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遇见(6/8)
巴图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原来是为了捡铃铛!”
“一条过了!”叶英在对讲机里传来欢呼。
林也从潮湿的草地上爬起来,湿透的身子被风一吹更是冰冷刺骨,林也没有私人助理递上保暖的外衣,只能赶快跑回去换身衣服,没跑几步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跟了上来,猜是工作人员准备收场也没太在意,忽然身后披上一件厚实温暖的外套,林也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肯定是贺庭,正准备转过身,对方却以为自己是要挣脱开,反而裹得更紧,林也似乎都能隔着外套感受到那人火热的体温。
“别动,穿上才不会着凉。”
明明是命令的语气却满是温柔和担心,林也感谢之余却发觉这样的动作很像贺庭抱着他!赶紧慌张探出头张望着人群,却被对方识出了心里的想法。
一股热气在耳边绕了绕,林也不自主就缩起了脖子。
“这里黑,他们看不到。”
还在林也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贺庭已经转到了林也面前,明明总共不到十几秒的动作,却格外的旖旎漫长。
林也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的酒店。
洗完澡后看着镜子里自己红扑扑的脸蛋,林也狠狠拍了拍自己。
贺庭只是关心我,因为我是个哑巴。贺庭只是关心我,因为我是个哑巴。贺庭只是关心我,因为我是个哑巴。
林也反反复复念了好几次想给自己洗脑,可完全没用!他总是忍不住往那方面去想,难道因为他喜欢男人才这样?可以前遇到过那么多直接追求他的人,他都从没胡思乱想过,怎么遇上贺庭他就忍不住呢?
最后林也得出了一个极具信服力的结论:贺庭太帅了!
人对好看的事物总是会有莫名的好感嘛!林也说服完自己,安心抱着枕头睡了。
翌日清晨林也正被馒头干得噎住,正准备端起碗粥喝一口顺顺,就看到贺庭站在餐厅门口。林也不知怎的立马心虚地低下了头,拿碗遮住脸准备大口喝起来,总算是把馒头咽了下去,等再神清气爽一抬头,就看到贺庭托着腮正坐在自己对面。
差点就没把嘴里含着的粥一口喷出来,林也极力忍住咽了下去。
“你怎么不回我消息?”
林也满脸疑惑,这才想起昨晚被冻得早早就钻进被窝,连许医生那他都忘了日常的询问。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才发现贺庭发了好几条过来。
<记得睡前泡个脚会舒服点,拍戏的时候摸到你的手都是冰凉的。>
<睡了吗?>
<真睡了啊?>
<今晚表现的很棒!我后来听郭导都夸你了,说你很多微表情处理的很好。>
<我看你房间灯还亮着,怎么不回我啊?>
林也顿时无语凝噎,贺庭一个高冷气质男神,怎么到他这就变样了呢?
打了几个字给贺庭回了过去。
<灯忘关了,昨晚睡得早。>
确认了信息后贺庭对着林也一笑。“好吧,原谅你啦!”,然后又伸出手摸了摸林也毛茸茸的脑袋,林也都快被摸习惯了。
今日林也的拍摄任务比较重,白天得跟着男女主的故事进度,为了延续前一晚的剧情,还得拍个大夜戏。
林也一到片场,叶英就抓着他一顿夸。
“郭导昨晚竟然夸你了!在他嘴里听到句好话真是比登天还难!”叶英眉飞色舞,总算是给导演看到了林也的实力,她选的人肯定不会有错!“你昨天那一场戏不是有个特写镜头嘛,在贺老师身上抖了一下,那个动作剧本里根本没有,郭导说你这一抖可太自然了!”
