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止痛药吗?(3/8)
“这瞧着得有个两三斤啊,收获不错嘛。”
他弯下身子从桶中捞出一条,粗长的黄鳝在指缝间又朝下坠去,掌心留下黏糊糊的液体。
丁响紧抿唇瓣,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也不知道在纠结些什么。
“这是……谢礼。”
他吐出了一句有些结巴的话语,说着将桶的提手塞进李建业手中,原本开朗的汉子此时憋得耳朵通红,视线直直望着李建业,手指不断抠挠着裤缝。
李建业瞧着他被咬住的下唇,神色莫名,只是须臾之间又变回原来散漫的样子,脸上也露出笑了,手掂量着桶说道:“嚯,瞧你客气的,那我就先收下了,有时间叫你尝尝我的厨艺。”
丁响埋着头胡乱回应着,付俞见似乎没了自己的事儿便悄然回了店里,里面刘翠花正吃着葡萄,眼睛看着外面的两人。
“人来道谢的。”
付俞落了座,正好挡住刘翠花朝外看的视线,微歪着头笑望着她,手里也拿起一颗葡萄喂进嘴里。
对面的人回过神没再张望,询问着付俞的身体,瞧着他红润的气色才又转移话题,说起这次去见肖小莹父亲的事情,付俞耐心聆听着,间或点点头回应着。
店外的两人并没有聊多久,等刘翠花说完,李建业已经在外面将黄鳝倒进放鱼的盆里,把那个水桶还给了丁响。
晚上肖小莹在外面玩完回来一起吃了那顿干煸黄鳝。
李建业时不时逗弄着小孩,完全看不出见到丁响时慌张的模样,付俞悄悄看向李建业的唇,猜测丁响在水下昏迷时可能李建业给他渡气了。
“行了,明儿见。”
刘翠花吃完聊了会儿,见肖小莹靠着墙打瞌睡便抱起孩子说了告别。
付俞回去也没事儿,便陪着李建业收拾后厨,两人提着垃圾走到街边垃圾桶扔掉时天才缓缓黑了下来,街道上多是纳凉散步的人,搬着小板凳东坐一团,西坐一窝的。
“你真的会叫丁响一起吃饭吗?”
“这是什么问题?”李建业稀奇似的看向付俞,对于他话语中的试探感到困惑,他没做什么亏心事,丁响也没有。
他做不到的事不会说出来,说出来就会做到。
付俞退后一步借着不再明亮的光线瞧着李建业的腿,那条伤自膝盖下一直到脚踝上方,像一条扭曲的长虫匍匐在腿上。
瞧着倒是和李建业的气质挺符合。
凶。
“我看丁响挺难过的,他是真觉得对不起你。”
“我知道,看不出挺维护朋友呀,小付~”李建业笑嘻嘻地凑到付俞身前,只是胳膊没敢搂住,“我也是真觉得没什么,换别人也是要下水救人的。但是讲真的,我倒挺对不住你的……”
身边人的气息太过陌生,付俞紧绷着身子漫不经心看着路面,一边脚步轻移,缓缓和人拉开些许距离。
走到店前,两人同时停住脚步,付俞知道李建业指的是什么,抬手捏了捏有些酸的胳膊,仰起脸看向对面的人,语气轻松道:“我也是和你一样的想法。”
李建业缓慢眨动着睫毛,听出付俞话里的意思,顿时笑着冲上前抱住付俞,早将之前那一巴掌忘到脑后去了,满脑子都是欣喜。
充满热气的胸膛紧贴着,付俞抬起手微微隔开距离,原本轻松的笑意变成为难和无奈,他早注意着李建业的动作生怕来个突袭,却没想到最后没敌过他的力气。
“行了,我要受不住了,松开。”
李建业这时才恍然想起之前晕脑子的巴掌,猛地松开付俞甚至将人往外又推开了一步,只是脸上的笑意依旧在。
“你先回去吧,我关门儿!”
