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赔礼(5/8)

    排名上也是班里的倒数,但他过得潇洒,觉得重点班里的倒数走出去也倍有面子。

    梁赞问他,“下一节课上哪一科?”

    这旁边有同桌不问,还隔张桌子问上他?肖张告扫了眼林晚谦。

    林晚谦此时正默不作声的换着笔芯,两手指端都沾上了蓝色笔液,用纸巾擦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擦不干净。

    他干脆放弃擦拭,继续听课。

    肖张告好像知道了点什么,视线又回到梁赞,他低声回道:“下一节还是语文课。”

    梁赞不爽道:“嘶——怎么安排的课程啊,连着上两节。”

    他不喜欢语文课,连带着讲台上朴素勤恳的老吴都讨厌上了。

    那一头乌黑的波浪卷发,让梁赞对方便面都起了生理性的厌恶。

    他说:“走,下节课溜出去玩……”

    “疯了你,”肖张告是一脸难以置信,“上高三啊兄弟,都要备战高考了。”

    他话头一转,饶有兴致地问,“要不你先说说,溜去哪里玩?”

    梁赞习惯了肖张告没出息的一面,说:“出去打个桌球,跑个卡丁车啥的都成,好过听这女人念经……”

    肖张告颠头耸脑,就说:“也行,那也行,我知道哪家打桌球便宜点——”

    “谁要去便宜地方啊,你看不起谁啊?”

    老师讲课隔着老远听不清,周遭没营养的悄悄话听了个遍,这就是林晚谦讨厌坐后面的原因。

    他一个字都不想听,奈何座位太近了,不听也得听,还得听全程。

    老吴讲题途中神情不对劲,林晚谦注意到了,只见她愤愤地压着手里的粉笔,折了一块,往这儿一丢。

    正中肖张告的后脑勺,肖张告一耸,脖子缩得老短,这才回过身来,面朝讲台。

    大伙的目光顺着粉笔的去向,落在肖张告身上。

    老吴厉声说:“上课讲什么悄悄话,讲得比老师还生动那就上来讲台,我听你们说。”

    这一眼瞪的是梁赞。

    她仰头眺望,发现梁赞压根连卷子都没翻出来,“是不是连老师讲什么,讲到哪一道题都不清楚啊?”

    梁赞也不慌,抓了把碎发,懒散翻出卷子,他瞄一眼林晚谦翻开的页面,怎么这老师讲了一堂课还是第一页。

    一会儿,见他们俩人各自低头看卷子,老吴也就不深究,就此放过他们。

    这下彻底打乱了梁赞的计划,下节还是老吴授课,梁赞出了头彩不好脱身,逃课是没了指望。

    在开学短短的几日里,梁赞痞性好玩的一面收不住了,跟班里的男生打成一片,下课能挨一块抱摔,他自嘲是百搭的款,跟爱打球的同学混得好,在同学堆里都吃得香。

    百搭,还得是除了书呆子之外。

    书呆子,梁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的同桌林晚谦,那个奶油小生。

    除了学习做题,林晚谦下了课也没有相好的同学一起玩,倒是有好几个女生捧书蹭上来围着他请教问题。

    不是说俩人在言语上有纷争,恰巧他们就没搭过话。

    从外貌来看,林晚谦长得过于白净秀气,梁赞不喜欢,总觉得他少了点阳刚之气。

    挑着性格来讲,梁赞对于林晚谦正经冷漠的性格,也是喜欢不起来。

    横竖觉得不是一路人,玩不到一块去。

    林晚谦哪里知道梁赞有这么多嫌弃的心思。

    他手掌的蓝色笔液刺眼,忍了半节课,待到打铃他才松了一口气。

    人刚推桌子站起身,坐在前面好几排的东子就喊他,“晚谦,试卷借一下,我笔记没抄全。”

    林晚谦又从合上的语文书里翻出给他。

    课室吵,走廊也好吵,他走过闹嚷嚷的人群,在男厕门口就闻到了烟味,他鼻子闻什么都是普普通通不为过,唯独闻到烟味是灵敏得可怕。

    年级抓纪律的主任还没到岗,各班班主任没来得及抽时间严管,那个别同学抽烟的,染发的,戴首饰的都使劲出来蹦跶乱舞。

    都升上高三了还有这种躲在洗手间里抽烟的现象,林晚谦打心底的看不起。他望着两只手,有些发愁,顿了会儿还是走进去。

    里头味道更呛人了,吐出来的烟圈飘动,久久不散。好几人嘻哈打闹的声音,林晚谦不去看人,径自开了水龙头,没有清洁的洗手液,就只能冲水搓洗皮肤上的色料。

    在这点间隙里,他听见不远处窸窸窣窣的聊话声,荡着沉沉的回音。

    是肖张告的声音,“那粉笔一丢还真吓了我一跳,老子说好上了高三就要洗心革面,好好做个人的,怎么还挨批了,”肖张告说了一大箩筐,要是把话转出文字来得有一匹布那么长,末了他还加句,“就是梁赞害的人。”

    “怂胆的,”梁赞浅浅吸一口,“慌得个什么样,顶多也就叫个家长,难道还能让你退学?”

