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拍卖会(2/2)

    季凡这次连回应都没有了，他忽然回过头，一直看热闹的目光落在了言欢身上，变得格外的专注。

    季凡摇头，“没兴趣。”

    ——言欢言笑，一个是夜店里的头牌，一个剧场里的台柱子。他们两个就是月光岛如今娱乐区里的两块金招牌，是两颗活生生的摇钱树。

    他忍不住又去看言欢，可是言欢这次却没看他，这人似乎跟晁锡带来的那个男孩儿很熟的样子，那张脸转眼又变成了很温厚的样子，跟男孩儿打招呼，“阿晏也来啦。”

    而阿晏开了门，言笑却没往里进，在外面极守规矩地朝季凡弯腰赔了个礼，才站起来说明来意，“季先生，抱歉打扰到您和朋友了，我找言欢有点事，能不能请他出来说两句？”

    言欢知道他指的是什么，转过脸看向窗外，没吱声。

    “言欢哥，”阿晏乖乖地回了一句，他年纪小，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看上去甜甜的，对晁锡来说，好像一块可口的奶油蛋糕。

    正在季凡那犹如揭他面具般形若有质的审视目光中坐立难安的言欢放下叉子，倏地松了口气。

    那个马珈没带伴儿过来先不说，倒是晁锡让言欢也觉得有点意外，从进了包厢开始，对阿晏竟然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只是把他搂在怀里时不时地喂颗车厘子，又让阿晏时不时地往他嘴里塞瓣橘子。

    “你……”一阵凉风吹了进来，伴随着一个毛骨悚然的猜测，言笑生生打了个冷颤，他惊疑不定，连话都不敢说了，下意识地朝空无一人的走廊看了一眼，一把扯过了言欢，背对着监控镜头，用口型对言欢问了一句，“……他就是你那个男朋友？”

    见言欢还不出声，言笑又急又气，这位在娱乐区剧场里有能力独挑大梁、在不同的情景舞台剧里扮演各种角色的“红角儿”，只要登台就自带冷淡修仙风的台柱子，这会儿脸黑的跟外面的夜色似的，忍无可忍地压低了声音吼他：“那位少主大人亲自拍板定下来的让你一个月至少陪二十三个不同的客人，你这个月提前完成了吗你就敢花七天陪同一个人？Lu那边你怎么交代？你好日子过久了忘了疼了吗？！”

    言笑笑了，“你赶着去送死，我这提前点根烟给你送送行怎么了？”

    晁锡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一行人也就往拍卖场的入口去了。只是客人们在前面走，言欢却有意压着阿晏的脚步，让他跟着自己一起走在了后面……

    言欢眨了下眼，终于撑着额头，把脸藏在了手掌下，深深地叹了口气。

    他说完，又想反过来给新朋友介绍季凡，谁知道新朋友却十分自来熟，看了眼言欢，就了然地笑了起来，“知道，季先生吧？看见言欢我就猜出来了，第一个让言欢点头答应陪七天的‘传奇’——在大家的八卦里已经传开啦！”

    不过也没走远，就二楼包厢外走廊的尽头，言笑站在窗边，皱着眉毛点了根烟。

    这种事情，季凡倒是没什么好尴尬的，说他夜夜笙歌还是夜夜不举，对他而言都无所谓，他在意的是，言欢竟然是第一次接这种被包七天的买卖。

    阿晏起身去开门，看见外面的人结结实实愣了一下，“笑哥？！”

    跟在他身边的少年连一句“为什么”都没问，连忙乖乖地点了点头。

    “奴隶跟我们不一样，调教师教导奴隶的时候都是用器械，不会真正插入，所以是干净的，”言欢说：“如果是这方面顾虑的话，先生可以放心，刚才主持人介绍里说的都是真的。”

    别人他不敢说，对着言笑却没什么顾忌，他抬手打开了窗户，烟味儿淡了点，他才瞥了言笑一眼，“故意当我面抽烟，你缺不缺德。”

    无论言笑这会儿是为什么来的，言欢都想谢谢他，见季凡没反对，他也没说别的，起身对在座的三人浅浅地躬身致歉，转头就径自出了包厢。

    “你到底怎么想的，你竟然点头同意让他包七天？！”言笑把烟掐了，随手扔到了外面，“这个月马上24号了。”

    可是为什么？

    看上去是中无可厚非的尊敬，但前面走的三个人谁都没听到，后面的言欢跟阿晏最后说的，是一句警告，“——不要乱说话。”

    言欢以前也抽烟，甚至到了月光岛，最初当奴隶的时候，因为哄得小调教师晕头转向，也总能被奖励一根过瘾解馋，后来是被陆骁强行戒掉的。但他戒烟，无论是陆骁还是日常陪的客人，却没人跟着他一起戒，他现在闻着烟味儿还是忍不住深吸两口，不想抽是真的，但心理上莫名的饥渴也是真的。

    “……”言欢还是没回应，他专注地看着外面的夜色，看着天空云层越压越厚，似乎在耐心地等待着一场大雨，对言笑的话像是一直没听见似的，连眼睫毛都没动一下。

    包厢里的几个人随着阿晏的声音都转了头，只见门外站着个穿黑衬衫的青年，他的衣摆被整整齐齐地塞进裤子里，显得长腿细腰，高高瘦瘦的，只是身形有些单薄，脸很小，五官深邃立体，看上去带着点天生的忧郁。

    中间晁锡和马珈各看中了一个奴隶，但都因为后来叫价太高而放弃了，言欢看看两个扼腕叹息的男人，再看看坐在旁边真如同来看热闹一般的季凡，也不知道自己存了什么心，反正就是忍不住地想试探他，所以就开了口，“先生看中哪个了吗？其实可以试试的，台下几个的质量都很不错。”

    这下言笑连手指尖都冷了，他将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见，惊疑不定地问他：“认出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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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说言欢这两年跟谁走得近一点，也就只有眼前这个人了，言笑多多少少也算了解他，看他一直不说话，算是侧面证实了心里的那点猜测，“……你跟那个季凡，是不是有旧？”

    为什么从来不接，这次却独独接了自己？

    言欢被他看得心虚，一边恨自己没事找事，一边低头躲闪他的目光，为了从这让他倍感不安的气氛里摆脱出来，他欲盖弥彰地叉了块水果，还没等吃，包厢的门却被敲响了。

    言欢摇摇头，片刻后，也用同样低的声音，落寞地回应了道：“放心，我不会让他认出来的。”

    这个拍卖场不算大，言欢以前跟着别的客人也来过，钻石会员有前排的位置和二楼包厢可供选择，季凡嫌挨着舞台太吵，另外还想着跟晁锡与马珈一起，所以就开了包厢，把人都带了进去。

    言欢苦笑着点了点头。

    这会儿外面站着的，正是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