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南陆解开了上衣的第一颗纽扣(1/1)

    今天南陆和王总有约,哪怕我心里百般不情愿,可惜答应了就不能反悔,只得任由他去了。

    南陆离开了,正好我也不必做贼心虚一样偷偷摸摸,光明正大地重新经营起这个号来。

    我循着记忆找到了之前玩的还不错的几个大粉,挑了两三个没有脱饭的,再次取得了联系。

    缺席了的这几年,发生了许多我不知道的事,这些饭圈大佬手里的消息,比寻常人要多得多。我又身处其间,嗅觉敏感,可以从看似普通的事件中得出特殊的信息。

    【酒店内。】

    南陆解开了上衣的第一颗纽扣,摇摇手中的红酒,嘴角挂起一抹云露般的笑意:“王总,许久不见啦。”

    王坤伦年届不惑,平日里爱好健身运动,身材倒保持得不错,梳的整整齐齐的鬓角带着点因为劳累而生的白发,整个人举手投足间,都流露出儒雅斯文的气质,正是现在部分女性钟爱的成熟大叔类型。

    王坤伦听他这般说,也叹息一般地道:“是有一阵子不见了。”

    他的目光徐徐地游离在南陆身上,从脸一路看到手指,明明是打量的眼神,他做出来却显得恰到好处,不会过分窥探。

    南陆也落落大方地任由他看。

    “你瘦了。”收回视线,王坤伦轻轻地说。

    “是瘦了。”南陆点点头,淡淡地道,“我们这行,在所难免。瘦总比胖要来得好。”

    王坤伦却不像他这么淡定,眉间蹙起:“程岩太过了。你和他签了五年合约,就快到期了,你还想准备续约吗?”

    南陆偏偏头,这个动作他做起来竟透出一股奇怪的无辜温软:这纯白一样的无辜背后还缠绕着赤红的艳霞,清中透浊,像清晨浅金色阳光下泛着蓝紫色瘴气的丛林。

    南陆不答反问:“那么您觉得呢?”

    他这淡然至极的语气,仿佛哪里刺激到了王坤伦,令他克制不住力道,重重地放下了高脚杯:“南陆!”

    “嗯?”南陆抬眉,眼尾上挑,微红的眼角像桃花酿一般醉人。

    一贯温文尔雅的王坤伦一反常态,突然拔高音调:“你不需要在我面前装出这种顺从的姿态,你知道我从来不喜欢你这样!”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毕竟久经商场,王坤伦很快平复了情绪,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叠纸,说道:“我们集团准备进军影视业,去年就开始做准备了。合约到了之后,你离开程岩,来我这里吧。”

    南陆注视着他,没有伸手去接。

    王坤伦放下手中的纸,情不自禁地搭上了南陆的手,突如其来的热度让南陆微微一怔,但他没有躲开。

    “王总,”片刻后,南陆微笑着说,“程总和您是商业贸易伙伴,合约还差一年,您就这样挖墙脚,恐怕不好吧?”

    “那种程度的劳务剥削合同,倘若被外界知道了,你的粉丝们都敢炸了他锋尚的大楼。”王坤伦道,“跳槽,对于你这样没有得到公平待遇的情况,本来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王坤伦低笑一声:“别告诉我,你突然对程岩忠心了起来。”

    “忠心?”南陆笑了笑,“这是真的没有。但是——我总得为自己考虑呀。”

    “你什么意思?”

    南陆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我无法离开他。这不仅仅是违约金的问题。他掌控着我的一切。我这么说,您能明白吗?”

    王坤伦略一思忖,若有所思:“你有把柄在他手上,还是致命的把柄。”

    南陆苦笑:“您懂得的。所以这个问题,我无法轻易做下决定。”

    “会比继续待在锋尚还要糟糕吗?”

    “不会。”

    “那你”

    “王总,”南陆微微叹气,转而平静地望向王坤伦,“您这样邀请我,是出于私心呢,还是出于我的利用价值呢?”

    王坤伦敛眸道:“都有。”

    南陆上身倾过去,轻轻地替王坤伦倒了一杯酒,微微一笑,眸光潋滟:“我还是更希望您说是因为利用价值。”

    随着他的一倾身,一缕若有若无的浅淡香气从袖口、领口钻出,载着温热的气息,悠悠地扑向王坤伦。

    犹如被什么牵引,王坤伦觉得脸颊处有一团火,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似乎想触碰南陆的手腕。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指尖,却只是点着虚无而冰冷的空气。

    那团滚烫的火,居然没有丝毫的温度,像是一块点燃的冰,像是冬日一抹冰冷的太阳,像是墓碑旁跳动的磷火。

    南陆坐在他的对面,正凝睇着他,唇边带着一丝雾蒙蒙的笑意。

    王坤伦一时怔住,只听得南陆幽幽地说:

    “对于王总您而言,有利用价值的可以做伙伴,出于私心的,最好还是乖乖做一只金丝雀。”

    回过神来,王坤伦低声问:“在你心里,难道我就是这样的人么?”