付俞拿上那已经空了的杯子,看了一眼药随意塞进口袋,挥手同李建业说再见。
路上付俞有意拖慢时间,在这家店前站站,又在哪家店里看看,遇见有人谈天也会在边上听一会儿,等天彻底黑了才又正常速度回去。
“小付,小付有时间吗,我现在带钱了!”
人才走到转角就又被人堵了,黑暗中看不清对面人的模样,对面也不会看清他。
李冲在这转角等了好久,探着脑袋望着、盼着,终于等到了人,早上的痛苦早抛掷脑后,只觉得腹下的火正熊熊燃烧。
他打开手电灯光照在付俞脸上,瞧着那细腻的皮肤不自觉又吞咽了下口水,清楚没拦错人又将手电关了。
付俞借着光看清李冲站着的位置,黑暗重临的那一刹那,他猛地挥拳揍了上去,拳头一下下打在脸上,寂静中只有皮肉相撞的声响和一声声粗重的喘气声。
李冲突然挨上一拳,丝毫来不及反应,在他的意识里付俞就是一个出来卖的鸭子,只要给钱就行,甚至自动将早上被踹认定为是他没给钱造成的。
此时他仰躺在地上,脸颊被打得随着摇摆,甚至脑子都糊涂了几分,想说话舌头又撞到牙齿上疼得人落出泪来。
付俞半跪在李冲身上,看不清手下的场景,只凭着感觉来,好一会儿觉出累了才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袋,打开李聪滚落在脚边的手电打开,望着那红肿的脸发出一声笑,满是嘲讽。
“我啊,现在不接客了,你凑上来一次我揍一次。”
说着将那塑料袋套在李冲脑袋上,甚至系上了一个死结,付俞欣赏了一会儿那人痛苦的模样,这才站起身离开,那只手电也被他顺走了,在夜间照亮了小巷。
那塑料袋是店里用来装垃圾的,用来套老鼠倒是便宜他了。
李冲脑子被揍得嗡嗡响,软倒在地上浑身没了力,甚至因为他不断粗喘着气,使得塑料袋里的氧气迅速耗光,他感到了缺氧的窒息。
脑海中付俞的声音不断回响,只是他完全没有听进去,下身还因着那动听的音色勃起着。
陈怀远因为付俞生病关了好一阵子店,今日来店里却先见着了店前的死老鼠。
肚子被剖开,肠子大剌剌流淌在皮毛之上,暗黑的眼睛在空气中落上了苍蝇,瞧着让人驻足难忍。
他看了一眼迅速收回视线,额角的青筋跳个不停,惹得人头疼。
陈怀远并没有洁癖,但此时面色依旧难看得不像话,紧皱着眉头捂着口鼻,好一会儿才迈开步子打开店门将那死尸处理了。
回到店里又用香皂在指间细细清理着,忆起之前门口系上的沾血布料,陈怀远愈发认定自己被人盯上了,只是不清楚是谁总这么恶心他,让人心累得很。
原本今天门前没再挂红布还以为恶作剧终于结束了,没想到是转移了位置。
一整天陈怀远侍弄着店里的花草,将有些枯萎的枝叶剪去,期间有几个小朋友进店看了一圈,傍晚关店回去又开始想着死老鼠的事儿,不知不觉天黑了才发觉付俞还没回来。
担心人又发烧晕倒在路上,陈怀远拿起手电出了门。
付俞病愈力气并不大,揍了人一顿反而自己手骨疼得慌,举着小手电照着看了一眼只是泛红,想起那人脸上松弛的皮肤和生出的油就开始犯恶心,撑着墙干呕了几下,人还未站直就被身后扯了过去。
付俞以为那死变态追上来了,抬起胳膊正准备向后肘击便听见了人声。
“身体又不舒服?”
