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共枕眠(4/8)

    看到慕贞来了,徐大夫老远就跑来接慕贞手上的东西,迫不及待的打开一闻,顿时发出满足的叹声“你这丫头,嘴虽然坏,但手艺没错,总算对的起你爹我疼你一趟了。”

    对于徐老头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行为,慕贞是连个白眼也懒得给,无语道:“好吧,那您就慢慢吃,我不再这里碍你的眼了。早晓得,我就吃完了再给你送来。”

    对于慕贞的嘟囔,徐大夫则是无所谓的摆手道:“快走吧快走吧,等会儿我要是吃完了,是要再去舀的,你再磨磨唧唧,当心我给你吃完。”

    说着,也不管慕贞是什么反应,抱着篮子就往回走,时不时的还用手捻一块肥肠或是猪腰子吃。

    看着徐老头那孩子气的样子,慕贞笑着摇了摇头,带着小包子往回走。

    这孩子从她开始做饭起,就一直眼巴巴的望着,只是见爹娘没吃,自己也生生的忍着。

    和徐大夫的直接开吃相比,红梅一家则是有些顾忌。

    看着这满满的一钵子汤和玉米糁,红梅道:“当时看到慕贞买这,我老指望她做啥呢,没想到是自己吃的,但是这东西能吃吗?”

    锦山挠了挠头,道:“人家老三送来一趟,不吃不好吧。”

    “可是”

    红梅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闻声而来的小姑子金莲打断,道:“嫂子要是不吃,我来吃。人家是一片好心,我们总不能这么糟蹋了。再说,别人能吃的东西,为啥我们吃不得?”

    说着,拿起桌上的筷子就吃起来。上次慕贞让哥嫂给她带回来的椿芽可好吃了,味道她到现在都记得。

    本来她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哥,嫂子,不信你们尝尝,不好吃了再倒也行啊,咱们家也不是啥有钱的,计较那么多干啥子,我保证这和肉一样好吃。”

    锦山看到妹子在吃,他一个大男人,也没有那么多的计较,也吃了起来,没想到味道还真是可以。

    这贞娘自从受伤醒过来之后,锦山还没怎么和她接触过。上次媳妇儿说她绣花的手艺比自己都好,锦山还不相信来着,没想到这做饭的手艺,也要比自家媳妇儿的好。

    红梅看着锦山和金莲吃的喷香的样子,忍不住的夹了一筷子猪腰子。吃着吃着,就停不下手了,想着多吃也是吃了,少吃也是吃了,她还不如吃饱。

    估计一家三口都是抱着这个态度,所以被他们一顿都给吃完了。

    慕贞这边吃过饭了,也就没有再上山去了。早上和宋氏那么一闹,出门杠上了不好。

    这两天是锄苞谷草的时候,上房一天除了吃饭的时候,基本上都在坡上忙着。不用去帮忙烧火做饭了,慕贞更是轻松了不少。

    何老三在屋里编着家用,慕贞则拿着花样子绣着。小包子本来是让他去院子里找小孩子玩的,谁知他硬是要粘着慕贞,慕贞便教他了几句三字经。

    现在一家三口都睡在一张床上,何老三闲的时候,把以前的那两张床拼成了一张。慕贞把被子又重新缝了一下,一家人睡着倒是绰绰有余。

    何老三的手有手套护着,每晚睡觉前,慕贞又让他用热水泡了一边,在小心的把老茧剥了一些,现在到没有以前那么糙人了。

    这个时代没有手机电视这些东西,天一黑就上床睡觉了。这个时候的天气,还是黑的早亮的晚,每晚小两口都是要说一会儿话了才睡的。

    何老三抹着黑,把横亘在他和慕贞之间的儿子移到了里边,自己则搂着媳妇儿。从那。从那熟练的动作来看,这样的事是经常做了。

    对于何老三这样的举动,慕贞已经见怪不怪了。自从那次她被田地他们给推着扭了脚筋之后,他每晚都会等儿子睡着了,就把儿子移到里面。

    尽管慕贞抗议了好几次,怕小包子一个人在里面睡会踢被子,但何老三却信誓旦旦的说小包子是男子汉,不能这么娇惯。

    而在小包子一次也没有着凉的情况下,慕贞也懒得坚持了,反正坚持了也没有用。

    习惯的窝在了何老三的怀里,慕贞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给干爹他们送饭时,在路边遇到了一种奇怪的草。

    “相公,我今儿早上在路上看到了一种草,长得好奇怪。”

    何老三一只手让慕贞枕着,另一只手摸着慕贞的头发“什么草?咋奇怪了。”

    “我不晓得叫啥名字,但是路边上长了好多。一丛一丛的,长得细长细长的,而且每一片叶子上都长得有一个印子,就像是叫哪个用指甲壳子掐了似的。”

