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次再乱跑把腿打断(2/8)
橘子皮表面凹凸不平的触感一点点在指腹下划过，最后令手指都沾染上橘子的清香，当然付俞还是会偶尔侧过脑袋听他们两人讲话。
陈怀远其实是去送花的，刚从人家里出来就看见付俞站在路口徘徊，鬼使神差便跟了上去，一个没注意付俞突然转身便撞到了一起。
陈怀远苦笑着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硬币放到桌上，将放在一旁的百合拿起，准备走时又扭头看了付俞一眼从花束中抽了一支放在桌上。
付俞忙抬头看去，似乎对此决定十分惊讶，很快眉头微蹙唇瓣动了一下想要开口。
付俞守在店前看着面前的大盆，里面是李建业的战利品——一条三斤的鲤鱼。
付俞眨眨眼摇头表示不在意，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总是不服管教的，他也没指望肖小莹喜欢他，毕竟发工资的是刘翠花。
李爷爷并没有注意到付俞的视线，只是顺手将橘子往他们两人怀里塞，陈怀远看见付俞视线时不时就落在橘子上，拉着人便在旁边坐下了。
可能还觉得气势不够，刚刚边说边站在了椅子上，他都不敢看刘翠花的表情。
付俞搞不明白，端着碗安静地望着，随后被李建业薅过去揉了揉脑袋，然后碗里又多了一块儿鱼肉，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李建业一眼将脑袋上的手拍了下去。
后续几天肖小莹每天都会跑到店里玩一会儿，不是缠着刘翠花就是付俞和李建业，只是付俞总是不知道怎么对待小孩子突如其来的热情，于是渐渐肖小莹都直接略过他出去找二妞玩。
肖小莹挥舞着双手，表情变得激奋，丝毫没察觉自己妈妈敷衍的笑。李建业只是扑哧笑了一下，没搭话，于是她又将目光看向付俞想要得到允许。
最后，迷路了。
付俞瞧着刘翠花拉着一会儿又开始蹦蹦跳跳的孩子走远，随后将视线移向李建业，“学校里真的有零食和游戏吗？”
“下次去。”
付俞站在原地看着陈怀远慢条斯理地将雨伞打开，黑色的伞面渐渐将人遮盖住，陈怀远走入雨幕又在雨幕中消失了身影。
对面的人似是有些疑惑，微微睁着眼皮看过来，“富裕，好名字呀。”
下午的时候突然下起了雨，付俞和李建业坐在店里处理着食材，这个天气不会有很多人来镇上吃饭的人自然少，于是两人并没有处理多少。剩下的时间两人沉默地坐在店内，付俞径自一个人发着呆，而李建业则完全坐不住。
“你想吃点什么？”
付俞斟酌了一下言辞，最后肯定道。
“这孩子看着眼生，叫什么名字？”
“坐，都坐下，孩子来吃点橘子。”
刘翠花嘴里虽然指责着，眼中却满是宠溺的笑意。付俞站在一边安静地看着，他觉得这个小姑娘并没有李建业说得那般顽皮，起码现在看上去是个很可爱的孩子。
李建业望着外面的天突然蹦出一句话，付俞闻言摇头。外面的雨一阵阵都是细雨，下到现在也只是打湿了地面，付俞看着天上黑沉沉的云紧了紧衣服。
他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应着刘翠花的话，手指又伸进水里逗弄着鲤鱼，然后再次被水花打脸。
熟悉的音色，付俞抬头看去正好撞进丁响的眼中，只见青年原本灰暗的脸突然露出笑容，抬手将脸上的雨水抹了一把向前迈了一步坐在付俞身边。
李爷爷坐在凳子上讲着今天在街上遇见的事情，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让他们坐下。
见此李建业加大力度继续说了起来，“那里面的老师还会带着做游戏，下午放学的时候会送最听话的孩子小红花。”
“要是不放心，以后让怪哥哥放学来接我不就好了。”
“找着路没，李爷爷是不是可能唠？”
“你没见过零食吗？小孩子的东西都看半天，真没礼貌。”
而付俞的视线则完全被那捧白色的百合吸引，这类花他以前常见妈妈买回去插在花瓶里，那时候困在深山，也时常瞧见野百合，纯洁的白色悄然屹立在山间，与四周杂乱的环境不相容。
“我可以带你去，李爷爷他总是丢三落四的，一周有三天都在丢钥匙。”
那天付俞第一次见到那孩子哭丧着一张脸，抱着刘翠花的腿怎么说都不放手，软乎乎的小脸上挂满了泪水，咧着嘴可劲儿地哭嚎着。
“别急，我知道是谁丢的，正好你有时间，去跑一趟吧。”
肖小莹开学了。
付俞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肖小莹又一阵跑了出去，他往外走了两步，转头却看见刘翠花憋笑的样子。
付俞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明白过来，那些钥匙串都是李爷爷家人在搬走前留给他的，知道老人容易忘事便多次交代，甚至给了邻居一把，但人算不如天算，李爷爷还是总丢钥匙。
刚开始刘翠花说左转看见一家卖大米的店铺后直走，然后在转角处的小巷子走进去，走进去的第五家就是失主。
