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er11听(2/8)
她本想询问宁屹洵的耳朵之前具体是什么情况，但看他刚刚好像在刻意逃避的样子，说的模棱两可，也不深入解释失聪的情况，估计是不太想身边的人知道。
毕竟不是自己的电脑，孟祈安怕随意调动宁屹洵工作文件的顺序会影响他的使用习惯。宁屹洵这人有强迫症，以前住一起的时候，连孟祈安哪双袜子放在哪个柜子的哪层哪格都能记得清清楚楚，找不到东西问他，一问一个准。
宁屹洵的电脑在被砸坏的第十天就很走运地被妙手回春的修理大师给修好了。也不能说全好，毕竟显示屏伤亡惨重，怕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但至少能开机了，鼠标操作也有反应。
“是么？我看看？”孟祈安把电脑屏幕转向自己，指尖划动触控板查看储存分布。
看宁屹洵对自己耳朵这不上心的态度，倒像是孟祈安求他治似的。就算只是普通同事，他也不能放任宁屹洵这种情况不管。
本着尊重病人隐私的原则，她还是收回接着往下问的念头，打算明天再单独问问他。
他会想到自己今后再也不能从事音乐领域的相关工作，还是会思考突发性失聪恢复的概率有多大。
宁屹洵双手交叉抱臂，抿着下唇，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没事儿。”女医生眯起眼，温柔浅笑。
“你……还想吃？”孟祈安讶异，暗淡的眸色泛起波澜，掀起眼皮看他，把自己的那半桶泡面推到宁屹洵面前。
孟祈安心中咂舌，这位女医生真是慈悲为怀啊……居然能同意宁屹洵这种荒谬无理的要求，准许他们大半夜暂时在她的私人办公室内吃泡面……
“那我先给你排个床位，病房资源紧张，目前只剩双人间了。对了，你们俩是同事么？”女医生目光扫过他们俩，察觉到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象征性地多问了一句。
宁屹洵搓了搓鼻尖，缓缓点头承认：“有感冒，但来的时候已经快好了。”
“全部1:1转移么？我看你c盘存这么多东西，d盘空了一百多g。要不要把一些文件移到d盘啊，要不然c盘很容易爆的。”师傅捏着他的粗边黑框眼睛，不可思议地伸直脖子贴近破碎的电脑屏幕，试图看清楚点。
他以前……双耳失聪过？！
他切切实实地变成了一名残疾，双耳失聪。如果被孟祈安知道，他还会不会愿意回到他身边。
“嗯。”孟祈安低应了一声，温声道：“谢谢医生，这么晚了麻烦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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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差的时间本就不长，他并不想因为个人原因拖累整个组的进程。
深巷里的烧烤街卫生和环境都很差，人员也是鱼龙混杂。宁屹洵。
“一定要住院么？我不太想，工作有点忙。”宁屹洵沉思片刻，才反问道。
“你有既往病史吗？”
孟祈安惊讶得唇瓣张了又合，喉咙莫名干涸，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问些什么好。
闻言，女医生握住鼠标的手也顿了顿，片刻后才开口：“那不行，有既往病史的话，你还是得先住院观察几天，白天做个详细点的检查。”
宁屹洵这种从小到大缺爱不缺钱的小少爷，活了二十年，吃路边大排档和烧烤的次数屈指可数。
孟祈安瞳孔骤缩，心脏仿佛被一记重锤击中，瞬间停滞了跳动，震惊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电流穿过全身，让他瞬间失去了思考和反应的能力。
孟祈安低着头，眼圈涨得发涩。
大陈十三年，天下割据，江湖分派。
“真的吗？”宁屹洵眼睛亮闪闪，像只摇头摆尾的大型金毛犬。
泡面是孟祈安买的，宁屹洵倒是不客气地分了一半。