陈怀远瞧见付俞紧绷着的身体缓缓放松,那只突然举起的胳膊也垂了下去,扭过脑袋,眼尾还带着干呕难受挤出的泪花,活像刚刚受了什么委屈。
“手疼,有点犯恶心。”
付俞小声回着,视线落在陈怀远脸上,两支手电的光都打在地上,反射到上方只剩下昏暗模糊的轮廓,付俞看不清楚又上前靠近了一步,身子半贴在陈怀远胸前,直勾勾盯着人。
“你才过来吗?”
“跟人打架了?”两人同时发问,都没察觉彼此之间过于亲近的距离。
付俞微微歪着脑袋瞧了一会儿,见陈怀远脸上表情无异才迅速退回原位,半垂着脑袋看着自己不知何时被放在那人掌心上的手,泛红的指节被指腹轻柔擦拭着。
“被垃圾绊住了,不小心伤的。”
陈怀远举起手电看见付俞不适的模样,正准备说话却听见身后传来声响,窸窸窣窣,像是塑料袋的声音,伴随着踉跄的脚步声。
转过脑袋向后看去,却被付俞抬手制止了。
他有些惊愕地看向付俞,那双比他小上一圈的手正控住他的脑袋,半晌才缓缓缩了回去,眼睛看向陈怀远的身后,然后走到他身侧轻轻推了一把,“回去吧,我不舒服。”
回去路上谁都没说话,陈怀远从付俞身上看出瞒着事的心虚,回到院子人就躲进了屋。
付俞关上门滑坐到地上,这时心脏才迟来般地剧烈跳动着,他捂着那处像是要跳出胸腔的心脏,心里一阵后怕。
差一点,陈怀远就要碰上那只脏老鼠了。
再等一阵,只要处理了就好。
付俞软着腿不断安慰着自己,望着灰白的地面脸上却又透出迷茫。
这只是遇见的第一个,之后还会再冒出第二个,第三个……
陈怀远在厨房不紧不慢炒着菜,准备好了又去冲了杯蜂蜜水,这人远没有付俞担心的那般多想,只是思忖着付俞要补多久才能长点肉出来。
走到紧闭的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才缓声道:“付俞,吃饭了。”
付俞背靠着门发呆,猛一听见人声吓得瑟缩了一下身子,一双大眼睛恐惧地瞪大,好半晌才又恍惚着回过神。
没人。
那些人没有来。
“我没胃口。”他撑着身子站起来,拍了拍衣裤上沾染的灰尘,一边隔着门回应着,一边垂下眼睛细细看着。
将李冲不经意间蹬在裤子上的脚印拍打,直到消失。
门口没了声响,付俞回到床边的椅子上继续呆坐着,手指搭上那只揍人的手,摩挲着泛红的指骨。
还是破了口子,一片黑暗什么都看不清,付俞举着拳几次正好打上了那人的颧骨,硬得生疼,还有一次打中了牙齿上。
想到手上染上了老鼠的口水,付俞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弗一打开门与陈怀远面面相觑。
“又有胃口了?”陈怀远端着一个杯子笑着打趣。
“你下毒了?”