    “我擦,你小子还别说,我真怀疑你转校插班,是给上一所学校赶出来的。”肖张告抬手搭着梁赞,肩膀撞两下。

    “你个子够不着,手就别硬搭…”梁赞把人拨开。

    “你们说了一通,讲的是哪个老师啊,把我说好奇了都…”隔壁班的蔡小文也跟他们玩一块。

    肖张告这就激动了,“你还问问问,说了老半天就是说你们班主任,教语文的。”

    梁赞丢了烟头,挪开视线。

    他开始留意站在洗手池很久的林晚谦,怎么有人洗个手洗了这么久。

    林晚谦用力搓着手掌,那白肤也浮了红,整个男厕充斥烟味,他憋气憋红了脸。

    最后轻声叹了口气,这笔液真不好去掉,用指尖抠了抠,剩一点点浅印。林晚谦作罢,还是出去外头喘口气要紧。

    甩干了水就走出去了。

    梁赞微微眯了眼,就这么瞧着林晚谦的背影,倒端量出异样来了。不单是现在,平时扫过林晚谦的侧脸时也有些愰神,有一瞬间与长伴桥见到的身影叠现。

    让他说出哪个身影,哪些异样,那还真是想不出。

    但想想这并不出奇的,每天骑车路过长伴桥的学生何其多啊,就算碰着他了也是正常的。

    “你看什么?”肖张告看他盯着人,盯出了门。

    “看我同桌…”梁赞就这么应他,不遮不掩。

    “你同桌有什么好看的,上课你再好好看个够,”肖张告转头还在跟旁边人说话:“本来我俩说好一起打桌球来着,这下好了老天要我发愤图强,好好上课,别想了。”

    “阿告借点火,快,马上就要上课了,让我抽两口。”蔡小文催促肖张告,手肘还撞着人。

    “没有,你问秦大川。”

    “你……算了,”秦大川把火机丢给蔡小文,“整得嘴巴跟个烟灰缸似的,不知道你女朋友怎么亲得下嘴…”

    “半斤八两,大家谁也别说谁。”蔡小文怼了回去,“忘了你没女朋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赞好久不搭声,出去散散烟味就回课室。

    林晚谦经过东子那桌时,东子抬眼,憨憨的地对他说:“晚谦,试卷还你了,”他食指指过去,“在桌面上。”

    林晚谦点头,但是人一坐下来,发现桌面上只有书本和笔,他又问,“没见着,你确定还我了么?给放哪去了?”

    东子不由得发怵:“不可能啊,我一抄完就还给你了,可能夹你书里去,要不就是其他同学拿走了。”

    梁赞进门时就听见他跟东子隔空喊话,来回听上几句,知道找的什么。

    铃响过了五分钟,老吴也不知道磨叽什么人还没现身。

    林晚谦找得急,好好的卷子是长了翅膀飞掉还是长了双腿跑掉。

    往桌屉里面翻动,将书包一把抽了出来,这一抽梁赞眼睛瞪得老大。

    见鬼了!黑色书包——不,黑色书包不是重点,重点是黑色书包上面扣着的蓝色挂件。

    那么开学第一天长伴桥上那个骑单车的男生就是林晚谦,和梁赞是同班同学还同桌。

    梁赞忘性大,一些小事从不挂心里。

    但他未成想,林晚谦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是喜欢热漫的人,梁赞觉得不可思议。他还想好好看一眼挂件,但是书包被林晚谦拉开链子,人还埋头翻着。

    梁赞稍稍前倾看不到,堪堪往后仰也没见着,挠得心痒痒的。

    林晚谦忽然抬头发话:“请问有哪位同学拿了我的语文卷子?”这声音沉稳有力,说话都是轻缓的。

    班上霎时一片寂静,那沉默悄悄蔓延着,都在观察着是何人。

    “我没拿……”

    “我也没拿…”

    有一个同学说,“不是东子拿的吗?”

    东子被点名了,忙慌着说:“啊?可我都还回去了呀……”

    与此同时,老吴抱着书匆匆赶进来,看着课堂上同学楞然的模样,还问了句:“怎么了?”

