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情热(1/8)

    「别勾我了。」

    回到拍摄现场后所有人都向林也表示了关心,好在他是个不会说话的小哑巴,不需要一一解释,林也忽然觉得失声确实是个在人际关系中偷懒的好法子,至少他不用应付许多无效社交,他只需要点头微笑在鞠上一躬,再大的麻烦都化解了。

    正偷乐着林也转过身就看到了一个避无可避的大麻烦。贺庭刚拍完一场戏,一条过的他意气风发向林也走来,似乎是还想讨要一个夸奖。

    “睡得好吗?”

    林也皱起了眉,心想:我说吧,这是个大麻烦!

    虽这么想,还是按不住内心的甜蜜抿着嘴笑,林也故意装作一副听不懂的样子,闪烁着那动人的大眼睛一脸无辜看着贺庭。被这么盯着贺庭心跳都漏了一拍,无可奈何地掐了下林也的脸蛋,“都说了别勾我了。”

    好在是导演们都忙着审样片,不然这两人打情骂俏的腻歪劲,看不出来的才是睁眼瞎。林也换完装准备就绪后,所有人都围在监视器前看贺庭和他的对手戏。

    梁桢在巴图父亲清醒后经过一番询问,找到了父亲当年的飞机失事报告。贺庭即便不敢相信父亲作为一个军人真的违背了组织下达的命令,可他也能明白父亲的苦心,如果那个消息被传达到中央,无论是谁指挥都会选择不去作无谓的牺牲,那么不被注意到的村落就会被放弃,梁大有最后用自己的飞行生涯和生命换来了一整个村落的人民被拯救。梁桢对自己这几十年来的信仰和人生目标都产生了怀疑,在与自己的内心挣扎了数日以后,最终解开了心结,这也说明他得离开草原了。

    他得离开阿南了。

    田小洁问梁桢是不是想带阿南走,他虽然是想的,但他无法保证阿南能融入外面的世界,所以他想问问阿南自己的意见。

    阿南在经过几个月的汉语教学后已经能听懂基本的对话了,他还十分刻苦坚持每天都练习写字,他想有一天能给梁先生写信。“梁先生”这个称呼是阿南从田小洁那学到的,那天他想问老师的汉语是什么,田小洁给他写了下来,又写下了先生二字,她说古代的人就会用先生称呼老师,但是现在只是个尊称,不过现代的人也会有妻子用先生称自己的丈夫。查娜在一边解释给阿南听,阿南忽然就眼前一亮,在纸上写下了“梁先生”。

    阿南看着毡包外大风忽起,赶紧出了门准备去寻梁桢和田小洁,他俩一早就出去了肯定没有带伞,正巧天色刚暗就看到两人打着手电筒找回来了,阿南伸着手臂向两人打手势,果然还没走到门口就下起了小雪。

    田小洁担心衣服打湿着凉,赶紧跑了回来,贺庭却还挪着步子走得慢,田小洁让阿南别等他了先进毡包里。

    阿南心想:他不怕冷,他再等等梁先生。

    梁桢走近看到阿南正扒拉着围栏等自己,跨了几大步上前,脱下了自己的帽子给阿南戴上。

    “怎么在外面?”

    阿南指了指天空,梁桢抬头看,灰蒙蒙的万里长空飘下雪来,梁桢有些感慨:“又下雪了。”

    梁桢转回头,看着阿南亮晶晶的眼睛,有许多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开口,也不知道阿南是否能听懂。

    “阿南你喜欢下雪吗?北方的冬天也经常下雪。”

    阿南摇了摇头,他印象里的下雪天又冷风又大,炉子也烧不热,穿着厚袍子也没办法在草地上打滚,连奶奶也是在下雪天走的,如此想来他一点儿也不喜欢下雪天。

    “等雪停了,我就要走了。”

    阿南听到这句猛地抬起头来,他不明白梁先生为什么来到草原,他也不理解梁先生为什么要离开草原。在阿南的世界里草原就是他的一切,梁先生离开草原的话就意味着他再也见不到他了,就像他再也没法见到奶奶那样。

    阿南疯狂摇头,抓起梁桢的袖子不肯撒手,梁桢感受到了阿南的不舍,他想把阿南带出草原。

    “阿南,你想看看草原外的世界吗?”

