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不在(1/1)

    26.

    戴康城接到助理消息的时候，啧了一声：怎么是今天？助理提醒他今天得直接去机场，参加合作伙伴的公司年会。戴康城刚想发火，返回去看了看，助理昨天和前天都提醒过他了，是他自己给忙忘了。他又啧了一声，只能自己憋着。

    前往机场的时候，戴康城琢磨着，年会这是快要过年了。他心里一动，想起了一个人，打开了通讯录，先是拨给了管家。还未接通时，又改变主意按掉了电话，转而直接打开了李陌的消息框。往上翻了翻，看到上一条李陌发来的消息自己没有回复。

    戴康城心想，我当时只是想保持点距离。但后来这个李陌非得那么有自知之明，变得时时刻刻躲着他，硬生生把两人搞成冷战。

    他受邀去其他城市参加年会，发来邀请函的正是叶青的爸爸叶正涵。戴康城不怎么喜欢和官场上的人打交道，套路太多，难哄，要求高。然而生意场从来不讲喜欢不喜欢，他就不得不去。去这一趟，他的这笔生意基本就成了，关系到公司的几个亿。整个事业部的人都在靠他吃饭。

    然而这一趟估计两三天不能回来。这会儿快过年了，李陌在家肯定很寂寞。要是两人再冷战，他就更寂寞了。戴康城终究见不得他这样，便给他打了个电话，想关照他几句。

    电话没有人接。戴康城给他发了个消息：“看到回电话。”

    他隔几分钟看看手机，始终没有回复。

    医院外，李陌坐在元朗的车里，浑浑噩噩的。元朗坐在他身边，在给殡仪馆打电话。没说几句，感觉到有人在拉自己袖子。元朗回过神发现是李陌在拽他。

    “妈妈说不要办葬礼。”李陌哑着嗓子说，“她不喜欢。”

    元朗挂了电话，担心地看着李陌，感觉李陌整个眼神都不对了。“你还好吗？要上去检查吗，正好还没走。”元朗担心地问。

    “和爸爸葬在一起。”李陌用几乎发不出声的嗓子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抖，“谢谢师兄，等孩子生下来，就有钱买墓地了。”

    元朗一顿：“什么叫孩子生下来就有钱了？”

    这个问题仿佛戳到了李陌的痛处。他的眉头痛苦地皱起来，不自觉捂住肚子，仿佛在保护着什么。他的头很痛，头脑一片混沌，胸口被巨大的痛苦堵着。他的眼里又浮起了泪：“我不想把孩子给他这是我的孩子”想到这层，他的呼吸都变快了，“我的孩子”他咬牙，抱着肚子哭起来。

    元朗哑然看着他，那话问不出口了。一时间种种可疑的迹象拼凑在一起，元朗突然就明白了戴康城和师弟之间的关系。元朗心里头的火又冒了出来，但看到李陌崩溃的状态，只能压抑住。

    “你先不要着急，”元朗试着安慰他，但发现李陌面色异常，埋头在那里，哭着哭着就没声了。他下意识觉得有问题，紧张地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有回应，只能听到急促的呼吸。元朗大声叫他的名字：“弟弟？李陌？？”

    他感到李陌求救般拼命抓住了他。

    “好疼啊肚子”

    元朗冲出了车外。

    李陌被送进产房的时候，意识还保持着清醒，一直睁着眼在寻找着什么人。元朗追上来：“你还有什么要关照的？”

    “戴先生”李陌说，“戴先生”直到元朗被拦在手术休息区，李陌还试图抬起头，焦急地看着他。

    元朗看着人被推进去，低头看看李陌交给他的手机。上面有无数个未接来电，其中有一个正好标着“戴先生”。他拨了那个电话，贴到耳边，听到一个机械女声说，电话已关机。元朗没忍住，大声“操！”了一声。

    飞机上，戴康城将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打开手提开始专注为一会儿的重要会面做准备。

    李陌被送进去后，护士一阵忙，给他上各种仪器。他听到有人对医生说，37周，已出现规律宫缩，有早产迹象。他一直盯着产房的那扇门，想从那磨砂玻璃后面看到戴康城赶过来的身影。

    器械冰冷，他的肚子很疼，充斥整个腹部的剧烈钝痛。在这当口，他真的很想那人能过来。他在母亲去世的时候没有等到他，但现在，至少，在他自己的孩子出生的时候，他为什么还没有出现

    李陌也不知在里面呆了多久，受尽疼痛折磨。疼痛消磨了他的意志，让他变得神经质。此时医生过来，通知他说，他的盆骨过窄，无法顺产，可能需要剖腹。问他家属在哪里。

    李陌：“没有”

    医生疑惑：“什么？”

    李陌改口：“外面问外面的人”

    医生走出去，看到元朗迎上来，把原话对元朗说了一遍。元朗又打了戴康城的电话，皱着眉头等电话响了两声。这次接通了，电话那头很嘈杂。

    “陌陌？”传来了那个男人的声音。

    “我是李陌师兄。”元朗不客气地说，“他在医院，要生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接电话的地方转移到了更安静的房间。

    “怎么回事？我记得离预产期还有一个月。”戴康城问。

    元朗不想与他多啰嗦，说：“总之你快过来。他需要剖腹。”

    戴康城停顿片刻，透过微开的门缝，看到热闹的酒席，他那关系着几个亿的重要客户正兴致勃勃地大声聊天。

    戴康城说：“我现在过不来。有点事。”

    元朗：“手术准备还需要时间。你赶过来来得及。”

    戴康城：“他在哪家医院？”

    元朗报出了医院名字，戴康城说：“我会拜托我认识的医生过去照顾一下。”

    元朗怒问：“你呢？”

    戴康城：“我过不来。”

    元朗倒吸一口气：“你是人吗？”他按掉了电话，问：“他自己签字不行吗。他没结婚，父母也不在了。我是他师兄，需要的话我也可以签字。”

    饭桌上，戴康城收起电话回到座位。

    “怎么？戴总有事吗？”叶正涵观察着戴康城的脸色。

    “哦，”戴康城轻描淡写地笑笑，“小事，没关系。”

    医生回到产房，李陌在疼痛中唤起了一丝期待：“戴先生戴先生来了吗”

    医生：“门外的先生说是你的师兄。”

    李陌：“另外一个人呢？”

    医生：“没有别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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