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证明(2/3)
然而,伊瑞布兰尔是那种温和宽厚的雌虫吗?答案是否定的。对方铁了心要把他拴在身边,怎么可能轻易放他走?
错的不是阿冉,而是那些贪心的、别有目的的虫族。
贺卿点点头,把名单递回给他。
而贺卿摇了摇头,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角。
当然,如果眼前这位副团长愿意与他坐下来好好谈谈,帮助他联系别的虫族,或者让他回到地上去,或许……
这种沉重又混杂着忧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他们返回酒店之后。
最初被带走的时候,母星还没有发生这些事情,他还想着先按兵不动,与星盗们周旋、多观察一阵再想办法离开;可现在母星的情况愈发复杂,阿冉还上了搜捕名单,这就让他难以再在这里安心等待。
他在巷道里灵活地穿梭、翻腾,言语威胁逼退了数个胆子没那么大的虫族,踩碎了三个跟踪他们的虫族的肋骨和腿骨。最后在店铺的后门附近,他用戴了消音管的短枪打穿了一个试图对贺卿使用麻痹类药物的虫族的虫核。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推开房门,就见阿冉乖乖地坐在桌边,上半身趴在光洁平滑的桌面上,眼巴巴地望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只等着饲主回家的大型犬。一看到贺卿,阿冉立刻直起身子,眼睛亮亮的。
黑街里总有些虫族是靠这种搜捕任务为生的,他们自称为地下的猎手。为了完成任务,他们会用尽各种肮脏的手段。
“……唔。”
第三天的清晨,贺卿向伊瑞布兰尔提出了自己的诉求。
贺卿不由得露出有些苦恼和泄气的神色来。
如果他没有被法锡骗走,贺卿也就不必辛辛苦苦找他,也就不会到这个地方来。现在他还成了那些虫的追捕目标,对于贺卿的行动而言,怕是更不利。
面对着贺卿震惊和不赞同的眼神,伊瑞布兰尔反倒是非常淡定,抬了抬下巴,说:“他可是个成年的雌虫,还是个有雄主的雌虫,本来就应该扛起事来。你别真拿他当幼崽一样了。”
阿冉在这栋楼里的消息到底还是走漏了出去。他们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并没有遮掩,有些记忆力好的服务虫员对阿冉留有印象,并拿这个消息在黑街做了情报交易。
而阿冉在看见自己的照片的时候,先是愣了一下。而后他低下头,仔细地看起边上的文字来。在母星所待的这么多个月以来,他的识字水平得到了极大的提升,因此看懂这些文字并不在话下。
阿冉不可避免地感到沮丧。
短短两天不到的时间,他们就遇到了不下十次的袭击事件。即使伊瑞布兰尔很快就带他们转移了住处,骚扰者还在持续出现。
这位副团长用拇指轻轻擦去脸颊沾到的血,朝着脚边的虫族啐一口,从腰包里拿了帕子,把短枪上的痕迹擦干净,这才把暗红色的短枪重新放好。
他大步走过来,拉开棕色的椅子,在贺卿身边坐下来:“看完了?”
但是现下,就算他想要联系阿尔弗里卡、联系家里的虫或者其他的朋友,在没有个虫终端的情况下,他也很难做到。他当然也有想过带阿冉返回贺家主宅,让阿冉藏在家中,又或者是买来变换器,伪造身份待在母星的偏远区域……但是这是建立在他们俩能够顺利从星盗身边、从黑街逃离的前提之下。
伊瑞布兰尔扯了扯嘴角,转身离开,去找下属们商议之后的计划。
贺卿放心不下,坐下陪着阿冉。
伊瑞布兰尔是解决那些难缠的“影子”去了。
骚扰者是解决不完的……不能再一直这么下去。
他说:“别担心,这些事情……会变好的。”
在这里生活的虫,不会对受伤和死亡感到有什么惊讶的。这就是黑街最真实的状态,也是它存在的原因之一。死亡只能说是自己技不如虫。如果是还有些身份地位的虫,说不定还有相关的虫愿意调查一下他的死因;要是只是苟且生活的落魄者,那么便无虫会在意。反正,第二天总会有清理街道的机器来把这些尸体运走。
而且,为什么……会是大皇子签字批准这一搜捕令?
