烦你毫无保留地全部告诉我。”

    听到他这句话,德谟克忽然释怀地笑了,“你来是为了他啊。”

    “他生了很多病,骨痛是长期服用催情药导致的,他还有焦虑症和躁郁症,哦,对了,他的身体很敏感虚弱,药物的副作用在他身上会放大至少三倍,所以他需要吃更多的药来压那些副作用。”

    德谟克一口气说完,随后上下看他一眼,“你还想问什么?”

    “他为什么会生这些病?”瞿思杨面无表情地问。

    德谟克眼底闪过惊讶,莞尔一笑:“他什么都没有告诉你?”

    “没有。”瞿思杨说。

    德谟克点了点头,“也对,他那么爱你,如果把那些肮脏不堪的过往告诉你,你肯定会崩溃,然后抛弃他,厌恶他。”

    瞿思杨神情冰冷,对他说的那些话充耳不闻:“情绪发泄完了吗?”

    “发泄完了是不是该和我说说他的事了。”

    德谟克转着笔,压下心头的怨和怒:“他以前是性奴,被很多人玩弄过。”

    “他们怎么对他的?”瞿思杨依旧冷静。

    “你觉得性奴该被怎样对待,”德谟克嗤笑,“不过就是下药,让他的意识介于清醒和混沌之间,然后折磨他,绑着他,往他身体里塞东西,用刀片割他,用鞭子抽他,用铁链和绳子勒他。”

    瞿思杨手指曲了一下,然后又舒展开,掌心不知何时已经满是汗。

    “有纸吗?”瞿思杨语气依旧淡定。

    德谟克把纸递给他,又说:“四年前我被他父亲安排给他,照顾他,给他开药,在他每次被折磨的半死不活的时候给他收拾,治疗。”

    “那时候他多大。”瞿思杨问时手禁不住颤抖。

    “15。”德谟克深吸一口气,“他那时候只有15岁。”

    “他的病有办法治好吗?”瞿思杨这时候声音才颤抖。

    “他正在养身体,今年是最后几年,骨痛会比较频繁,但等残留在他体内的催情药排干净,他就和正常人没区别了。”

    德谟克拔下笔帽,“所以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些?我还以为你出毛病了。”

    瞿思杨摇头,眼神无光。

    “拉查克是他本名吗?”瞿思杨问。

    德谟克挑眉,“怎么突然问这个?”

    瞿思杨看了眼手,“没什么。”

    医生顿了一顿,“我和你说这些,是想你厌恶拉查。”

    他看了眼瞿思杨,“现在看来,我失败了,你好像更在乎他了。”

    瞿思杨不善地瞥了他一眼,椅子往后一挪,起身离开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德谟克用力扯了下嘴角,但怎么也笑不起来,眼里苦涩又失落,看着滚到一旁和笔分离的笔帽,他忽然意外地笑了出来。

    “你会得到爱。”

    那天从酒吧出来,拉查克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从去到赌场,拿带着毒的针头用力插毒瘾者的手臂,到出赌场,拿着一个小弟的枪对着一棵树连开四枪,最后对着自己的脑袋开了一个哑枪,还意外地说了句,“真没子弹了。”

    到最后,去到别墅后边养狼狗的地方,在这他似乎能闻到克拉德的血肉腥味。

    他站在围栏外边,闭着眼呼吸,感受着早就消散的气味。

    “你说的对,你怎么说的哪句话都这么正确,”拉查克睁开眼,悠哉地靠着栅栏:“你说我长得漂亮,会有很多人喜欢我,果然,我变成一件精致廉价的商品后,确实有很多人来买我。”

    “你还说我命硬,怎么也死不了,拉查克点点头,“确实,我确实命硬,撑过一次又一次折磨,到现在我还活着,并且活得很好,没有人能杀死我。”

    “你还说过我会是个大人物,”拉查克摇摇头,“存款几亿算不算个大人物呢,在康普顿和墨西哥的毒区,赌区混得风生水起算不算是个大人物呢。”

    拉查克继续摇头,兀自说着,“当然不算,不过是个不断胀大的恶性肿瘤罢了。”

    “你最后和我说过一句,我永远也不会得到爱,直到头发花白,牙掉光,直到死也不会有人爱我,”拉查克长长的“嗯”一声,哈哈大笑,“你又说对了。”

    “你怎么这么厉害,你的妻子,你的孩子全部都是你赚钱的工具,我和妈妈让你赚的盆满钵满,让你名声大噪,让你在地下城一夜成名,你怎么一点也不感激我们。”

    拉查克掏出枪,对着其中一只狼狗,自言自语,“我觉得我杀你不够狠,你觉得呢。”

