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纸条 上[清理肉渣](2/3)

    半精灵继续向宿舍的方向走去，然而他的目的地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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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罗兰·雷亚。”罗亚由是回答，“我听说你这里可以卖我些药，阿兹罗及希。”

    于是，他有很长时间没再去念想，直到事情陡然发生了改变，突地严酷起来的现状让他又开始了追想。

    这句话随着他的喉结颤动吞回了腹中，半精灵什么都没说。

    半精灵在她面前，将那药一口吞下。

    “多多少少。”莱格尼斯垂了眼，“很多人都来我这里买药。”

    罗兰在岩壁间阴暗的空气里，轻轻地吸了口气。

    这种药提高了身体的恢复能力，但同时也提高了敏感度，“仿佛一天内能感受到数天份的感官刺激”。

    “听说你这里可以自愿试药来抵药钱。”罗兰又说。

    罗兰不知道这些梦是否正确，他觉得多半会有所不同——毕竟他从未真正去过那里。

    他该烦恼的事有很多，他不该在这样的事上浪费时间。

    希望是什么？

    “不需要。”罗兰打断了她的话，“最烈的就好。”

    他推了推门，里头上了锁，半精灵思索了一秒直接撬开锁又或者径直打道回府，他最终在门外坐了下来，望着上头的屋檐，什么也不去想。

    比起特地去找牧师，找到一位阿兹罗及希要更加方便快捷，用他们的药的人很多，罗兰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其中之一。

    他记得很多事，比常人想象得要多上许多：婴儿通常记不住事，可总有那么一些人，甚至能记得他们出生前的事。

    每天都会有不同的光，每天都会有不同的风，事物永远在变化，如同一条永恒流淌的河。

    “是的。”莱格尼斯顿了下，“……但是，我不让你这么做。”

    ……那来自地表的精灵说，在地面上，每一天都各不相同。

    “不要用那个姓叫我。”她说，“晦气。”

    对于这片地底来说，她所讲述的一切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它们显得格外的……遥远。

    听起来着实并不令人愉快，然而罗兰耸了耸肩，毫不犹豫地接下了药。

    他只是说：“那么，我们来说一下药的事吧？”

    罗兰并不喜欢这样的自己，可他着实无法控制自己的梦境。

    “你知道我的事？”罗兰问她。

    “你能找得到希望吗？”它说。

    他做过梦，梦里是他从未见过的地表世界，那里从空中能落下来金色的光芒，白天会很亮，夜晚天空也会泛光，总是有风在吹拂，能听到流水与动物的鸣叫。

    他们研究药物很大程度上是为了自己方便，剩下则是为了售卖与控制他人。

    她说得委婉，罗兰在心底自己翻译了一下——一次得到的快感好似数倍叠加。

    仍是那一笔一划写下的字迹，那笔迹全然看不出书写者的心绪。

    阿兹罗及希号称药使，可他们的药通常不仅仅用来治疗，他们心里也从来没有过要救治他人的想法。

    那难道莱格尼斯这个名字就会好吗？罗兰不由得想。

    事到如今，那些记忆中的大多数都已相当模糊，可剩下的那些却随着时间推移变得越发鲜明。

    不幸却也万幸的是，半精灵就是其中之一。

    ——是药三分毒。

    他想着、想着，直到久远的记忆彻底占据了脑海。

    事情由是变得怪诞而折磨起来，他甚至说不清被凌辱的梦还是地表的梦更令人讨厌。

    莱格尼斯给他的着实是最烈的药。

    “因为你是个烫手山芋。”她回答道，“我不想惹事。”

    “每一个月，都有不同的鸟儿在歌唱。”

    “它和这里有着许多不同，那里有光，即便是夜晚，也会有光芒在天空闪烁。”

    宿舍楼一角有个颇富盛名的房间，罗兰刚走到门口，就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阵阵药味。

    ——即便是带着地表口音的精灵语也如同诗歌一般，讲述这些话的人更像是在饱含深情地念诵着怀念的诗歌。

    “根据你的状况，提高身体恢复能力、减缓疲劳的药物，我推荐药性比较温和的——”

    这句话据说是地表的俗语，但黑暗精灵比地表人更懂得它的道理。

    “……呼。”罗兰决定暂时不去考虑这些。

    莱格尼斯又是一阵沉默。

    “在那里，一年会有四季的变化，每一个月，树木的模样都会有所不同。”

    “那里……相当遥远。”

    所有这一切都让那个地方变得更加遥远。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打开了，罗兰倚在门框上，半抬起头。

    里面走出来的黑暗精灵沉默片刻，问道：“你是谁？”

    她上下打量着半精灵，最后迟疑着、如是说道：“这种药，被很多人视为禁忌。”

    这个拒绝既简洁又清晰，甚至让罗兰忍不住想要发笑，他歪了歪头，最终没有笑出来。

    想象、转述、回忆。

    有朝一日，也许他能够踏上那片土地——这个想法很早以前就已经成了泡影。

    ——这就是罗兰第一次见到莱格尼斯·阿兹罗及希。

    “为什么？”半精灵有些好奇：毕竟她着重强调了他个人。

    ——几天后，那张纸条上又多了一行字。

    莱格尼斯以一种迟疑又好奇的表情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