    阿南还是拽着衣服不愿意放手,他只知道自己不想让梁先生走,梁先生离开了就没有人教他读书,也没有人带他去骑马。

    梁桢又追问道:“你想看是吗?那就跟我走吧?好不好?和我们一起走,我们会继续教你更多的东西。”

    阿南听了有些动摇,梁先生说想带自己走,带自己离开草原,可是……

    “阿南,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看山看海,去看那草原以外的万千世界。”

    阿南默默抬起头,眼里闪烁着泪花。

    梁桢满是期待地看着阿南,风雪吹过两人的面颊,梁桢看不清对方含泪的目光,只看到阿南的嘴巴一张一合动着,旷野寂静无声,梁桢什么都听不到,却什么都听懂了。

    “卡——”

    听到导演的声音,林也赶紧抹了脸上的泪水,贺庭也一下子无法出戏,脸色凝重地看着林也。

    林也故作轻松笑了笑,伸手拍拍贺庭的肩膀,却被一把拉进一个怀抱里。

    贺庭真是个抱抱怪,林也心想。

    正准备上手安抚一下,却猛然想起他俩还在片场,他立马扭头看去,许多看到这一幕的人都尴尬的低下头假装没看见,林也急得狠狠拍了几下贺庭,两人这才分开。

    贺庭真的是个巨大的麻烦!

    林也都忘了和导演们打招呼就回了酒店,本来还担心贺庭又屁颠屁颠跟着自己,到了房间却发现贺庭并没有跟上来,这才想起贺庭晚上还有两场戏,林也有点开始后悔跑这么快了。

    似乎是刚刚拍戏没做好保暖,林也觉得自己又有些发热的症状,他以前从不会这么久还不痊愈。外衣都落了雪被打湿冻人得很,林也赶紧脱下搭在衣架上,摸了摸暖气管觉得还是不够暖和,又在床头柜的抽屉里翻找空调遥控板,但这两天他房间里的东西都是贺庭收拾的,又不好意思拿这点小事打扰贺庭工作,只好拿上浴袍准备洗个热水澡。

    水汽的氤氲下镜子蒙着一层雾,林也伸出手掌抹开,拿起吹风机正准备吹干头发,门缝里忽然一阵寒气吹进来,林也缩了缩脚往里边靠了靠。吹风机运作的声音遮盖了其他的,林也都没注意浴室门被打开了,在镜子里看到贺庭的时候吓了一跳,吹风机的连接线被林也一扯,耳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林也有些恼怒往贺庭身上砸了一拳,贺庭却握住林也的手腕,随手接过吹风机转身插上。反应过来自己身上就穿了个浴袍,林也连忙把腰带系紧了,没注意贺庭贴了过来,冰凉的手碰上后颈,刺激的林也一哆嗦。

    “那天你发烧我能看的早就都看光了。”

    贺庭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把人按在怀里吹着头发。

    “不能看的我可没看啊,放心吧小林老师。”

    林也本就被他说的臊得不行,对方还突发奇想叫他小林老师,林也这心又开始小鹿乱撞了。

    “好啦,你要在里面换衣服还是外面?”

    骚话一大堆这时候倒是老实了起来,林也指着自己又指向门外,意思是他出去换衣服,贺庭点点头表示自己会安稳在浴室里面等。

    “咔嗒——”

    林也一出去贺庭就把耳朵凑到门上,结果等了会什么声音都没听到,贺庭心里有些奇怪:林也是小猫吗?怎么什么动静都没有?

    正皱着眉疑惑,贺庭就瞟到了隔断门把手上耷拉着几件轻薄衣物,眨了眨眼看清以后贺庭瞬间脸红到了脖子根,被打湿的纯黑四角内裤挂在挂手上,湿答答的似乎还滴着水,贺庭喉结上下滚动,只觉得口干舌燥。浴室里好闻的奶味沐浴露缠绕在鼻尖,脑海里浮现出林也白皙的后颈,这种情热不言而喻。

    那天他给林也擦洗身子,虽然把人脱了个精光,但内心的愧疚还有担忧让他什么别的乱七八糟的心思都不敢有。高烧状态下的林也每一寸肌肤都烫的吓人,贺庭抱着林也脱衣服的时候只觉得指尖都像触电一般,毛巾在热水里打湿后贺庭认真地给林也擦洗,可是动作越慢就越煎熬,隔着湿毛巾拂过那雪白的胸膛,贺庭觉得自己浑身都火烧般难受得要命。

    擦完前半身还以为这取经之路总算过了大半,把林也翻身过来以后贺庭才觉得他又得把清心咒从头念起。

    不脱下衣服根本看不出来林也身材这么有料,臀部紧翘圆润,延伸出的两条长腿体毛稀疏,看起来又白又细,贺庭心想幸好没让小李来帮忙,这样的风光要让除他以外的任何人看去的话,他只是想想就火冒三丈。