可不自然嘛,林也有些害臊。
当时他的身体就像坠进冰窖里一样,就这么紧紧靠在贺庭身上,一下子就感受到了身下火热的躯体,这就算了,要命的是也不知道贺庭穿的什么裤子,布料硬挺还鼓起个大包,就正好贴在自己的腿根,林也直接就吓得一抖。
看着叶英不知其中缘由还在那猛夸,林也觉得自己真是罪无可恕。
好在是开拍后林也就全神贯注着戏的内容,不再胡思乱想。
阿南是被村里的孤身老人白玛奶奶养大的,听说是出生不足半月就被丢在了草原上,老人把孩子养了有大半年才发现他不会说话,但是又能对声音有反应,好在只是个哑巴。两人一直相依为命,就靠着养羊维持生活,也有心善的村民妇女们每当多做了食物会给祖孙俩送过来,倒也从来没饿着阿南一顿,只是这孩子就是长不胖,身材也不像草原子女那样高大。只是老人本就年迈,阿南长到十六岁,老人就撒手而去了。这一走只剩下孤苦无依的小哑巴,
村里的小孩都说小哑巴是个天生的傻子,不会哭不会笑,只知道放羊,阿南只觉得要把羊卖个好价钱奶奶才能开心,他就日复一日的放羊赶羊。等到县城里买羊的商户来那天,阿南不会说话也听不懂汉话,商户骂骂咧咧就走了,可没想到那坏心的人当晚立马返回了草原,当着阿南的面就要抢羊,阿南根本抢不过那几个彪悍的男人,就这样羊群就被皮卡车运走了,这下阿南连羊都放不了,村里的人都以为是卖完羊没事做,只见到阿南天天低着头在村子里转。
白天的戏份是阿南为了感谢梁桢给自己寻回了铃铛,扎了一捆草给人道谢,可梁桢又不是当地的牧民,哪来的牛啊马啊羊的需要喂养,看着阿南傻乎乎的样,只好让阿南就当自己的小跟班,一开始阿南还听不懂,巴图解释了一下才明白,阿南点点头十分愿意,炯炯有神的大眼睛里几乎是要拿出赴汤蹈火的气势来。
导演喊了开始,所有演员都瞬间入戏。
“他听不懂普通话吗?”梁桢看着眼前只知道盯着他看的小哑巴。
“听不懂的,只会点蒙语,白玛奶奶也教不会他。”
巴图用当地的语言又给他讲了几句,小哑巴阿南摇摇头。巴图转过头对贺庭继续说道:“也不会写字。”
身边的田小洁插了话:“天呐!那他怎么和人交流啊!”,见过许多世面的知识分子很难想象这个年代了,还有不会写字不会普通话的人,这地方的文化教育是多么落后啊!
巴图又解释道:“我们这的孩子都是没人教的,等大点了会去县城里念点书,以前有几位老人上完学以后回来教孩子们读书念字,现在人都跑到城市里去打工,结婚生娃娃以后要是家里没有老人要照顾也不会回来了,还在草原上的人家也都是讲蒙语。”
梁桢忽然就有了个想法,“你问问他,想不想学普通话,我教他。”
巴图满脸你在开什么玩笑,梁桢推了推他让赶紧传话。
阿南一开始有些为难,好像是在担心自己学不会,梁桢轻轻拍拍阿南的肩膀,说道:“你不用担心,不会特别难,能听懂我们说话就够了。”
巴图看梁桢这是心意已决,只好继续当这个传声筒,阿南立马从担心就变得特别期待起来,眼里满是感激,重重点了点头,被这样炙热的目光直视,梁桢却突然愣住了。
“卡——梁桢你这眼神不对,应该是很欣慰,还有间隔时间太长,忘词了吗?”
郭导对贺庭这反常的第一次ng有点意外,理应来说这是很轻松的戏码。林也看着贺庭对着监视器面前的导演弯腰致歉,也有些不太理解贺庭会在这个点忘了说台词。仔细看发现贺庭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林也抬头看了眼让人晕眩的烈阳,心想确实这正日头上的阳光太炙人了,等贺庭调整状态转回身,林也用手点了下额头,抬起手肘擦了擦额头,指了指对方示意擦汗,贺庭会意后连忙拿手抹了一把。
梁桢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以后就辛苦你啦,巴图老师。”,转而对巴图一笑。
“行吧,反正我答应了要帮你的忙,再加个小哑巴也不碍事。”
田小洁也自荐道:“那我教阿南写字!梁老师你那狗啃的字,可别摧残人家了~”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阿南听不懂,但是此刻他也想一起笑,延绵不绝的草场上笑声萦绕,翻滚过一座座山坡后传到了羊群之间,全都竖起耳朵朝着同个方向咩咩的叫了起来。
阿南没有羊可以放,但他有了学可以上。
梁桢发现他拿到的资料显示的失事地点可能并不精准,也就是说很可能侦察机会在其他地方坠落,只是飞机失事几十年过去了,残骸寻找几乎是不太可能,而且草原如此辽阔,更是难上加难。但梁桢每天还是会沿着河道看看有没有被重刷下来的一些金属部件,天黑了就回到蒙古包里带着阿南秉烛夜读。
阿南比他想象得要聪明好多,很多时候巴图在一旁直接倒头便呼呼大睡,可阿南却还能根据白天田小洁给他教写的字,猜出梁桢说出的词,即使不能次次都正确,却能大致都对应起来。
梁桢甚至有片刻觉得,阿南不仅仅能听懂他们说话,他还能融入现在的社会里。
「好梦。」
夜戏的打光很讲究,特别是在场景内已有光源的情况下,光线就是个需要严格控制的变量。
导演不停地和灯光组调节试光,刚好演员们都回了酒店休息用餐这个时候还没有回片场营地,贺庭动作快早就站在摄像机前帮导演作主体参照,林也正好这时候走了回来,郭导看到了立马叫林也一起去镜头面前站着。
“4300k太冷白了,调低点。”
林也被导演推着肩膀站在贺庭面前,两人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主光的明暗软硬打在贺庭的脸上,也不知是不是林也的心理作用,看着忽然缩小又放大的阴影,贺庭的表情好像每一秒都在变化,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又明亮,林也觉得特别好玩,几乎是直勾勾盯着贺庭看。
反而是对方先被盯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又有些疑惑抬起眼看林也。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回过神来的林也连忙摇摇头,不敢再正视贺庭。