    听媳妇这么一说,何老三就晓得慕贞说的是那种草了。

    这种草叫节疤草,确实长得奇怪,不论大小,上面都一个印记,说起来,这种草在平窑村还有一个说法呢。

    那个时候大概是在战乱年代吧,有两个同乡,张三和李四一起去参军,军队里每个月都会有一两银子的补贴。

    张三为人厚重老实,想着家里还有妻儿寡母,这天天打仗,也不晓得自己能不能活着回去,于是就像给屋里的人谋个后路。

    军队每次发的银子,他都不拿,全部都存在头头那儿“要是我哪一天不小心死了,您发抚恤金的时候,接把这些军饷一起给我媳妇儿和老娘吧。”

    而李四则是一个喜欢偷奸耍滑,贪生怕死的人。想的事情则是和张三相反,反正也不晓得到时候活不活的下去,该吃吃,该喝喝,手里是一分钱也没存到。

    两年过去了,战争终于停了,这两人也都活下来了。张三从头头儿那儿领了二十几两银子带回家,李四确连个铜子儿也没有。

    看到张三那满面青光,自己却一文钱也没有,李四自然是心里不平衡“三哥,你看咱俩死里逃生这么多回,也是过命的交情了。这出去混了一两年,一官半职没有不说,连个子儿也没得,多让人笑话。你看,要不你把你的银子借兄弟我一点,等我回去某个什么活路了,再还给你。”

    虽说两人是同乡,但李四那有了一文想花两文的性子,张三是劝了一遍又一遍,奈何就是不听。自己手里的钱,是自己用命换来的给老娘和媳妇的,咋能借给他?

    李四遭到了拒绝,心里虽然不痛快,脸上却还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张三的家比李四要远点儿,李四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就强留张三在家里休息。张三想着马上就回去了,也不差这几个时辰,再说一个人走路上,说不定会遇到豺狼,就答应了。

    李四的媳妇在家里苦等这么久,却没看到一个银子,半夜的时候,两口子不由的吵了起来,李四被吵的不耐烦了,突然想起张三身上还有不少银子,就对媳妇说:“我身上是没有银子,但是张三手里有不少,要不咋弄来?”

    李四的弄,还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李四媳妇自然晓得是啥意思“这不行,他要是在我们屋死了,到时候大老爷找来,我可不蹲大狱。”

    李四毕竟是上过战场杀过人的,心肠自然比较硬“怕啥子,我们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除了咋儿子,哪个晓得他在咱们屋里歇了一夜?”

    三年后,张三的家人怎么打听都找不到人,就报了官。官府的差役就沿着张三回来的路寻找,走到李四家盘问过后,天也黑了,李四就留了几位官差在屋里吃饭过夜,还把家里的一只大公鸡杀了。

    那几位差役看着这公鸡的血比较多,放了半天还有,就笑着道:“这鸡都快成精了,放了这么多血都还没死。”

    这时李四的儿子在旁边道:“那年我爹和娘杀人的时候,血流的比这还多呢?”

    小孩子一句无心的话,引起了几位衙役的注意“小娃,你咋晓得你爹娘杀人了?”

    “他们开始掐着那个人的脖子,那个人和他们撕抓的时候我就醒了,我躲在门背后看见的,那个人断气后,他们有用刀砍了几刀,血比这流的多的多。后来那流血的地方就长了好多结疤草,咋都除不掉,我们还换了一座房子住呢。”

    就这样,几个衙役在小孩子的带领下从老房子里找到了尸骨,和一丛丛的结疤草。案子破了之后,那草就在平窑村落地生根了,路边上到处都有。

    听何老三讲了这么个故事,慕贞突然想起宋氏早上那激烈的反应,问道:“那宋氏早上那反应,是不是也有啥讲究呢?”

    何老三以为媳妇是晓得这些事情,但还是不在乎而吃猪杂那些东西,解释道:“像猪杂这些东西,老辈子说是不干净,吃了得罪灶王爷,会瞎眼睛,所以甚少有人吃。”

    听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就晓得是为啥了。虽然这古代啥子都落后,但到处都是故事,到还别有一番滋味。

    忙忙碌碌了大半个月,何老三终于把接的那批货编完了。

    人家的店也要快开张了,催了何老三好几次要货。宋氏把所有的东西点了一遍数,就让何老三走了“多少东西我心里都是有下数的,要是你敢偷偷给老娘私存了,老娘打断你的腿。”