她早已睡意全无，边敲着键盘给宁屹洵写病况，还开了内服外用的药，询问他耳朵之前有没有类似的相关情况。
孟祈安用塑料叉子卷了几圈面捞起，纤细的手腕抵在泡面桶边沿上晾着，虽然他胃里空荡荡，但却没什么胃口。
“住。”孟祈安未等他考虑结束，便率先替他做了抉择，说完他坚定看向宁屹洵：“工作上有什么需要我来替你。”
他听不到了。
他垂眸，盯着没撕掉的那片银色的泡面盖沉思，发射的目光仿佛要将那片薄纸灼出个洞。
孟祈安担心，如果宁屹洵这次敷衍治疗，会导致再次失聪。他不敢赌，不能讳疾忌医。
更让孟祈安尴尬的是，宁屹洵还是拿他当的借口。他说孟祈安有慢性胃炎，为了送他来医院看耳朵，一晚上什么都没吃，很可怜。
“这种情况多久了？”医生低下头贴近仪器，透过耳镜仔细检查着。
孟祈安窘迫地耷拉头。
女医生见过大场面地“哦”了一声，指着饮水机的方向告诉他们那边有热水，可以在茶几上泡。
“嗯……大概一天吧。”宁屹洵这才开始认真回想：“飞机起飞的时候是耳鸣，飞行期间是正常的，降落时开始刺疼，到现在，右耳已经听不太清了。”
“先住3210右床吧，左床的病人今天晚上申请回家休息了。他明早会回来，你们一会进去不会有影响。”女医生按下回车键，站起身，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泡了许久的泡面：“你们再不吃就凉了。我有事去隔壁楼一趟，等会回来，要是有急诊病人替我说一声，让他们等一会啊。”
其实他不知道，那时的宁屹洵想的是，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压低的黑色帽沿遮住浓长睫毛下忧虑的双眼，从孟祈安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他高挺的鼻梁和略微发白的唇。
与他眸光接触那瞬，宁屹洵忽然想到很多年前的某个晚上，他们面对面坐在小巷烧烤街外边的矮木桌上，耳边都是叽叽喳喳的蝉鸣声和旁人嘈杂的闲聊声。
“嗯。”孟祈安轻点头，眨了眨眼，看向他：“你吃吧，我不饿。”
“你不吃？”宁屹洵蹙眉，抽了几张纸，塞到孟祈安手里。
孟祈安一手抱着早就买好的新电脑，在师傅身旁听他教学怎么让失灵的电脑恢复如常，真心伸出大拇指赞叹他技术高超，顺带拜托他把帮忙旧数据转移到新电脑上。
私人诊疗办公室内飘满了金汤肥牛泡面的香味，茶几小桌上摆着一次性塑料碗和木筷，在凌晨一点半足以将任何人昏昏欲睡的馋虫魂给勾醒。
武林之中，唯华山、武当、昆仑、峨眉、丐帮五派鼎立，相互制衡。传闻江湖有一宝物，名为摄魂铃，铃为银身，是内容，网络上的反响不错，粉丝都在催他赶快更新。
孟祈安用余光瞟了眼站在他身旁的宁屹洵，怕他反悔，扯了扯他衣角，又说：“拍摄取素材我会，我有认识这个行业的朋友，跟着学过不少。你放心，不要你付加班费。”
他默默拆开一次性筷子，夹起面扒拉了两大口，活像饿狼进食和饿死鬼投胎，连那点汤底都没放过，咕噜几声吞下，没多久碗就见底了。
那时的孟祈安也是这样，把自己的那桶泡面推到他面前，跟他说：“你吃吧，我不饿。”
他耳朵动了动，拿着抽血单的手不自觉收紧。冰凉僵硬的指节藏在袖口下，卷成筒纸张被他攥出深深的皱痕。
宁屹洵一个音乐人，居然曾经失聪过……
女医生收起耳镜，又拿起手电筒对着他右耳照了照，眉头紧皱，神情严肃：“我看到鼓膜出血了，但现在不能确定诱因，飞行之前有感冒或者发烧吗？”
他不敢细想，宁屹洵这种会把目标和未来计划做得一丝不苟且，不允许出任何差错的天生指挥官，在失聪的那段日子该有多崩溃。
宁屹洵挑眉，漆黑的眸子映着不明的意味，他看着身边正出神的孟祈安，没忍住低笑揶揄：“没有加班费，但我可以让手底下的员工都歌颂一下孟老师的自我牺牲和奉献精神。”
宁屹洵乌黑的眼珠一溜，犹豫着没开口。眼神飘忽地瞟过孟祈安的发顶，深吸了口气，才对医生坦然道：“嗯，前几年，我双耳失聪过一段时间，大概三个月。”
她最喜欢孟祈安这种乖巧又可爱的孩子，长得白白净净的，和他在国外留学的儿子很像，看着不由心软，半夜加班的起床气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