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阿南(2/5)

    林也直接把手机递过去给贺庭看,反倒是让对方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问道:“你现在还在看医生吗?声带……还能治好吗?”

    “白玛奶奶去世好久啦!”

    没等回答田小洁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他俩身后的人,“这是谁?”,田小洁掰开两人走近了一看,“这孩子浑身都湿透了!摔河里了?来来来赶快进来。”

    梁桢和巴图对视一眼,没想到又是个苦命人。正巧这时候田小洁听到外面的声响,走出来一看发现梁桢和巴图都在,朝两人问道:“你们俩不是去喝酒了嘛?”

    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阿南听不懂,但是此刻他也想一起笑,延绵不绝的草场上笑声萦绕,翻滚过一座座山坡后传到了羊群之间,全都竖起耳朵朝着同个方向咩咩的叫了起来。

    巴图看梁桢这是心意已决,只好继续当这个传声筒,阿南立马从担心就变得特别期待起来,眼里满是感激,重重点了点头,被这样炙热的目光直视,梁桢却突然愣住了。

    穿着一身维希格纹长裙的田小洁,方圆领口贴着明显的锁骨,修身的裙子在腰间褶皱处包裹得特别好,发髻上还有一圈的蕾丝发带缠着麻花辫,松散地扎了个漂亮的蝴蝶结。阿南从没见过这样打扮的女人,顿时不知道眼睛该往哪看,羞得低下了头。梁桢看着这幅情景,笑着轻轻拍了拍阿南的后颈,“你可别吓着小孩子了。”

    林也一时都不知道作出什么反应才好,脑袋一片空白。也许对于许多言语障碍的人来说,安慰的话语和同情的目光已经习以为常,然而这仅仅是一个慰藉的拥抱,林也的心脏还是狂跳不止。

    晚上的戏份是紧跟着前一晚的剧情,阿南和梁桢巴图还有小孩三个人一起回了村子,巴图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阿南只紧紧握着手里的铃铛盯着他看。

    梁桢甚至有片刻觉得,阿南不仅仅能听懂他们说话,他还能融入现在的社会里。

    林也一天下来忙得脚不沾地,总算有时间给许医生发消息。

    全景拍摄结束,大家都赶紧围到炉边取暖,这草原的天气越来越冷了,早上摄制组一出门裤脚就全被打湿,草叶上凝着厚重的霜露。林也他也想凑到炉边去哄哄冰凉的手脚,却发现贺庭还把手搭在自己肩上,化妆师走上前给两人整理妆容,林也瞥了眼身边的贺庭,对方拿着手机不知道在给谁发消息,根本没想撒开手,林也心想等会也快继续拍摄了,也就想随他去吧。

    导演不停地和灯光组调节试光,刚好演员们都回了酒店休息用餐这个时候还没有回片场营地,贺庭动作快早就站在摄像机前帮导演作主体参照,林也正好这时候走了回来,郭导看到了立马叫林也一起去镜头面前站着。

    主光的明暗软硬打在贺庭的脸上,也不知是不是林也的心理作用,看着忽然缩小又放大的阴影,贺庭的表情好像每一秒都在变化,一会儿严肃一会儿又明亮,林也觉得特别好玩,几乎是直勾勾盯着贺庭看。

    田小洁也自荐道:“那我教阿南写字!梁老师你那狗啃的字,可别摧残人家了~”

    阿南一开始有些为难,好像是在担心自己学不会,梁桢轻轻拍拍阿南的肩膀,说道:“你不用担心,不会特别难,能听懂我们说话就够了。”

    “行吧,反正我答应了要帮你的忙,再加个小哑巴也不碍事。”

    周边人多眼杂,林也想了想还是用手机给贺庭发消息。

    巴图也大笑起来:“哈哈哈对对对!这像那个,什么来着的,唐僧进了女儿国!哈哈哈哈这小哑巴可没见过你这样的。”

    夜戏的打光很讲究,特别是在场景内已有光源的情况下,光线就是个需要严格控制的变量。

    不一会小李气喘吁吁从门口跑进来,“呐,贺哥,东西给你拿来了。”