    对于宋氏那恶狠狠的话,慕贞只当是没听见,拉着小包子和何老三一起去镇上了。

    早上一家三口出门的时候,宋氏是看见的,要是坐牛车,传到宋氏耳朵里,估计又是少不了一番争吵。

    但还是何老三想着媳妇身子弱,儿子又小,走路估计他们两个都招架不住,所以还是坚持找来了贵根叔的牛车。

    不过四月中旬的天气,天渐渐热起来了,大家也要为农忙做准备,有时间上镇上的,还真没几个,反正这牛车上,就只有他们一家三口。

    小包子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去镇上,小脸是抑制不住的心奋,睁着一双湿漉漉的大眼,到处张望着,但也不像别的小孩子一样,见到新奇的就缠着大人要看要买。还是安静的待在爹娘的身旁,着实让人放心。

    何老三身上背的东西有十几件,慕贞要帮忙,他死活都不干,最后在慕贞的坚持下,就背了一个挎篮和箢子。

    这么多东西,体积又大,夫妻两就先去了那收这些东西的铺子。铺子是新开的,在南街,铺子没有取什么特殊的名字,就是在门前的幡旗上,挂着竹编两个打字。

    凑巧的是,刚好在慕贞上次买种子的那家旁边。慕贞本想去打个招呼,但是那掌柜的没有在,只好作罢。

    夫妻二人刚进旁边的那家铺子,却看到卖种子的掌柜在,和那卖竹编的掌柜的,在一起商讨着什么,一副熟稔的模样。

    卖竹编的掌柜姓范,当时去何家订竹编的时候,与何老三打过几次照面,两人到也眼熟“哟,老三来啦?哎呀,我就是在等你了呢,可把你给盼来了。”

    对于范掌柜的热情,何老三也没别的什么反应,面不改色的道:“让范掌柜久等了。”

    那位买种子的掌柜姓柳,看到了慕贞倒也热情,还不等慕贞开口,就笑着打趣到:“小娘子什么时候,再关顾老朽儿的铺子啊,你可是老朽儿的的大主顾呢。”

    对于柳掌柜的打趣,慕贞笑道:“我将才还到您贵店去,想和您套个近乎呢?没想到您不在,没想到还是在这里被我给逮住了。”

    “你这丫头,嘴壳子就是厉害。”

    相对于这边两人的熟络,何老三和范掌柜则是直接切入正题。

    “老三,你也晓得,当时我去和你娘商谈的时候,是付了十件的定金。一个背篓,两把笊篱子,两个筲箕子,三个箢子,两把连架的。你现在一共有二十一件,也就是超出了十一件。我是做生意的,也不可能骗你一个人,背篓是五十文一个,笊篱子二十文,箢子和筲箕子是三十文,连架和挎篮是四十文。出去我付了一百文的定金,我再给你儿百二十文。其他的,我还是按这个价钱收。”

    连架的外形有点像旗子加上旗杆的样子,不同的是,像旗帜的地方是高比宽要长,而且连接的地方,是还可以翻转的。

    当时何老三做这个家用的时候,慕贞好奇,还特意观看了一番。先划五根粗细差不多都是1。5厘米左右的竹片,然后削一块直径3厘米左右,长15厘米的木头。

    把木头左边削一个宽3厘米左右,圆柱型的平滑的木槽,靠中间的部位两边削平为长方体的样子,右边留一个0。5厘米的距离不动。

    然后再准备一根长一米多,粗一把左右的竹竿。把竹竿的大头劈长约二十厘米的样子,和刚才划好的竹片一起放在火上烤,边烤边掰,等竹片完全变成u就可以了。

    竹片也是一样的,把正中间的位置放火上烤,两边要差不多长,那个弯的弧度,要比竹竿大。

    等这两道工序做好,接下来就是编构树皮。把剥下来的的构树皮,编成0,5厘米左右的辫子,或者使劲搓紧也可以。编好了之后,就把竹片固定在楔子中间的部位,把编好的构皮,按着一上一下的编法编紧,把六十厘米左右的竹片全部围实就可以了。

    然后把竹竿固定在左边的沟槽里,右边的木头用锯子稍微修短一点,就算大功告成了。

    连架的主要作用是给农作物脱粒。这个时代没有剥壳机,像麦子,黄豆,绿豆红豆这之类的,都要靠人力用连架给拍下来。

    所以,连架在这个时代,是非常重要的工具。

    

    这边,慕贞在范掌柜和自家相公说话的时候,就到处打量着已经放在地上的箩萝筐筐了,听到范掌柜和何老三说的话,慕贞眉头微皱,道:“不晓得范掌柜看没看我相公编的东西,或者是有没有把你收过的这些东西,和我相公的对比一番?”

