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玉(2/3)

    赵耿就轻轻笑起来：“阿玉，我好想你。”

    外敌进犯，赵耿要随林将军出征，他满眼不舍却不言那满心的苦涩：“阿玉，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不要要别人的。

    春日的百花宴，那和山茶花儿一样娇俏的丞相千金将自己的荷包塞给了苏棠玉，苏棠玉温润儒雅一笑，引得丞相千金脸上一层绯云，也勾得赵耿一阵醋意。百花宴三天，苏棠玉收了多少荷包，就勾了多少人脸红，赵耿就醋了多久。

    赵耿红着脖子吼他：“我不是废物。”

    苏棠玉挑着眉毛：“又要呆一晚上？”

    春去秋来，夏去冬来，苏棠玉弱冠那年，端坐于高座之上的人封他为楚王，却力排众议并未予他封地，依旧将苏棠玉留在京城，另外赐了一座府邸，亲笔题匾“楚王府”。

    苏棠玉说：“识个字了就想做大家？”他摇摇头，不等赵耿回答又说，“识个字差不多了。”随即点头，自言自语道，“差不多了。”

    赵耿看不懂苏棠玉眼里闪过的微光，只知道，他好不容易没有弄丢的宝玉，此刻笑着说喜欢。他伸出手来盖住自己脸颊上的白皙修长的手，认真道：“我也喜欢。”

    赵耿笑嘻嘻道：“林将军带我进来的。”林子栩就是小将军，开始几天赵耿还有些动力，只是好几天没见苏棠玉了，整个人都像蔫了的草一样，格外没精打采，林子栩无奈，只好带着赵耿进宫，这么一带赵耿就停不下来了。

    苏棠玉嗤笑一声，拿眼睛斜睨他：“你可以？谁教的？”

    赵耿什么也不知道，阿玉叫他这么做，他就这么做了，苏棠玉眯起眼睛笑着把花瓣放进了赵耿的嘴巴里：“吃掉。”

    苏棠玉一时有些恍惚，走前那个傻子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见了他只会扑上来停在他跟前，然后叫他阿玉，他从不追究，赵耿也从不改正。战场上两年，人高了、壮了，愈发沉稳了，会跪在他面前叫殿下了。苏棠玉眼里笑意愈发浓郁：“起来吧。”

    这战争持续了两年，林将军带着胜利和敌方降书班师回朝，赵耿为大功臣走在林将军身后。苏棠玉代替他那病重的大哥出城迎接，林将军率先跪下，身后乌压压的一众将士跟着跪下了，赵耿也跪下了。

    赵耿垂着头：“林将军说要打仗就得读兵法，读兵法就要识字。”

    小将军轻笑：“不一定，但你现在这样，殿下肯定不要你。”

    赵耿摇头：“不够，只有会得多了，才能帮到阿玉。”

    “阿玉，送你的花你喜欢吗？”赵耿小狗一样的眼神期待的看着苏棠玉，苏棠玉坐在高台上，没骨头似的懒散地靠着廊柱，拿起花来点头笑着随意道：“喜欢啊。”

    等到夫子走了，赵耿又跑过来凑在苏棠玉跟前。

    这么三个多月，林将军不肯了，赵耿在这方面异常有天赋，林将军不带他进宫，他就自己偷溜进去，在苏棠玉那待遇不变，不是地上就是外室，在林将军那可就惨了。一天接一天的训练加倍，赵耿怎么也不肯松口，从早到晚的训练，结束了就溜，全营都私下里偷偷笑他。林将军没办法，只好同赵耿约法三章：每天和他比试一场，满意了就让他去找苏棠玉。

    苏棠玉把赵耿丢给了小将军，赵耿委屈着张脸，苦兮兮地问：“阿玉为什么不要我？”

    赵耿抿着嘴，上前一步，将苏棠玉罩进自己的阴影里：“阿玉”

    苏棠玉站在城墙上，目送渐行渐远的军队，他内心平静：我要的，我自己会拿到手。

    声音是那么干涩，这一声两年未曾喊出口，却是在心里日日夜夜念着的名字，终于叫了出来。

    还记得小将军吗？他是平乱的大功臣，也是找回八皇子的大功臣，不过小将军其实不小，他比苏棠玉大了六岁。

    赵耿安静下来，沉默好半天，跟着小将军走到了军营门口，怎么也拖不进去了。小将军叹气：“又怎么了？”

    赵耿抱着被子撇嘴，这是连地板都不让睡了。

    晚上正是清凉时候，赵耿溜进楚王府，还没到苏棠玉卧房，就听见清清泠泠一声：“外面儿待着。”

    苏棠玉听见这话愣了愣，突然眉眼都展开，眼睛笑得又弯起来，轻轻的笑了几声，就像屋檐下挂着的、被风摇动的铃声，轻飘飘的，像是下一秒就会被送到遥远的天边，再也找不回来。

    琐事一件一件，折腾完了夜已深。苏棠玉回府路上，身后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个人。苏棠玉叹气命人将大门关好，转头看向赵耿：“你跟我作甚，陛下有赏赐你府邸的吧？”

    小将军脸上似笑非笑，带着讽刺：“你现在被我一只手揪着，挣都挣不脱，还不叫废物？”

    赵耿听话的嚼碎花瓣，努力咽下去，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他撇嘴：“阿玉，好苦啊。”苏棠玉挑眉，又听赵耿说：“阿玉为什么要叫我吃掉，阿玉不喜欢了吗？”

    赵耿吓惨了，赶紧跑回去，走前红着眼眶对他说：“我错了，我，我再也不会了，阿玉，你别，别不要我”

    赵耿目光如炬：“等我成为将军超过你，阿玉是不是就不会不要我了。”

    苏棠玉讶异道：“我还道你沉稳许多，怎地还是这么不知礼数。”

    苏棠玉看他，笑道：“帮我什么？”

    赵耿摇头却没回答，他只道：“阿玉想要的，我都会给你。”

    他伸手摸了摸赵耿粗糙的脸，突然使劲儿掐了掐，他无比温柔道：“喜欢啊，你送的我都喜欢。”

    赵耿抬头盯着那遒劲有力的三个字，撇嘴小声道：“阿玉，我也可以。”

    苏棠玉不知道怎么知道了，在赵耿再一次来时皱着眉头厉声骂道：“你以为兵营是什么地方！打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再让我见到你，”他顿了顿，“你就别想再见到我了。”

    苏棠玉身边少了个人，却觉得没什么变化，因为赵耿每天晚上都偷溜进来。苏棠玉捏捏鼻根：“你怎么又来了？”

    赵耿一下子梗在原地，不知所措，苏棠玉见他神色难过，也不再捉弄他，笑着说：“得了，你这样我什么时候说过你。”

    苏棠玉站得远远的，远得赵耿看不清他的脸，只好在心里一遍一遍描摹他的轮廓。小将军一手揪着他的后衣领，一手拍了拍他的肩：“殿下身边不养废人。”

    赵耿站在床榻前点头。苏棠玉拿起枕头砸在赵耿身上：“滚外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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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耿就笑起来，又是一个大大的笑容，他说：“阿玉喜欢就好。”

    苏棠玉在心里暗骂：没大没小。却也没去纠正他，傻子不傻，还很固执，怎么也不肯改口，纠正几次之后他也就懒得再说了，反正说了也不听。苏棠玉撇嘴，拿着那朵花扯下几瓣花瓣伸到赵耿面前，懒洋洋道：“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