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8)
这一幕让萧文耀倒抽了口冷气,半人半狼吗?这怎么……怎么可能?
压迫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杀意从萧文耀面前的这个alpha身上弥漫开来,萧文耀禁不住地战栗,他再一次被迫进入备战的状态,獠牙不受控制地暴露在嘴唇外。
但凌尚阳并不需要他出手帮助,从他喉间压出一声低咆,猛地抓起面前的偷袭野兽,高高举起,朝另一只身上一掷,两只灰狼嚎叫着狠狠撞在一起,一道滑出了数米,他们没有再试图攻击,迅速起身之后拔腿逃窜。
这一切,从发生到结束,还不到五分钟。
赶走袭击者后,凌尚阳在原地一动不动,萧文耀生怕有人出现,忙脱下外套给凌尚阳披上,这时候他才看清凌尚阳的脸,除去耳朵支棱起来外,整张脸看起来并没有太多的变化,甚至脸眼珠的颜色也依然是黑色的——现在那双眼睛里再没有任何的凌烈战意,只有小心翼翼,似乎是刚刚做错了事知道要被责罚的小狗。
萧文耀的太阳穴不禁一跳,尽可能平静地说:“能变回来吗?你这样子不能上电梯,电梯里有监控。”
“……要一点时间……”凌尚阳说。
声音倒是跟平常不一样了,犹如钢琴般悦耳的音色消失无踪,换成了一面破锣,折磨着听者的耳膜。
“那我们回车上待一会吧。”萧文耀说,他让凌尚阳靠着他,他好帮忙遮挡那竖起来的耳朵,以及青年身上已成褴褛的衣衫。
回到了车上,凌尚阳双手——双爪拉着安全带默不作声,萧文耀打量着他,最后实在忍不住地叹气:“你居然有半人狼的形态,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alpha强大力量的最直接证据,萧文耀认识许多的alpha,他从没有见过能拥有三种形态的人物,也没听说有谁说起曾真正遇到过,他一直以为那是个不知真假、遥不可及的传说,哪想今天他居然见到了,真正的半人半狼。
可惜这个alpha现在毫无力量地缩在副驾位置上,尾巴因为坐姿的关系无精打采地耷拉在腿上,就差瑟瑟发抖了,其间反差,让人哭笑不得。
过了好长一会儿,凌尚阳才说:“嗯。”
“那你……”萧文耀不知道该怎么说,他的脑子有些乱,凌尚阳做的事,他身上的一切,似乎都是矛盾重重,谜团不断。
接着凌尚阳又说了一句让萧文耀心头燃起了无名之火的话:“父亲让我不可以在外人面前这样,他说那是一种……病。”
“病?!”
凌尚阳的两手将安全带攥得更紧了,声音比之前清晰了很多,却更加的微弱:“但是刚才真来不及了……再说,你是我的oga,也不是外人……你……你会不会恶心?”
“恶心?”萧文耀重复了一遍,他跟凌尚阳之间,一定有一方接受的知识是全盘皆错的。
“是不是很丑……”声音几如蚊蚋。
萧文耀叹了口气,情不自禁地伸手抚摸上凌尚阳仍未复原的耳朵:“不,不丑,我也不会恶心,放心吧——虽然我不是你的oga。”
他停了停,掌中的狼耳动了动,萧文耀轻轻地挠着颤动的狼耳,感到它们在缩小,又叹了一声:“而且小咩,你这个形态,不是病,是——是你的alpha的象征。”
凌尚阳摇了摇头:“其他人都没有这个形态,只有我……你有吗?”