    话音刚落,枪响传入林子,鸟群振翅的声响传出。

    又连续开了几枪,那五只狼狗全部都被他枪杀了。

    拉查克拿着桶,打开栅栏把那几只狼狗放进去,又踢了一脚地上克拉德的头骨,头骨顺势滚了两圈,拉查克笑着看眼,然后也把头骨放进桶里。

    他去水池边把头骨洗了洗,又把五只狼狗的皮撕下来,铺在一起,把他们肚子剖开,内脏掏出放进桶里,腥臭很快吸引蚊虫过来,不一会儿拉查克就被嗡嗡声烦的不弄了,把那些没弄好的都一把放进桶里,又把头骨扔进去。

    最后去仓库拿了汽油倒进去,点火开烧。

    拉查克掏出手机和那个着火的大桶拍了张照,照片中他笑得很开心,收了手机,右手郑重地放在心口,默念:“至此,我的父亲,玛萨莎的丈夫克拉德完全死去,只剩灰烬。”

    “再见,祝你在地狱幸福。an。”

    天碧蓝,晴空万里,宽阔的草地上一只银色到小腿高的铁桶熊熊燃烧。拉查克迎风离开,走向空无一人的别墅,一直没有回头。

    卡维尔去医院接瞿庭回家,到别墅的时候特意给瞿思杨打了个电话。

    “他没把你辞退吗?”瞿庭问。

    卡维尔摇头,下车帮他打开车门,“他并没有辞退我。”

    下了车,瞿庭深吸一口气,正要开门进去,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

    安娜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他,嘴角噙着笑意:“伤好了?”

    瞿庭后退一步,和她隔开距离,他愧对安娜,所以不敢直视她,只能低垂着眼问:“你怎么来这了?”

    安娜侧过身,留出点空让他进屋,“我是负责监督你的。”

    等他进屋后,安娜将门锁上,将早就准备好的水给他,瞿庭看了眼,毫无防备地喝了。

    “里面下药了。”安娜在他喝完的时候说。

    瞿庭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怪她吗,他没有资格怪罪安娜。

    “不是毒药,”安娜上楼,“你会睡一觉,至于什么时候醒就看你的能耐了,另外,瞿思杨以后都不会过来了,过几天我会和我的妻子去法国……”

    安娜转过头,“别墅里的每个房间和角落都装了监控,别想带奇怪的人回来。”

    瞿庭坐在沙发上,靠着抱枕:“你再婚了?”

    安娜没有理他,继续说:“我请了保镖公司的人监督你,你的所有行程他们都会向小瞿报备。”

    “别再折磨小瞿了。”安娜对他说。

    自从接管公司,瞿思杨就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时间,每天不是去公司就是在去公司的路上。

    复习和学习新课程以及论文只能抽空完成。

    他戴着耳机,看着腿上的笔记本,专心致志。

    司机偶尔通过车内后视镜看他,都不敢急刹车,生怕打扰到他。

    车停在停车场,瞿思杨摘下耳机,面无表情地把电脑放进公文包开车门走了。

    到公司,卡维尔一直在一楼大厅等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左耳戴着一只黑色的蓝牙耳机。

    看到瞿思杨进来,他立马迎上去把这几天公司的安排告诉他。

    瞿思杨认真且耐心地听着,卡维尔说了几分钟,最后问了一句:“股份转让需要召开股东大会,是今天召开还是?”

    “今天召开。”瞿思杨表情严肃,“我父亲就你一位特助吗?”

    他转头看向卡维尔,那个年轻的美国精英。

    “是的,”卡维尔浅笑,“您需要再招特助吗?”

    “不用,”瞿思杨思索了两秒,“我父亲都让你做些什么事,除了公司还有哪些?”

    卡维尔毫不犹豫,微笑着说:“除了公司的事,瞿总的一些衣食住行安排和商务以及旅游活动也是由我负责的。可以说瞿总每天的行程都要经由我安排和过目。”

    电梯停在69层,瞿思杨大步走向办公室,卡维尔跟在他身旁一起进去,边走瞿思杨边问:“他给你开多少年薪?”

    “7760万美金,不算上奖金。”

    瞿思杨不轻不重地“嗯”一声,把包放好后,转身对上卡维尔有些期待的眼神,他问了句:“你有什么要说的?”

    卡维尔低头笑了下,把文件夹里的一张照片抽出递给他,“这是之前您参加比赛,一直潜伏在对面那栋楼等待射杀您的狙击手,叫蒙塞·冈萨雷斯,来自委内瑞拉,雇佣他的人我已经查出来了,是来自墨西哥的一个庞大的毒贩家族——伊撒尔家族,目前确定的雇佣者是罗萨·伊撒尔。”

    瞿思杨意外地看他,“你怎么会调查这件事。”

    “了解您的经历是我应该做的。”卡维尔说,“您的人生经历还真是不凡,不仅获奖无数,还经历过这种事,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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