    南陆不答,慢悠悠地取了刚刚替王坤伦倒的那杯酒,沿着杯口轻抿,艳丽的酒红色染上他的唇,如珠如玉,一滴酒坠下他饱满的唇珠,拖下那一道浅色的线,像一根独奏的琴弦弹起了翩然的乐章。

    王坤伦的手指在那滴酒滑进脖颈时接住了它,指尖恰好点在南陆的喉结,一上一下滚动的触感令王坤伦觉得指尖发麻,一路麻到心里。

    南陆勾起恰到好处的笑容:“您有一定的几率成为这样的人。这几率的大小,就看——”

    “您私心的多少。”

    私心与利用价值。金丝雀与合作伙伴。

    利用价值越高,成为平等伙伴的概率越高。

    那么私心越多,成为金丝雀的概率是变得

    高了还是变得低了?

    王坤伦问:“你真的希望是因为利用价值?如果是全部,全部因为私心呢,你选哪个?”

    南陆说:“利用价值有消失的那一天,没有了价值就是没用的抹布;私心也有消失的那一天,拥有不了您的私心,就是一只笼子里的哑巴鹦鹉您觉得我选哪个?”

    王坤伦摇摇头:“你太悲观了,按你这样说,根本无法做出选择。”

    不想南陆竟然顺着他说:“我确实不想选。”

    “什么?”

    “我累了。”他看向暗沉如墨的窗外,“我突然觉得这么多年来,不管我怎么做,我的命运也不会有丝毫改变哦,不对,是有的——变得更糟了。偶尔我会想,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如果什么都改变不了的话。也许是我真的不够聪明,永远没办法做出好的选择。

    “我拼命挣扎,我自己知道这种姿态很丑陋、很不好看,却总有人像蜘蛛喜欢看小虫子永远爬不出困住它的网一样,喜欢看像我这样的人苦苦挣扎却发现在原地徘徊,绝望之后又哭又叫的可悲样子。”

    南陆闭起眼睛,习惯性地笑了:“我这一辈子,大概就是个笑话。我没劲儿了,不想再选了。现在只想闭起眼睛,跟着老天爷摇的色子走,摇到哪里就走到哪里。”

    犹如秋天干枯的爬山虎爬满了破旧的危房,飒飒秋风一吹便撕碎一地落叶,南陆沉静的面孔上呈现出一股凄厉的讥诮,整个人如同一座精心烧制的冰裂纹瓷器。

    王坤伦心里一惊,自从三年前认识南陆,王坤伦见过无数次他狼狈不堪的时候,可也从来没看过他像今天这样。

    ——外表还是精致无比,却从芯子里硬生生透出腐坏之气,彷如生长在黑沼泽中那五彩斑斓的毒花终于受不住侵蚀,从根开始一路烂掉,散发出甜腻迂腐的味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王坤伦竟然莫名觉得心慌,追问道,“我只是去了美国三个月,这三个月里发生了什么?”

    南陆漂亮的黑色睫毛就像是那只在蛛网里垂死挣扎的昆虫颤动的翅膀。

    过了很久很久,他睁开眼睛,终于收回视线,望向王坤伦的双眼一片空茫:“也没发生什么”

    “你吃药了吗?!”王坤伦猛地想起来他出国之前的三令五申,急急问道。

    南陆好似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自顾自地低头去看螺旋图案的金色布纹,喃喃着说:“呀,像一只金色的眼睛。”说话的语调居然还有一丝孩子气式的惊奇。

    王坤伦咬牙,起身一把攥住他的手:“跟我来,我带你去找连医生。”

    南陆却不愿意,用力把自己的手扯了出来,说:“我不去,不想吃药。我现在要回家。”

    王坤伦觉得他简直不可理喻:“回什么?回家?”

    “嗯”南陆被这一问难住了,慢慢思索了好一会儿,还是只能茫然地眨眨眼睛,“是哦,那不是我的家。”

    王坤伦苦恼地扶额,只得弯下腰来放轻语气哄道:”那你和我走,好不好?“

    “不好。”南陆抿着嘴,神情无辜又茫然,但是回答却直白又干脆,“我不想走,哪里也不想去。我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

    “”王坤伦头痛欲裂,继续劝哄,“那你想做什么呢?”

    “我?”他歪着头,神态如同稚子,“我想想啊,我想起来了。”

    “什么?”

    “我想见一个人。”他笃定地说。

    “那你想见谁?告诉我,我带你去。”

    “一个”南陆试图回忆,可大脑里充斥着尖叫的鬼影,他痛苦地摇头,“一个、一个我不知道,我找不到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王坤伦眼睁睁看着两行泪水淌过南陆的脸颊。

    那个刹那似乎被无限延长,在这个被延长的一刹那里,王坤伦脑中只有这唯一的念头——

    他哭了。

    王坤伦皱着眉,床上的南陆已经沉睡,但梦境显然并不美好,他神色惊惶,面色苍白,不断地辗转身体,整个人蜷成虾米,一手牢牢抓着被子,怎么也掰不开。

    他阴沉着脸松开领带,打了个电话。

    “是连医生么?”

    “麻烦现在过来一下。”

    “对的,是南陆。——他的病更严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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