    换了块毛巾把水盆端到床角,林也的脚翘在被子外,脚底白皙只有脚趾透着些粉红,贺庭真想给自己两个耳光清醒一下,最后咬着后槽牙给林也擦洗完了身子。

    把人塞进被子里,大汗淋漓的贺庭总算是歇下来,他趴在床边看着小嘴微微张合的林也,有些念头浮上脑海。贺庭默默撑起手,向林也俯下身去,双唇碰到一片火热,贺庭又猛地睁开眼,对方似乎是睡梦中气息不稳,难耐地吐了口气,贺庭感觉到对方唇间探出了一点湿濡的舌尖,本来撑着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下一秒贺庭肆无忌惮张开了嘴,把对方仅存的空气席卷一空,贺庭的眼内满是炙热的欲望,盯着林也忽而蹙起又忽而舒展的眉头,趁着对方毫无知觉加快了双唇辗转的频率,空气中的情欲此刻达到了顶峰,贺庭大胆地伸出手掐了掐林也的小腰内侧。

    只听得身下的人闷哼一声,贺庭又用舌头勾出对方的在空气中,好让林也喘会气。

    明明是昏迷不醒的人,此刻却本能地回应起贺庭来,即便没有技巧动作很生疏,贺庭还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良久后贺庭放开对方,盯着满是水光的嘴唇,又有些气恼。

    “笨蛋,亲了你都不知道。”

    继而又狠狠咬了上去,听着对方的喘息声,贺庭向下抚进了自己的衣服里。好一会后贺庭停了下来,粗喘着感受一阵阵的酥麻感。眼前的人被吻地满脸通红,贺庭恶趣味地伸出手,指尖按住林也的下嘴唇,慢慢往外扯开。

    贺庭努力抑制住自己内心阴暗得不可见人的的想法,猛地闭上眼,这时门正好打开了,林也换上一套宽松的睡衣站在外面,整个人看起来香软可依。贺庭感觉呼吸越来越急促,一把推开眼前的人,往门口逃去。

    “嘭——”

    门就被关上了。

    林也哪知道贺庭这些心思,他连忙追了上去,探出脑袋往走廊上看了看,也不知道贺庭怎么能跑这么快,一骨碌就跑进房间没影儿了。林也关上门蹦上了床,打开手机给贺庭发消息。

    你回去干嘛?

    过了很久也没见对方回复,林也又发了一条:你回来!

    “叮——”

    贺庭:我困了

    林也:你骗人

    贺庭:没骗你

    林也才不信他的鬼话,直接拨出了视频通话,他倒要看看这家伙真困还是假困。

    听到来电铃声的瞬间贺庭直接表演了个一秒入睡,几乎是冲上了床猛地把被子一盖,然后露出个脑袋接通了视频。

    不接这个视频电话还好,接了以后贺庭才知道什么叫煎熬。

    一接通就看到林也趴在洁白的床单上,小腿交叉翘着那对白嫩的脚丫子在半空中晃荡,宽松的卫衣领口又几乎敞开着,阴影下一片让人遐想的风光,把贺庭看得那叫一个血脉喷张,抚着额头无奈地对林也说:“你把镜头往上移点……”

    林也不太理解却还是照做了,可这样只能看到他鼻孔,林也觉得这样的自己实在是太丑了,索性一翻身平躺在床上。

    贺庭本以为能松口气了,没想到林也一躺下,领口就十分有眼力见露出了大片锁骨更是让人抓狂。贺庭都要怀疑林也是不是故意的,却看见对方咧着嘴在屏幕里笑,贺庭叹了口气,能怎么办,自己宠着呗。

    “林也,你以后不许这么穿这么大的衣服。”

    林也满脸疑惑,身上的卫衣是洗了许多遍已经变形的卫衣,这两年来又瘦了快二十斤,衣服确实大了许多,难道是穿得太单薄贺庭怕自己着凉吗?

    “除了在我面前。”

    林也侧过脸憋笑,没想到贺大明星占有欲这么强。

    贺庭看他一笑内心又荡漾起来,对林也这种撩人不自知的行为忍无可忍:“而且要经过我的允许……”

    不然我会忍不住。

    贺庭没说出下一句,他了解他的这只小白兔,太心急的话可是会跑的。

    「如果不是他……」

    互道晚安后林也心满意足地窝进被子里,他以前根本不知道谈恋爱的感觉会这么好,好到都让他有些心慌,林也又想这难道就是所谓的患得患失吗?可他不想变得矫情,他想在这段感情里做一个勇敢真诚的人。

    正准备关上灯睡觉,手机显示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林也有些奇怪,他一般不会接没有备注姓名的号码,但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却鬼使神差般点了绿色的按钮。

    对面传来急促的呼吸还有嘈杂的背景音,似乎是只有在医院急诊部才能听到的呼喊和高一秒低一秒循环反复的警报声,对面似乎也没注意到电话被接通了,在电话那头着急的大喊道:“让一让——让一让!这里有一位失血过多的患者!”

    林也的一下就坠进了冰窖里,这个声音他并不陌生,是许路。

    手机摔进被子里没有声音,常亮的屏幕里的通话还在计时,忽然传出了几句颤抖着的声音。

    “喂?喂,林也?”

