Ⅱ遗产里的黑页书（上）(2/8)
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睡着后，那些角落里的黑影如有生命般凝聚成形甚至立体，甚至踏入了烛火照亮的范围。
伊万记住了曾祖父的箴言，况且有龃龉的是管家和老爷子，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啊什么啊！没听见我的命令吗？给我上床去。”伊万中气十足地下命令。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夜幕降临了。
如果伊万醒着，那么他一定会认出这个声音！
“还在跟东边森林里喜欢变成熊的森林守护神打牌？”黑影顺口问一句。
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完全没有把书放在这里的印象，而且这几日他都没碰过这本书。
换的新床比之前的大了一倍，足够五个人并排睡都能伸展得开，帷幔只留了一层，正妥帖地撩在一旁。
却在他即将迈出房门的时候告诫他：“记住！绝不能让这些仆从们无所事事，我老了，都快使唤不动他们了。”
“书！这本书是你放在这的？”伊万指着黑页书朝管家大发雷霆。
“我甚至还会感谢你来替我的班，”管家低头整理自己的服装，“实在是太好了，我本来还生怕打牌打到一半被他唤回来，可就便宜那些大傻子了！”
“啊？”管家有些震惊，毕竟早上主人刚抱过他晚上就叫他陪睡，这都不像是正常的事。
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牛羊叫声。
伊万惊疑不定地叫来管家，他真的爱极了管家这个优点，随叫随到不会因别的事情而耽搁他的传唤，从不让伊万失望。
管家矢口否认，但也说不出到底是谁会这么捉弄主人。
“不不不，那只熊太好骗了。最近在跟祂的邻居，那条狡诈的蛇打牌，那条蛇可有不少好东西。那么……主人我可就放心地交给你了。”说着管家身影如风一般逸散。
“日安，罪人。”令伊万背后生寒的声音从耳畔传来，转头直接贴上站在他左肩后的视觉盲区的高大黑影，吓得他抖一激灵。
哪来的书？
“主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不多时就听到了管家那沉稳的声音。
闭上眼睛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躲在阴影里面窃窃私语，一睁眼那种不安的感觉就会暂时消散，但总会在闭眼的时候卷土重来。
瞧见草丛中的阴影隐约像是是牛羊的形状，伊万脸色一白，不会和之前黑影提到偷走贡品的事有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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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伊万头皮一紧，扭头看向黑影确认猜想，颈椎卡结似的发出细小又刺耳的咔咔噪音。
“是，主人。”管家心底有些不愿，但没表现出来，遵从了命令。
胸前两点传来一阵刺痛，伊万低头，却见两枚拇指大的铃铛分别挂在两边的乳头上！
躺在大床的正中心，整个房间一览无余，视野极好，边边角角缝隙都看得到。
“偷走供奉导致与森林守护灵和牧羊人的约定和契据失效，村里近半牛羊走失，所以，让你来放牧那些死去牛羊的鬼魂不过分吧。”黑影说着惊悚的话语逼近伊万。
“你会阻拦我吗？”黑影低声问躺在伊万身边的管家。
他又不读书？！
管家根本就没有睡着，闻言翻身下床：“怎么会呢？”声音中透露出几分轻快。
他乐此不疲地吩咐指挥上上下下的奴仆为他办事，像个土皇帝寻欢作乐。
手里塞进了块木板，但比寻常木板重一些，表面也被打磨得光滑许多。
身边有陪伴的安全感，伊万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现在，你的左边是羊群、右边是牛群，合格的牧人会发现牛羊走失的时候敲铃铛呼唤牛羊回来，告诉我，你会是个合格的牧人吗？”黑影“温柔”地执起伊万的手，和上次握住的正好是同一只手。
黑影往他眼前一抹，霎时什么也看不到了！伊万惊惧得上下牙齿颤抖碰撞，这次是真的失去光明了！
高大的管家在他面前低着头，绿宝石般的眼睛实诚、更像是示弱般地看着他。
伊万很少会这么怪罪自己出众的听力，连外面溜进来的穿堂风、桌上被风卷起的页脚都听得清清楚楚……
伊万摸不着头脑顺着方向看去，一眼就认出来这是他从小住到大的村庄外围放牧的地方，它要干嘛？
黑影无声地点了点头，恶意满满的眼神转向了床上尚且一无所知、正甜蜜酣睡的人类。
看着伊万的脸色逐渐变得灰白、眼神透露出绝望的痛楚，黑影的嘴咧开了个极大的弧度，配合它诡异的眼睛仿佛在无声嘲笑伊万你也有今天。
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弥漫，伊万想也不想就下跪求饶，唇舌冻住般语无伦次地哀求。
话音越说越弱，如他那日渐流逝的生命力一般。
就这么一瞬间，伊万忽然福至心灵地知晓了，他掌控着他的奴仆的喜怒，管家再怎么也掩藏不了对他这个主人的敬畏，尊敬而又畏惧。
但伊万就是觉得不太舒服。
“嘘嘘嘘”黑影制止他的乞求，指向下方的草地：“你仔细瞧瞧，眼不眼熟？”
窗边书桌的正中央，就摆着那本曾祖父手中的黑页书！
总有扭曲的阴影在烛光无法点亮的角落招摇显摆。
等等？
黑影一对墨点似的眼睛注视着他，看到他脸上惊恐、苍白、想到了什么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然了解他必然的命运了，肯定地点了点头。
其实管家否认的时候伊万就怀疑是不是他自己随手放的了，毕竟仆从们都不会碰老爷子的书的，却抹不开颜面，气生了一半自己熄火了。
月光透过薄雾给河谷笼罩上淡淡的一层光辉，伊万茫然地站在森林边缘，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知道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伊万哆哆嗦嗦地被推搡着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乳头上挂着的铃铛一路慌乱地响个不停。
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烦烦。
突然，伊万脑海里冒出一个想法，书是谁放的已经不重要了：“你，今晚留下来陪我睡觉！”
惊得伊万觉都不想睡了，立刻起身去找声音的源头——
腿撞上了什么毛毛的东西，伊万吓得往后一缩，被撞到的东西咩咩叫地回应了几声，是羊！
“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需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有数不清的珠宝、广阔的地产，够不够？还是你要我什么别的东西，我都可以双手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