    毕竟是做生意的,怎么可能不精明,慕贞这话一说出口,范掌柜那微胖黝黑的脸,就有些讪讪的了,道:“看当然是看了,老三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

    慕贞指了指地上放的东西,笃定的说道:“不是没话说,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你店里任意拿出一个家用,也没我相公编的好。要是这样,范掌柜觉得还是没有骗我们,那我们就把你定的十件东西给你,其他的我们拿走,以后范掌柜也不肖找我们两口子谈生意了。”

    慕贞对这个是门外汉,虽然她不懂这些东西的好坏,但是就从何老三一天磨破一双手套的事来看,他编的绝对结实,而且花样也多。

    再说,纹路的稀密,大眼一看就晓得。很显然,地上的那些东西,一看就是稀密不均。

    和人谈生意的时候,气场要足,就算不懂也要懂,让人觉得你不好糊弄,这样才能为自己争取到最大的利益,所以慕贞一开口,就把架势端的很足。

    范掌柜看何老三的话少,以为是个不会说的,没想到这家做主的,尽然是这小媳妇,看摸样,还是个不好糊弄的。

    听说慕贞不卖了,范掌柜赶紧赔笑道:“小娘子莫急,生意都是商量出来的,你要是对这个价钱不满意,老朽儿再往上抬抬就是了。”

    人家的态度软下来了,慕贞自然也不好再端着架子,问道:“不晓得范掌柜是怎么个抬法?”

    范掌柜看了一眼不动声色的何老三,又看了一眼慕贞,小心的问道:“我每件给你们提十文钱怎么样?”

    范掌柜的收购价格,本就比给人家户编多了五文钱,现在一加就是十文,应该是可以的。

    只是,范掌柜见慕贞没有说话,以为是对这个价格不满意,咬着牙道:“那就再加五文,实在是不能多了,不然我的东西买的太贵了,也没有人愿意卖啊。”

    这时站在慕贞身旁的何老三,用手轻轻的捏了捏慕贞的手。两人朝夕相处这么长时间,这点默契自然是有的。

    于是慕贞装作满脸纠结的样子,道:“好吧,看范掌柜做生意也算实在,我们也就让一步吧,这些东西就全部留给掌柜的了。”

    对于慕贞这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样子,何老三心里只想笑,脸上却还是不动声色。

    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看着慕贞,道:“你这小丫头,要是不来做生意,真的是亏了。”

    而一直在旁边看好戏的柳掌柜,则是哈哈大笑:“范掌柜,你现在可算是棋逢对手了,能让你范掌柜占不到便宜的人,除了这丫头,我还真没发现过。”

    转身,又看着何老三道:“你这媳妇可是个了不起的,我看啊,一般人还降不住她。上次来我那里买种子,我还以为是个不会过日子的呢,没想到鬼精鬼精着。”一旁的范掌柜则是一脸无奈的表情,道:“老三,你这媳妇还真是说对了。老朽儿做生意这么长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没占到便宜,嗨,真不舒服。”

    听着两人连连夸赞着慕贞,何老三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道:“我媳妇肯定是聪明的。”

    虽然是一句话,那傲娇的模样尽显。

    生意谈妥了,以后两人就是合作的关系了更是熟稔了不少,慕贞也就把话给说明了。

    “范掌柜,我想和你商量个事。我们将才谈的价钱,就咱们几个人晓得,到时候我婆婆要是来问了,你就按开始的价位说。家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相信以范掌柜的通透,也去了我们屋几次,肯定是看出了什么门路子。”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慕贞的坦白让范掌柜所料不及,但也更加愿意和慕贞打交道了“行,都按你说的。老朽儿我这儿保证半个字也不会透露。”

    一旁的柳掌柜听了则道:“小丫头,还有我这个外人在呢。”

    慕贞笑着对柳掌柜道:“您可不是外人。上次去您那儿买种子,您额外送我了一包不说,还让小二专门送了我一间,您的人品。我怎么都信。”

    另外的十一件家用里面,有九个笊篱子,一个箢子,一个筲箕子。

    价钱谈好了,范掌柜把八百七十五文一次给了何老三。除去给宋氏的四百六十文,夫妻两还得了三百一十五文。

    有大半个月没有来这上河镇了,慕贞乘着闲暇的时候,又休了二十来个荷包。一家三口从卖竹具的铺子出来,就去了锦绣纺。

    虽说慕贞好久没来了,但就凭她那一手好手艺,苏姑姑也不会忘了她。

    老远看到慕贞,就一脸熟稔的过来,拉着慕贞的手,道:“贞娘,你可是有一段时间没来姑姑这里了,这位当家的是你的相公吧?和你还真配。在咱上河镇,还真没有这么俊的人呢。小娃娃长得真好看,水灵灵的,一看就是和当家的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是有些瘦了。贞娘,你可是好福气哦。”

    慕贞笑着介绍道:“这是我相公,姓何,苏姑姑您叫他老三就行。这是我们的儿子,叫逸清。”

    何老三还是一副冷清的样子,只是冲苏姑姑点了一下头,就不做他说了。

    慕贞又摸摸逸清的头,道:“逸清,快叫苏奶奶。”

    小包子乖乖的拉着慕贞的一只手,叫道:“苏奶奶好。”

    看着小人那乖巧的模样,苏姑姑心里十分欢喜“哎呦,这娃娃真懂事。”

    然后又对慕贞道:“贞娘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可是给姑姑带了什么好东西,还是要买些料子啊?”

