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康城的礼物(1/1)
14.
发现怀孕后的头两个月里，李陌的大多数时间都在花园和房间里度过。戴康城提出了很多娱乐项目李陌都没有接受，最后羞涩地提出，一定要买的话，不如给他买个文献网站的账号。
“一共有多少个网站？”戴康城说，“全买了，有些文献不是不互通吗？”
李陌被吓一跳，结结巴巴地说，买一个，买一个常用的就好最后拦不住戴康城的殷勤，国内外的文献网站账号买了五六个。李陌把那一堆账号仔细记在电脑的记事本里，来来回回看：“这下再也不缺资料了。”
戴康城问：“还想要什么吗？”
李陌心满意足地摇头，眼亮晶晶的，像个捧着奶酪的小老鼠什么的。戴康城默然看着他。他也不是没买过别的给李陌，什么健康手表，衣服之类的，都没敢买太奢侈的。但李陌永远是一副不想欠他的样子。这是第一次李陌怀着感激的心情开心地接受他的礼物。
戴康城还见识到了李陌他们那群高学历人士口中的“学术人”。戴康城看过几眼那些文献。不得不大方承认，那里面的英文，他能认的没几个。而且他还发现李陌有超能力——他能认他身边的所有植物，具体到那一科，哪一属，有时候查一查，就能说出是哪一种来。不管是多不起眼的，学名张口就来，屡试不爽。并且还谦虚说，这是他们这个专业的基本素质，师兄师姐都认的比他准比他快。
自从与师兄重逢后，李陌整个人都变了。他似乎被从一个乌烟瘴气的泥潭里拉了出来，眼里的阴霾散去了，重新透出了阳光。那里面装着戴康城从未了解过的世界。
这一天，李陌又躺在了超台上，戴康城也在旁边看着，一副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的样子。
“宝宝情况很好。”凉凉的仪器在李陌已经凸起的肚子上滑动，家庭医生看着屏幕说，“看，他在吸手指呢。”
李陌也抬头看着屏幕。屏幕里，宝宝俨然已经成了人形，有鼻子有眼的，十分可爱。他不禁笑起来，舍不得挪开眼。“快看，看他的小脚掌，”他下意识扯扯戴康城的手，“就是这只小脚最近一直在踢我。”
超结束后，医生给了些近阶段的建议，李陌听得很认真，不时记笔记。直到最后，医师说：“现在宝宝比较稳定，如果两人想同房也是可以的，不要太激烈就行。”
李陌的笔停了停，若无其事地说：“好。”但是没把这句记下来。他心想，医生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是个代孕
他合上笔记本，与戴康城一道走出了医疗室。走在走廊里，戴康城突然说：“陌陌，去度个假吧。”
李陌：“？”
戴康城：“最近公司没那么忙，一起去休假吧，趁你还方便的时候。”看到李陌一副反应不过来，但反应过来就要拒绝的样子，便轻叹了口气，忧伤地说，“我一直想找机会度假，无奈一个人太寂寞了。”
戴康城那好看的浓眉微蹙，李陌看着他的侧脸，心里就乱跳。这张脸都看了几个月了，还是会因为他叹一口气而心跳。
李陌：“你的男朋友们呢？”
戴康城一脸幽怨地盯着他，盯着盯着，李陌就觉得自己问错了话。“你你真的愿意和我一起去吗？”他不自信地确认。
“这是我的荣幸。”戴康城鞠躬，一副绅士派头。
下午，李陌换了件宽松衣服，在镜子前左看右看，担心地问：“看得出来吗？”
戴康城看看他微微隆起的肚子，在宽松衣物下不算明显，但再过几周可就遮不住了。
戴康城：“要出门吗？需要我”
“师兄来接我。”李陌赶紧摆出一副“绝不劳烦您”的懂事样子。戴康城又听到了“师兄”，眉头抽了抽：“元朗工作不忙吗，他开个公司这么闲？”
李陌辩解道：“师兄他很忙的，也经常加班。”
戴康城：“那就不要总是麻烦他。我送你不好吗？”
李陌眨眨眼，戴康城以为他又要拒绝，结果李陌说：“好。”
直到出门，戴康城才知道，原来李陌是去医院看妈妈。
坐在戴康城身边的副驾，又流露出了那熟悉的担忧神色。戴康城从后视镜里看看李陌，带着习惯性的审视与猜测。
“我们要出去几天？”李陌问。
“度假吗？”戴康城问，“一周左右。”
李陌想着什么。戴康城看着他眉间的愁容，突然反应过来，他在担心他的妈妈。他又想起了李陌出院回家的那天，听说自己近期不能出门的时候，也是这副愁容。原来不是因为钱，是在担心家人。
他就是那种传统家庭出身的好孩子，戴康城想，应该是在父母的爱中长大的，从他的言行举止里就能推测出父母是什么样的人了。戴康城还挺羡慕这样普通家庭，普通父母的。
“你爸爸呢。”戴康城问。
“两月份的时候没了。”李陌说，“为了妈妈的医药费，晚上多打一份工，回家的路上遇到了车祸。”
戴康城心里有一丝惊讶。两月份，那就是他认识李陌前不久。父亲没了，母亲病重，而且他自己的学业看起来也不顺利。一个心气高的“学术人”，被迫出来给人做代孕，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还能这么坚强？
戴康城想起了那天在代孕中心第一次见到李陌。他被客户羞辱，被殴打，含着泪低头道歉，拳头攥得紧紧的。他忍不住又从后视镜里看看李陌。那双黑眼睛里装着一个他所热爱的世界。
李陌默然坐在他身边，正在发呆，却感到手被握住。他一怔，听到戴康城说：“无论发生过什么”那只温暖的手有力地收紧了，“你已经很努力了。这些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那语调温柔而又认真，李陌鼻子一酸，却又噗嗤笑了出来。戴康城：“嗯？笑什么？”
李陌忙说没有没有。他想起师兄曾委婉地忠告他：“你想清楚了吗？真的要生吗？这位戴先生看起来不像会正经和你在一起的人。”
他悄悄握住了戴康城那只手，眼有些发热。看啊，师兄，他也是挺正经的人，他在心里想。可惜你说对了，我们不会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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