“哎哟，她可稀罕小李的脑袋了，每次来都要摸个半天才肯放手，把人摸得一看见她就想躲。”
付俞心里不断安慰着，手心里那点冒出来的冷汗在裤子上擦了擦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讨厌你。”
陈怀远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店门口，付俞正在盘算这里面的钱以后干什么，听见声音猛地抬头看见他正在收伞，雨水顺势从伞面滴落在地面上，随后被陈怀远放到外面的墙边。
于是他就静静看着李建业和刘翠花一唱一和，原本哭得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孩子哄得停止了哭声。
丁响的视线便也随着看向李建业，他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了家，便想着避避雨，只是没想到在这儿遇见付俞。
“这是哪位客人的？对不起刘姐，我当时没注意到。”
于是店内又响起小孩子的尖叫声，肖小莹跑过去抱着李建业的大腿，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付俞有些疑惑地看向刘翠花。
其实他并不饿，只是想起付俞，便不知不觉拐了个弯儿走了过来。
“李爷爷再见。”
付俞闻言只是点头，他确实没见过，就算拐前也没这么丰富的零食，那之后更是能饱腹饿不死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察觉到肖小莹的不满付俞干脆换了个位置，面朝店外继续发呆。
这条鱼已经在店里养了几日，水里开始变得浑浊，甚至漂浮着几枚脱落的鳞片。
“付俞，爷爷我叫付俞。”
这个回答在脑子里转了一秒才讪讪笑了一声，付俞沉默地盯着李建业看了一会儿，点头，转身进了店里。
“别管她，肯定是跑去二妞家玩去了，就在这附近不会出事的。”
她并没有上前制止肖小莹的行为只是纵容地看着他们嬉闹，李建业被缠得将求救的视线投向他，付俞默默扭过脑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这种情况爱莫能助。
“那我可就不知道了，反正人愿意去学校就行。”
付俞被弄得莫名其妙，他从刘翠花眼中看出了一丝戏谑，但又拿人没办法，这确实是他的失误。
陈怀远眯着眼睛笑起来，对于付俞的戒备装作没看见，说完又自顾自将百合拿起欣赏。
付俞低头看着零食，半晌过后才将它收了起来，其实他并不是想吃只是好奇。
镇上发生的事情在陈怀远口中似乎都不再稀松平常，它们被赋予了耀眼的光环。日光渐渐西斜只剩下一丝打在云彩上，付俞抬头透过橘子树叶看上去，觉得这里的生活确实很舒服。
陈怀远徐徐解释着，付俞没搭腔那人便自顾自说了下去。
上次他将拉链拉坏了，刘翠花便给他重新缝了个新的黑色链条，和外面粉色的外壳显得格格不入。
“……”
刘翠花早跑回去收衣服了。
只见李建业脸上的表情更加丰富了，他摆摆手不再和付俞掰扯，走进厨房忙活去了。
李建业举双手赞成，刘姐更不会反对，于是这事还没等付俞拒绝就这样草率地定下了。
付俞离开前冲老爷子点点头，随后跟上陈怀远的步伐。
“你会钓鱼吗？这个天气不去河里真是可惜了。”
镇上的小学一眼看过去就会看见那三四层楼高的教学楼，似乎镇上所有孩子都集中在这里。
“给你尝尝，可怜鬼。”
“谢谢您，下次呀，您在钥匙上系上一个铃铛这样您就知道它丢了，上次我记得不是跟您说过一次吗。”
再过些时间这小姑娘就要去上小学了，付俞对此只有一点模糊的印象，只记得当时围在门口不愿进去，哭着缠着妈妈。
付俞还没开口肖小莹拉着那小孩就一顿哄，脸凑过去抱着对方，见人开心了才看向一旁的付俞。
原本他还想解释几句，但看着付俞有些慌张的模样又合上了嘴。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下次我也要去，我肯定能钓上更多鱼！”
隔着雨幕付俞毫无顾忌地打量着，离上次李爷爷家见面已经有段时间了，他再没见过这人来店里吃饭，那次的蛋炒饭似乎只是例外。
付俞透过肖小莹的身影仿佛看见了当时的自己，背着包在路上跑最后跑丢了，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小时候的记忆变得空白，记不清原来的路、原来的家……甚至连父母的名字也变得模糊。
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见李建业根本没有注意到便自己跑去旁边洗手，最后又站在那人面前望着他。
“这孩子皮得很。”
他将钱包从兜里掏了出来，打开将里面的钱倒了出来，这里已经有两周的工资了，付俞垂眼看着桌上的钱发了一会儿呆又塞回了钱包里。
付俞顺着看过去，门口那棵粗壮的树干上真的绑着红布，缠了好几圈不知过了多久已经变得暗黑，只剩下一小截保留着红色飘荡在空中。