    林晚谦说:“老师,我卷子在桌面上不见了,我问下是哪位同学拿去。”

    课堂上同学们面面相觑。

    这时前排第二行响起了软糯的嗓音,是语文科代表冯薇薇,她乍然抬头说:“对不起晚谦同学,是我拿的卷子,刚课间你不在,我就擅自拿了,真是抱歉。”

    这女生有着超长反射弧不说,自个儿讲两句话就怯怯地红了脸。

    在一群窸窣讨论中,高美珠的话语略高声,“切,不问自取。”

    话没往下说,但多少带了点私仇。

    冯薇薇憋红了脸把卷子递回给了林晚谦,“刚才没回神让你找了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林晚谦温声也简洁,“没事。”

    梁赞顺着两人递接的举止,打量了冯薇薇一眼,大概因为她是语文科代表,梁赞看她不顺眼。

    课时不能再耽搁下去,老吴适时轻咳两声,说:“咳咳…好了,我们也该上课了,不耽误时间。”

    林晚谦把书包拉上链子搁了进去,那蓝色挂件自然地垂落下来。

    这个世界太小了,梁赞心想。

    他挺直了腰板,身子贴着桌边,慢慢的悄悄的,偏头去窥探林晚谦。

    林晚谦攥紧笔,仰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讲台,目光在黑板和老师上下阖动的嘴唇游离,高三的任何知识点他都不想落下,每一个攒分的机会都要牢牢抓在手里。

    那双琥珀色眸子明亮,轻眨眼时微微闪动。

    梁赞本来就不听语文课,这会儿更是没有心思,明明二人挨坐得那么近,但这半个月来他们甚有默契的不和对方交谈说话,连眼神也没对上。

    好像是天生的磁场不和,怎么瞧对方都不顺眼。

    倏忽,林晚谦眼角余光察觉到了逾常,他眼眸一转,望向梁赞。

    他们就这样对上视线,时间长廊迂回轮转,那微妙的感觉登时蔓延开来……

    怎么了?林晚谦无声的询问。

    先敛回目光的是梁赞,他别过头去,手托着后脑勺时不时抓了把发,一切又恢复如常。

    林晚谦觉得有种说不出的诡异,因为梁赞方才看他的眼神就是一副见了鬼的神情?!

    就这么赤,裸裸的,毫不遮掩。

    下课打铃。

    肖张告收了几本书进包里,一甩就挎上肩,起身回头时看到梁赞还在座位上,大吃一惊:“我擦兄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人怎么还在啊?”

    梁赞上课踩点到,没人比他晚,下课溜得更是比谁都快,连肖张告都常叹他一下课就六亲不认,平时称兄道弟的人,打铃就没影。

    梁赞双手环抱在胸前,恣意靠在椅背上,回了句:“我就不能施个影分身之术么。”

    林晚谦整理笔记文本的手停顿了下,就一眨眼功夫,又继续埋首收拾了。

    “什么分,身?”肖张告较真地问上了,他哪听得懂梁赞说的话。

    “真是对牛弹琴。”

    “行了行了,别讽我了,”看梁赞没打算往下说的意思,肖张告催他,“阿赞走不走,一起啊。”

    “你先走…”梁赞轰他走人。

    “今天还真是神经叨叨的,”肖张告不明所以说,“那我走了。”

    “嗯……赶紧走。”

    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梁赞就慢慢熬着,等等看林晚谦收拾东西走人。

    至于为什么要等,梁赞自己也不清楚。

    林晚谦整理的动作很缓慢,他要挑好今晚计划要学习的科目。

    十多分钟后,梁赞内心已然崩溃,也不知道林晚谦整理得这么认真回去有没有温习。

    而这白耗的十多分钟都够他打一局斯诺克了。

    不久,林晚谦起身了,梁赞目光热切紧随,看着他背着书包经过讲台,走出了前门。

    ssk实在显眼,别人尚且不在意,但梁赞这个疾风迷是移不开眼的。

    “后门就在旁边为什么不走,绕大老远走前门。”梁赞在座位上喃喃自语。

    “梁赞,抬脚!”值日生拿着扫帚催促他,还捅了两下桌脚。

    “我——”国粹险些脱口而出,梁赞何止抬脚,整个人都蹦起来,他推开桌子跟出去,教室里空空荡荡发出“哐当哐当”地巨响,留下一脸茫然的值日生,低头继续扫了起来。

    梁赞追出去走廊,趴在三楼的栏杆上望着学生停车场聚集的人群,他扫眼望去,没有见到林晚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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