    “说好东西也算不上,就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也不晓得姑姑看的上不。”

    苏姑姑边带着他们往进走,边道:“你这小妮子就喜欢谦虚,你的手艺我会不晓得,咋可能看不上,快,拿出来给姑姑瞧瞧。”

    苏姑姑听慕贞那么一说,就晓得这次的绣品和上次的还不一样,顿时有些期待了起来。

    荷包面积小,绣了这么久,慕贞也熟练了,一天要是不干什么事,三个都绣的好。

    那几天何老三在编家用,慕贞没什么事,就拿着荷包坐在一旁绣着。因为慕贞时不时的和他聊着家常,他就没怎么注意。

    慕贞一天就把四个给修好了,但是坐的时间长了,眼睛又一直瞅着,下午她起身的时候,突然眼睛有些花,头也晕乎乎的。

    要不是何老三听到她的呼声反应的快,慕贞就一个跟头蹿到地上了。

    饶是晕了一下,就够让何老三紧张的了。以后慕贞再绣东西的时候,他都会留个心,要是绣的时间长了,他就会让小包子拉慕贞出去转转,所以,后来一天就最多绣两个了。

    慕贞从篮子里拿出了三十个荷包,苏姑姑用手一一的摸着。针脚大小一样,平滑整齐。只是当她无意见看到里面还有花样子时,翻开一看,顿时惊呼出来。

    “双面绣?贞娘,你还会双面绣?”

    慕贞看着苏姑姑那吃惊的样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是双面绣啊?”

    慕贞还真不知道苏姑姑所谓的双面绣是什么东西,她这次绣的荷包,不过是受了前世有些可以正反两穿的衣服的启发。

    荷包两面绣了不同的花样,针脚和缝合的地方都巧妙的处理了,所以可以里外翻着使用。

    听慕贞这么一问,苏姑姑这才细细的观察这荷包。双面绣是在同一块底料上,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轮廓完全一样。

    而慕贞绣的这个荷包,虽然正反两都有图案,但是从针脚来看,是先绣一面,再绣一面,而且两面的图案还不一样,轮廓也在不同的位置。

    看着这个荷包,苏姑姑虽然满意,却还是掩饰不了满脸的失望“要是双面绣,那就值钱了,就这一个荷包,一百五十文,姑姑都给你。不过你这虽不是双面绣,但看着新奇,我就给你算六十文一个吧。十五个两面的,十五个单面的,一共九百二十五文。”

    让帐房给慕贞取了银子,苏姑姑突然提议道:“贞娘,要不你来我这儿当绣娘算了,我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吃住都是我的。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没个手艺挣钱跟不容易。不说别的,就说你这瘦精寡骨的儿子,你也要考虑考虑。”

    这次,不等慕贞说话,一直沉默寡言的何老三却开口了“苏姑姑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屋里的娃子还小,离不开娘。而且这娃子瘦,也是他不挑食的原因。”

    苏姑姑没想到何老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甘心道:“当家的不再想想?毕竟一个月五两银子,比在大户人家当差还划算呢。”

    何老三这次是直接拉着慕贞的手,道:“不用考虑了,要不是我娘子在家里没得事干,想绣些东西打发时间,我连针都不让她捏。”

    慕贞看着何老三拉着自己就要走的架势,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对苏姑姑道:“姑姑放心,姑姑这么照顾我,以后有啥东西,我还是会给姑姑送来的。不过来这里当绣娘就算了,毕竟一家老小的,也不方便。”

    苏姑姑本以为,像何老三这样的庄稼户,还不是在地里刨食吃里刨食吃,媳妇在屋里也是忙了屋里忙屋外,照样挣不到几个钱,没想到,从这庄稼汉的话里,这小娘子在家竟然连重活都舍不得干。

    这年头,哪家的媳妇不是当汉子使,既要照顾老小,收拾家务,农忙的时候不一样上坡干活。看来这个何老三,是真疼媳妇的。

    看着夫妻两一副决绝的样子,苏姑姑也不好再劝说,笑着打趣道:“贞娘,你这相公,表面上看着挺冷淡的,没想到还是一副外冷内热的性子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听媳妇的男人呢,好福气啊。”

    对于苏姑姑的打趣,慕贞只是笑笑,并未接话。时辰也不早了,慕贞就向苏姑姑拜别了。看着铺子里又来了几个人,苏姑姑也没有挽留,把三人送到门口,就去招待别的顾客去了。

    想着来了镇上,还是去和一品堂的人打个招呼,也不晓得他们现在的生意怎么样了。毕竟是合作伙伴,还是经常走动走动比较好。

    “相公,今天我赚的钱比你多哦,走我带你和逸清下馆子去看看我的手艺和别人的比起来,哪个和你的胃口。”