付俞看着丁响磕磕绊绊地说着，瞟了一眼李建业，他对于丁响的热情感到一丝不适于是将李建业踢了出来，见两人之间胶着奇怪的氛围只是安静地看着。
付俞先是愣了一秒。
无论刘翠花是哄还是说教，肖小莹只顾着开嗓子，付俞和李建业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扭头还发现李建业手捂着嘴不停憋笑，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你自己去玩，我们忙着呢！”
再又一个猛地下坠后，付俞终于清醒了几分，耳边李建业的声音仍然没有停止，空气中是冷却油烟味，随着外面时不时的一阵风吹入泥土青草的味道。
没想到有一天他也会被人嫌弃。
付俞站起身，将有些扎眼的头发往旁边扒拉了一下，漆黑的眸子直直望着陈怀远。
“以后可以来找我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天晴。”
“好。”
绿色的花梗在指尖缓缓转动着，香气上升不断在鼻尖萦绕。
那一头漆黑浓密的头发，额发已经到了眼睛的长度，平时付俞看人也都是快速瞟一眼其实影响不大，后面的头发已经戳到后脖颈了，扭头时都会扫到确实不太舒适，只是付俞目前并没有剪发的打算。
这束百合是今早才从市里进回来的，家里阿姨一向喜欢他便去采购了一束。将百合拿远以后付俞才又将脑袋扭正，额发搭在眼前时不时透过缝隙向陈怀远看去。
“嘿，瞧你这开心的样子，让你跟我一起不去。”李建业摸了摸光滑的头顶将帽子扶正，眼里满是戏谑的笑意。
“奇奇怪怪。”
付俞坐在那儿，脑袋靠着墙壁不自觉点着。
“有时间带你去试试，可有意思了。”李建业没让话掉到地上，顺其自然地接着说。
陈怀远说完被付俞的头发吸引了注意，第一次见面时他就觉得付俞的头发剪得很有意思，有些参差不齐，在付俞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明显。
“天色不早，李爷爷我们就先回去了。”
“蛋炒饭，少放半勺盐。”
“听说学校中午还有零食吃。”
“付俞，你认得路吗？”
只听突然叮咚一声，不知什么东西滚落惊动了李建业，他终于停下话头看向地面，咕隆咕隆的滚动声伴随着开门声消失了。
等他吃完饭雨便小了起来，丁响看了一眼天，朝付俞挥着手跑走了，不久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又渐渐消失，扭头就看见李建业目光。
“别怕，就在附近，我抽不开身你就去一下，可以给你加工资哦。”
付俞拿着钥匙在街道上转了又转。
墙角还摆放着几个花盆，里面的植物稀稀拉拉长得不太精神，付俞的视线移到那些花盆上，注意力又渐渐飘移到陈怀远的名字上。
“那你记得要早点来接我。”
他看了看地面偶尔扫起的灰尘，最后还是回到了店里，好在肖小莹又被其他吸引去了注意力，她将格子包打开掏出几袋零食，花花绿绿的包装瞬间引起了付俞的注意。
付俞还在看着天空发呆，突然被陈怀远扯了一把他惊异地看过去，发现两人的视线都在他身上，付俞眨了一下眼睫疑惑地看了过去
李建业瞥了一眼耸耸肩，双手一摊。
付俞再次坐在椅子上望着店外的雨幕发呆，店内还散发着浅淡的蛋炒饭的味道。
“嗯，找到了。”
刘翠花第一次看清付俞的长相，之前肖小莹说他漂亮好像没什么问题，一双杏眼圆溜溜的，眉毛略微高挑细长，但一点都不女气，反而显出另类的俊秀。
这人身上穿着米色的大衣，里面立领的毛衣正好卡在喉结处，付俞的视线不自觉停留了一会儿才缓缓又看向陈怀远的脸。
李爷爷原本耷拉的眼皮听着声音缓缓睁开看了过来，撑着膝盖站了起来，付俞原本想上前帮忙却见他动作利落根本不需要。钥匙放到李爷爷手上，付俞察觉到对面疑惑的眼神，惊觉李爷爷可能没有听清。
付俞内心的紧张渐渐被稀松平常的话语消除，他静静地听着镇上人们日常的生活，半晌才笑了出来。
肖小莹嘟囔着又迅速将手收了回去，刘翠花不知听见了什么探出头对着她教育，“要夸赞哥哥帅气，漂亮是形容女孩的。”
自从钱不见以后刘翠花就给付俞身上的工服外套缝了一个内袋，用针线加固了两层。
付俞点头没等他再催就迈开腿走了，他以为马上就能见到学校，结果经过拐角那家服装店后只看见一条几乎没有尽头的道路，缓慢眨了眨眼睛，付俞回头望了一眼又继续前进。
陈怀远站起身说了告辞语，他早发现付俞在一旁都快睡着了，对面老爷子也是强打着精神头在聊，将旁边的付俞轻轻拉了一下，人立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手里仍是紧紧抱着那两个橘子，见此陈怀远眼中多了一丝笑意。
刘翠花笑着将手里的钥匙塞到付俞手中，随后将人带到店外，指着街道说了三遍位置，确定付俞记住了就开始赶人走。
肖小莹撇着嘴，心虚地看了她妈妈一眼，手藏在桌下抠弄着衣服上的饰品，还没等刘翠花询问就见她红着脸大声否认了。
“打扰了，这里还在营业吗？”
