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萌芽(2/5)

    今晚是林也的重头戏,风雪夜是阿南这个角色的关键词,他在风雪夜中面对死亡、失去,又在风雪夜里重生,阿南这个角色的所有高光点都在风雪交加的寒夜里。

    阿南记起每当他生病的时候,奶奶都是在家里给他舀一碗热茶,喝完睡一觉整个人就精神了。阿南赶紧转过身子把老人背起来,想赶紧把奶奶带回家。

    还没踏出酒店门,就看到道具组扛着的反光板被刮倒在地,叶英都开始考虑取消拍摄计划,拍摄进度已经过了一大半,只是这几天会自然降雪,导演想要最真实的画面,何况部分演员的行程也耽误不得,叶英只好硬着头皮带着摄影组去片场准备。

    话还没说完,耳边再也没有了急切的呼吸,阿南不可置信地转回头,又立马用脑袋贴上去,原本能听到熟悉而有节奏的心跳,此刻只剩下一片寂静。水壶呜呜叫起来沸腾着热水,阿南却没办法再起身,他颤抖着手握住奶奶满是老茧又皲裂干燥的手,阿南沉默地把脸贴在了这双原本温暖的小手上,轻轻用脸颊在掌心上摩擦。

    车轮被路上的石块硌了一下,阿南一下子没留神,车上的草筐颠了几块干牛粪出来,老人看见了想赶紧捡起来,正准备叫住阿南,突然胸口一阵心绞痛,阿南听着声响回过头,却发现奶奶捂着胸口已经倒在了地上。阿南满脸惊恐扔下车把手就回身跑去,赶紧从地上扶起奶奶,用后背遮挡着风雪将奶奶抱在怀里,阿南又急又慌却没办法开口,老妇人身子抽搐着,极寒下呼吸更是困难。

    「我的心上人。」

    这是贺庭给予他的第四次拥抱,和前几次同样温暖同样珍贵,同样让林也怦然心动。尽管极力克制不要试探他心中的底线,可汹涌的情感已经告诉了林也答案。他无论筑起多少坚硬厚重的围墙,可在真挚坦诚的情感面前不过一缕薄纸,他心中名为贺庭的种子正在拼了命地萌芽。

    “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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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也根本没想到导演会拿他当例子,这无疑是把他直接扔在血淋淋的处刑台上反复鞭尸,所有人都盯着他看,耳边导演说什么已经完全听不见了,只有嗡嗡的耳鸣声,他目光呆滞只觉得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林也刚到片场就收到了贺庭的消息,他说今晚有个电视剧大结局收官的直播活动,可能来不了现场,让林也注意保暖好好发挥。贺庭的行程一直都很紧张,出道仅仅两年就有好几个作品热播,现在又跻身电影圈,其他人也许不理解,但在林也知道贺庭心理状况后,他就明白贺庭这么堪称劳模的工作原因。回复完贺庭以后林也开始专心于今晚的戏,他和李文珍老师的对手戏仅此一天,他想给老师留下最好的印象。

    林也看到老太太早已经在外面候场,立马拦住了工作人员上妆的手,连忙小跑着去片场。听叶英说是李文珍老师自己要求先在开拍前渲染一下情绪,与老师眼神对视后,林也赶紧走过去向她打招呼。

    本打算就披件外套出门,忽然想起贺庭的话,老老实实回到房间把暖贴放进口袋里,拿出贺庭给他的暖手宝,按了下加热开关,手心不一会就温热起来,林也忽然又觉得有些害臊,一把装进兜里赶紧出了门。

    贺庭抓着林也的肩膀想要看清对方的表情,可林也不肯抬头看他,只是默默摇头。

    打开门后阿南摸索到灯泡引线,昏黄的灯光照出屋内各种锅碗瓢盆和农耕工具,柜子里塞着满满当当的粮食,虽然略显拥挤但被奶奶打理的十分整洁。阿南赶紧把奶奶从背上放了下来,把她扶在了床榻上,连忙把炉子烧起来取暖,又把水壶放在炉子上。余光注意到奶奶招了招手,阿南赶忙走到她身边,只感觉奶奶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丝毫不见好转,阿南急得满额头是汗。

