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大恒六皇子殷辙(4/8)

    殷隋央突然意识到了什麽,舒妃是她的养母,却是殷辙的生母,舒妃为她而si,是她害他没了母亲,她向一个毫不知情的人发怒,把他视为共犯,却忘了很多事情皆因她而起,说来他才是受害者,殷隋央瞬间觉得无地自容,别过头去,曲着腿将脸埋了起来。

    说来仇恨真的可怕的东西,他让人是非不分,活在滔天的怨恨之中,日日怨天尤人,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自己。

    殷辙有些手足无措,原本怒火冲天的人,转瞬间却惭愧ch0u泣,不过他随即走到殷隋央身边抚了抚她的一头青丝,道:「此事不怪你,你不要自责。」

    「是我害si舒娘娘的!」殷隋央的头很痛,她似乎又想起当年她有多麽想一了百了,若非她的师父点醒了她,只怕她早已离世,这麽多年来,她没有忘记,只是不敢想起。

    「不是你,是父皇那些高高在上却小j肚肠的嫔妃们。」殷辙此时目光如炬,母妃一生良善,却不料正是如此,才让她si於非命??。

    「对不起。」殷隋央哽咽地说,此时的她卸下一身铠甲,无助地像个小孩一般。

    「我才对不起你,不过你放心??从今以後有我在,我一定誓si护你周全。」殷隋央已是殷辙眼里唯一的亲人了,他的父皇和皇兄早已被权势蒙蔽了双眼,什麽父子之情、兄弟之情早已淡如水,只有殷隋央还保有着初心,她们那般待他,可哪怕她再怨再恨也不会去害人。

    殷隋央有些恍惚,她能相信他吗?一切会不会又是骗局?

    归平皇g0ng。

    「殿下,大恒六皇子去了骓王府。」

    「知道了,下去吧。」言令神se平淡,并无多大反应。

    一旁的言玄青觉得有些诧异,道:「不回去看看?」

    「我相信隋央有那个智慧去应对,何况有些事情有了我的介入,便会变得不一样。」言令喝了口茶,他多想陪着她面对,可他们俩之间有恒国和归平啊!

    「看你昨日护着她的模样,朕还以为你当真会为了她失去理智,不过如今看来,是父皇瞎c心了。」言玄青面上浮现了一抹满意的微笑,他看重言令,不只因为他是嫡长子,更是因为他有着过人的冷静和聪慧。

    对待事物不急不躁,三思而行,方是国君本se,何况言令在归平的声望连他这个一国之君都难以望其项背。

    「父皇,我志不在江山,我为父皇处理国事,只是不愿看见归平动荡罢了。」言令这一生并无大志,只愿天下太平,河清海晏,他和他的央央能白首偕老。

    「令儿??罢了,罢了,不提也罢。」言玄青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在他看见言令的天资後,他便把他当成太子教育,可他却一直无意於皇位,甚至不顾一切归隐??。

    他不是没想过他的其他儿子,只是他们有的心怀鬼胎,有的资质平庸,有的有勇无谋,有的贪好nvse,国家若交於他们手里,只怕国力衰退,终至倾覆,何况他的一个个都把脑筋动到他们老子身上了,为人不仁不义,谈何治国?

    唉,怎一个愁字了得。

    骓王府。

    殷隋央将自己从悲伤拉回,抹去泪水,道:「你放心,我知道你的他们不一样。」

    「傻妹妹,你知道哥哥的苦心就好,其实这几年,我一直想和你联络,只是我常年居於书院,书院与世隔绝,我实在是没有办法。」殷辙此时终於松了一口气,解了她的心头结,他不虚此行。

    「不怪你,但是其他人我便无法原谅。」殷隋央不是个对於小事耿耿於怀的人,何况他是舒妃的儿子,他没有伤害过她。

    「央妹,其实父皇没你想的那麽糟,他其实很关心你。」

    「你是说在我被欺负的时候不闻不问?」殷隋央一脸漠然。

    「父皇是有苦衷的,央妹,你总有一天会了解的。」殷辙并不清楚殷隋央遇过什麽,但他在殷冽的眼神里看见了一个父亲对一个nv儿的不舍,哪怕只有一瞬,他都确确实实地看见了。

    殷隋央仍旧红着眼眶,面上宛若积了千年寒冰似地道:「是吗?」

    殷辙很是无奈,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说什麽了。

    「殷辙,我不傻,就算他对我曾有那麽一点的宠ai又如何?伤过了就是伤过了,回不去了。」他们怎麽会知道她是怎麽走过来的?