    小包子听说娘亲要带他下馆子对于什么都是第一次见的他,自然是无比的兴奋,不停的催着爹娘快一点。

    而何老三看着慕贞那得瑟的俏皮样,宠溺的冲她笑笑,抬手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一家三口来到一品堂的门口,迎客的小二还是那天的那位,一看到慕贞,老远就跑了过来,熟稔道:“贞娘,你来了,可是有一段时间没瞧见你了呢。”

    又看向何老三和逸清,道:“这就是你的相公和娃娃吧?”

    慕贞点点头,道:“他比你大,你叫他三哥就行,这是逸清。”

    又对何老三道:“这就是我上回和你说的很热心的小二宝泉。”

    何老三这次倒是说了话:“有劳宝泉照顾我家娘子了。”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真诚。

    宝泉笑着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有啥好笑的。再说,贞娘上次给我的好吃的,我还没来的及道谢呢。”

    边说,边带着三人往里走“现在大厅满了,我带你们去楼上的厢房吧。”

    二楼和三楼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待得地方,虽然慕贞的心里是人人平等的,但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这个人人都不平等的世界里,她自然不会托大。

    “那怎么行,二楼是啥地方,我们咋能去?要不我们等一会儿,有人走了我们再吃也是可以的。”

    这厢房是少东家刻意嘱咐了留给慕贞的,宝泉自然是要劝说的。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掌柜来了。

    “哟,贞娘,你来了,快,楼上请。这两位是当家的和你娃娃吧?今儿第一次见面老朽我请了。”

    “真不用了王伯,您忙您的,等会儿有人走了,我和相公在楼下吃就可以了。”

    “这有啥麻烦的,不要和我谦讲,这屋是我们少东家刻意给你留的,你好歹也是我们一品堂的贵客,咋能怠慢了呢。”连少东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王掌柜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招待。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贞要是还谦讲,那就矫情了,也就拉着小包子随王掌柜一起上了搂。

    “今儿这菜你们也不肖点的,没人比我更了解这菜了,贞娘的脾性老朽我也晓得,保证包你们满意。”等三人坐定,王掌柜笑嘻嘻的说着。招来小二上了茶,就出去了。

    没有人了,慕贞这才问何老三“相公,你一直瞅着我干嘛?”

    从锦绣纺出来,慕贞就发现何老三时不时的瞅着她,一脸温柔的笑着。虽说心里甜蜜蜜的,可总的知道个理由吧。

    “贞贞,你真了不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慕贞问了,何老三也就毫不隐瞒的答道。

    听到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的眼眶突然热热的。在这个时代,好多夫家并不许女子抛头露面的。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何老三从不阻拦不说,还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他。

    今天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肯定有不少人觉得他没有用,一个大男人,事事还要媳妇出面,肯定会笑他夫纲不振。

    就算是这样,自己做什么,他都是默默的陪在身后。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她喜欢独立,喜欢找些事情做,因为他懂自己,所以他就一直支持着自己,还以自己为骄傲。

    慕贞没有说话,但是何老三通过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是在感激自己,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不需要她的感激,因为她是自己的小媳妇,是自己的救赎,所以,她做什么,他都是支持,就算他被别人嘲笑。

    小包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的感情,只是附和道:“娘亲好厉害,娘亲也是逸清的骄傲。”

    淡淡的温情萦绕在一家人之间,这顿饭吃的是格外的舒心。

    “老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实在是家里老娘病入膏肓,我走投无路了。”

    一家人正吃的欢实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哀求声。

    听声音,大概是一个二十来岁左右的小伙子。

    只是被求的人,听到这小伙子的哀求,并不当回事“哼,果然是家贼难防,老爷我平时对你有多好,大家伙的心里都明白。一个个落魄的少爷,有谁会收留你?除了我,你去上河镇打听打听,谁敢要?就这你还不知足?还要偷老子的家当,你当老子是活菩萨啊?”

    说着,只听噗通一声,那少年闷哼倒地,嘴里却还是解释道:“老爷的大恩大德,明哲没齿难忘,求老爷看在我娘病入膏肓的份儿上,饶了我一命,日后,明哲做牛做马,也会还回来的。”

    然而,无论那少年再怎么恳求,那个被叫做老爷的人,还是毫不心软,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娇俏女声传来“爹,求你了,求你不要啊。明哲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咋能经得起你这样的狠打?再打下去,他就要被你打死了。”

    那中年男人听到女孩子的求饶声,冷冷道:“你和你那死鬼娘一样,什么都护着他们一家子,今儿你要是不给老子让开,老子连你一起打。”

    姑娘听到男人的话,虽然心里畏惧,却还是死死的护着那少年“爹,人在做,天在看,当年明哲的爹娘对我们一家如何,大家都看的清楚。老爷临死前,亲手把他们娘儿两交到你手上,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就为了那几两银子,你就要把明哲逼死,你对的起死去的老爷吗?”

