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八 风波又起(2/5)

    奏折一封接一封,东部边境是大酉国最脆弱的防线,并无骁勇善战之良将驻守,一时间,究竟派谁去前线,成了困扰皇帝宗明修最头疼的问题。

    原来是给二皇子求情来了,温衾了然。

    “奴婢有一计,愿为陛下分忧。”温衾道。

    “混账!”他怒不可遏,猛地起身,走到旁边的花架处,不解气一样,又使了全身的力气,一脚把那上头的几盆绝品兰花、文竹等全都打翻在地。

    二皇子百口莫辩,接连上书几次请求面圣,都被驳回,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寝食难安。

    能叫她主动找到上书房,除了二皇子的事,总不可能是边陲的战事吧?

    一眼看见温衾,皇后胸中的怒火又更甚几分。

    理智回笼,陆孝收回手。他抽出仍然坚挺的肉具,温衾穴里的水太多了,二人的衣衫竟湿了大半。草草擦了两下,陆孝打横把人抱回寝殿,放在床上。

    温衾盯着陆孝消失的地方又多看了两眼,忍不住笑意。越看越喜欢,似乎这个人真的是他一手养大的孩儿,出落的这样好,可靠又优秀,让人的目光忍不住想要多停留一阵儿。

    二殿下不中用,三殿下就更难堪大任了。温衾在皇后面前提起此事,根本就是存了心给她添堵。

    “好了好了,朕晓得了。”他扬起下巴,对温衾道:“你去瞧瞧,朕这是养了一屋子什么吃里扒外的东西?竟敢通敌叛国!待查出是谁干的,朕定叫他九族为他所犯之错陪葬!”

    “来了便进来,在外头作甚?”宗明修的声音从上书房内传来,温衾止住思绪,整理好仪容,同一旁的季秋点头告别,便匆匆踏进屋内。

    走到御花园一处僻静处,温衾拿出联络绣衣使的哑哨,吹了两下。

    皇后厌恶背叛自己之人,自然连带着也不喜三皇子。三皇子宗文昌自幼放荡,虽不得皇后疼爱,但陛下对他倒是多有宠爱,因而这么多年也算是过的骄奢淫逸,醉生梦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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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说来听听,说错不怪你。”没报什么希望,皇帝随口应答。

    话无需说满,剩下的,就看皇帝如何抉择了。

    据说刑部尚书康子儒听闻此消息,气得当场把书房内焚香的炉鼎都摔了个稀碎,破口大骂二皇子冥顽不灵、无法无天!

    三皇子不是皇后所出,本是她身边的陪嫁丫鬟,不知受了谁人蛊惑,存了心勾引皇帝,爬上了龙床。诞下皇儿那日,被皇后一杯毒酒,亲自送上黄泉。

    十一年前的今日,整个陆家一夜之间,全族被灭。

    偏生又在这时候,东边邻国乾越国,不知发生了什么,竟放下斗的你死我活的党羽之争,突然整装待发,一举侵犯大酉国边境。

    温衾哼笑,康氏一族大约从古至今,骨子里流着的不是鲜血,是刚愎自用、轻狂任性才对吧!

    温衾膝行几步,拾起地上那张锦帛,短短数字,却道出一个惊天消息。

    过了很久,温衾以为皇后不会说话了,她突然轻声笑了下,旋即叹息一声,道:“你,很好。”

    但温衾知道这些事,他还知道更为隐秘的。这个被皇后秘密处死的陪嫁丫鬟,实际上也是康家的后人,只不过是康老爷的私生女,碍于名声,给不了她身份,只好把她放在女儿身边做个下人。

    一日,宗明修捏着眉心下朝,被朝堂上对吵的文武大臣扰的头痛不已,刚走进到上书房门口,皇后端着盘点心,带着得体的笑容,在等他。

    陆孝领命,抱拳行礼,起身干净利索地飞身上墙,整个过程只在呼吸吐纳间,似这里从未来过人一般。

    “边关的人传回来的,奴婢未曾看过,一收到就加急送给陛下过目。”一边递给皇帝,一边解释,陛下点头,温衾反手在他面前将那密函解开,从中抽出一张薄如蝉翼的丝质信纸,捋平摊在宗明修手掌心。

    “陛下息怒,今日奴婢来,是有消息。”温衾从袖袋里掏出一个笔管粗细的小匣,双手呈上。

    “还有……”故意上扬的语调,像是存了心思要激怒皇后,温衾嚣张到连跪都不跪,手一撑地面,站在了皇后面前。

    “内有叛国者,与乾越通信。”

    “娘娘过誉,奴婢不过是做些分内之事。”温衾也笑,只是他脸上的挑衅之色毫不掩饰,说辞也似火上浇油,“皇后娘娘您什么都懂,只是可惜,二殿下年轻,似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他拧着眉头痛苦地说,“朕做事从不说后悔,但此刻的确是有些……”