    还好这时候已经清场,拍摄场地只有演员,其他几位演员还在炉边聊天根本没注意他们。

    巴图满脸你在开什么玩笑,梁桢推了推他让赶紧传话。

    郭导对贺庭这反常的第一次ng有点意外,理应来说这是很轻松的戏码。林也看着贺庭对着监视器面前的导演弯腰致歉,也有些不太理解贺庭会在这个点忘了说台词。仔细看发现贺庭额间渗出了细密的汗,林也抬头看了眼让人晕眩的烈阳,心想确实这正日头上的阳光太炙人了,等贺庭调整状态转回身,林也用手点了下额头,抬起手肘擦了擦额头,指了指对方示意擦汗,贺庭会意后连忙拿手抹了一把。

    “可以了,你俩在旁边休息会吧,等其他演员到齐。”导演向两人喊道,又继续去忙和录音组交涉。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梁桢欣慰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以后就辛苦你啦,巴图老师。”,转而对巴图一笑。

    林也有点意外,他身边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只是声带撕裂导致失声,只是他不解释旁人就先入为主地认为林也是天生的哑巴。贺庭又是去哪里打听到的呢?那他是不是还知道自己以前和他同个学校?

    贺庭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对林也的了解可不只有这些。

    小孩咯咯咯指着巴图笑话他。

    林也被导演推着肩膀站在贺庭面前,两人看着对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卡——梁桢你这眼神不对,应该是很欣慰,还有间隔时间太长,忘词了吗?”

    阿南比他想象得要聪明好多,很多时候巴图在一旁直接倒头便呼呼大睡,可阿南却还能根据白天田小洁给他教写的字,猜出梁桢说出的词,即使不能次次都正确,却能大致都对应起来。

    贺庭有些哭笑不得,他用手撑着下巴歪着头看林也,“笨蛋。”

    贺庭伸过手接下,递给了林也,林也眨巴着眼睛有些不知所措。

    <许医生,不好意思啊。昨晚忘了问问你林好的情况。>

    田小洁翻了个白眼,正好查娜从毡包里走了出来,“这不是白玛奶奶家的孩子嘛?这是怎么摔得浑身泥巴还打湿了,快进来暖和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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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南没有羊可以放,但他有了学可以上。

    贺庭感受到怀里的人有些细微的颤抖,更不好松开这个怀抱。

    发完以后好久都没收到回复,林也又在手机上打字,这时贺庭在他身边坐了下来,语气有些别扭,“你在给谁发消息呢?”

    「好梦。」

    “4300k太冷白了,调低点。”

    反而是对方先被盯得不好意思,微微低下头又有些疑惑抬起眼看林也。

    林也点了点头,又往手机里打了一段话。

    林也:<许医生是我弟弟的医生,我的声带很难治好了。虽然挺怀念以前能说话唱歌的日子,不过现在也挺好的,如果不是失声的话,我也拿不到阿南这样的角色。>

    回过神来的林也连忙摇摇头,不敢再正视贺庭。

    林也:<你知道我失声的事?>

    “暖手宝,还有这几片暖贴,以后可以贴在鞋垫上,隔着袜子就不会冻脚了。”

    贺庭读了消息,抬头看见林也满脸的笑容,明媚却有丝丝苦涩。对于一个演员来说也许可以用后期配音来解决声音的缺陷,但是作为一个正常人,生活里没有任何人能代替他发声,许多委屈都只能自己受着,贺庭心中实在不忍,自然而然就张开手臂把林也轻轻怀抱住。

    那些日子的急风骤雨打在身上的疼痛早就熬过去了,只是这样一个轻柔的拥抱,反而让林也的身子都蜷曲了起来,贺庭给予的温暖太令人沉溺,也许这短暂的模糊片刻能使得他逃离了现实的冷雨。

    林也如梦初醒,摇摇头推开了贺庭,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看四周,一个快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另一个大男人抱着哭,那简直太丢脸了吧!整理了一下情绪拿起台词本,一本正经在上面圈圈画画起来。

    一群人有说有笑地进了查娜的蒙古包里。

    梁桢发现他拿到的资料显示的失事地点可能并不精准,也就是说很可能侦察机会在其他地方坠落,只是飞机失事几十年过去了,残骸寻找几乎是不太可能,而且草原如此辽阔,更是难上加难。但梁桢每天还是会沿着河道看看有没有被重刷下来的一些金属部件,天黑了就回到蒙古包里带着阿南秉烛夜读。

    梁桢忽然就有了个想法,“你问问他,想不想学普通话,我教他。”

    “废话!这我当然知道!但我记得以前他不是和奶奶住一起吗?”

    “你……是哭了吗?”

    “都说了他是哑巴,巴图哥哥你是不是傻瓜呀!”

    贺庭:<偶然听说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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