“我开的店在这附近，下次过来看看给你打折，新人折扣哦。”陈怀远说着眨巴了一下左边的眼睛。
“进去吧。李爷爷耳朵不好，但总喜欢和别人聊天。”
陈怀远见付俞直勾勾的模样笑出声来，眼神柔和了几分，将花束放到付俞面前，花瓣上沾上了些许雨水因为姿势缓缓滴落最后落到付俞的指尖。
付俞在脑海里回忆着，但岔路口的卖大米店铺有两家，一边一条路，付俞站在路口观望了一会儿才转向手边最近的路。
付俞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柔和了许多，他瞥见兜里的橘子这份心情明朗了几分，甚至嘴角都有了弧度。
等他实在没事儿干了以后才将自己的碗收进去洗了，又在厨房磨叽了一会儿才探出半个脑袋观察陈怀远的情况，见人埋头吃饭又缩了回去。
陈怀远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付俞眼中柔和的眼神，一瞬即逝，对上视线后又迅速低头。
“李爷爷问你叫什么。”
“要吃多久？”
最后李建业还是妥协，肖小莹摸了摸脑袋才罢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又开始支着下巴望着付俞，付俞察觉到那灼热的视线，下意识想忽视。
刘翠花瞥见付俞有些僵硬的身姿，嘴角无意识地抿起，脑中的思绪又重回到当下，开口夸赞着想要安抚他的情绪。
李建业很快起身离开，付俞看见丁响松了口气，但很快又凑到他身边嘻嘻哈哈一如之前的朝气。
肖小莹再次出现时穿着一件灰白的棉麻裙，外面是绿色的厚外套，挎着一个麻布格子包。
“没事儿，不用惯她，过不了多久就回来了。”刘翠花将付俞拉过坐在椅子上，眼睛在店内扫了一圈发现角落似乎掉了什么东西，她弯下身子捞起是一串钥匙。
刘翠花走到付俞身旁，看着肖小莹欢快奔跑的身影，怕他心里不舒服安慰两句，她也知道自家孩子闹腾，平时在家待久了就想出去玩，索性就在附近便没怎么拘着她。
桌面上还插着上次陈怀远给的那支百合，只是此时花枝早已经枯萎只剩下褐黑色的枯枝，肖小莹注意到他的视线上前拿了出来，皱着鼻子嫌弃地将其扔进了垃圾桶。
“没有的事！我跟谁玩得不好？是我这几天懒得搭理她们！”
原本刘翠花是将孩子送到门口的，结果还没走两步孩子又追着一起回来了，这次无论刘翠花怎么说她都不愿再走了。
只留下李建业摸不着头脑地站在原地，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付俞突然这么冷漠。
明明上一秒还跟个大人一般，此时又再次变为小孩子嬉皮笑脸地同人闹着，没过会儿又在刘翠花怀里撒娇。
然而实际上，付俞只是因为无聊，他每日发呆时间太长总要找点事儿做，于是李建业让他看着鱼别那么快死了。
李建业笑着没再多说，这小妮子一向脾气不好，对谁都像是别人应该让着她，估计在学校被别人教育了一顿，这几天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这时李爷爷从屋内抱了一堆橘子出来放在桌上，黄灿灿的橘子吸引了付俞的目光，只是时而又会装作在认真听李爷爷说话，而暂时将目光移回到李爷爷身上。
付俞的视线下意识在孩子堆里寻找肖小莹的身影，只是那些孩子全是身高差不多的萝卜头，付俞两只眼睛看来看去开始有点眩晕。
肖小莹抬起头，哭得有些红肿的眼睛微微眯起，看向刘翠花，小嘴也撅了起来。
这小孩子完全不怕人的！
店铺里并没有地方安置，付俞转了一圈最后将百合放入他日常喝水的杯子里。
付俞连忙站起来，这事儿怪他。清理餐桌时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钥匙丢了，付俞暗暗想着看向刘翠花。
“你需要点餐吗？正好厨师还在。”
那时妈妈脸上是怎样的表情，一点都想不起来。
付俞抬手将额发抹到一边，将脸完整暴露在刘翠花眼中，很快他发觉对面人惊讶的表情又迅速放了下来，柔顺的头发搭在眼前掩去大半别人看过来的视线。
他仍然是穿着那件灰白的工装，只是里面没有冬季的层层加塞，此刻穿在付俞身上格外宽大，歪歪扭扭地套在身上。付俞注意到陈怀远的目光将钱包往里推了推，随后一脸戒备地望着他。
“嘿，又碰见你了。”
“怪哥哥，一直盯着我干什么！”
付俞乖巧点头，看得刘翠花又上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手指挑起过长的头发还感慨了两句，“年轻发质就是好，滑溜溜的，不过头发是不是太长了点，平时不影响吗？”
距离校门最近的其实是那块儿不大不小的操场，上面铺的沥青现在已经变得坑坑洼洼，院墙边分布了一小块儿土地上面种植着一些花朵。
第二天付俞还在门口帮着择菜就突然被李建业一把拉了起来，长手一伸将他手里还握着的菜叶子拿了过去，“马上快放学了，你早点去学校门口等着去。”
“喏，看见那个转角没，拐个弯一直走到尽头就是学校了，路线很简单。”
肖小莹被凶了才不情不愿从刘翠花身后挪了出来，她先是将衣服扯了扯，又将包换了个位置放好才清清嗓子，微仰着下巴望着付俞，“哥哥好，我叫肖小莹，今年六岁。”