    二皇子宗文景的禁足快要到期,闭关时在宫里思前想后订了许多计划,誓要弥补在皇上心里的印象。可没成想,解禁的圣旨没等到,却盼来了更加要命的消息。

    温衾和季秋正并排在外面的廊檐下站着,皇后出来,二人皆跪拜。

    事实证明,人一旦开始倒霉,就是接连不断的坏事。

    高出一个头的宦官竟敢直视皇后,气得她嘴唇都在抖。

    不多时,陆孝从外头轻声翻墙跳下,悄无声息地跪在温衾面前。

    “奴婢叩见陛下,陛下万岁……”

    内心无甚波澜,面上却不显露。温衾开口道:“陛下息怒,奴婢定为您查明。”

    温衾似笑非笑地盯着皇后离去的方向,心道:皇后,或许我还要叫你一声皇嫂,可千万不要让我失望啊!

    半晌,他突然大发雷霆,将桌面上的奏折连同纸笔墨砚全部扫到地上。

    温衾知道,今日之局面,牵一发而动全身,既不能真的让安国公和靖国公跋山涉水去作战,又不可放任敌国在边境放肆。

    上书房门口的宫人各个都是人精,这场面哪还有看不懂的。堂堂一国皇后,竟被一个宦官当众羞辱,还不敢还嘴,这说明什么?

    皇后看来是没有得到想要的,自上书房出来时,脸上的表情还有些愤懑。尽管她一在压制表情,那双眼里的情绪还是出卖了她的端庄。

    温衾垂头低笑,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抬头张望了下,估摸着一时半会儿不会出来,便跟季秋告辞,转身离开。

    温衾抬头望去,二人无声对视。

    “既无可调动的将军,又想震慑敌国,给戍守东边的战士们吃一颗定心丸,您何不派一位皇子前去……”

    宗明修正盘腿坐在暖炕上,身上只披了件薄薄的真丝披风,面红耳赤的,一看就是方才与皇后争论过。

    季秋点头,歪着脖子凑过去给他解释,“皇后娘娘方才求见陛下,这会儿正在里头呢。”

    屋内传来巨响,季秋从外头匆忙赶来。

    “还用你说?朕能不知?!”皇上的声音突然提高,语气也掺杂了不悦,老生常谈的话题,他听到就头痛。

    话未说完,温衾听得懂,他是后悔不该杀那么多骁勇善战之人。可用人时三顾茅庐礼贤下士,过后便卸磨杀驴过河拆桥,每个帝王都要走的路。无情是他,多疑是他,此刻的后悔究竟有几分真心,谁也不得而知。

    “回宫!”皇后咬牙切齿,恶狠狠地瞪了温衾一眼,紧咬着后槽牙才没有在众人面前失态,恨恨地转身离去。

    可怜二皇子被困宫中不得复出,又遭遇国家战事,陛下更无心理会他的求饶辩解,现下他真成了孤家寡人。

    “当务之急,陛下还需快些派一名有经验的将军赶赴边疆,抵御外敌才是啊。”

    “东边究竟怎么回事?你的人还要几日能传消息回来?”不耐烦的口吻,可见这几日被边境战事烦扰的确实不轻。

    “温衾!”皇后开口。

    宗明修收回手,举起在眼前仔细端详。

    温衾竟将头伸到皇后耳侧,咧着嘴轻蔑道:“娘娘,二殿下不中用了,您不是还有三殿下呢么?”

    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未曾掩饰的面孔上满是阴鸷和暴戾。

    “陛下!陛下息怒!您这是何苦呢!仔细伤着龙体啊!”季秋伏在地上磕头,温衾随他一同,二人口里皆是劝慰,好说歹说一阵,才让宗明修平息了些许,重新回到暖炕,拾起被他摔在一边的翡翠手串,拿在手里把玩。

    “可是有经验的,如安国公、靖国公,他们驻守的更加重要,随便抽掉谁,都将导致更加难以收场的局面!”

    皇后很少走动,她深知自己的位份如何而来,也知陛下素来对她不喜,除了一些必要的场合,一般都不会到人前露面。

    “季公公,里头……”温衾跟季秋互相作揖,他看懂季秋的阻拦,站在他身侧,低声询问。

    但有人不会放弃解救。

    “放……”一句放肆没说完,生生被温衾打断。

    二人不知在里头说了些什么,温衾到时,季秋在外头给他使了个眼色。

    若说二皇子宗文景是倨傲自大、不知天高地厚,那三皇子宗文昌则更加骄纵狂妄、纸醉金迷。

    “孝儿。”温衾上前一步,俯身在陆孝耳边交代下去,“此事你着人去做,要快。”

    这事儿很少有人知道,一是现在皇帝身边的嫔妃进宫的晚,二来,当年这事儿过后,皇后处理了许多牵扯其中的下人,活着的更加小心谨慎,必定明哲保身,不可能向外透露半分。

    在高子佳与时睿的府邸,当真搜到了私底下与二皇子议论朝政、结党营私的铁证,其二人皆被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行了,免了,起来吧。”皇帝打断温衾的叩拜,招呼温衾上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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