“我倒是希望我能做到,这不是病,是你的力量,小咩。”萧文耀缩回了手,这时候的凌尚阳已经差不多变回了完全的人形。
“力量?真的?”凌尚阳终于抬起了头,吃惊地望向萧文耀。
萧文耀笑了,狄娜真的没形容错,这哪是狼,根本是只小猫,他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点头:“真的。你半人半狼的样子也很漂亮……原来你是白狼啊。”
“嗯……那你呢?”凌尚阳低下了头。
“我?”萧文耀挑着眉,“当然是大灰狼了。童话里专门做坏事的大灰狼。”
凌尚阳如他所愿地笑了,带着腼腆开心地笑了,这笑容就像锋利的爪子,往萧文耀心里抓了一下,刺痛感骤生,他违背本性地脱口问道:“既然你来找我,为什么还要去标记其他的oga?”
他见凌尚阳脸上的笑容霎时烟消云散,眼中露出了狼狈的惊惧,痛感更甚,犹如从抓开到撕扯,不问清楚,这一关他真的过不去,即便他不可能再是任何人、包括凌尚阳的oga:“我知道有力量的alpha可以不止标记一个oga,但你既然知道我选择了你,为什么你在——在找我之前,又去跟别人……还是个oga?你不是说你从前没有过亲密行为吗?那这又算什么?”
“我没有,我只是标记他……”凌尚阳显然是真急了,侧身过来抓住萧文耀的胳膊,凝视着萧文耀的眼,“我没有做,我跟他说了,我有伴的,我不会背叛我的oga,他说不做也可以标记的,我就……就……”
“你就标记了他?怎么做的?直接咬他的腺体?”萧文耀听得头晕目眩,不经过性爱而直接标记?
如果这样是可以的话,他当年是为了什么才苦苦地避开凌尚阳,还因为没标记的缘故招惹上疯狂的兽类,而不得不远走他乡。
凌尚阳点头,他的神情极为严肃,像是生怕萧文耀不相信,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我不知道那算不算标记,但似乎……算……我标记他以后,他就没再遇上危险了……可是那种事的,我真的没有,我只和你,只和你……”
萧文耀不知道自己当时大脑是不是因为一系列突如其来的难以置信给整得有些短路,他看着凌尚阳那张年轻漂亮的脸,扬了扬嘴角,似笑非笑地说:“你还没跟我睡……而且,小咩,你不要忘了,我不是oga了,所以我——有别人。”
他好整以暇地等着吓傻的凌尚阳,然而,年轻人的表现让萧文耀大感失望,凌尚阳只是松懈了抓着他的胳膊的手劲,身子却没有退开,他微微低下了头,又马上抬起,痛苦宛若流星从那双晶莹的眼中一闪而过:“没关系,我想到了。是我不能保护你。”
萧文耀被这意料之外的话整得语塞,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凌尚阳却又说:“就算你有别人,我也不会放弃你的。我……我会跟那个人争的,不管是谁。”
“哦?你会争?我?”萧文耀忍笑。
“嗯。你选择了我,而且等了我这么久,现在不论你要我怎么等,都……都没关系。虽然我还不够强……反正……我会争的,我会保护你的……你真不嫌我丑,是不是?”说话间,凌尚阳始终看着萧文耀。
他的真诚以及羞涩让萧文耀终于大笑了起来,包括刚才遇袭的糟心事登时一扫而光,他做了件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偏过头去亲了亲凌尚阳的嘴,在小狼崽的僵化中再度跳下车,催促道:“快点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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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文耀租住在距离酒吧三公里的高级公寓内,是由狄娜帮忙物色的,尽管萧文耀认为自己单身狼一条,能有个蜗居就可以了,住这种地方实在浪费,狄娜却说,既然是首领,说不好以后会不会需要作公事之用,总还是不要太寒酸的好,再说这高档租屋自带了装修和基本的厨卫器具,很是方便,何乐不为。
如此萧文耀才并不心安理得地住下,他也没有费心给屋子添置什么家具,客厅里只有张从二手家具市场捡来的绿色细棕条纹布沙发外,再有窗台边摆着张长近一米五的木制、斑驳的写字台以及配套的同样可怜巴巴的藤椅,除此之外便空空荡荡。
看着好奇打量着室内的凌尚阳,萧文耀头一回感觉到狄娜的建议是正确的,他有些后悔没有听从她的意见,于是他现在只好对凌尚阳说:“这是狄娜的地方,我只是暂时住这里,所以没什么东西……你先去洗个澡吧,我给你做点吃的,吃完你再休息一下——累吗?”