    许路看着林好躺在担架上被几名医护人员放在推车上,刚刚在救护车上紧急包扎的手腕上还往外渗着血,许路听到耳边手机传来些声音,一看电话接通已经好几十秒了。他深呼吸了一口镇静地开了口:“林也,你在听对吧?林好…林好他在家割腕了,不过你别担心,我赶到得快,立马就打了120,现在也到医院了。”

    其实情况比许路描述的要紧急得多,他打开门的瞬间看到的是林好坐在浴室地板上,手臂耷拉在浴缸里,许路冲过去看的时候浴缸几乎都染红了一大片,鲜血淋漓的画面十分触目惊心。

    林也强忍着颤抖抓起掉落在一边的手机,点开了扬声器。

    “我现在必须签字林好才能动手术,我和医院出示了相关心理科室的主治授权证明,希望你能原谅我自作主张。”许路看着手术室门关闭前推车上的林好嘴角抽搐着上扬,眼神里尽显病态的兴奋。

    “林好现在进手术室了,我会在外面守着直到他出来,这是个小手术,缝合完就结束了,你别太担心。”

    他明明知道林也没法说话回应,还是不停的说着:“对不起……其实前几天他就有割腕的倾向,我本来以为我能处理好……对不起……”

    许路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道歉,在听到电话挂断后的寂静后还喃喃着那三个字。

    林也没有主动挂断电话,是断了弦的泪珠拍打在手机屏幕上,引发的误触才挂断的。

    双臂紧紧环抱住膝盖,林也紧紧蜷缩着,熟悉的耳鸣声再次出现。林也发不出一点声音,泪水随着大哭而张开的嘴巴流进嘴里,咸湿的味道在舌尖散开最后凝聚成剧烈的疼痛,垂直滴落进心脏。

    盲目的自责在此刻被无限放大,林也几乎哭得喘不过气来,深海溺毙般的窒息感笼罩住林也整个身体。

    都是他的错!

    林也要恨死自己了,他痛恨着一年前的自己,痛恨一年后现在的自己。

    一年前的夏天比起平常来都要急,夏至未至就早早发出了高温预警,柏油马路上蒸腾的热气几乎能把人烫伤,不知停歇的蝉鸣十分刺耳,林也正在加油站五十米开外的林荫下扯着嗓子争论,高出一人的树冠高大茂盛,压低了枝干垂下大片阴影来。

    林也蹲下身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把碳酸饮料罐子举高想要一饮而尽,发现空了的罐子暴躁地扔在了路边,粗红着脖子发出难听的嘶哑声。

    “我已经和你说了我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大二下学期的表演课期末作业是编排一个舞台剧,专业课老师提醒过这次校领导和一些比较有名的导演会到场,大家都卯足了劲排练,林也的小组里他担任了男主角的身份,另一位男同学却也想争这个角色,林也更是全身心都投入进排练里不想被人比下去,可就在期末考来临之际,林也嗓子哑了,这简直对他来说就是致命一击。

    林也医院也去了药也吃了,可是不见好转,医生提醒他必须要好好休养绝对不可以再过度使用声带,林也只能退位让贤,心里本就觉得委屈,声音反而日渐嘶哑,专业课老师担心他真的把嗓子搞坏了,提前根据平时表现给林也打了比较高的期末成绩。

    可林也还是不服气,只觉得便宜了那小子,他俩从前就互相看不惯,经历过一些摩擦以后更是针尖对麦芒,谁想到那人根本不堪重任,在期末考试的前一个礼拜把腿摔断了,林也是又气又好笑。这时候班里的各个小组都排练结束了,不可能再找到人顶替,组长只好打电话让林也回校参加期末汇演,说提前配好音就行。

    林也原本会爽快地答应,只是这段时间父母觉得林也状态不好,趁着弟弟林好的生日一家人准备自驾去海边放松一下。组长临时的求救让林也没办法拒绝,何况他排练了这么多日夜也想登台演出,一家人只好立马驱车赶回来。

    电话催个不停,正好车子需要加油林也顺便下车接电话。

    “知道了,今晚肯定能赶到,你放心吧。”

    组长和林也是同寝室舍友,两人关系挺好在学校里也是饭搭子,讲完正事后立马对方又损了起来:“你丫的,这声音是真他妈难听啊!你不会就一直这样了吧?”

