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失忆是分手的好时机(6/8)

    周霜回答:“754星区经济水平在联盟大约排六百位,属于中等。不过那里的人普遍都使用机器人,尤其是孩子和老人比较多的家庭。”

    “哦……”沈澈点头。

    有个年纪比较小的女生方之悠捧住了自己的脸,说道:“感觉好好玩啊,家里都是机器人。我妈妈说了,我们家绝对不能有机器人,我可难过了。”

    “我爸也这么说。”有人附和道。

    方之悠放下手,又问周霜道:“那你家有机器人吗?”

    周霜摇了摇头:“我一个人住,不需要机器人。”

    “你一个人住?”他右侧的崔猷全惊讶了,“你从小就一个人住吗?”

    涉及到个人隐私,周霜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这群对平民生活好奇的富家子弟却不愿意放过他,就连看好戏的封棋意都起哄道:“周霜,跟大家说说啊,我听李阿姨说,你以前不是住的福利院么?”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却不是因为觉得尴尬,而是一种隐秘的兴奋。

    周霜知道,他们很期待接下来的走向——周霜会委曲求全,还是故作不在意,或者跟封棋意吵起来?

    然而出乎每个人的意料,周霜只是平静地说道:“嗯。”

    嗯。

    嗯。

    嗯……

    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封棋意被其他人若有若无地看着,一股心火直跳:“你什么——”

    封琴栩及时拉住了他,说道:“小棋,冷静点,你也不小了,怎么跟弟弟一般见识,父亲还在呢。”他的话像是在劝封棋意,其实也是在贬低周霜。

    封棋意对封祝多少心存畏惧,听他提起封祝也只得将火气压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到了桌子上散落的积木块上,说道:“好。”

    “聊天也无聊,我们还是来玩游戏吧。”

    “一轮十万,周霜,玩吗?”

    面对封棋意直白的挑衅,周霜点头,说道:“好啊。”

    就在这时,周霜对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

    “郁家的人来了?”

    “郁殊?”

    “他怎么来了?”

    周霜侧头看过去,他看到郁殊从人群中走了过来。

    郁殊穿了一套浅灰色的廓形西装,解构交错的领子看起来不那么正式,但很适合他这个年纪。

    应该是跟封祝和李从莺打过招呼了,周霜看见他手里还端着半杯香槟。

    封琴栩从身旁侍从的托盘里取下一杯香槟,与郁殊碰了碰,说道:“郁二少爷,还以为你不来了。”他向着郁殊身后看去,却没看到郁楚或者郁秋宁的影子。

    郁殊将手中的香槟一饮而尽,说道:“怎么?不欢迎?”

    他微微低着头,嘴角虽然带着笑,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抬眼看人时更显得压迫,像是在看猎物,又像是在嘲弄众人。

    封琴栩知道他不好相处,却不知道他这样不好相处,随意说句话都像是含着毒液的冷血动物。

    “哪里。”封琴栩公式化地见招拆招,“郁二少来玩,我们求之不得。”

    郁殊将空酒杯放在一旁的花架上,看向沙发上的一行人和中间的积木,说道:“玩抽积木?”

    封琴栩道:“对,郁二少玩么?”这种场合各家大人都在,他们也不好玩其他的。

    郁殊点点头,他走到周霜身边,对沈澈说道:“麻烦让一下。”沈澈抱着看好戏的心思立马让了座。

    另一边,封棋意也叫人给他搬了个椅子坐下,等在一边的服务生开始重新搭积木塔。

    “郁二少,一轮十万。”封棋意对郁殊说道。

    郁殊坐在周霜身边,他抬起眼眸,漫不经心地说道:“你刚刚声音那么大,我早就听见了。”

    方之悠扑哧一声笑出来,又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其余人也是神色各异。

    这位郁二少是来者不善啊?

    封棋意脸色青了又白,最后终于说道:“那就开始吧。”

    周霜看着郁殊勾起的唇角,他突然想到,这个时间点,郁殊应该在学校里吧?他记得军校是封闭式管理。但是因为郁殊到目前为止没有跟他说一句话,周霜也不好提这事,毕竟自从那次酒吧事件后,他们已经两个月没见了,在郁殊眼里,他们只算是泛泛之交。

    游戏开始,参与的人轮流开始抽积木条。

    一轮输十万对这群富家子弟来说不算多,但丢脸的问题更大,因此,几乎所有人都小心翼翼,除了郁殊和周霜。

    郁殊用手抵着自己的下巴,漫不经心地抽着积木条,他无所谓输赢,所以没有什么负担。周霜下手则是狠、准、快,他基本上不需要思考,称得上是游刃有余。

    七八轮玩下来后,郁殊输了一次,封棋意输了三次,而周霜一次都没输,甚至最后一次,他还摆出了个“一柱擎天”。

    周霜觉得有些无趣,说道:“不玩了吧。”

    “不玩了。”

    封棋意的额头上全是汗水,他早就不想玩了。

    郁殊就算了,周霜的空间感和判断力怎么会那么好?他的手怎么会那么稳?这是754这种星区里长大的小孩吗?