凌尚阳乖顺地点了点头。
萧文耀从卧室的衣柜里拿出干净的毛巾,和一套自己的睡衣丢给凌尚阳:“先用着,明天再去买新的。”
“谢谢。”凌尚阳说着话,拿起毛巾在脸颊上蹭了蹭,照着萧文耀的指示转身进了浴室。
直到浴室的门被轻轻关上的声音传来,萧文耀才从凌尚阳刚刚的动作所带来的震惊中回神——小狼崽子像一只真正的小崽子一样蹭着柔软布料的样子,简直比他变身半人狼还要骇人,萧文耀从来没有在一个已然分化的alpha身上看到过这样……天真稚气的举动。
万万想不到,自己当年全靠直觉所选择的伴侣,是如此地与众不同,萧文耀的心间掠过一丝阴翳,他在其飘散开前迅速地将其按灭,走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几个鸡蛋,囫囵扔进煎锅里,整了两三分钟捞起来。
熟不熟其实关系不大,最重要的是加了盐——萧文耀自认对厨艺的理解透彻精辟。
等他装好盘,又翻出餐具拿到客厅,凌尚阳已经从浴室里出来了。
在水汽的氤氲下,这个俊美的青年看起来像是还要再小上一些,身材纤长,本来就白皙的肌肤也愈发显得通透如玉,裹在萧文耀灰黑色的睡衣里,浑身上下又弥漫开沐浴露的柠檬香气,整个人犹如一块能让所有人食指大动的……精美蛋糕。
萧文耀强迫自己转开视线,现在的凌尚阳身上根本感受不到一点信息素,要是自己还控制不住欲望,那可就压根怪罪不到别人头上了。
“谢谢你……”凌尚阳从萧文耀手上接过那盘几个鸡蛋黏糊起来而成的黄白相间的煎物,抬眼向萧文耀露出了笑容,腼腆地轻唤,“文耀哥。”
“……”萧文耀张了张嘴,本能地想回绝这个称呼,但硬话却卡在了喉咙里,临时换成了一声干咳,“你先吃,我也去洗个澡。”
把话丢出,也不管凌尚阳还有什么反应,萧文耀大步一头闷进了浴室。
微凉的花洒从头顶喷下,萧文耀抹了把脸,不觉握拳在墙上轻敲——他现在的脑子似乎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完全不知道该拿凌尚阳怎么办了。
即便已经不再是oga,即便真正跟凌尚阳相处的时间短暂得可笑,但萧文耀清楚,比谁都透骨地领悟到,客厅里那个如今大概在啃着煎蛋的小狼崽,是他苦等了好几年的命定伴侣。
要将他的影响完全屏蔽看来是不大可行,那莫名其妙的发情冲动,以及目前自身虽说不上欲焰难消,但也实在无法强装若无其事的境况,都令萧文耀明白,除非再一次把凌尚阳扫地出门,不再接触,不然……
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将水温调至最低,让冷水在身上冲刷着,萧文耀迎着水流,默默地闭上眼睛。
狄娜一家对他恩重如山,如今的狼群伙伴又是如此地信任他,让一个曾经的oga作为头领,他的未来必须、也只能以那些曾经一同劈荆斩棘的亲友为重,这个半路杀出的小alpha,与他始终无法比肩。
不过也许……
某些不堪的念头从萧文耀脑海中浮出,他不觉地将手伸向了自己胯下——那孩子被自己含着时压抑沉重的喘息,高潮过后湿润潮红的双眼,还有……就在刚刚,那直接让他背脊发麻的浴后模样,他想象着是凌尚阳的手,温柔试探的爱抚,他想象着那一声低喃就贴着他的耳际,仿佛专挠人心的轻羽……“文耀哥……”
那声音钻过他的耳膜,直接与他的本能产生共鸣,那孩子的声音让他全身不由自主地战栗——
“你是我的oga……你是我的……”
曾经炽热纠缠在他侧颈处的唇舌重新真实起来,他扬起了坚实的颈项,紧紧闭着双眼,他的alpha浓烈的气息,不容抗拒地将他包围,推搡着他,催促着他,他将要臣服于这早已注定的命运中,被得到,被拥有,被融化……随即重生……