    “你别咒我!不说了,这鬼天气热死我了!”林也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刚准备往回走。

    “嘭——”

    一俩大货车撞开了护栏直接从另一个车道飞了过来,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尖得几乎要把耳膜震碎,林也一下捂住了耳朵,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的瞳孔瞬间放大,那辆失控的大货车直直撞上了正停在加油站外围的停车位上的一辆黑色小轿车,“哐——”,两辆车剧烈碰撞,小轿车的车身直接被撞翻了,被撞车辆的引擎盖冒着黑烟撞向了加油站,最后在距离加油站高度易燃泵几米远处失去惯性翻倒在地。

    几乎就是几秒钟内,车辆瞬间被熊熊火焰吞噬。

    救援队到达得很迅速,货车早在道路监控下就失控脱轨,距离最近的消防大队立马出动,现场混乱成一片,几乎就是现场版顶级灾难电影。

    等林也看清那辆车的车牌号,整个人都像被雷电劈中,四肢僵硬完全无法动弹,下一秒他就看见浓烟烈火中有个人被背着甩了出来,是林好!

    林也总算是在事故发生快三十秒后清醒了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飞奔向了火场,林好奄奄一息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意识,林也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他扒开所有的阻挠,明明只剩下最后十米,他甚至看到了林好身后好像是父亲驮着母亲正在往外跑。

    “嘭!嘭——”

    连续的剧烈的爆炸声让人震耳欲聋,林也几乎是感受到声带撕裂的疼痛,大声咆哮道:“爸!妈!林好——”

    大脑瞬间缺氧,林也倒下前看到的最后一眼是林好被两个消防员架着从爆炸点撤离,再之后林也失去了所有意识。

    所有的画面都历历在目,林也这辈子都忘不掉。

    如果不是他执意要回学校参加演出,如果不是他要下车和组长打电话,如果不是他……

    爸妈就不会死,林好也不会患上创伤后应激障碍。

    那可是林好的生日啊,却变成了鲜血淋漓的忌日。他一手造成的悲剧,他却恬不知耻地想要重生,想要开启新的生活,他甚至想把病弱的弟弟抛之脑后。

    林也太恨自己了,恨到不如让他自己去死。

    林也似乎又回到了那天,喉咙窒息、呼吸不畅、大脑缺氧,他濒死般倒在了床上。

    他亲手害死了亲生父母还不够,唯一幸存下来的弟弟也被自己丢下。林也无法想象林好割腕时在想什么。林好不是第一次试图自杀了,在紧急抢救后在转到普通病房得知父母去世的消息,林好就爬上了天台想要跳楼。后来的一年里他割过腕、开过煤气、吞过安眠药,林好一直都在和死神打交道,林也一次又一次跟在身后把他从死神手里捞回来。在接受了心理医生的治疗后,林好这两个月都特别稳定,林也以为这是他走出来的象征,便就这样把林好一个人丢在了家里。

    可他万万没想到,林好还是再一次选择了轻生这一条路。

    凌晨的时候收到了许路的消息,说林好已经醒了。即便是这样的好消息也没能让万念俱灰的林也从懊悔和自责中脱身,林也只觉得身体热得厉害,似乎又是发烧了,他绝望地想着也许就这么高烧死掉好了,他就再也感受不到内心的痛苦和挣扎了。

    当年的事故也给林也留下了很严重的阴影,只是他没办法让自己沉浸在悲痛中,生活的一地鸡毛还在等待着他去处理,他得振作起来也必须振作起来。就这么日复一日麻木自己,林也逐渐也变成了性格怯懦遇事不决的人,他最终变成了曾经自己最厌恶的人。

    即便他一遍又一遍复盘当年事故的主要原因,可还是无法避免去想是因为自己间接导致了这场车祸,林也自私的想过如果他早一点挂断电话回到车上,也许被撞的就不是他们一家人,可这样的假设没有丝毫的意义。

    死神从不分对错好坏,他只是平等又冷漠地带走每一条生命。

    根本不知道过了多久,林也意识模糊不清,对外界的感知都出现了问题。

    门外传来“扣扣——”的敲门声,可林也身体已经本能去屏蔽一切外界的声音,他没有力气也没有精神去理会。

    “林也。”

    「你别推开我。」

    贺庭夜里睡得不安稳,天一亮就苏醒了过来,原本想给林也发个消息道早安,又怕吵醒对方好眠。回想前两天给林也带的早餐,热牛奶都会咬着吸管喝完,包子和煎饼总是啃一半就塞进口袋里,最后等到下戏都冷了也只能扔进垃圾桶,也就烧卖热乎着吃完了。琢磨着林也口味喜好,贺庭拎着袋虾饺,走到林也的房门口。

    “也不知道林也喜不喜欢吃虾饺……”嘀咕着的贺庭敲响了门,理了理自己的头发,一脸期待地等林也开门。

    可过了许久对方也没来开门,贺庭还想小懒虫是不是睡得太熟了,在手机上发了个消息:起床啦起床啦!

    贺庭靠在门上,这时候大部分人都起床了准备去工作,对门的工作人员一出门看到贺庭在门口一动不动,还吓了一跳连忙打招呼:“贺老师这么早啊?”