付俞瞧着那沉在杯底的不明絮状物,面上也终于露出了笑意。
只是他仍是先将陈怀远推开走到厨房洗手,没有香皂付俞就挤了几泵清洁剂,不断搓洗双手。陈怀远又端着杯子跟到了厨房,瞧见付俞那跟自己上午一模一样的行为,挑着眉放下水杯。
“你也碰见死老鼠了吗。”
付俞抬眼瞧了一眼,点着头将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
“先喝点蜂蜜水,哪天该去庙里拜拜,去去霉运。”
那杯浑浊的蜂蜜水又被推到了付俞身前,他端起先是放在鼻尖嗅了一下,满是甜腻的味道,这才又凑到嘴里喝了一口。
“甜。”
陈怀远望着付俞捧着杯子的模样,眼中的温柔几乎满溢,而被凝视着的人并不知晓。
靠着门口的饭桌上摆着两道菜,现在仍徐徐朝外散发着热气,付俞喝完正准备冲洗杯子又被人接了过去,举在半空中的手被放上了一碗米饭,上面还有几粒酸萝卜。
“先去吃饭,要多吃一点身体才好得快。”
指尖碰在碗面上是抚慰人心的暖,付俞端着碗眉眼弯弯,只是他微垂着脑袋,陈怀远并未注意到。
陈怀远快速洗好杯子放在桌面上,端起一大碗饭坐到了付俞对面,期间时不时夹起几筷子放在他碗里,眼中莫名慈爱地像是爷爷看孙子。
付俞被自己的想法吓到,捂着呛到的嘴别过脑袋咳嗽着,气管进了饭粒,触感格外明显,他俯下身子又剧烈咳了两声才吐出来,松开手,掌心是那粒沾上口水的罪魁祸首。
还没等付俞站起身子去洗手,就被陈怀远握住纸巾细致地擦拭干净,他愣愣地看着陈怀远自然而然的行为,心里没有生出抵触,反而是一股难言的尴尬。
“不用,我去洗一下就好。”
付俞快速抽回手背在身后,快速站起躲着陈怀远的目光离桌。
两人一起吃饭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付俞很少出现这种窘况,漫不经心地也不知道夹菜,只埋头扒碗里的白饭,只陈怀远夹到碗里才乖乖吃掉。
陈怀远以前经常照顾孩子,难免对付俞没了最初的分寸感,他想起付俞刚刚无措惊慌的模样后知后觉,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见付俞走过来又端起碗吃饭,之后两人再没说过话。
李冲回到家里时老婆正在哄孩子并没有注意到他,他便悄悄摸摸躲在房里拿起桌柜上的镜子,脸上被揍得青青紫紫瞧着实在是不好看,伸出手轻轻触碰,阵阵泛着酸痛,后似是想到什么,面上露出痴迷的笑。
将口袋里那团塑料袋掏出来套在头上,紧紧抓住开口,在窒息感升腾之际下身再次勃起,他伸出手向那处摸去,嘴里喃喃念着付俞的名字。
“李冲!人死哪儿去了!”
原本沉醉在欲望中的中年人回过神,将头上的塑料袋取下再次塞进口袋,整理好裤子蹒跚着朝屋外奔去。
自那晚过后,付俞猛然发现自己和陈怀远的接触变少了。
他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一门心思都在怎么整治那只老鼠身上。
李冲被揍了一顿后,也不知道是触发了什么癖好,总时不时就出现在人眼前晃荡,那充满欲念的眼神黏在付俞身上,惹得他格外火大。
每当两人视线接触就露出那种恶心的笑容,然后缩回角落,活像只偷着油的老鼠。
“你在看什么呢?”
李建业见付俞向外看了一眼,再扭过脑袋眉间的距离都能挤死蚊子了,瞧着分外生气,他探过脑袋跟着看了一眼却什么都没有。
“看见老鼠了。”
李建业也见过扔进店里的死老鼠,面露嫌弃,拿起苍蝇拍挥上那只落在胳膊上的蝇子,只听啪的一声响,落了空。
付俞瞧着那只慢悠悠依旧在面前扑棱着翅膀的苍蝇,夺过拍子迅疾地拍死了。
“惹眼得很。”
这几日到了夏日最热的几天,店里几乎没有什么人,全都躲在家里吹风扇吃西瓜,就连刘翠花都很少再带着肖小莹出门,每天店里就付俞和李建业两人守着。
没人又无聊得很,李建业掏出一副牌跟付俞玩了起来,瞧着手里的几张小牌面无表情地炸付俞,“这局你很难赢呀,等着挨脑瓜崩吧。”
实际上手里一张5,一对7,最大的牌也就是张q,完全胜不了的牌面。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逗付俞,对面的人听这话似是笑了一下,手指在牌面上拂过最后打出四张三带一,最后握着一张孤牌笑盈盈地望着李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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