付俞应下邀约埋头吃饭。
上面有几把已经布满锈迹，暗红色比银色更扎眼，旁边还挂了一个小小的娃娃，只是也很旧了灰扑扑的，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你……哪位啊？谢谢你捡到钥匙，上门坐会儿。”
“没……”
刘翠花拍了拍裤子上的浮尘，见付俞又守在盆前望着那尾鱼，心疼得紧，只以为这孩子是馋了。
李爷爷家里一进去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里面种着棵橘子树，旁边是一张石桌子和四个石凳。地面铺地青色的石板砖，付俞走在上面还能听见绵绵的脚步声，他站在桌旁看了一圈没发现别的人，家里静悄悄的，除了付俞和陈怀远这两个外人似乎再没有多的人。
“你怎么还没回家？雨越下越大了。”
他小心看了陈怀远一眼，伸出手触碰着百合花瓣，触感和之前遇见的野百合并没有什么差别，甚至野百合的气味会更加浅淡，远没有眼前的浓郁。
“哎，你们认识吗？”
回到店里时刘翠花正在外面扒蒜，付俞原本急切的步伐便停了下来，里面坐了两个客人并不是特别忙，他看着还在吃饭的人便跟着刘翠花坐在外面扒蒜。
“到了，前面树上绑着红布的那家。”
光线昏暗，付俞一边听着李建业时不时的话语，一边昏昏欲睡，李建业似乎谈到了自己擅长的话题，在旁边说个不停，完全没注意到付俞的状况。
“又不听话？”刘翠花女士直接上手揪着肖小莹的耳朵，手动给她堵上了嘴。
付俞耳边全是小孩子闹哄哄的声音，时不时就有一声尖叫在不远处响起，等他反应过来时陈怀远早已不见身影，他随意看了一圈又将注意力放在出校门的萝卜头上。
刘翠花帮着肖小莹理着鱼刺，小孩坐在一旁眼巴巴望着几个大人吃的直点头，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李建业被他盯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还没告诉过他肖小莹学校在哪里，刚毅的脸上露出一点尴尬的表情，拉着付俞往街道前走了几步，指着前面的店铺开始指路。
两人望着外面的雨幕，时间静悄悄过去。
陈怀远与李爷爷聊了起来，付俞则坐在旁边摸着怀里的橘子，以前他最喜欢吃橘子了，后来困在深山上，那里的高度根本种不了橘子树，一直到现在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事实证明小孩子根本坐不住，肖小莹将零食吃完以后又再次凑到付俞面前，保持着一点距离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还好他额发比较长挡住了视线。
陈怀远略微思考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视线偏移到付俞手中攥着的钥匙串，垂在外面的娃娃很眼熟，心里有数以后便对付俞露出微笑转身走在前面。
陈怀远见付俞有些急躁地在原地踏步，出口安慰两句，见人没心思闲聊便率先告别离开。
三人之间的氛围开始变得有些奇怪，丁响望着付俞满眼欣喜，而李建业正偷偷打量着丁响，付俞坐在那个角落眼神在两人身上流转。
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所有人似乎只为了柴米油盐和无趣的生活而行进。
刘翠花一个眼神小孩瞬间委屈巴巴闭上了嘴，坐在一旁玩自己的去了，付俞眼神瞥了垃圾桶一眼可有可无地摇头。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放学铃声响起，一段旋律在扩音喇叭的播放中似乎有些失真，付俞迟钝地望着那台喇叭看了一会儿，几乎是下一秒各个教室门全是蜂拥而出的小孩子。
“小付喜欢花吗？”
付俞遂又扭头看向对面的老爷子，付俞还以为不会扯到自己于是放肆地发呆，结果突然就被点名了。
付俞下意识觉得这人跟自己一样，不然谁没事会守在学校门口，这一会儿功夫周围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部分大妈似是见到新面孔一般视线有意无意往付俞身上瞄，他颇有些不自在地转了一下身子面向陈怀远。
“哎哟，别提了，我来镇上买点菜种子，结果就一会儿功夫下起来了，开了一会儿顶不住这才跑到店里想说待会儿。”
“你也来接孩子吗？”
刘翠花注意到他的紧张主动往后退了一步，将话头又自然地扯到了别处，从李爷爷钥匙又丢了，到对面修鞋的老头关店时将别人的东西锁了进去。
“前面不远有一家花店，老板姓陈，你没事可以去逛逛。”
李建业小声和付俞说着，但视线仍然停留在肖小莹身上，果不其然，那孩子的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这边，脸上的伤心收敛了几分，只是嘴里的嚎哭声依旧没减。