    贺庭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站直身子,转回头拨通了林也的电话。

    “嘟——嘟——”

    无人应答。

    贺庭这才有些着急起来,加重了敲门的力度,可还是没人回应,贺庭心中有一种不好的直觉蔓延开来,难怪他怎么一晚都没睡好。

    “林也!林也?”

    贺庭手一搭上门把手,才发现门是一直都是开着的,懵了一秒后立马往里推开了门。林也怎么会忘了锁门?贺庭也不顾其他快步往房间里走去。屋子里没有任何的光线,窗帘也严丝合缝地被拉上了,贺庭在黑暗中一眼就看到蜷缩在大床一角的林也。

    “林也!”

    贺庭扔下手里的早餐,猛扑着上床扶起林也,看着整个人意识涣散地靠在自己的怀里,贺庭集忙用手去摸林也的额头,有些发着热。贺庭从抽屉里翻出体温计要给怀里的人含上,触摸到嘴唇才发现有咬伤的痕迹,想拿枕头垫在林也身后。

    手一摸上贺庭才发现湿了一大片,几乎枕芯都湿了进去,再捧起林也的脸看才心里猛地一惊:眼睛肿得不像样子,林也这是哭了一整晚吗?

    明明……明明昨晚视频通话的时候林也情绪还是很好的,贺庭赶紧翻找着林也的手机,打开一看发现最近的来电是一个叫做许路的人,贺庭本要燃起的怒气忽然又熄灭了,他记起来林也当时和一个许医生聊天,林也说是他弟弟的医生,贺庭心想难道是林也他弟弟出事了吗?

    可这时候也来不及去探究原因,贺庭看着林也整个人都快脱水了,赶紧兑了杯温水放在他嘴边。

    “林也,醒醒,你先喝点水好不好?”

    贺庭看着面前的人眼皮子动了下,然后无力地睁开了那双原本炯炯有神的大眼睛,贺庭面露喜色,“你醒了?来,喝口水润润喉。”

    林也只觉得唇边冰凉的玻璃杯倾斜着,一些温热的液体从唇缝里漏了进来,恢复了些意识才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贺庭。心又忍不住疼了起来,眼尾留下一行泪,嘴唇紧闭再也不肯喝一口。

    贺庭见林也抗拒,只好放下了水杯,紧紧拥住了怀里的人,“告诉我怎么了,我在呢。”

    本来林也会听话地抬起双手回抱住自己,可贺庭却没感觉到对方有任何的动作,低下头看林也还是垂着手,几乎就像一具尸体那样毫无反应。贺庭心里十分着急,轻轻放开对方,用双手捧起林也的脸,却只能看到一双失焦的眼神。

    林也这到底是怎么了!

    贺庭只觉得内心深处那股子无名的火又腾地燃烧起来,他开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贺庭又摇了摇林也的肩膀,试图唤醒他的神智。“林也你看着我!发生什么事了?!”

    林也却忽然泪流不止。

    “该死。”贺庭低声骂了自己一句,林也这个状态怎么可能还有力气给他解释,何况他又无法开口,自己这么说岂不是更刺激了他,贺庭抚着林也的后颈,弯下身子想与他对视,可林也即便眼睛看着他,目光却还是无神。

    “林也,是我啊,贺庭,你看看我。”

    林也似乎是根本听不到似的,双眼一闭泪水又迅速在脸颊上滑落,滴在了贺庭的衣服上。忽然林也嘴唇一张一合念着什么,贺庭仔细辨认却无法读懂林也在说什么,嘴唇的动作幅度太小,贺庭看着下唇被咬破的样子很是可怜,贺庭凑上去亲了亲。

    却感觉到脸上一阵凉意,是林也哭得更凶了,贺庭慌张地赶紧分开。

    “对不起……”

    林也轻轻摇了摇头,其实他刚刚被喂完水就恢复了意识。看着贺庭担心着自己的模样,他更觉得自己是个自私的罪人,他明明没有去爱一个人的能力,他却就这么让贺庭走进了自己的世界。

    林也知道有些东西只能注定是自己不配拥有的,万里的长夜星空、银河深处的流星、贺庭的喜欢与爱,都是遥不可及且最终只是泡影的名为正常人的爱恋,他本就只想在草原上放肆一回,至少在这片旷野上他不会被其他牵绊,可林好的意外却把他一把拽回了现实。

    贺庭一遍又一遍的发问更是让他清醒了过来,他都无法开口回应任何一个简单的问题,他又如何能回应贺庭汹涌的情感和爱意呢?

