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老婆(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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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啥身份啊？曹晓乐呆住了。
他哪里知道！
“恁晓得恁卖给我是做啥子不？”男人见他呆头呆脑，于是朗声问。
曹晓乐抠了抠受到重创的耳朵，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
他在小绿书上看过其他人写的宇宙佳缘网攻略，有的金主爸爸人好，发帖人取的标题就是【金主爸爸轻点宠，来世还做你老婆】。可也有脾气不好的买家啊，发帖人写了一大篇，洋洋洒洒中全是道德的沦丧与人性的扭曲。
他哪里敢说啊，谁知道男人想怎么对他！
男人见他不回话，低着脑袋的样子仿佛受尽了委屈，说话的音量都小了三分：“恁那小脑袋瓜里在想啥咧！俺就想让恁给俺做老婆，做老婆懂不？”
曹晓乐心中一喜，痴痴点头。
“俺叫牛铁柱，三十六岁了，江城兰花镇河西村人，高中毕业了就从村里出来打工，现在是个黄金单身汉！”男人自我介绍完后又嘿嘿笑，这次他笑得诚心诚意，很是开朗：“俺有房有车有钱就是缺个老婆，恁就是俺瞅对眼的老婆！咱们现在就去民政局领证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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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自己是结婚，不是做小三做情人做不正当生意，曹晓乐悬了一整天的心落了下来。
可还没过几分钟，他落到地上的心再次提了上来。
红色大g下了高架桥后驶入主干道，牛铁柱驾驶着大车穿梭在车流里，驾驶座的车窗开了一半，热风呜呜地往车里灌，男人专门留着这么个口子和加塞司机交流感情。
“靠！还往前挤！挤么斯挤！”
“前面有没有位置，心里冇得数啊！”
“谁加塞谁阳痿啊我日！还他妈的加塞！”
“阳痿男！”
“你他妈的一辈子不举！”
曹晓乐在副驾驶座缩得像只鹌鹑，一句话都不敢说。
这人脾气好大啊，自己以后不会被家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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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政局旁边兜了好几个圈子，男人终于找到了个免费泊车的地方，曹晓乐紧跟牛铁柱步伐下了车。
他的人生一下子被摁下了加速键，半个小时后他与牛铁柱手牵手走出民政局，每人手上都拿着个红本本。
戳着钢印的照片中，自己与男人紧紧贴在一起，男人的身高快一米九，皮肤黝黑，他小鸟依人地靠在牛铁柱宽阔的肩上，像是被黑社会强迫结婚似的，不仅面色苍白，一张小脸还笑得紧张兮兮。
拍照时牛铁柱脖子上的金链子没摘，黑色的t恤印着巴黎世家的巨大logo，高大的男人表情轻松敞亮、满脸意气风发，脑袋上新理的寸头显得他干净又阳光。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为什么这么大呢。曹晓乐盯着照片看，怎么想都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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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腿长，步伐又迈得大，他才走神几秒钟，人就像是个小鸡仔似的被牛铁柱提溜着晃。
曹晓乐赶忙跟上他的脚步，可一不小心，他的盗版匡威帆布鞋就踩到了牛铁柱的银灰色运动鞋上。
“我滴个亲娘咧，老婆你注意点，俺这全套都是巴黎世家，老贵了！”牛铁柱瘪起嘴，心疼地大声说，一边说还一边拍脚上的鞋印，“俺就这么几套外出撑场面的衣服啊！”
新晋老婆曹晓乐连忙道歉，弯下腰帮他拍打脚上的鞋灰，“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走神了。”
“么事，还好恁没下蛮力踩俺鞋。”
牛铁柱低下脑袋瞅着手中的红本本直乐，自己单身了整整三十六年呢！他就试探着在网站上选了个符合自己眼缘的人下了一单，结果就有了媳妇，还是顶顶漂亮的媳妇！
有房有车有老婆，人生赢家就是我！
牛铁柱越想越开心，他听到附近刚刚领证的小情侣们口中一口一口“老婆老婆亲爱的”，于是依葫芦画瓢问：“老婆，咱们都结婚了，恁说说以后得叫俺啥？”
“老……老公？”曹晓乐试探着回答。
“诶！”牛铁柱欣喜若狂，他咋取了个这么乖这么懂事的老婆嘞！