    周霜起身道:“那我出去透口气,你们聊。”

    他甚至没有“胜利的笑容”或者诸如此类的神情,就像是来喝了杯茶。

    看着周霜远去的身影,沈澈等人心中都出现了一种“这人不容小觑,封家可能要闹起来了”的感觉。

    毕竟……现在还在学校里的那位封家的oga少爷封诗青,也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啊。

    宴会厅外是一片草坪,周霜在夜色中缓慢地散步。

    毫无疑问,他并不喜欢封家,也不喜欢这些人,但想到这是他原本应该生活的家庭,而他的亲生父母希望他留下,周霜还是忍耐了下来。

    “周霜哥哥。”

    忽而,一声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边,周霜回过头,不出意料地看到了郁殊。

    “你好。”周霜微笑。

    郁殊低下头,没有再说话。

    好一段时间没能看着周霜了,他很想他。听说了周霜被封家认回来了的消息,他找着机会就偷跑了出来,现在身上的衣服还是从唐玖衣柜里顺的。

    而刚刚,他也是豁出去了才喊了一声“周霜哥哥”,可叫完了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借着微弱的灯光,周霜看到他的碎发掉落下来,遮住了深邃的眉眼,让他只能看到郁殊尖俏的鼻尖和抿成一条线的唇。

    是委屈。

    “有点冷,进去吧。”周霜说道。

    郁殊跟抬起眼,眼眸里水光潋滟,说道:“好。”

    两人走到侧门处,便听到一番议论周霜的对话,几个熟悉的身影投在了侧门上。

    “哎呀,你也别生气了,棋哥,他也嚣张不了几天。”是崔猷全的声音,“你爸妈就是过过带孩子的瘾,你看前面那几个都没能留下超过三个月。”

    封棋意嘴硬道:“我生什么气啊!他不过就是我爸和苏阿姨找回来的替代品,等诗诗回来,我爸就得让他走。”

    方之悠也说道:“对啊,棋哥,诗诗那个脾气你是知道的,他最不愿意看到这些赝品假货了。”

    郁殊脸色一变,当即就想踹门进去。

    “别——”

    周霜拉住了他的胳膊,“别去。”

    郁殊不解地问:“为什么?他们说你坏话。”

    “说就说吧,也没什么事。”周霜无所谓。

    就在郁殊还想说什么时候,里面忽然传来一阵喧哗声,封棋意等人也停下了嘴巴。郁殊和周霜觉得不太对劲,上前推开了门。

    只见一队黑色制服的警察破开了人群,领头的警察正在跟封祝说明情况。那警察跟封祝说完话,回过头来看向了侧门处,他抬起手下命道:“把他带走!”

    郁殊和周霜便看到警察径直向他们冲来……

    一窝蜂地抓住了郁殊。

    带队的警察上前来,对郁殊说道:“现在我们怀疑你跟一桩案子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众人哗然。

    郁殊没有说话也没有反抗,他不发一言地跟着警察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

    周霜眼睁睁看着他被警察带走,满腹狐疑。

    郁殊做了什么?

    “这个人,你认识吗?”

    透明的审问室,一张肖像照投影出现在半空之中。

    郁殊坐在警察的对面,他看了看那张照片,说道:“认识。”

    警官杨笑敲了敲桌子,说道:“说说。”

    “两个月前,这人给别人下药被我逮住了,我让我几个朋友把他送到了警察局,之后就没见过了。”

    杨笑问道:“真的没见过了?”

    郁殊道:“没有,他怎么了?”

    “昨天他死于拘留所斗殴,临死的时候,他说是你指使人打他,那几个失手打死人的嫌疑人也是这么交代的。”杨笑说道。

    郁殊皱眉:“我?”

    “对,他们说得清清楚楚,郁殊,郁秋宁的儿子郁殊。”杨笑十分严肃,“出于回避原则,郁局不会参与这桩案子,郁殊,如果你知道什么,一定要仔仔细细地说出来。”

    郁殊坦然地说道:“我什么也不知道,什么都没做。”

    “除了今天晚上逃了学。”

    “你还好意思逃学?!”

    副局长办公室里,郁秋宁生气地拍了拍桌子,“你哥就是这样教你的?”

    郁殊垂着头站在墙角,他撇了撇嘴角,说道:“跟我哥没关系。”

    “你还顶嘴!”