肖小莹随手一指将所有人注意力全部引到了付俞身上，他的筷子刚伸进碗里，闻言疑惑地抬头，不知道这小鬼又在胡说些什么。
李建业撑着下巴，做完饭将帽子又戴了起来，两人便又恢复了先前的寂静的氛围，只是这时李建业对于钓鱼的话题已经说过了，便也没再继续。
付俞闻言愣了一下没应他便跑开了，这人似乎将他想得很笨，付俞暗自苦闷自己可不是什么可怜小朋友。
丁响的模样让付俞没来由的羡慕，他喜欢那分朝气和对万事的激情。
“还有三分钟学生就下课了。”
刘翠花和李建业在厨房准备食材，外间只有付俞和肖小莹两个人，付俞的目光停留在零食上的时间过长，慌神准备收回视线时却又撞上肖小莹的白眼，小姑娘鼓着脸蛋很是不满地看着他。
付俞的目光移到旁边的橘子树上，上面的树叶仍是绿油油的，成人小臂般粗壮的树干枝繁叶茂。
她细细看去，付俞脸上格外平静，只是周身的气息轻快了许多。
“你不在家里待着跑过来干嘛？”
付俞趴在石桌上鼻间都是橘子的味道，耳边是不疾不徐的对话声，他突然明白刘翠花为什么非要他来送钥匙。
刘翠花抬头笑着看向付俞，说完发现付俞口袋露出来的橘子笑容又深了几分，那老爷子就是喜欢将自己种的橘子分给别人，每年都结沉甸甸一树，最后又一个个分了出去。
陈怀远不动声色地解释着，手指轻轻敲了敲手腕，端着一副笑颜看着他。
“他家里给人身上挂了两串钥匙，就算都丢了，在邻居家也会放上一把。
付俞抠了抠手指最后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哎哟，小付你这么喜欢啊，杀了晚上吃吧。”
这个名字确实符合付俞脑海中对于他的印象，瞥向陈怀远，这人仍不紧不慢地同李爷爷聊天，即使老爷子耳朵不好，一句话需要说上两三遍也不厌其烦，看着只会让人感叹脾气真好。
刘翠花只当付俞羞于承认喜欢鲜花，笑着为他换了个话题，虽然也没换多远就是了。
“付俞。”
“单人旁的付？”
肖小莹扯着嗓门突然一嗓子将付俞迅速拉回现实，他看着小姑娘脸上不满的神色默默后退了一步，很快刘翠花就从店里走了出来。
李建业最后还是开口了，随即刘翠花也开口让肖小莹回去，于是眼前的小孩不开心地跺脚，哼了一声提着包跑走了。
视线移到坐在台阶上的大爷，一身深灰色大褂，脖颈间一条黑色的围巾挂在胸前，大爷正揣着手蹲坐在那里。
付俞默默点头，后续付俞又开始发呆，陈怀远一人和李爷爷聊了起来。
“没事，我可以撩起来。”
随着李建业端着鲤鱼出来，店里的香味再次上升了一个度，付俞眨着眼认真地看着面前被红烧的鱼，在刘翠花率先动筷后，又认认真真品尝了鱼肉，最后发出一声好吃的喟叹。
陈怀远再抬眼，付俞端着一碗坐在最里面的椅子上，背对着他吃饭。
只是他的视线在转到李建业身上时突然顿住了，“额，就简单炒个白菜就行。”
没想到李建业又突然接话，“这几天一放学就跑回来，咋地，学校没交着朋友？”
“你只要站在这里别动，小孩会自己找过来的。”
付俞有心也想说一句，但憋了半天什么都想不出来，在这方面他的认知是匮乏的。
付俞沉浸在思绪里，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反而令他吓了一跳，他慌张地捂着耳朵看向身后，正好对上陈怀远满是笑意的脸。
“我都说了今天我妈不来接我，这下你放心了吧。”
“你长得好漂亮啊，怎么这么白，比二妞白多了。”
那场雨接连下了半个星期，付俞整天呆坐在店里倒是碰见了陈怀远，那人怀里抱着几朵新鲜的百合撑着伞走在雨中，小雨淅淅沥沥即使身边无人陈怀远嘴角依然噙着一抹笑。
肖小莹敷衍地应了一声，视线仍停留在付俞身上，最后才扬起一张笑脸，脆生生地说道：“哥哥，你陪我去玩吧。”
付俞原本犹豫想要拒绝的话语便停在了喉间，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小莹你得喊人哥哥。”刘翠花尴尬地看向付俞，向他诉说着又转头叮嘱女儿。
陈怀远抬头将碗轻轻推开，他察觉到付俞现在有些焦躁的情绪，面对他的询问也只是淡淡地转移话题。
上面的银白色闪片已经有些掉色了，看着有种破旧感。付俞将钱包在手里上下翻转观察着，看了好一会儿才拉开拉链，里面就是一层空间，中间几枚硬币静静地躺在里面。
结果有一天两串都丢了，那天碰巧邻居不在老爷子在屋外站了半天，最后跑到镇上找钥匙，看见的人就帮着找，你能想象一群人都低头找东西的样子吗。”
春雨淅淅沥沥最终在二月尾结束。
只是还没等付俞松口气，一只稚嫩的小手突然将付俞的额发掀了上去，眉眼清晰地暴露在空气中，付俞眼中还残留着一丝震惊。
“我在想你是不是迷路了？”
抬头就看见丁响的狗狗眼，他很高兴，“那感情好啊！”
付俞看了一眼天色有些犹豫，他出门已经有段时间了，但李爷爷已经走了进去，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身后陈怀远走近轻轻推了付俞一把。
“您好，您的钥匙落在饭馆了，我给您送回来。”
“他是谁？看着像怪叔叔。”