“可以了,你俩在旁边休息会吧,等其他演员到齐。”导演向两人喊道,又继续去忙和录音组交涉。
林也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总算有时间给许医生发消息。
<许医生,不好意思啊。昨晚忘了问问你林好的情况。>
发完以后好久都没收到回复,林也又在手机上打字,这时贺庭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语气有些别扭,“你在给谁发消息呢?”
林也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给贺庭看,反倒是让对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道:“你现在还在看医生吗?声带……还能治好吗?”
林也有点意外,他身边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只是声带撕裂导致失声,只是他不解释旁人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林也是天生的哑巴。贺庭又是去哪里打听到的呢?那他是不是还知道自己以前和他同个学校?
周边人多眼杂,林也想了想还是用手机给贺庭发消息。
林也:<你知道我失声的事?>
贺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林也的了解可不只有这些。
贺庭:<偶然听说过。>
林也点了点头,又往手机里打了一段话。
林也:<许医生是我弟弟的医生,我的声带很难治好了。虽然挺怀念以前能说话唱歌的日子,不过现在也挺好的,如果不是失声的话,我也拿不到阿南这样的角色。>
贺庭读了消息,抬头看见林也满脸的笑容,明媚却有丝丝苦涩。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也许可以用后期配音来解决声音的缺陷,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里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发声,许多委屈都只能自己受着,贺庭心中实在不忍,自然而然就张开手臂把林也轻轻怀抱住。
林也一时都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才好,脑袋一片空白。也许对于许多言语障碍的人来说,安慰的话语和同情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然而这仅仅是一个慰藉的拥抱,林也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
那些日子的急风骤雨打在身上的疼痛早就熬过去了,只是这样一个轻柔的拥抱,反而让林也的身子都蜷曲了起来,贺庭给予的温暖太令人沉溺,也许这短暂的模糊片刻能使得他逃离了现实的冷雨。
“你……是哭了吗?”
贺庭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些细微的颤抖,更不好松开这个怀抱。
林也如梦初醒,摇摇头推开了贺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一个快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着哭,那简直太丢脸了吧!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台词本,一本正经在上面圈圈画画起来。
贺庭有些哭笑不得,他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林也,“笨蛋。”
晚上的戏份是紧跟着前一晚的剧情,阿南和梁桢巴图还有小孩三个人一起回了村子,巴图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南只紧紧握着手里的铃铛盯着他看。
“都说了他是哑巴,巴图哥哥你是不是傻瓜呀!”
小孩咯咯咯指着巴图笑话他。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但我记得以前他不是和奶奶住一起吗?”
“白玛奶奶去世好久啦!”
梁桢和巴图对视一眼,没想到又是个苦命人。正巧这时候田小洁听到外面的声响,走出来一看发现梁桢和巴图都在,朝两人问道:“你们俩不是去喝酒了嘛?”
没等回答田小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俩身后的人,“这是谁?”,田小洁掰开两人走近了一看,“这孩子浑身都湿透了!摔河里了?来来来赶快进来。”
穿着一身维希格纹长裙的田小洁,方圆领口贴着明显的锁骨,修身的裙子在腰间褶皱处包裹得特别好,发髻上还有一圈的蕾丝发带缠着麻花辫,松散地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阿南从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女人,顿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羞得低下了头。梁桢看着这幅情景,笑着轻轻拍了拍阿南的后颈,“你可别吓着小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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