在想象的自我空间里,他无所顾忌,肆无忌惮,只将自己尽情敞开,久候方至的爱侣,他们应该缠绵,难解难分,同至旅途尽头。
终于从他的喉间发出一声难耐的低哼,阀门已开,萧文耀借着水流声的掩饰,忘情地呻吟起来,他的心脏跟着掌中的欲望一起雀跃、疯狂、如醉如痴。
过了好一会儿,萧文耀在闷哼中畅快淋漓地解脱出来,他洗干净身体,关掉花洒,用浴巾擦干净身体,对着梳妆镜前自己那一脸不知如何形容的表情,再想起刚刚那颇有些不知羞耻的想象,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再是不堪,看看那小崽子义正言辞宣告忠贞的样子,萧文耀也说不出口要和凌尚阳仅仅发展肉体关系,满足自己的需求这种全然不负责的话来。
凌尚阳毫无疑问是要把自己当作伴侣保护爱惜的,他做不了他的伴侣。
但同时,萧文耀心中却也是矛盾得清楚,只要还继续把凌尚阳留在身边,他们之间那不知如何解释的吸引怕是会再次出现,他能坚持一次,又能抵抗多久?
凝视着镜中的影像,萧文耀的右手抚摸上左胸——你在迷茫什么?
现在小京被不知身份的狼人袭击,自己又遇上无耻的偷袭,一切状况晦暗不明,部族可能要遭遇到危险,自己作为族长,却还有闲情逸致去考虑可笑的私人问题。
萧文耀从浴室出来,他想好了,把与狄娜他们与自己的过去,开诚布公地告诉凌尚阳,他必须留在这里,他已经是一族之长,这是他存在的价值,安身立命的基础。
在狼族的世界里,族长抛弃族群,是最懦弱卑劣的行为,是死亡都无法洗清的耻辱。
如果小狼崽子不接受,那他们就像两个alpha一样,以直截了当的肉搏战斗,来解决争端吧。
他带着满身的严肃郑重来到客厅,眼前出现的景象却让他的战意霎那间荡然无存,唯有哑然失笑。
客厅里那还有青年的影子,沙发上落着他的睡衣,直对着的墙角处,蜷着一只通体白毛的……狼。
萧文耀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察看,白狼的头向着墙壁方向,缩成了个圆形,睡得一动不动。
想想也可以理解,不到一天之内,凌尚阳经历了两次变身,还有似乎是头一回的信息素互动,欲望整个起落,光是生理的负担已是不轻,再加上精神上怕也受到了些许的刺激,精疲力尽到连人身都不愿再维持,以兽型沉睡,不足为奇。
他蹲下来,看了好一会儿,白狼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身体,莫名地在他胸膛里充溢出了爱怜,他忍不住伸手,掌心小心翼翼地挨上了白狼的背,触手柔软,又情不自禁地来回抚摸了几回,白狼依然睡得酣然,毫无动静。
萧文耀迟疑了一下,索性张臂,将熟睡的白狼就着蜷缩的姿势抱起,进了卧室,缓缓地放到了床上,刚放下,白狼便抬起了头,一双墨绿色的眼睛半睁半闭,觑了萧文耀一瞬,又重新合上,再次把头埋下,呼呼大睡。
突如其来的孩子气驱使着萧文耀的手指在白狼的耳朵上揪了揪,见仍然无法驱散盘旋在白狼头上的“瞌睡虫”,萧文耀无声地轻笑,回到客厅,给狄娜发了条消息,想不到的是,狄娜很快就回复了,并对他说,要是暂时还不休息的话,能不能进行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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