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平窑村(3/8)
上等的做贴身的,中等的穿在外面。
用手扯了扯这布料,要是再被那父子两给扯开了,估计只得给他们用铁丝捆起来了。
刚在路上,慕贞就想了,买这么多的东西回去,要是上房的看见了眼红怎么办?要是还是让锦山他们送,上房肯定会怀疑,毕竟他们的日子也不咋好过,咋可能一次接济他们这么多?
要日子过的不错,和他们家关系还行的,徐大娘就可以啊!上次认了他们做干亲,刚好可以打着这个幌子。
想起徐大娘,毕竟现在是慕贞的干娘了,慕贞又卖了几尺棉布和纱娟,打算绣一条腰带给徐老头,再给徐大娘绣一方手帕。
从锦绣纺出来的时候,卖荷包赚的钱,只剩下四百多文了,捏了捏手里的钱,慕贞沉沉的叹了口气,还好身上还有二十两银子,不然她真花的心慌啊。
然而,这种想法也不过是一时的,转身,又拉着红梅走向了下一家。
“嫂子,你晓不晓得这镇上哪儿有卖干货的地方?”买东西是一个原因,慕贞的主要目的还是打探市场。
“晓得,往前走,那一条街都是卖干货的。”这半天的相处,红梅晓得了慕贞是一个有主见的人,而且做什么事也都有分寸,就算是慕贞还想要买什么,她也不拦着了。
边走,慕贞边打量街道两旁的铺子。不得不说,这虽然是古代,但有些地方还是挺先进的。
就说这上河镇,通过一上午的了解,慕贞才晓得,原来这街道,官府还有统一的管理和规划。
西街聚集的酒楼,各种吃食铺子,北街靠河的地方,一般住的是高门大户,往里则住的是平民百姓。东街主要是卖各种家禽家畜,还有一些野物的皮毛和肉。南街则是卖各种干货和种子的地方。
街道两旁挂满了幡旗,红梅带着慕贞走进了一家规模较大的铺子。
小二一看到门口来人了,笑脸盈盈的走上来,问道:“两位小娘子,想买点啥?”
红梅只是带慕贞来的,自然不晓得要买啥,转头看着慕贞。
“这位小哥,你先忙,我想卖的东西多,但身上的银子又不够了,所以我先转着看看,挑要紧的买。”
慕贞这么说,小二的也只当这是一个败家的娘们儿。但有生意做,他也不会拦着,还是笑着给她们俩让路了。
俗话说货比三家,对于慕贞来说,逛街是一件很随意平常的事。但对于红梅来说,她却觉的浑身不自在。
平时要买啥,都是在屋里想好了,到镇上了直接去熟悉的铺子买就是了,哪里这么逛过?所以,她现在就跟做贼似的难受。
这次卖椿芽大赚了一笔,慕贞就有把红梅带着一起干的想法了。虽然慕贞不打算做什么大生意,但就算是只在这上河镇,也不能像红梅现在这样,畏首畏脚的啊!
“嫂子,你给我帮忙看下,这里面有没有卖竹笋子和四季豆的。要自己悄悄儿的看,不能问小二啊?”
上午误会慕贞了,红梅到现在都心有愧疚。这会儿慕贞有是摆脱她,红梅自然是尽心尽力。心里有事揣着,也就忘记了不自在这回事。
这家干货铺子面积比较大,除了粮食和种子,都有涉及。像海带,石花菜,紫菜,这些比较平常的都有。
因为慕贞是边看边买的,所以小二也就没有说什么。
逛了一圈,慕贞买了几两花椒和辣椒。这东西不吃称,虽然贵,但一大包也花不了几个钱。
“贞娘,我将才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你说的四季豆和竹笋子啊?”红梅边和慕贞往回走,边说到。
“没有?”这个消息对慕贞来说,算是意外之喜了。因为,让红梅去找这两样东西,本来就是个借口。
“没得,你吃过干的四季豆?四季豆一晒干了就一把,吃着干嗏嗏的,哪个要这个干啥子?还有那个竹笋子,我们这里的笋子都是斑竹和山竹,吃着有些苦,晒干了就跟树根似的,跟没有人吃了。”看到慕贞惊讶的表情,红梅不以为然的说到。
听到红梅的话,慕贞抑制不住的兴奋着。上河镇这一带,属于大山区,三四月的天气了,还有一些微凉,竹笋的话,记得是春末夏初,最少要到五月份以后才会有。
四季豆对气候的适应能力比较强,一般到四月份种,五月份就可以吃了。而且可以晚个几天再种一茬,就这样错开时间,最少可以种四五茬。
而且四季豆的产量高,一般一根藤子上结的四季豆,就可以收一篮子。到时候,说不定比她现在卖的椿芽还要多。这东西再不吃称,也比椿芽种啊。
想到这里,慕贞觉得心里满满的都是干劲,赶紧催促着红梅带她去买种子的铺子。
照这样的事途发展下去,只要脱离了上房的掌控,他们家就可以盖一幢自己的小窝,拥有一个真正的家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红梅看着慕贞满脸春风的模样,笑着问道:“贞娘,可是遇上啥好事了?咋着高兴呢?”