这不是第一次了，陈怀远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发现付俞习惯性地躲避别人的视线，只要对视就会低头。只是也不只一次，付俞总是会偷偷打量自己，视线相接后又会马上移开，很矛盾的行为。
进门时太阳西斜，可现在天空最后一缕红霞消失了，只剩下最后一点余光勉强照亮着路面，付俞看着天色担心这会儿店里忙起来了，急着往前走根本没顾上陈怀远。
走了一会儿也没看见巷子，付俞渐渐意识到自己可能走错了，于是干脆地转身，却不想撞进了别人的怀里。他埋在人衣服里嗅着鼻尖月季的花香懵了一会儿，随后理智回笼快速往后退开，嘴里说着抱歉，抬眼就望进了陈怀远眼里。
晚上肖小莹也放学了，刘翠花将店门一关，李建业正在厨房料理着那尾鲤鱼，付俞坐在外间鼻尖满是鱼香。
付俞将硬币捡起放进口袋，视线却不自觉看向那支百合，花枝的尾部已经被处理好，现在只需要放进水中便能一直绽放散发香气。
他背过身打开大门，这时眼神好了一点发现了陈怀远，向他招手，“小陈也来。”
付俞将钱包放进内袋，安心地拍了拍才又将衣服穿好。
这几天没什么生意刘翠花干脆说休息两天，于是现在只有付俞一人待在店里，饿了就去厨房随便炒点填饱肚子。
付俞并没有拒绝但也没多说什么，于是这茬就过去了。
并没有让付俞找太久，很快他就看见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小姑娘，牵着另一个小孩儿走到付俞身前，绑头发的是鲜红色的发带，肖小莹走来时发带在脑后不断飘起，这种鲜明的颜色很难让人看不见。
“你怎么不说话？”付俞稍微有些郁闷，抬头看向一言不发莫名含笑望着他的人。
“李爷爷家里人已经搬去城里住了，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
付俞将有些遮挡视线的头发向旁边拨了一下，再抬眼时已经没了陈怀远的身影。
后才反应过来这人在开玩笑，嘴角不自觉勾起，眼中终于多了几分笑意。
付俞站在街道的树下视线从教室看到近前的垃圾桶，眼前的一切都令他感到陌生，他似乎只读了几年小学，但到底是几年级已经忘完了。
虽然没什么事做，但他还是拿起扫帚走出店外。
他无声啊了一下，像是下意识回复，实际上他根本没听进去。
付俞很快扭开脑袋将陈怀远的手推了回去，“味道好浓。”
付俞只是慌乱地没有出声，他永远忘不了之前那些人看向他眼中掺杂的欲念，这似乎形成了一种下意识的阴影。
顿时肖小莹脸上的表情变为大大的笑容，扑到她妈妈怀里，余光在付俞身上一扫而过，“家里太无聊啦，只有我一个人耶。”
付俞吃完准备收碗的时候陈怀远还在吃着，于是他便又坐了回去，拿着筷子戳了戳碗里黏在碗壁的饭粒，又喂进嘴里。
可惜那可怜巴巴的样子完全是在给瞎子看，付俞不是看着锅里就是望着碗里，反正就是不看她。
另一个小孩脸上有一条抓痕，走在肖小莹身边显得气鼓鼓的，眼角似乎还有泪水。
“哎哟，你怎么跑来了，不是让你在家补作业吗？”
付俞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眼刘翠花身上随意地穿着，再次感叹她真的很宠爱女儿。
“陈怀远。”
喝水的杯子早换了一个，百合摆放的位置并不显眼，于是付俞就忘了，如果不是今天李建业翻调料将百合放在桌面上，可能又是永久的遗忘。
“喜欢？第一次见面你就一直盯着花看。”
肖小莹说着躲到刘翠花身后一双大眼睛直勾勾警惕地望着他，刘翠花连忙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小声教育着，但付俞还是听见小姑娘顶嘴，望着他吐舌头。
“你要回去了吗？”
付俞趁着几人沉思将正面最后一块鱼肉夹进了碗里，随即才像是开心了一般看向肖小莹，这孩子说完以后可能自己也心虚，嘴撅得都可以挂油壶了。
说完颇为满意地等待付俞如同其他大人一样对她进行夸奖，结果对面的人只是轻轻嗯了一声，顿时肖小莹睁大眼睛不满地看向他，眼睛将付俞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哼了一声。
刘翠花没再说什么，拉着女儿走了进去，付俞默默跟了进去，原本他是准备将扒好的蒜给李建业的，一抬眼就看见李建业从厨房冒出脑袋瞧见肖小莹以后又默默缩了进去，可惜他动作不够快还是被发现了。
就这样，付俞认认真真盯了这条鱼两天，每当水里有鳞片就要捞起来，甚至还煞有其事给鱼喂了饭粒。
付俞察觉到陈怀远眼中的笑意连忙低下脑袋，手里攥着的钥匙串碰撞着发出响声。
付俞看着他缓步向前的背影，扭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就跟了上去，比起自己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还不如早点还完钥匙回去。
“我看成，正好这阵子店里不忙，你出去转转呗。”
“她这么出去安全吗？”