    内心的悲伤再一次决堤,贺庭的拥抱亲吻安抚都变得如此刺痛着林也的心。

    算了吧,林也。

    你不配。

    敲门声再次响起,小李试探着开了口:“贺哥,你和林老师在一起吗?等会就要去片场了。”

    “扣扣——”

    贺庭极其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几步跨到门口,阴沉着脸对门外的人说道:“我不拍了。”

    小李看到贺庭这副样子,就明白了对方是又犯病了。小李自从跟着贺庭担任私人助理后,从经纪人那里打听到贺庭的心理状况不太稳定,本觉得没什么大不了,毕竟现当代有哪几个人心理是完全健康的,可真正相处过后小李才发现,贺庭正常情况下都是特别谦谦君子的模样,对待下属也是很温和。可一旦他接到父母的电话或者受到一些刺激以后,整个人就像变了个人格,偏执又易怒,小李看到现在贺庭这个状态,恨不得拔腿就跑,生怕惹怒了贺庭饭碗不保。

    “嘭——”

    贺庭把门重重关上,又大步流星回到林也身边,刚刚心里烦躁手上没了轻重,都没顾及屋内的林也,贺庭轻轻握住林也的手,“刚刚没吓着你吧?”

    林也缩回了手,右手伸出拇指和小指向外摆,又握起了拳上下碰了碰,他想劝贺庭去工作。

    “我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去拍戏!”

    贺庭好不容易见到林也有了些反应还做了手语,却没想到是要赶他走,心被浇了盆凉水。林也不肯说,贺庭却能猜到一二,“是你弟弟发生什么了吗?”

    听到这一句林也总算是抬起头看了贺庭一眼,眼神似乎在疑惑贺庭怎么会知情的。

    贺庭一看更确定了自己的猜测,继续问道:“他又想不开要自杀吗?”

    林也心里一惊:贺庭用了又这个字,他知道林好以前自杀过?可是我从来没和身边的朋友同事提过,贺庭怎么会知道!

    事故发生后的大半年里,林也几乎每天都在往医院里跑。好不容易安排好父母的丧事,林好又开始情绪不稳定经常试图自杀,林也只好先办理退学,好友和老师都劝林也先休学,毕竟退学了就真的没有从头来过的可能了,可林也看着弟弟日渐消瘦的模样,他也没有把握林好是不是能恢复正常,毅然决然还是收拾完宿舍的东西退了学,在此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任何的同学朋友,他觉得他的存在只会给别人带去沉重的心理负担。

    林也把自己和林好都关在小小的房子里,直到后来林好趁着林也去医院拿药的时候,在家里开着煤气准备自杀,被邻居发现后立马报了警,等林也赶回来的时候小区楼下停着好几辆警车消防车。好在是林好在楼道里在紧急抢救下苏醒了过来,只不过还得去医院检查身体,此时的林也几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甚至想过带着林好一起去死。

    好在是民警需要带林也回派出所写笔录,一位女警在了解林也的经历后,立马就确定了林也的弟弟并不是什么抑郁症,而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林也虽然听说过但从未了解这个拗口的心理疾病。女警说她丈夫也是心理医生,主动提出要帮助他和林好。林也本想回绝,当初弟弟在医院里也接受过心理辅导却没有任何成效,他不想再白费力气。可女民警坚持说她丈夫有个同事是专攻这块领域的医学博士,正在寻找相关的病例做研究,说林好这样的典型患者对方肯定会愿意提供帮助,林也这才松口同意了。

    林好在接受心理治疗后竟然真的逐渐好转,林也的生活也慢慢回到正轨,开始接起了各种跑龙套群演的活,曾经的同学或前辈也不想多嘴揭林也的伤疤,他也就从没主动和别人提过林好自杀的事情。

    一回想起这些林也心里的酸涩又忍不住汹涌上来,他看着贺庭担心的模样,开始怀疑他闭口不提永远独自扛着也许并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贺庭伸出手轻轻抱住了林也,轻声安慰道:“你很担心他吧?”

    林也点了点头,把脸埋进了贺庭的怀里,他一直都悬着一颗心太久了,害怕林好真的会离开他,害怕自己变成孤单一人。

    林也一遍又一遍在每个被噩梦惊醒的夜里告诉自己,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在他都快以为这样的愿望真的快实现的时候,现实又把他拍进泥潭里,他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力气,他无法在林好需要他的时候感到身边,只能懦弱地蜷缩在这千里之外的小房间里。

    这时候有个人向他伸出了援助的手,可他看着自己满是淤泥的手,不敢弄脏了对方温热干净的手心。

    “林也,这不是你的错。”

    “你不要责怪自己。”

    “你别推开我。”

    “我会陪着你。”

    林也听着耳边句句轻声呢喃,贺庭的声音反复环绕,小心翼翼的爱意几乎让林也振聋发聩。

    贺庭温暖有力的拥抱此刻就像是避风港,他不需要硬撑着身后重重的壳,他也不需要努力地向外人解释,他只需要闭上眼感受着对方的心跳。

    贺庭,谢谢你。

    一瞬间思绪拉扯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早晨,颗粒飞扬的光束下,贺庭主动扣住了自己的手。