    那姑娘的话,似乎让男人更加暴怒了,只听“啪”的一声后,那男人怒吼道:“你是在提醒我,当年给他们家做过下人吗?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那他们给我做下人了。你既然这么维护他们一家,那好啊,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就没有你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说着,对身边的仆从道:“来人,回府给这个逆子收拾东西,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再也没有这个不孝女。”

    小包子毕竟是小孩子,听到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吓得往慕贞怀里直钻。

    被外面这么一吵,一家三口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虽说听到外面那中年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两个年轻人的苦苦哀求,慕贞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不平但是也明白自己现在没有管闲事的能力。

    似乎不晓得该怎么办,慕贞只好无助的看着何老三。何老三虽然话少,但是十分聪慧,慕贞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莫着急,再看看。”

    何老三这句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原来是宝泉上来了。

    “大家伙受惊了,掌柜的已经在调解了。你们要不要再加个什么菜?”

    何老三知道慕贞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主动开口问道:“不晓得门外面是啥人?”

    “能在我们一品堂闹事的,还能有谁,咱们的收下败将,满堂香的老板赵世文呗。”说起着,宝泉也是一脸无奈。

    “那被他打的那个人是谁啊?”这才是慕贞关心的,就急急的问道。

    宝泉去门外瞅了瞅,小心的把门关上,走进了才小心翼翼的道:“赵家的正牌少爷,赵明哲。”

    “正牌的?他的侄儿?”

    宝泉摇摇头,道:“现在赵家的老爷,不过是前赵家的官家,说是叔伯,那可是抬举他了。说着,满脸不屑的道出了那段大家都知道,却都不敢说的事情。

    现在的赵家家主,在没有给前赵家做官家之前,不过是一落魄书生。那年,前赵家的家主赵世雄和现在的家主赵世文一起上京赶考。

    赵家是上河镇的大户人家,赵家的少爷赵世雄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为人平易宽厚。走在路上遇上了赵世文,两人结伴而行,又相谈甚欢,再加上赵世文对赵世雄照顾有加,让赵世雄对他是十分的感激。

    只是时运不济,两人考试纷纷落榜。赵世雄还好,毕竟是世家公子,以后是要接管家族生意的。读书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玩物丧志罢了,并不是以此为生。

    而赵世文就不同了,赵世文是庄稼汉的娃,父母为了供他读书,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长年操劳,身体也不行了,就指望他考上了,混个一官半职。

    光门耀祖就不说了,最少要把那债给换上,要给两老养老吧。现在他落榜了,家里没钱供他继续念书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十几两的债务要怎么还?

    赵世雄也是个仗义的,听说了他的家事之后,道:“要不你来我家当值,一个月好歹还有几两银子的月俸。”

    赵世雄的话,等于是解了赵世文的燃眉之急。就这样,他就在赵家做起了下人。

    赵世文的能力不错,赵世雄又对他十分照顾,只要是有什么好的职务,赵世雄都交给赵世文来做。

    渐渐的,等赵世雄当家的时候,赵世文已经当上了官家的位置。

    赵家毕竟是高门大户,财多遭人嫉。有一天赵世雄出门谈生意的时候,路上遇上了劫匪,要不是赵世文为他挡了一剑,早就命丧黄泉了。

    为了报答赵世文的救命之恩,赵世雄将赵家的族姓,赐予原名叫文博的赵世文,并拜赵世文为义弟,并将自己妻子身边的一等陪嫁丫鬟嫁给了赵世文。

    十年前,赵世雄突然暴病身亡,那是的赵家少爷赵明哲才十岁,偌大的赵家财产,交到他手里也无法打理,便交给了一直被自己当作好兄弟的赵世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找老爷还尸骨未寒的时候,一群要债的找上门,手里清清楚楚拿着账本,白纸黑字,还都有找老爷的画的押。

    无法,孤儿寡母只好变卖掉家产来还债。然而,让谁都想不到的是,最后赵家的家主尽然变成了赵世文。

    面对以前的赵夫人的质问的时候,赵世文还冠冕堂皇的说:“要不是我接力挽回,现在这门口挂的还会是赵府两个字?看在我好大哥的份儿上,我就留你们母子在赵府,不过,你们欠的债,我帮忙还了,你娘儿两个,就给我当下人还吧。”

    赵世文要是空口说说,那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证据齐全,就算大家觉得这是蹊跷,也无从查起。

    就这样,昔日的少爷,变成了现今赵府的杂役,什么苦,什么累,就让他做什么。老一辈的赵府下人,全被换了个干净,现在的一批,自然全都是赵世文的心腹。

    这么好讨好主人的方法,怎么会有人浪费?这个嘲讽几句,那个殴打几下,都是常有的事。

    而往日风光无限的赵家的当家少奶奶,现在则是赵府的浆洗婆子。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没受过这种苦的齐氏,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又怎么能一坚持就是十年呢?