他这个时候的模样,与先前陪伴贺卿时的模样有很大的区别。或者说,他本来就是这样的虫族——暴戾、冷漠、强悍,毫无同理心。他所表现出来的克制、耐心、包容,都不过是在贺卿面前才会出现的、努力学习的一面。这一限定的姿态存在的前提是贺卿,是这个他成年以来唯一一个能够接受并且使用过的信息素的所属者,也是他唯一一个亲近过、触碰过的雄虫。一旦离开贺卿所能注意到的范围,他的本性自然也就解开了一道道的枷锁,得以在这些灰暗的地方尽情释放。
贺卿揉揉阿冉的银发,心想那种事情还是别让对方知道的好。
他原本对着贺卿时那种依恋柔软的神情渐渐变得冷硬。他不带笑的时候看着很严肃,下颔绷得紧紧的,平静的表面下似乎正压着一根抻得死死的弦。
老实说,他们跟他之间倒也没什么深仇大恨,他也没有什么一定要把他们都清理干净的理由。但他很不乐意他们打扰他和贺卿的相处,甚至是想直接对贺卿动手。
贺卿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不论如何,他必须尽早做打算。阿冉的处境并不安全,不可能长时间留在黑街里,他得将阿冉送到封锁线外的地方去。
他现下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个研究院的虫族会想要找到阿冉?如果安德当时依照他们的约定来到废弃处理区,应该将这座实验塔封锁了才对,里面的信息也应当不会对外流出。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星盗们并没有因为阿冉带来麻烦而对他有什么不满。相反地,阿冉在这一过程里所展露的身手,让他们很感兴趣——毕竟星盗本身就是个以实力说话的职业。甚至有一部分星盗跟阿冉的关系还拉近了不少,会不时地找阿冉聊聊天,也会一同去解决那些穷追不舍的猎手。
但他没想到,伊瑞布兰尔会直接把名单扔到阿冉面前,把阿冉上了搜捕名单的事情告诉给了他。
伊瑞布兰尔对于这种追踪和反追踪的行当了如指掌。毕竟在自由星里,做这种事的虫族比起母星上的可就多得很了。
就算阿冉实力很强,在没有武器装备的情况下,他们俩也不可能应付得了一波又一波的追捕者。
伊瑞布兰尔绕回主街道,从正面回到店铺。他脸上冷漠的表情像是春日的冰一样慢慢化去,吊儿郎当的笑容又一次地在他英俊的脸上展露。
他想获取联络设备,联系母星上的亲族,获取情报,解决这些事情。
贺卿无言以对,只得看向阿冉。
贺卿有些头疼。
……可谓是困难重重。
眼见伊瑞布兰尔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贺卿顿了顿,说:“我知道有你们的帮助,不会让阿冉被别的虫带走,但是你们也不可能一直这样应付他们,迟早会变得疲累不堪。只有想办法把阿冉的搜捕令撤销掉,再将他送到合适的地方,才能真正解决,不是吗?”
伊瑞布兰尔快速地把上面的内容看过一遍,哼笑一声,身体往后靠了点,抬起一条长腿叠在另一条腿的腿面上:“放心吧,我不会把他交出去。”
当情报商虫无法提供足够的信息给他们,他们的目光自然就会落在那些来往于情报商虫店铺的虫族,以期从这些虫族之中获取更多的东西。他们的洞察力非常敏锐,对路过虫族的心理变化、面部表情掌握得很透彻,当他们确定目标,就会像是一道“影子”似的,死死地黏住目标。最先是跟踪、调查、问询,一旦目标不配合,他们就会使用更加残酷的手段,直到他们得到想要的东西。
阿冉沉默了好一阵,放下数据屏,伸手抱住贺卿的腰,闷闷不乐地说:“对不起,卿卿……”
贺卿正在想着的不是这个。或许这位副团长的确会因为他——出于某种意义上的“爱屋及乌”或者什么的——出手帮助阿冉避开母星上一众虫族的搜捕,贺卿却不太想被动地接受这种保护。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累赘。他没有过去,没有合适的身份,也没有什么超然的地位,空有一身力量又不够有谋略。他待在贺卿的身边,还让对方时时为他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