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端(2/5)
生活在海滨小镇的少年,某一天在海边邂逅了一个想要寻死的男人。
「高考没有压力吗?还有空深度追星。」
「是祈求,请给我一个机会,我想成为你的小狗,我想得到你的注视,可以的话,甚至是你的爱。」
男人是新搬来街道的邻居,没有工作,没有家人,孤零零地一个人,似乎是为了逃避什么才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那虚幻的梦似乎安抚了我那颗不听使唤、一直自顾自哭泣的心,我不再需要服用任何药物了。」
「那是我第一次梦遗。」
「十八岁的生日,我想得到一生中最难忘的礼物,因此我提前许下愿望——“能够实实在在被你拥抱一次”。」
演艺生涯自此陷入了漫长的冷却期,很长一段时间都接不到片子。
「在犹豫着是否需要服用抗抑郁的药物时,我梦见自己被你拥抱了。」
「压力很大的,但是,偶尔想着你的脸或者听着你的声音进行纾解的话,感觉很快就又活过来了。」
手机从此安静,再也没震动过。
就像剧本成真了一样,是死于道具食物里的氰化钾。
「最好别发太奇怪的东西,那样我会把你拉黑。」摁下“发送”,白炀又思忖着自己是否太过于无聊了。
他们像两只被关在笼子里的两只鸟,被世俗禁锢着,相爱而不能在一起。
白炀撑着脑袋,抿了一口牛奶,逐字逐句地敲下:
少年的亲人察觉到了两人的“不正常”恋情,破口指责着男人诱拐少年,并报了警,从此把少年锁在家里。
因为只对同性有兴趣,男人被家里人当作精神病人,被逼着服药,相亲,想将他畸形的取向矫正。
「那么,第一个请求,希望你别拒绝我的来信,好吗?」
「梦里,你躺在一片漫无边际的蓝色里,像电影里你所饰演的少年一样安静地死去。」
不知道对面是天生性格就这样还是真的没脸没皮,白炀感到有些好笑。
白炀撑着额头笑了,第一次回复对方:「女孩子?」
「不需要上学吗?」
把手机放到一边,白炀洗漱一番,去厨房做了简单的早餐。
度过一段很甜蜜的时光,好像完全忘掉了世俗,忘掉了年龄,忘掉了他们各自原本的家庭。
海浪卷走了他的尸体,带他奔向自由自在的远方。
——这是《逐浪》所讲述的故事。
炽烈而沉重的告白,含有某种力量一般敲击着白炀的心脏,这是异常陌生的感觉。
很遗憾,成了一桩悬案。
来信断了有几分钟,白炀以为少年不愿回答,刚要收了手机,一条条短信接踵而来——
随后片场混乱一片,警察来调查取证。
他放下手机,给自己接一杯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管滑下,很快烧灭了那一股燥热。
十一年?白炀玩味道:「你六岁就喜欢我了?」
似乎是在监控里注意到了白炀的安静,少年问道:「对不起,你生气了吗?」
少年感到自己就快要死了,皮肤被灼烧着,连呼吸都是疼的。
关于有一点,白炀很好奇,「既然在此之前都选择只是远远窥视,那么如今对我彰告存在的契机是什么?」
难得的休假,白炀不久前才连轴转地杀青了两部戏,已经规划好了这几天的休息计划。
他下定决心,不顾一切地挣脱牢笼,再次找到了男人,对对方说,“我们一起逃吧,去一个更偏远的地方,一个能接受我们的地方。”
白炀已经搞不懂这家伙到底是有还是没有羞耻心了,打字道:「照片,是交易还是威胁?」
「但是,我身边已经不缺小狗了。」
「因为我知道,如果无法得到你,我一定会因太过痛苦而死去。」
实在是莫名其妙又让人感到些许微妙的回复,白炀没有深究后面补充的那句话的含义。
「嗯,如果只对我温柔那就更好了。」
彼时距离杀青只差一幕戏,固执的导演不愿意几个月来的努力付诸东流,在取得死者家属同意的情况下,完成了《救日》的拍摄,并成功上映。
「谢谢,您真是温柔。」少年甚至开始用上了敬称。
然而男人胆怯了,他推开了少年——“那样的地方根本不存在。”
他变成了怪物,却仍旧期盼着男人的来信。
白炀有些不知该怎样叙述自己的心情,他闭上眼,指腹敲打着桌面,轻轻地叹息:“希望你得偿所愿。”
……