    「央妹??。」

    「行了,我累了,你走吧。」殷隋央只要想起幼时的那些,便好像多过了十年沧桑似地,只觉一身疲惫,什麽都不想再管了。

    殷辙无奈离去,看着殷隋央那样,他竟有些自责了起来,他是否不该再提及恒国之事?他本想着帮她解开心结,却未曾料想她伤得那麽深,也罢,或许对於殷隋央而言,来到归平真的是最好的归宿。

    日正当中,殷辙前脚刚走,言令便驾马疾驶回了骓王府,下人们看见言令匆忙的身影很是讶异,毕竟言令向来似天上谪仙,举止从容,面上总带着一抹和煦的笑意,可言令今日却是面露担忧。

    言令并不在意旁人,他运起了轻功便往房里去了,开了门,只见里头并未点灯,还有人的ch0u泣声,言令一听,心便立刻揪了起来,他寻声而至,却发觉哭声不在床上,而是在放衣服地桐木柜里,他轻轻地打开桐木门,惟恐吓到里头的人。

    只见漆黑的衣柜里,一位少nv披头散发,并蜷着身躯抱着自己的腿,把脸埋在膝盖之间,言令轻轻地叫了声:「央央。」他思绪大乱,怎麽会这样?他怎麽会天真地以为她可以处理?他怎麽会留她一个人面对?

    殷隋央没有抬头,却努力止住了哭声,但是越止喘息越大,言令再也受不了了,他一把抱起了殷隋央,随後在她耳畔轻柔地说:「不要怕,有我在,想哭就哭,好不好?」他沉痛地恳求她,他好怕她又变成那个生人勿近的模样,他好怕她一生气就不理他了。

    殷隋央终於抬起头来,只见她的血眸里盈满泪水,沉痛地哭泣道:「我能相信你吗?我??我现在的模样b乱葬岗里的腐屍还可怕,常人见了都要退避三舍,这样的我??你还会ai吗?」殷隋央其实一直希望在言令的眼里,她能一直美丽动人。

    「ai,当然ai!ai了那麽久!ai的那麽深!怎麽会不ai?央央,你为什麽要一直这样?我就和你说了,我真的很ai你??。」言令说的极为哀恸,哀恸到他也不禁流下了泪水,他真的不懂她为什麽一直不懂?

    殷隋央此时内心天地俱摇,她把头埋在言令的x怀里大哭道:「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为什麽会这样,我也好ai好ai你,可是每次我想起以前的事情,我就没有办法??。」

    言令把殷隋央的脸捧在手心,抚着她红润的脸颊道:「央儿,你看着我。」

    「我知晓你过往过的不好,也深知这份苦楚难以忘怀,可是咱们不能一直回首驻足在那段痛楚,过往是过往,终究是过去了,你看看我,你如今有我啊??有我在,甭管多难,我都会在你身前护着你,嗯?」为了她,他愿意永远守着她,哪怕倾尽一切。

    殷隋央闻言很是动容,便再次嚎啕大哭了起来,有夫如此,夫复何求?

    「言令,谢谢你。」夹杂着ch0u泣声,这句话含糊不清。

    言令再次把她往怀里揽,轻柔地道:「好了,没事了。」

    「央央,你能不能和夫君说说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言令蹙着眉,他其实一直在等,等她向他倾诉一切,可是她却总是把一切往心里藏。

    「嗯??好吧。」她不是不情愿,只是这段回忆像是一道无法完全癒合的伤疤,她一向擅於隐藏,如今要这般坦承,於她而言真的不容易。

    十八载前,一位nv婴呱呱坠地,可她的母亲却因血崩而命在旦夕,产婆皆束手无策,可这位母亲的身侧却不见丈夫的身影,只有一位nv子揪着产婆的衣领,怒不可遏地破口大骂:「你们这都是什麽产婆,我妹妹若是没命了,我一定让你们全都陪葬!」

