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落败(2/2)
几十年前的回忆浮出记忆之海，星辰满布的夜空下，在风中扬起的红色披风下的高大身影，依稀在眼前重现。
彼时那安靖灏已经是炎部的部主，作为那安家几百年来最优秀的天才，他几乎跟随了炎翊庭自人界归来后的每一战。
诡异绝伦的黑雾像是遇到天敌的老鼠，弹指间就被驱散的一丝不剩。熠熠生辉的银色光芒缠绕上黑色的刀身，炎曜峰双眼凸瞪，狰狞可怖的脸上青筋爆起，他知道这个时候再不送手遭到的反噬不可估计，可那如潮水一般沿着刀身强势侵入他体内的另一股魔力，委实强大得可怕！
男人金色的眼珠中凝聚着坚不可摧的决心，没有丝毫畏惧。
那安靖灏一字一顿轻声道，“这点，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他全身颤抖着，目眦欲裂，已经转为正常黑色，显示着他力量无可挽回正在流失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与决绝之下的疯狂，他用指甲硬生生抠着坚实的地面，曾经坚不可摧的利器也软薄下来，在粗糙的石面上折断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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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那天凌晨他前往仙界之前，他就已经知道你在背后动的手脚。他本来有很多种选择，杀了你，或是将你流放，或是说出去让你身败名裂万劫不复，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不论是当年的炎翊庭，还是今日的那安靖灏，他都不会输！
那不是断剑之前他所接触到的那股魔力，这股力量更为浑厚、更为纯粹、也更为强大，饶是遇敌无数收割过无数条性命的嗜血侯爵，也不觉悚然色变！
‘既然生而为王，便没有后退之路。’
许是他的沉默让另一人也失去了笑声，男人放开拳头，朝崖边走了几步，远目朝黑暗中望去，嘴角却慢慢地勾了起来。
炎曜峰的表情僵住了。
“——哦，最适合的？比炎真本来的王还要适合？”那安靖灏的声音压得很低，语调平板，然而里面蕴含的冰冷笑意，却让人遍体生寒。
“一个王血，对于炎真来说，确实很珍贵。但是两个？”
炎曜峰然冷笑出来，短短一会，他已经恢复过来，狭长双目中因为事情超出自己控制的失措再次被愤恨怨毒所替代：“不、不、不他当时那样做，只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他还需要一个人，替他的儿子来稳定局势。而我是最适合的。”
“没有不可能。只有你想不想。”
“我怎么会胜不过那个懦夫！哈哈哈哈，他死了！他死了！他已经死了很多年了！而且他死的很下贱，哈哈哈，很下贱！他不是很喜欢被操么，那么他一定很满意他的死法，被操死哈哈哈，被他的手下败将们像操婊子一样的操，真是下贱！”
“不，炎真不需要两个。我们一族，要的从来都是最强者。”
“我说过，你胜不了。”
“闭嘴！”
“最可笑的是，他到死都以为他的失败是陛下默许的，是陛下授意的，到死都以为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这样愚蠢的人，我怎么可能胜不过？！”
那安靖灏觉得当时自己一定面无表情，比平日更加面无表情。因为那冷冽的风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的话语，让他失去了所有的面部神经控制能力。
因为之前的全力一击调动了体内几乎所有的力量，此时此刻他根本来不及再次转为防守，只能处于任人宰割的状态。魔力源外原有的布防摧枯拉朽地一道道被扯碎挤烂，磅礴的力量洪流冲刷挤荡着潜埋在嗜血侯爵魔体内的经脉，异体力量的入侵让炎曜峰哀嚎出声，手中弯刀，就算只作为传输桥梁也禁不住碎成几段，跌落之前被黑雾溶出的坑洞中。
背对着他的男人停下脚步，望向不远处还燃着灯火的帐篷，那里，连日的疲惫让炎碧宸沉沉入睡，再也没有精力时刻盯着自己父亲。
盛极必衰，炎真长久以来的繁荣与强大，建立在绝对化的军事力量之下。而垄断性的威势与遍布大半个南境的统治，让内里的腐朽扩散的更快。一旦到达了那个临界点，开始崩落，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摧枯拉朽之势，无人可挡。
跪在地上的魔族用手捂着不断流失鲜血的腹部，不可置信地抬头仰视着面前的白衣青年，他咬紧牙关，嘶哑道：“不！不！不可能！他若真的知道，怎么可能会放过我？！”
炎真的王猛然低笑出来，一拳砸在他的背上，砸得他气息一滞：‘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说话这么没有底气。’
他在笑，可那安靖灏笑不出来。
“这不可能”
小腹之处魔力在快速流失，失去力量的恐惧与多年谋划一朝溃败的现实让他几近疯狂。他不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他根本就不信！他不会输！他怎么可能会输！
‘我们还有希望。’
那安靖灏松开握着剑柄的手，美丽的长剑已经顺势刺入炎曜峰的小腹，黑色魔力从伤口中四溢出来，像决堤的水流，淹过他的身体。
那安靖灏看着眼前的男人，常年万里冰封的眼眸随着他的话语出现细微的龟裂。他淡色的嘴唇无声的翕动了几下，终是将几十年前就已酝酿生根在心中的话语道了出来：
银发男人讥讽地勾起嘴角：“你应该庆幸，我是一个守信的人。否则这种实在算不上明智的决定，哪怕他是炎主，我也不在乎违背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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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答应他们的条件？’
“愚蠢的人是你。”
那时他们马困粮绝，被围困孤岛四十日之久，炎真战士死伤无数，军中精英半数奄奄一息。而远在后方的炎真内部，长老会动荡不安各自为派，奴隶叛乱四起，临境豺魔趁火打劫，炎真老弱妇孺沦落强者砧上鱼肉。
那安靖灏俯视着眼前这在炎真族蛰伏了几十年的王族血脉，眼中闪过一丝对无知者与愚蠢者的怜悯。
‘你能搞定的，不是吗？’炎翊庭回头挑挑眉，眉目间全是对他的信任。
炎曜峰双目血色渐淡，失去支撑的身体跌落地面，冰剑碰触岩石，化作粒粒碎屑，宛如晶莹的雪花，飘落四散。
“炎曜峰，你也曾经是名很优秀的炎真战士，也很有潜力。”
‘往好处想，我过去之后，你很快就能杀回炎真，把那帮老不死的给我好好教训一顿，顺带狠狠收拾了那些不怕死的豺魔，然后一人独掌大权，让你那安靖灏的名号，在这片混乱危险的土地上传得更加遥远。’
“只是尚武之路容不得嫉妒及野心的玷污。这也是你为什么总是胜不了炎翊庭的原因。”
‘一人独掌大权？嗯哼，我记得某人还留了一个就会背后下黑手的麻烦弟弟。’
“他只是让我”那安靖灏死死地用目光凌迟着炎曜峰，脸部皮肤绷得紧紧，“看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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