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爱不在LA】琥珀色眼珠(2/3)
大概看我看得起劲儿，N问：你听古典乐吗？
有了以上猜测，看到 N 的车时，我没有丝毫意外。
我也很惊讶，反问：你怎么会知道苏联歌曲，同志？（comrade）
我说听，他又问：你比较喜欢什么？
上车后，他问要不要连我的手机，他对我的歌单很有兴趣。
结账的时候，N 拒绝了我 AA 的要求。老实讲，我平时是能很泰然接受男性请客的人，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要还回去才好。
N 故作夸张的挑眉：Cardi B? 你这个骗子。
我闻到他的古龙水，有点像马天尼，又不过脑子的说：你很好闻，像马天尼。
我还在等，结果竟然没了，于是问：so what ?
我答应了，然后打开 spotify（美国虾米音乐？）翻了一下，播放了 Kenny Ball 版 的 Midnight in Moscow（莫斯科郊外的晚上）。这首旋律比较规整，即使不太喜欢 爵士的人应该也不至于讨厌。
N：你的表情说明了一切。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可能不应该说这种话，于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问：我性骚扰你了吗？
N 当真一回家就给我调莫吉托，没有邀请，我不好太放肆，就只在客厅内晃悠。瞎看他摆在客厅的 CD，没想到他还是古典乐发烧友，架子上一半都是古典乐。
N 笑，说：我猜猜，柴可夫斯基？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自己在不安什么，回复他：好的。
N：嘿，别看不起 rap 好吗，好写又 讨傻帽制作人喜欢，我可没什么要抱怨的。
我：我还喜欢肖邦。
我猜他大概来自一个中产或以上的家庭，因为这种松弛，通常只有从小衣食无忧的人才会有。
我：好吧，你抓住我了。
他笑，低头凑近些问：你又要性骚扰我了吗。
我：我说了你肯定又要说我是间谍。
他提议要不要继续去酒吧喝两杯，附近就有一家。我大概意识到了是哪一家，他说出名字后，果然就是那个。
说一句找骂的话，我其实有点怕白手起家的成功人士。他们无时无刻不散发出一种用力，这让我很紧张。用力工作，用力享受，就连搭讪都那样用力，要在字里行间透露出自己的公司与职位，要让我看见他们名贵的手表与崭新的皮鞋，一切的一切，都让我紧张。
他的手比划了一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从头到尾除了最开始那个疏松的拥抱，他没有再碰触我。
我说：你的眼睛很漂亮，像琥珀一样。
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他终于问我：那你要去我家喝吗，莫吉托我大概还是能调出来的。
他端酒给我，沉默下来之后我感到有些尴尬，又聊了些有的没的，我的注意力都在他离我很近这件事上。
那家餐厅有 dress code，我穿了缎面的黑色连衣裙，犹豫很久，还是戴上了最喜欢的珍珠耳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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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自己听得不够认真，又或者花钱花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玷污了他们的奋斗，即使我刷的是自己的卡。
我当时脑子里真的是一个大写的 SHIT，他猜对了……
进入职场之后就会知道，要凭一己之力挣得一份财富是多么不易，很多时候，不只是对体力与脑力的要求，更是对心智的磋磨。我发自肺腑敬佩他们，同时也唯恐自己的软趴趴冒犯了他们。
那顿饭具体吃了些什么，我竟然不记得了，只记得最后甜点要了pana cotta（意大利奶冻？），我一边吃一边说，你知道吗，这个奶冻其实在家里只需要一盒淡奶油就能做出吃到腻的巨大一块。
我：rap？？？？
之后我又问他什么样的配乐比较受欢迎，他一脸被虐的说rap。
老实说，和N 相处是一件愉快的事，他身上有一种松弛的气质，是松弛，不是懒散，让我很舒服。
他没回答，手滑到我脖子上，吻了过来。
一家爵士酒吧，每个周末都有人现场演奏爵士乐。
他哈哈大笑，说：放心，我不会报警的。
我也有点囧，尤其歌词还挺露骨，强行解释：不是还有 Bruno Mars。
他家离我家有点远，有 十几迈，他之前同我说过自己住在哪里，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一个还不错的 neighbourhood我大概不敢上一个陌生男人的车去那么远的地方。
我们静静听完这首歌，结果下一首是 Bruno Mars 和 Cardi B 合作的 Please me。
聊了很久，我们在晚饭前友好的分别，他没提去我家，也没邀请我去他家。当天晚上，又是一阵聊天过后，他约我周末一起吃晚餐，那家餐厅我知道，非常棒，随便吃吃就是两三百刀。
我：well，你笑了，所以报了也不怕，我会说你 enjoy 了。
（解释一下，Cardi B 是个突然红起来的说唱女歌手，且热爱撕逼）
我说因为在这里灯光好，音乐好，盘子也好，所以它也更好了。
那么大块地方，我们两个人并排站在餐桌前。
我几乎是灌下了那一大杯莫吉托，急需酒精来让自己更醉一点。
好吧，据我所知确实没有人讨厌肖邦。
这句话对我影响太深了，从那以后，我唯恐有人浪费了自己的好，见到妙处总要说出来，无论男女。
我们都只喝了半杯红酒不到，远远称不上微醺，可是餐厅的灯光太昏暗，音乐也太柔软，于是我有了一种浪漫的冲动，想抱着 N 跳舞。
这一次进门时，他搂了我的腰。
我又开始不安，想了想，说出这辈子大概最大胆的话：我不想在外面喝。
他笑着说：NO，你休想策反我。
我点头，说我喜欢莫吉托，因为可以没有负罪感的喝雪碧。
N 笑，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点。
我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好笑，但N 笑个不停。
我：我还什么都没说。
他笑得更凶，然后看着我说：你怎么好意思说我政治不正确。
N 又笑。
他的公寓又一次验证了我的猜想，宽敞的两室一厅，只有他一个人住，其中一间当做了工作间，摆一些我不认识的设备。
十分得体，却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眯眯看着我不讲话。
总是说出这些话，也是源自我的母亲。她爱夸人，也爱夸我，事无巨细的夸。我问她为什么这么爱表扬人，她说，如果你不说，对方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原来这么好。
N摇头: Cardi B 就是 Cardi B。
我：你难道不是又 enjoy 了？
我们两个一起笑，前面领路的 waiter 笑眯眯回头看我们，一切都那么好，不安的感觉却更强烈了。
N露出那种“得了吧”表情，说：会有人不喜欢肖邦吗？
终于，N 放下酒杯，摸上我的脸，说：You’re so
没想到，N 竟然认出来了这首歌，一脸好笑的说：天呐，爵士还是苏联歌曲，你真的不是间谍？
他穿衬衫西裤，男人的 dress 反正就那么点花样。
之后N 连上他自己手机，放了些 French House 的音乐给我听，是很欢快放松的节奏，和他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