    只见产婆全身发抖,老命都快吓掉一半了。

    「姐姐??。」床上呼x1微弱的母亲用着仅存的力气喊着。

    nv子闻言二话不说便冲了过来,而颤抖的产婆没站稳便摔在了地上。

    「什麽话都不要说,我会让她们医好你的,不要担心。」nv子面上没了方才的血气方刚,只有一脸的不舍与惧怕。

    「我不说便没机会了,姐姐,我求你??你一定要好好照顾我的孩子,她出生便没了娘,若再交由後g0ng嫔妃扶养必会饱受欺凌??我不要她和我一样命苦。」母亲垂下眼帘看着怀里的孩子,神se哀戚至极。

    「好,我一定把她带回哈玛,把她当作我的亲生nv子一般疼ai,一生都离g0ng庭远远的,你好好休息,休再说话了。」nv子感受到越来越弱的气息便全身颤抖,面se畏惧不已,直至发白。

    「不??她已经没了娘,不能再没有父亲了,而且阿冽身边已经无可以信任之人,他不能没有nv儿陪她。」尽管她气若游丝,她心里却仍旧惦记着那位她最ai的男人。

    「为什麽?那麽si混球到现在都没有来,他怎麽可能疼ai你们的孩子?」她疯了吗?为了ai一个人非但把自己的命都搭上了,还要备受凌辱煎熬,至si都在为他而活。

    「姐姐,他是恒国的王,他虽看似权倾天下,可他也有他的难处??你不要怪他好不好?」

    nv子目眦尽裂,道:「不可能!是他当着咱们哈玛众神起誓,今生今世对你不离不弃的,对於一个在神灵面前都能撒谎的人,凭什麽被原谅?」

    那位母亲面se愈渐苍白,气息奄奄,便用尽了最後的一丝力气道:「姐姐,我要走了,算我求你了!」

    「好??好,我什麽都答应你,你不要走!」nv子急哭了。

    「啊鲁嘛啦。」她最後说了一句只有nv子知晓的语言,便断了气息,面上浮现一缕微笑,随着力气的消逝,孩子亦开始放声大哭。

    「不要!不要!你张开眼睛!」只见nv子以颤抖的双手抚着那位母亲苍白憔悴的脸庞,可是她却一动也不动,nv子jg致的面容逐渐狰狞扭曲,泪水簌簌而下,放声大叫:「啊!」其声哀戚至极,直至晕厥,不醒人事。

    而那nv子便是苏役,苏翩笑的姐姐,亦是殷隋央的姨母和师父,一位武功足以震慑江湖的nv流之辈。

    待苏役醒来之时,苏翩笑早已下葬,而殷隋央也被接回g0ng中养育,悲怒交加的苏役直驶皇g0ng,皇g0ng自有重兵把守,可苏役岂是平常士卒所能挡?万箭袭来也只受了轻伤,怎料此时殷冽却突然出现在g0ng门,让士兵们停下了攻击。

    只见苏役直接拽着殷冽的衣领,便破口大骂:「你以为你是谁?始乱终弃也罢,连亲生nv儿出生你都不知身在何处,如今翩笑si了,你还要夺走她的nv儿?你简直欺人太甚!」殷冽身旁的护卫蓄势待发,却被殷冽挥手制止了。

    「孩子已然没了母亲,不能再没了父亲。」殷冽轻描淡写了一句,毕竟能真正理解他的伊人已站在h河彼岸??多说无益。

    苏役想起了苏翩笑临si之时所言,再看看殷冽那宛若丢了三魂七魄的神se,或许他是真的ai苏翩笑的,可是??也罢,身为姐姐,她哪怕倾尽所有有要完成妹妹的遗愿。

    男nv情ai,她苏役自始至终未辨眉目,可族人亲情,她却是看得b什麽都重。

    「孩子可以陪你,可我也必须陪她,我不会再让她走上和翩笑一样的命运!」苏役的语气充斥漫天杀气,好像巴不得把殷冽撕碎一般,可她不能,那可是她妹妹毕生所ai,她舍去x命也要跟随的男人。

    飞蛾扑火,她苏役自始至终亦未辨眉目,明知前路坎坷,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可她却义无反顾、至si不渝,她不懂,真的不懂。