付俞进镇当时多亏了他，离那天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时间确实过得很快，陈修渐渐消失在时间里，现在的生活宁静安稳，有着他向往的自由，可除此之外付俞的灵魂仍是空虚的。
他在树下站地笔直，殊不知身后还有一人看风景般正看着他。
陈怀远瞧见付俞的动作挑了下眉头，就着椅子坐了下来。
“我能搞好。”肖小莹似是看不下去在这么严肃的氛围下还有人打闹，瞬时从椅子上坐了下来，将李建业准备夹走的菜抢走。
再到现在头发长了以后可能是付俞自己修了一下，从凹凸不平变成了明显的歪斜，一边头发堪堪停留在眼眶上，一边已经完全快要遮挡住眼睛了。
“以后常常出门转转，肖小莹以后上下学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这是付俞第一次见着刘翠花的女儿，梳着双马尾别着两个彩色的发夹，粉色的小袄外挎着白色的小布包，跑过来时头发一甩一甩的，圆圆的脸蛋咧着嘴开心地笑着。在路过付俞时好奇地看了一眼，又很快扯着包扑进刘翠花怀里。
“行，你先坐着吧。”
“你留着干什么？当宝贝呀！”肖小莹大剌剌问付俞。
付俞原先能够忍受无边的空虚时光，可现在却渐渐开始感到莫名的落寞，他望着这个一眼便能看到尽头的店铺就像看见了以后的生活。
“你在学校不开心怎么没跟我说。”刘翠花终于说话。
操着锅铲火光映照在脸上，在皮肤感到灼热之前盛起，做好端出去后，付俞又转身回到了厨房。
付俞闻言终于抬起头来，视线移向肖小莹，却被那孩子不开心地瞪了一眼。
水里的鱼因为付俞的动作不断摇摆着鱼尾，顿时水花四溅，付俞不厌其烦地打捞着，直到水里再无一片才起身将手里的鳞片丢弃。
只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听见身后啧了一声，随即身体被什么砸中，付俞扭头看着桌上砸在背上的一袋绿色看向肖小莹，那孩子头扭向一边高高昂着脑袋，耳廓却多了几分粉色。
付俞感受着残余的阳光照在身上的热量，耳垂微微有些发热，很快太阳将会落山。
只是他突然发现刘翠花一直盯着他没说话，面带微笑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莫名让付俞有些发慌。
李建业将掉落的瓶盖拾起，起身挪位置到他们那边，丁响礼貌地对李建业点头但很快又再次看向付俞。
陈怀远的声音突然传出，付俞看了一眼思考了一会儿，他不清楚父母起名时赋予的意义，可能真如李爷爷说得那般，富裕就是顶好的寓意。
“啊……不好意思。”
陈怀远在这个镇子上不可说不出名，出去读过大学的人没过几年又回来了，然后开了一家花店。在这个并不繁盛的镇子，店铺从来都是衣食住行相关，从没有人想过去经营一家不赚钱的铺子，然而陈怀远的店一开就是四年。
陈怀远的花店就在学校附近，他刚一出店门就看见付俞像被人遗弃的小孩一般站在树下，一身落寞，明明眼前学校满是朝气却丝毫影响不了付俞。
刘翠花一席话又将付俞那点不安熄灭，于是又再次坐了下去，他望着街道外人来人往的热闹，现在已经不再是以前了，没那么多人贩子。
付俞趁着没人关注自己将口袋里的钱包拿了出来，一眼就知道是小姑娘用的，但付俞很喜欢。
付俞不自觉看向自己手上沾染的泥土，难道他就这么去？
“对，你叫什么？”付俞看向他顺其自然问出口。
这块儿街道再往里走就会远离街市，付俞一看就是第一次来不认路，那里面都是一些爷爷奶奶住的地方。
“可以啊，我还以为你现在没交到朋友呢。”
头发盖住时刘翠花只有一个付俞长得不错的概念，如今则是亲眼认证了这一想法，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好看。
丁响头上戴着一顶帽子，他此刻将帽子摘了下来晃了晃放在桌上，失去帽子束缚的头发呆愣愣地戳在空中，付俞瞧见他如同刺猬一样的傻样不禁笑了一下。
他眼珠在眼眶中慌乱地转了一圈，又不自觉看向陈怀远，见人再没其他表情松了口气。见人没有其他要求便飞快溜进厨房，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陈怀远望向他揶揄的眼神。
“品种不一样气味也会有些区别，这种观赏百合味道确实会比较浓郁。”
“小孩子脾气都是一阵阵的，你别介意，再过几天就要开学了，那时候你们就清净了。”
付俞视线不自觉看向刘翠花，他不知道怎么和这种小孩相处，刚一扭头就看见李建业对他挑了下眉，付俞尴尬地扯了扯唇。
之前似乎从没这么近距离地观察过这人的长相，一双瑞风眼，高挺的鼻梁，侧面似乎还有一颗小痣，确实一副帅气的长相。
他默不作声地看着付俞低着头眼睛在眼眶中转个不停，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小付原来这么帅啊，平时都看不出来，让我们少了多少眼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