    「第一顺位。」

    贺庭就这么一直抱着林也,肩膀酸麻了也不敢乱动,林也靠在他怀里呼吸沉稳睡着了。贺庭心想一定是哭了一整夜后累得精疲力尽,才能这么坐着都能睡得香甜。外面天光已经大亮,米色窗帘透出的微光洒在房间里,贺庭轻轻抚着林也的后背,看着怀里人微翘的发梢。

    他的林也太辛苦了。

    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声音,还要随时提心吊胆怕最后的弟弟也失去了。即便是这样一个悲情色彩的人生,可每当贺庭用目光追随着这个被命运玩弄的人,他总能在对方身上看到奇妙的光芒和蓬勃的希望,他曾经很好奇到底是什么给予林也如此之大与命运抗衡的勇气,他现在才明白那是林也用尽身上的筋骨血肉为自己铸造的带刺盔甲,可一旦有人靠近这个看似乐观坚强的人,身上的尖刺就会立刻软化,只剩下一件残破的披甲遮挡着遍体鳞伤的身子。

    贺庭很庆幸靠近林也的人是他,他看着林也走了太多风雪夜路,没有人更比他明白目送者的心情。好在最后林也疲惫不堪只能往后倒的时候,他能在身后稳稳接住对方,给予最赤诚的情感和最温暖的拥抱。

    “我应该再早点来到你面前的。”

    贺庭本觉得这是最好的时机,他可以在林也拾起自尊和信心后在他面前张开怀抱,可现在却觉得还是晚了一些,这样的林也让他太心疼了。

    林也睡醒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一睁开眼就看到贺庭正盯着他看,两人连体婴似的拥抱着侧躺在床上。也不知道贺庭就这么看了自己多久,林也有些不自在起来,被夹着的腿有些酸麻,林也想从这个有些怪异的姿势里挣扎出来,结果被贺庭双脚夹住不让动弹。

    “躲什么?”

    贺庭把脸凑近,就这么目光炯炯盯着眼前的人,林也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以后可不许再这么哭,我都快心疼死了。”

    林也听见对方的语气像是撒娇似的,不禁嘴角上扬。

    “还笑,你个小坏蛋。”贺庭伸出手故意在林也身上挠痒痒,惹得怀里的人笑得停不下来。

    林也用手推攘着一直搞小动作的人,最终两人都闹得浑身是汗,这才歇了下来。

    贺庭看着林也满是笑意的眼睛,心又开始怦怦跳动起来,在林也面前他好像从来都没办法控制好自己的感情。只见林也下巴微微抬起,身子往自己贴近,下一秒粉嫩的唇就吻了过来。林也的双唇有点凉,果冻似的在贺庭嘴唇上辗转,明明是主动的人反倒是先闭上了眼,贺庭一翻身把人抱在身下,吻技生疏的人只会贴着贺庭的嘴唇嘬着亲。贺庭故意歪了脑袋避开,正努力亲吻的人有些疑惑地睁开了眼,嘟着的嘴还没反应过来。

    “上次饶过你了,这次可要对我负责。”

    贺庭没等林也回应,整个人就压住了对方,双唇张开含住了那红润的小嘴,立刻就迫不及待地将唇舌裹紧,不给林也躲避的机会。

    最后一口空气也被掠夺走后,林也满脸通红着把人推开,对方也是吻得动情,又有些不满足似的轻轻拱了下林也。

    “笨蛋,怎么还学不会换气。”

    贺庭又将两人湿润的双唇贴在一起,“就这样,用鼻子呼吸。”

    林也小心翼翼轻轻呼吸,只觉得对方火热的气息也拂在脸上,贺庭的手悄悄伸进了衣服里,在侧腰上缓慢移动,敏感的腰肢立马就感受到贺庭指尖的温度,还不及躲林也就陷入了一个温柔的吻里。

    贺庭极力克制住内心原始的冲动,可身下的人实在是太柔软,似乎化成了一团棉花在身下,只觉得身上越来越火热,贺庭不自觉就轻顶了一下,立马回过神来。看着忽然起身的贺庭,林也才反应过来他俩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对劲,特别是贺庭身上不可忽视的某处。林也用手撑在身后正准备起身,谁知贺庭看着对方这幅过于情欲的模样,赶紧下了床。

    林也看着自己衣衫不整的样子,也觉得有些过于狼狈,两个二十好几的正血气方刚的男人怎么可能不明白下一步要做什么,只是林也从来没尝试过,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不过他直觉贺庭是上面那个。

    林也指着自己摆了摆手,在胸前拍了两下,三指捏着前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林也还是想说他不怕疼。看着眼前这水灵灵的人,贺庭觉得自己再忍真就不是男人了,勾起林也的下巴吻了吻,满是情意地说道:“我怎么舍得让你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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