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回忆(2/2)
“腾权,你还不够了解主子。”狱麟拉过他的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这是第七个成形的胎儿了。”
“爹爹”那安腾权走到近旁,忽然双膝着地,朝狱麟跪了下去,他深深地垂首,短短几个瞬间,声音已然哽塞。
那安和黎站在一旁看着两人低声说话,不时揉揉眼睛,防止眼泪流下来。就这样看了一会,她抿了抿唇,默默地转身离开,将独处的空间留给他们二人。
“你不明白,正是因为有你和景麟,他才绝不可能死心。”狱麟苦笑。
狱麟没有答话,只是握上儿子的双手。
这院子只有狱麟一人居住,毫无下人服侍。因此两人刚刚踏入院落范围,高大挺拔的金发男人便从门内走出,逆光站在那里等待两人。
那安家宅占地极大,长子居住的殿堂本就偏僻难寻,而作为那安靖灏的侍君,狱麟住的地方更是偏远。兄妹二人走了好一会,才寻到远离众人,藏在重重花木之间的荒凉小院。
蓝发少女也感受到了盈满院落的魔力,不由努努嘴,看了自己兄长一眼:“他整天闭门不出,只晓得修魔练武,就是个疯子。”
“我以前的身体,根本无法受孕。后来,我生下了你和景麟。我以为这就是终结,可是我这身体,在失败了一次又一次后,成功的次数多了起来。您不了解主子有多么执着,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他就永远不会停下这个实验。”
黑发男人一脸震惊,他丝毫没有想到眼前的人已有身孕,那魔力波动太过微弱,若非手掌覆盖上去,根本察觉不了。而这也从侧面说明了那腹中生命的弱小与脆弱。
这三个人是炎部第一殿的主要战力,在三十年的大小战争洗礼中,他们率领第一殿成了炎部毫无疑问的精锐。他们执行着最危险、最机密、最难以完成的任务,每年人员折损率高达一半,即使这样,还是有源源不断的战士申请加入。他们是日渐腐败的炎真军部里最具上古遗风的战士,而那安腾权,更是被称为“荣光”。他对自我武技永不满足的追求、毫无疑义绝对服从上级命令的一贯作风、严加遵守战士守则从不违反的洁身自好,都让他隐约有了炎真战士第一人的趋势。
那安腾权视线落过去,只一眼,便觉眼眶发热。他和他聚少离多,自从被带离他身边教养,这么多年,平均下来也得三五年才见上一次。
“这样下去您会受不了的!”那安腾权低声吼出,手上猛然用力,关节咯吱作响,剑眉狠狠皱在一起,黑眸紧盯着狱麟,“我去跟父亲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再坐视不管!”
“你可不能这样说你二哥。”那安腾权颇有些无奈地点点她的额头,似是想到什么,眼神微沉,“他天赋极高,未来不可估量。就连父亲也一直都对他很是期待。”
魔界历6775年,北卢战役全面爆发,自从上一次大战之后,这是第一次魔界与仙界如此大规模的正面交锋。炎真族毫无意外地成为了抵抗仙族的核心力量,无数战士从炎真被派往前线,那安靖灏被委任为这场战役的总元帅,全盘掌控一切调兵遣将。当时很多人都认为,上一次大战中仙界战神的殒命,让这场对决的结果不言而喻。而事实却是,三个月内,两族还僵持不下,战况呈现了胶着状态。
那安家长子在五年之后,再次回到炎部第一殿,职位晋升三级,统领下属第一堂。与他一起调入的还有修魔武技平平,但治疗术达精通级别的怀昭,以及武技各项都可谓出色,且还有独特修魔天赋-引飓的灼钧泉。
“爹爹您是不是又”他迟疑着、不想开口、却不得不问出口。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那安腾权刚刚换上干净的衣物,准备去探望已有数年未曾见面的爹爹狱麟。而他的妹妹那安和黎一听到这个消息,立刻扁了扁嘴,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很是怨念的道:
那安和黎不以为然:“二哥进阶第五阶,都是被父亲在武室虐出来的。他要再不升阶,怕是会死在里面罢。”
察觉到那安和黎的离去,那安腾权从地上站起,坐在了狱麟对面:“若非小妹帮我,我怕是见不了爹爹。”
狱麟闻言惨然一笑,笑容僵硬而生涩,答案已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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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才刚回来,就又要走。那些仙族真是太讨厌了!你可得好好教训他们才能为我出这一口气啊!”
“爹爹!”那安腾权被这一个不字弄得怒火更盛,“够了!这么多年,他早该收手了,也早该明白,这个方法行不通!我和景麟只是个意外,不可能再有了,除非他想害死您!”
“不,在主子眼里,我唯一的价值,就是这个。”狱麟绿色的双眸无所波动。
他和他记忆中并无二致,时光在他身上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还是那张银色的面具,还是那双冷然无波的双眼,但是那双长眸,在看向迎面而来的儿子时,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些温暖。
不过对于性情最似那安靖灏的景麟来说,这种外人看来的酷刑,很可能他自己倒是甘之如饴。
“不。”相比于那安腾权突如其来的怒火,狱麟十分淡然,他摇摇头,“主子的决定没有人可以更改。”
当时刚执行完任务的第一殿全员接受领命,即刻加入战争。
“没事,今日暖和,属下想在外面坐坐,劳烦小姐担忧了。”他拒绝了对方的搀扶,脚步缓慢地走到院外的石凳上,目光根本没有动过,只是静静地落在越来越近的那安腾权身上。
“狱麟爹爹!”那安和黎甩开那安腾权,飞快地跑过去,“你身体不好,快回屋子里去。”
那安腾权不由一颤,那双粗糙的手掌极其冰凉,他甚至都可以察觉出身体主人在竭力克制的微微颤抖。他心下了然,将对方手掌握得更紧,目光随意一瞥,便毫无意外地看到狱麟脖颈上一连串的吻痕和些许青紫的痕迹。
那安靖灏醉心魔道,已近成痴,这在炎真人尽皆知。有这样的父亲,他的儿子们的日子可想而知。那安腾权当年进入培训所训练,每月都会有专人记录他的修魔练武的进度,若是达不到那安靖灏的要求,自然有相应的处罚。而那安景麟因为身体原因无法进入培训所,但那并不代表他的日子会好过多少。
“我听说了你的战绩,很不错,腾权。”
极尽相似的下颌上,几乎没有血色的唇微微弯了弧度。他伸出手来,犹豫了一会,还是无声地覆上了那安腾权黑色的长发上。
那安腾权咬牙低道,“仙与魔的力量天生互斥,毫无进一步融合的可能,没有人比我更清楚。让我去说服他,爹爹,求求您!”
那安腾权闻言不禁失笑,他们朝着另一侧走去,路过一处院落时,却突然停下来脚步:“景麟进步很快啊。”
“您是父亲的伴侣!您不是为了给他这样折磨而存在的!”那安腾权紧握双拳,牙齿咯咯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