    只是现如今,渐入中年的她,身体以是强弩之末。长年干活,手上却分文没有。走投无路的赵明哲,只好乘找老爷没有在家,偷了一件当年祖传的宝贝去当,谁知却被家丁抓个现形,扭送到了这里。

    听到小二的一番话,慕贞的心里是唏嘘不已。世事无常,就算是当年风光无限的少爷,也沦落到现在这副任人鱼肉的模样。

    说实话,人都有怜悯之心。听到那赵家少爷这么悲催的遭遇,慕贞是真的想帮一把的。可是,要怎么帮?

    人说:力微莫负重,言情莫劝人。自家现在都是在上房的夹缝中求生存,又如何去救别人呢?

    再说,赵财主是这上河镇数一数二的的人物,自己以后还要在这里做做小生意,要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他得罪了,自己以后在这上河镇还活的下去吗?

    不行,不能冲动。

    不说别的,赵财主是宋氏的亲家,要是宋氏为他们出头,动起手来,小包子太小,何老三一听到宋氏两口子发火,就无法动弹的诡异行为,也让她倍感头疼,自己的处境都不比别人好多少,有如何去救别人呢?

    一边是良心的谴责,一边是是现实的压迫。救?还是不救?慕贞真的无从选择。

    就在慕贞无法抉择的时候,只听那赵老爷又道:“来人,去把齐氏给我带来。让她瞧瞧,她的儿子有多么的孝顺。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死在我的棍下。”

    赵财主的话,听的慕贞心惊肉跳,满脸焦急的看着宝泉道:“这个人这么猖狂,都没有王法的吗?这镇上的镇长都不管的吗?”

    慕贞一时情急,说的话音有些高,吓得宝泉一脸害怕的看着慕贞道:“我的姑奶奶啊,你声音小点儿。这镇长新搬的宅子,都是赵财主和我们东家出钱盖得,他如何会管?”

    听说沈君也出了钱,慕贞的眉头皱了皱。想起那个男子,慕贞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那浑然天成的贵气英姿,那温润清越的嗓音。那样的男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不过,随即慕贞就释怀了。

    不说是沈君把生意做的这么大,需要当地的照付,就说自己,虽说做什么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和村长交好,和水玲走的近,除了他们和自己的脾性以外,更多的是,他们对自己有帮助。

    这话虽然无情,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个理,你无用,别人就不会用你,就不会和你交好。

    “我的儿啊,你咋样啊?咋被打成了这样?儿啊,娘没用,娘对不起你啊?”

    慕贞正为沈君事沉思着,却被门外一声悲切的哭号声惊醒。

    心里暗道一声:这么快就来了吗?

    赵财主看到母子两人抱头痛苦的场面,似乎特别开心。刚才还带着震怒的声音,这次还夹杂了丝丝笑声“好一对母子情深啊,看的我都要流泪了。不过,你为了你儿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儿就来看看你儿子是怎么尽孝的吧。”

    说着,大手一挥,冷冷的道:“给我打。”

    齐氏看着几个家丁提着棍子凶神恶煞的走来,急忙向周围围观的人求救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母子二人,求你们了。”边说,边磕着头。慕贞在屋里听着那咚咚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

    照这么个磕法,要不了几下就流血了。

    然而,饶是齐氏磕的再大声,周围的人一个也不敢出头。被家丁押着的赵明哲,看着自己的娘那么低声下气,不顾死活的磕头下跪,心如刀绞,失声的喊着:“娘,不要了,不要了。”

    而刚才被赵财主赶出家门的女儿,也就是赵宝珠,看到母子二人这般样子,泪水簌簌直掉,跪爬到赵财主的面前,哀求道:“爹,求您了,求您放过他们吧,求求您了。”

    对于赵宝珠不停磕头的样子,赵财主厌恶的皱着眉,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逆子,刚才都说过了,我赵世文从此以后,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然后一脸满足的笑意看着那狼狈的母子两,道:“求?你求谁?谁敢在我赵世文的眼皮子地下救你们?要不,咱们试试?”

    说着,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众人,道:“今儿我赵世文就把话搁这儿了,一文钱,是要是给我一文钱,我就把这母子二人的卖身契给你们,只要一文钱。”

    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找老爷哈哈一笑,看着齐氏道:“瞧见没,你们母子两个人,是一文不值。既然没人要赎,那好,给我往死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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