他一把抱住身侧苗条的曹晓乐，弯腰狠狠在男生的脸颊凹陷上香了一口：“俺请你吃大餐！吃完大餐后俺们就回家！那句老话咋说来着，对，夫妻双双把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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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晓乐从没踏进过人均2499元的海鲜自助，这吃的是钻石还是黄金，怎么会这么贵。
他带着脸上被人啃出来的泛红大吻痕，心中忐忑不安，亦步亦趋跟在牛铁柱身后进了一个装修豪华的小包间。
服务员尊敬地称呼牛铁柱为“牛老板”，还给他俩扯开椅子，就连背在男人背上的破洞书包都被放入了衣帽间里。男人轻车熟路地打开自助选菜的平板，问过曹晓乐忌口后，便疯狂地按屏幕上的“＋”号点菜。
曹晓乐好养活，他不挑嘴，男人点啥他就吃啥，可他努力放开了肚皮吃，也仅仅只吃掉了两盘牛铁柱给他剥好的虾肉蟹腿。
“老婆恁这么瘦，得多吃点啊，要不然以后可不好生养。”牛铁柱剥虾的时候还见缝插针地教育他，“双性人本来就难怀孕，恁瞅瞅自己个儿，身上都没有几两肉，明天上班以后俺就和做饭的阿姨好好说说，给恁弄点补品补补身子。”
曹晓乐摸了摸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腕与胸膛，乖巧点头答应。
“俺爹娘走得早，屋里就俺一人住，也就没啥规矩。保洁阿姨每天下午三点到家中做清洁，俺平常都是在公司吃中饭，做饭阿姨早上六点来家中做早饭，下午四点到家里做晚饭，其余时间家里就恁一个人，恁想用啥就用啥，想添置啥就和俺说，俺会酌情添置。”
酌情？酌啥情？
曹晓乐决定不主动找牛铁柱要东西，这金主爸爸根本就不该叫做牛铁柱，依他看，就该叫做牛铁鸡！
谁叫他整天跟个铁公鸡似的，一毛不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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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恁如果想要找工作的话，俺也不反对，俺不反对老婆赚私房钱。”牛铁柱咕噜咕噜吹了一听瓶可乐，大嗝打的震天响，看得曹晓乐那叫一个瞋目结舌。
“俺对你没啥要求，俺也直说了，俺中意你，恁做好老婆该做的事情就行。”
“啊……我知道了。”曹晓乐羞涩地低头笑笑，他懂，他都懂。
从下定决心卖掉自己的那一刻开始，他已经做好了献上自己身体的一切准备。
“俺这辈子没碰过女人还有双性人，光顾着赚钱了。俺认定你了以后也不会变心，恁好好接受俺对你的爱吧！”
男人的赤诚让曹晓乐害臊，他扭捏地点点头。
“俺那家伙事儿大，时间也久，我劝你多吃点儿，免得晚上饿。”
“……好。”曹晓乐脑袋都要埋进碗里了，他尴尬地猛灌一杯茶，天啊，青天白日的，牛铁柱怎么可以这么大声说这些荤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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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你和别人好过没有？”牛铁柱又吃掉了一盘三文鱼刺身，“有没有前男友前炮友前夫之类的人？”
“……没有。”曹晓乐也是个母胎单身，他从小到大兢兢业业上学，好不容易上了大学后父亲又开始沉迷赌博，他哪有时间谈恋爱啊，一天到晚光忙着赚钱还债了。
“俺也没有，恁懂那档子事情不？”男人接着问。
曹晓乐深吸一口气，他根本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踌躇了半天，他选择了最为中庸的回答：“……略懂。”
男人从容地笑了，笑得曹晓乐心慌，“俺知道俺喜欢男人，可平常也没啥接触这些的渠道，哈哈，俺只看过艾薇，还是借的朋友的老式碟片，黑白的东西真看不出个门道，视频看了一半电脑还闪雪花嘞。恁和俺说道说道，男人之间咋搞嘞？”
男人之间咋搞？
我去！你要我咋说！
“……我我我我不好意思讲。”曹晓乐被他的话吓得结巴了，只能硬着头皮回：“我们，我们床上见真章！”
“那就行，第一次就靠你啦！”男人又往嘴里塞了个大生蚝，脸上全是自信的微笑：“恁多指点指点俺，俺不懂，不晓得咋弄！”
啥？
你都三十六岁了，你不知道怎么嗯嗯哈嘿？
靠我了？啥叫作靠我了？？
你怎么有脸说这种不男人的话？？？你是个男人吗你！
我也就是个只看过黄文黄漫的新兵蛋子啊！
曹晓乐有苦说不出，吃金子的小嘴都痛苦地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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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牛铁柱吃饱喝足，嘴里哼着战斗的小曲儿，开着骚包大g载着新老婆回家。
车停在了小区地库里头，高大威猛的男人背着黑色破书包，抓着曹晓乐的手，带他熟悉从地库到家里的路。