    林也几乎要把手上薄薄的几页纸看穿了。

    林也想表示自己不冷,还没做手势就被拉进了一个怀抱里,贺庭的下巴靠在他的脖颈处蹭了蹭,用几乎只有彼此才能听到的声音说:“笨蛋,脖子都冰凉,还想骗人。”

    “阿南,你要记住,你是草原的娃娃,奶奶不……”

    戏一开拍,雪片像是有意识一般夹杂在寒风里簌簌飞落,导演赶紧切了个近景。

    此刻风雪大作,阿南几乎嘴里都被吹进冰凉的雪粒,打在面庞的雪花立刻融化在通红的皮肤上。阿南却一点都感觉不到累,一脚深一脚浅踩在草地上往家的方向拼命奔跑。

    为了化出被冻伤的妆效,化妆师在林也脸上不停打着腮红。其实林也本来就特别容易脸红,皮肤薄又白嫩,用手掐一下都能激起一片红来,看着眼前不停抖动的刷子,林也都开始担心等会一录外景会不会红成个猴屁股。

    贺庭后槽牙咬紧,站起身就想冲上前去护住那个在风中摇晃的瘦弱身躯,叶英迅速拦在了他面前,“郭导,差不多得了啊,关林也什么事。”,然后侧过脸轻轻对贺庭说道:“你别冲动,我来解决。”

    阿南拉着一辆非常简陋老旧的勒勒车,木轮咯吱咯吱压在落在草地的雪粒子上,阿南回头看了眼步履蹒跚的奶奶,似乎是倾斜的上坡让这个年逾古稀的老人有些心力不足。草原的冬天很难熬,阿南和奶奶用车装起老羊身上换下来的羊毛,和邻村的牧民置换了些干牛粪,可以用来烧火取暖。

    “对不起。”

    贺庭紧握的双拳在空中一震,只好后退一步,可偏偏就在此时对上了林也的眼神,贺庭的心狠狠被揪痛了,他想解释些什么,可是林也却偏过脸去不再看他,半张脸在阴影下几乎是惨白的。

    沉寂的寒潮在一夜之间猛然苏醒,迅速向草原上进军,西北风猛烈卷过草场,只听得见呜呼作响,本来牛羊成群的草原变得了无生机。

    “你没事吧?”

    林也没想到贺庭会向他道歉,虽然当时很难堪,但后来想清楚也没什么大不了,导演只是被不断ng的演员惹急了,如果他当时不在那或者他并没有失声,也不会让导演有借题发挥的机会,总而言之导演无心之举,没有人会在意,贺庭并不需要向他道歉。林也轻轻抚了抚肩膀上的手,贺庭感受到手背上微凉的触感,心疼之余还有些气恼,这个笨蛋怎么都照顾不好自己。

    林也双手僵在半空中,他与贺庭靠得太近了,火热的气息在颈边缠绵不休。

    奶奶费力伸出手在耳边点了点,阿南立马凑了耳朵过去,几乎只有几句气音。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林也猜到门后是谁,他这时候还不太想面对贺庭,可对方不依不饶地又敲了起来,林也只好把门打开。

    林也就这么被拽了起来,身子差点都有些站不稳,郭导又指着他,“看,就和他的遭遇一样,无助、痛苦、忍耐!懂吗!?”

    郭导镇静下来后连忙给林也道了歉,贺庭看着林也装作云淡风轻对导演露出笑容,心脏被悲伤的情绪瞬间蚕食而尽。似乎是这样的刺激让王梦然也开了窍,总算是把这场戏过了,大家提着的心这才放下,招呼着彼此全然忘了刚刚林也的难堪,贺庭看着这群人,胃里一阵翻腾恶心的想吐。都没来得及卸妆换衣服,贺庭就立马跑回了酒店去找林也。

    剧本上只寥寥几句,林也明白字数越少戏就越难演,这是非常艰巨的挑战,同时也是给予演员最大的发挥空间。

    “你是不是没用我给你的暖贴,还有那个暖手宝,你怎么不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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