当时片场的所有人都打心底觉得老演员的死戏演得太过于逼真,等到那幕戏结束,导演喊卡时,才悚然地发现老演员的尸体已经趋于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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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巾是我亲手织的,虽然费了一番周折,但是能顺利送到你的手上真的太好了。」
少年因整日思念着爱人而变得憔悴,无忧无虑的他渐渐变成了忧郁的人——就像当初海边寻死的男人一样。
屏幕那端的少年是个只在奇怪的方面才会讲礼貌的孩子,任性得出奇。
《救日》的网络讨论度到达空前的高潮,所有人都假装有理有据地讨论这个剧组谁有可能是凶手。
那时白炀才十四岁。
「没关系,我只要把其它烦人的小狗都处理掉就可以了。」
「小熊也是我亲手做的,第一次尝试,手艺还有许多不足,下次我会为你做个更可爱的。」
在拍摄少年主角投毒杀害人渣父亲的那段戏份时,不知缘何,那位饰演父亲角色的老演员真的一再倒地不起了。
「很简单的油泼面,我也好想尝尝你的手艺啊。」
对方竹筒倒豆子般地发送了一串信息:「是男生,17岁,a血型,天蝎座,一米七,体重一百零三,粉龄十一年。」
善良的少年担忧着那个忧郁的男人,总是尝试去靠近他,即使男人态度异常地冷淡。
「在你忙碌到三个月不回家的期间。我期待它们能起作用已经很久了,好在你终于记起自己还是有假期的,工作虽然很重要,但是也请多关心注意自己的身体。」
他常常走到沙滩上,沐浴着海风,望着遥远而广阔的海面出神。
划拉开手机屏幕就看见了这么一条,白炀卷着面的叉子落回碗里。
「从六岁起,我总会梦见你,本来已经习以为常了。」
少年阻止了男人的自杀,并与男人相识了。
「为了得到这个最完美的成年礼物,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意外地,白炀竟然并不算太反感。
「我很期待。」
当黄昏将鎏金的液体洒满海面,少年倒在了海边,鳞片将他全身包裹,他闭上眼,化作了一条蓝色的鱼。
「是的,非常、非常喜欢你的《救日》,是喜欢到每年都会重刷一遍的程度——嗯,虽然都是在我父亲忌日那天。」
《救日》是他演艺生涯的,也是挫折的开始。
虽然早知道每次计划总会出点大大小小的意外,但没想到这次会是从一个私生开始的,很有趣。
少年一个人漫步在海边,温柔的海风吹拂着他脸庞,替他把眼泪擦干。
少年也得知了男人的过往。
现在,白炀开始考虑自己要不要换个住处了。
后来他们相恋了。
男人就此离开了,就像从未来过少年的世界一样。
白炀笑了。
「在十六岁时,再次看完你复出后的第一部电影《逐浪》的那天夜晚,我做了一个仍旧关于你的梦。」
「醒来时心脏隐隐传来阵痛,流着不知何时而起的眼泪,我困惑着自己为何如此悲伤,好些日子陷入消沉与阴郁。」
一个又一个月过去,男人似乎被打动了,死寂的表情因少年而慢慢有了笑容。
而后男人的父母找来,带走了男人。
「正在假期,下学期高三了。」
直到三年后,年轻的新人导演花年找上十七岁的他,邀请他拍摄一部同性题材的片子。
白炀还记得,这是花年和他合作的第一部电影。
「什么时候安的监控器?」应该说到底安了多少?
为了稳住舆论,一众演员有一再夸张地表达对死者的痛惜和尊重。
渐渐地,少年发现皮肤上开始长蓝色鳞片,如同被刺进皮肤的玻璃,疼得他整夜整夜不能入眠。
而白炀作为主演,除了导演之外首要受到网民们肆无忌惮地恶意揣测,加上他饰演的少年本就是对老演员下手的角色。
屏幕那头,少年温柔仔细地嗅闻着原本属于白炀的那条不知所踪的白围巾,表情逐渐染上潮红与欲色,在轻微的喘息声里,缓慢而愉悦地敲下一句话:
某一天,男人逃离了父母的掌控,一个人流浪到海边,打算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果被少年救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