“咱家住在六十六层，是个三百平的平层，不算大吧，但日常生活绝对是够用了。这里离俺公司比较近，俺平常会腿儿到公司上班。”牛铁柱刷卡进了电梯间，两个人并肩站着，还真有点儿新婚夫妻的感觉：“俺已经知会管家喽，他保证新的房卡明天就能到恁手上，以后恁外出刷卡就行，一户一层，也不担心跑错门。”
“好。”曹晓乐手心里的汗都快淌成小河了，可牛铁柱怎么着都不愿意放手。
“俺开了个建筑建材公司，一般早上八点半出门，晚上五点半回家，平常不是在公司就是在工地上。有应酬的时候俺会提前发消息，恁就自己吃晚饭啊。”牛铁柱揉了揉曹晓乐的手，老婆的手心软软的，不像他的手，布满了老茧还有伤口。
曹晓乐看了一眼男人黝黑的胳膊，心中暗想，怪不得人这么黑呢，成天在工地晒太阳，人能不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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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摸得曹晓乐心里发毛，自己这双没多少肉的手跟个小鸡爪似的，到底有啥好摸的？
“我其实也会做饭，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你做饭吃。”他赶快证明自己除了屁股有用以外，还有其他的作用：“我做饭的手艺挺好的，原来还会帮村里做席面呢。”
“那行，以后恁给俺做饭。”男人笑眯眯带着土气回答。
曹晓乐发现了，男人说短句时会带着点错综复杂的方言，或许是因为人长期呆在工地的关系，与他共事的人来自天南地北，于是男人说话时也参杂各个地方的口音。
“你有啥忌口吗？”曹晓乐认真问。
“没啥不能吃的，俺啥都喜欢吃，恁记得多煮点饭，多做点肉菜。”从基层慢慢混起来的人哪有那么多要求，每顿饭油水足、管饱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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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一声，电梯来到六十六层。
曹晓乐没住过这么高端的楼盘，他心中的大平层是电视剧中那样，高大的落地窗配上干净的大理石地板，屋内拥有简单的家具、明亮的色调，以及馥郁未来感的装饰画。
他局促地站在牛铁柱身边搓手，换上灰色塑料拖鞋，充满希冀地抬眼时，怎么想都没想到，牛铁柱竟然有这么强的破坏力与创造力，能把江城最高端大气的地方修得像是一坨金灿灿的牛屎。
若是说现代人装修是怎么轻奢简约怎么来，牛铁柱装修则是怎么奢华复杂怎么来。
巨大老式红色实木餐桌搭配金色雕花，天花板上吊着的水晶灯充满欧陆风情，法式宫廷感的沙发上还放着银色抱枕，所有昂贵的元素都被他硬生生凑到了一起，处处充满暴发户的细节，看得曹晓乐目瞪口呆。
“华丽吧！”牛铁柱自豪地说，“花了我上千万呢！”
“……华丽。”
曹晓乐觉得眼前乱乱的，贵贵的，自己一定是被耀眼的金钱之气冲撞了，要不然自己为什么会有些头晕眼花呢。
“果然，我老婆还是懂我的！”牛铁柱狠狠拍了一把曹晓乐的屁股，震的那二两肉直颠：“走，俺带恁瞅瞅卧室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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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晓乐跟在牛铁柱身后，进入卧室的那一刹那，想到自己要在这样的一张床上与他做爱，整个人顿时夹紧屁股，阳痿感直冲天灵盖。
牛铁柱长得挺好看的，为什么欣赏水平这么奇怪呢？
“俺选的可是欧式实木皇帝床！说是什么拿破仑帝政风呢！”牛铁柱喜滋滋介绍，他指了指具有精美雕花的床头，“老婆你看，卖床的人可和我说了，床头王冠的雕花代表着君主，两侧雕刻的是象征权力与胜利的月桂叶，墨黑色与金色相互调和，一整个感觉就是帝王的庄严与肃敬！”
你是要在床上登基吗……
曹晓乐瞪着眼睛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怕自己一张嘴就惹恼了牛铁柱。
“恁再瞅瞅左右两侧的柱子，像不像是国王的权杖？”牛铁柱又给他看床的四周，将那几根立起来的丑东西拍的梆梆响：“这可是真的钻石！”
“咱这床可结实了，怎么摇晃都没有声音，俺还给房间做了隔音处理，恁到时候想咋叫就咋叫，别人一点儿都听不见！”牛铁柱弯腰大力摇晃床柱，倾情展示这张床的可靠性，“恁瞧瞧恁瞧瞧，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哇。”
巨大的实木床让曹晓乐一瞬间想到了被父亲卖掉的祖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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