    「随你。」殷冽没在多说什麽了,当苏役放开他的衣襟时,他便转身离去,可那失魂落魄的茕茕背影却深深地可在了苏役心里,可她却还是不懂。

    清晨归平早朝,穿着朱红se官服的文武百官早已拿着笏板,候在议政殿恭候皇上大驾。天下太平已有时日,百官云集本该是议论纷纷的祥和场面,却不料今日却是鸦雀无声,众人无不面se凝重,严阵以待。

    「皇上驾到。」言玄青身着金hse龙袍,步伐甚有龙虎之姿,让人不知觉忘了他已是一位花甲老人。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文武百官朝拜。

    「众ai卿请起。」

    「众ai卿应当知道自《燕丹之盟》後,归平了却了一切战事,终是不负先皇所托,还黔首们一个安居乐业的生活。可现今却有人不自量力想破坏朕和先皇的心血,相信众ai卿也早有耳闻了,北戎不断侵扰我归平边界安宁,甚至杀害了边关将领,将其首级悬挂於城墙曝晒三日,实在是可恶至极,现如今急需派遣一位将领前去镇压,不知众ai卿可有人选?」言玄青面se愠se,右额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天下大致一分为二,上为恒国,下为归平,北戎则是一个同时与两大国相交的小国,民风凶猛彪悍,以游牧为生,朝廷厌战,多年以岁币友之,却不想得寸进尺,以为归平是怯战之国。

    这大概便是文武百官严阵以待的原因了,当今皇上可是极度厌恶战争,先前和恒国兵刃相向之时,言玄青日日的神se可谓是阎王审判,对於失败的将领绝不轻饶,严重者甚至处以si刑。

    「皇上,臣以为三王爷自幼在军营长大,不只武功超人,兵法战略更是熟识,此次派遣三王爷必定能一举歼灭北戎。」蔡明允,蔡观之父,不只是兵部尚书,他手中还握有皇室禁卫军,在朝廷中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

    「三王爷的武功自然好的不用说,可若论实战经验则有不足,臣觉得镇北将军李天勇早年长居北方,对於北方民族了若执掌,才是此次征讨北戎的绝佳人选。」谏官王理然说道。王理然是朝廷出了名的谏官,一板一眼,从不受人贿赂,因此深得皇上亲睐。

    朝廷大致上分为两派,一派为丞相派,丞相自然是站在三王爷那边的,一派为将军派,天下兵马大将军是当朝皇后的亲爹,自然是站在七王爷那边的,只是这将军派一向没有作为,毕竟七王爷无心皇位之事早已传开。

    当然其他王爷亦有零星的支持者,只是相较这两派人马,实在是太不足论道了。谏官则是於这些派系的组织,就事论事,大致上是没有立场可言的。

    「臣早年久经沙场,如今也完成了北伐,臣私心,现今只希望做一闲云野鹤的小官,感谢王谏官对我的赏识,也望陛下宽恕臣的罪。」李天勇已无心掺和官场的阿谀我诈,这场战役讲白了就是用来争军功的罢了,并不是纯粹的战役。

    「李将军父子战功赫赫,为我归平打下无限江山,於情於理朕都应该成全李氏父子的心意,王理然,你可还有其他人选?」

    「臣以为七王爷不错,文武双全,正气凛然,早年也有和李天勇将军北伐的经验,不失为一位良将,何况北戎与恒国相近,若须援助,相信恒国对於七王爷的请求也不会坐视不管。」

    言令心中大骇道:「父皇,儿臣才疏学浅,实在不便承担如此大任,若论人选,八弟才是一位猛将。」

    「令儿,你身为皇室嫡子,这般尸位素餐成何t统?你八弟早年才镇压过北郭,你身为兄长,怎能为了一己私慾而一再推脱?」言玄青表面上震怒不已,气恼言令不成材,却在语中提及「嫡子」二字,强调言令无可取代的地位,再藉着天子威怒让百官不敢发话。

    他就是要言令立下军功,他就是要让言令留在朝廷效力,他就是要言令加入皇室之争,他是皇室嫡子,这是他的义务,他别无选择,何况他当初为了娶恒国公主为妻,亲口答应过他,要替他分忧解劳。而不是像现在这般窝囊地只想带着自己的夫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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