    郁秋宁要不是腿废了,是真恨不得站起来踹他一脚,“不是你哥教你的那套,那些人怎么会知道你的名字?”

    郁殊反驳:“我怎么知道?”

    “杨警官都已经洗脱我的嫌疑了,郁局就没想过是别人栽赃我?我根本就没和那些人接触过。”

    听他这么说,郁秋宁也慢慢冷静了下来。

    郁殊莫名被扯进来这件事对郁秋宁来说,不全然是愤怒,更像是惊吓。而且,也并不是像他说的一样,他觉得是郁楚带坏了郁殊,他是害怕有人会因为他报复到郁殊的身上。郁殊已经出过一次事了。

    “这些日子不要随便往外跑,也不许再逃学了。”郁秋宁沉声说道。

    这郁殊就不乐意了。

    “要你管。”郁殊说道。

    郁秋宁剑眉又拧起:“郁殊,别跟我犟!这件事真的很危险,真不知道你哥怎么教的你……”

    郁殊捏紧了拳头,他快速而低声地说道:“从小到大都是我哥管我,你凭什么说我哥。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兄弟俩,你就去改姓。”

    “你说什么?”郁秋宁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

    郁殊抬起头,眯着眼睛冷笑一下,“你别姓郁了,你跟你老婆姓吧。”

    “哦,我忘了,你老婆也不要你了。”郁殊机关枪似地说了一长串,转身便走出了办公室。

    他从未在郁秋宁面前说过这么多话,这么一来不光是郁秋宁呆滞了,郁殊的心脏也砰砰地狂跳着。

    “郁殊!”

    身后传来郁秋宁的声音,郁殊充耳不闻。

    他一口气出了警局,站在警局门口深深地呼吸。汗水打湿的额发垂在他充血的眼睛前,郁殊低头咬着牙,心里又是难受又是委屈。

    “郁殊。”

    忽而,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了他的名字。

    郁殊抬起头,发现是周霜。

    周霜关切地看着他,问道:“你还好吗?”

    郁殊愣愣回望。忽然,他伸出双臂,猛地将周霜抱住了。

    “周霜哥哥。”

    郁殊用力地眨了眨汗浸湿的眼睛,那刺痛的感觉让他的眼泪情不自禁地落下,“他们冤枉我。我爸不要我了。我没地方去了。”

    周霜想说什么,忽然察觉到一滴温热的泪水落入了他的脖颈间。

    他最终还是没将郁殊推开。

    “就住一晚上,明天就回学校。”周霜在沙发床上铺开了被子,“我跟你父亲承诺过,你现在相当于是我保释出来的,你不好好去上学,我要负连带责任。”

    郁殊垂着头:“我明白。”

    周霜知道他因为跟郁秋宁吵架心情不好,于是没再说什么多余的话。铺好床后,他又找出一套宽松款的睡衣和洗净又烘干了的新内裤递给郁殊,说道:“去洗澡吧。”

    “嗯。”

    郁殊接过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忽然觉得这一幕好像在什么时候发生过。他开口想说什么,却发现周霜已经转身去了厨房。郁殊只好先去洗澡。

    很快,郁殊洗完了澡。他将唐玖那套不能水洗、不能干洗甚至不建议清洗的礼服丢进了垃圾桶,一边擦着湿哒哒的短发,一边打量着这套房子。

    周霜带郁殊回的是自己租的那套房子,这套房子离公司近,方便他明天上班。

    房子里的软装应该都是周霜置办的,暖白色为主,搭配一些深浅的棕色和驼色,显得简洁大方、温馨舒适。房间里的智能家居配得很齐全,那些隐藏在墙体中的家居设备随处可见,但是周霜似乎不常使用它们,郁殊看到这些设备连待机的绿灯都没有亮起。

    正四处看着,郁殊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便朝着那里走去。

    周霜正在做饭。

    他穿着浅色的家居服,黑色的围腰勒出细瘦的腰身,衣袖挽起,露出了白皙的小臂。周霜低着头,神色放松。他一手握着刀,一手按着对半分过的黄瓜,有条不紊地切出去细丝。那细丝根根分明、十分均匀,就像是机器切出来的一样。

    另一边的灶台上,砂锅的白粥里正咕咚咕咚地冒着泡,氤氲着缠绵的热气。

    郁殊心中忽然有一种想要抱住他的冲动。

    “洗好了?”

    周霜的话打破了郁殊的遐思,他微微侧过头看了郁殊一眼,说道:“我晚宴的时候没怎么吃东西,你要吃点吗?”

    “要。”郁殊连忙答应。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问道:“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吗?”

    周霜将切好的黄瓜丝推在盘子里,动作行云流水,他看着郁殊还在滴水的头发,说道:“把头发吹干,然后把家里的地板自动清洁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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