“嫂子,是好事,到时候保证有你的份儿。”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慕贞就知道这两样东西铁定能赚钱,就打算好了叫着红梅一起。
两人说说笑笑,种子铺不一会儿就到了。
这个时代的种子还是比较齐全的,基本上慕贞在前世经常见的,这里差不多都有。
这家铺子不经经营种子,也买各种粮食,规模比较大。掌柜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大叔,看着慈眉善目。也不问慕贞他们买不买,笑嘻嘻的和他们介绍着这些种子。
“老伯,我想要买些菜种子,不晓得你这里有哪些呢?”已经快下昼了,慕贞也就不浪费时间,直接问道?
“适合这两天种的菜种子有疙瘩菜,小瘩菜,小青菜,豌豆,毛白菜,四季豆,辣椒。不晓得小娘子想要哪些呢?”听慕贞这么问,老伯也就耐心的解释到。
想了想,慕贞道:“疙瘩菜的种子要五两,小青菜和毛白菜各二两,豌豆要五斤,四季豆要五斤,辣椒要个三斤。”
听慕贞这么说,掌柜吃惊的问道:“小娘子卖这么多干啥子?这种子不是粮食,买多了就糟蹋了。”
别人是好意为她,慕贞笑着解释道:“没事,老伯,您帮我称,我们家是种菜卖的。”
“四季豆的种子有两种,一种是饱母的,也就是里面的豆子大,还有一种是豆子小皮厚的。辣子的种类也比较多,有大辣椒,这种不辣,一般红不了,只能青的时候吃,还有小辣椒和朝天椒,一般自己屋里吃小辣椒用的比较多,朝天椒太辣了。”
掌柜的看着慕贞虽然是村妇的打扮,但是手里没有一点老茧,不由想到这肯定是没种过庄稼的,也就解释的更加仔细了。
“那饱母的我要五斤,皮厚的要五斤,大辣椒要五两,小辣椒和朝天椒各要一斤。”
掌柜的这么解释,本来的意思是慕贞买多了,谁知她反而买的更多了。但看着慕贞一幅笃定的模样,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让小二来帮忙把这些装好。
“两位不是在这镇上住吧?这么多的东西,你们两个妇道人家咋背的动?”掌柜的一边看着地下大大小小的袋子,一边问道。
老伯实又热情,慕贞心里十分感激,笑道:“没事,我们是做牛车来的,老伯莫要担心,要是下次我还要什么种子,一定来老伯家里买。”
掌柜的笑着摆摆手,道:“你这丫头,要不是看你那笃定的样子,老汉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一个败家的娘们儿了。要是种子用不完,拿来老伯给你退。不晓得你们是哪个村的,做的谁的牛车,我让小二给你们送过去。”
地上的东西虽然只有十几斤种,但是对于走了半天的她们来说,还是有些吃力,慕贞也就不再谦讲,笑着道:“今儿确实走累了,老伯这么说,贞娘我就不客气了。我们是平窑村的,坐的贵根叔的牛车。”
“哦,贵根啊,我晓得,他现在应该在东门楼吧,我让小二和你们一起过去。”他在这镇上做了几十年的生意了,对于这些消息还是了解的。
刚才走路在上的时候,慕贞就告诉了红梅她买这些东西的用意了,所以红梅也就跟着卖了一些。
但因为红梅家里,这些种子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再加上,虽然慕贞告诉她这些可以赚钱,但她心里还是没有多少谱的,所以每样都只买了半斤。
毕竟慕贞是好心想要帮她,每样少买点,就算到时候不赚钱,也可以自己吃。
疙瘩菜的种子一两是五文钱,小青菜和毛白菜的种子是两文钱一两,豌豆是十文钱一斤,四季豆两个品种的价钱一样,都是十文钱一斤,大辣椒是三文钱一两,小辣椒和朝天椒是五文钱一两。
这么花下来,又是两百四十八文没有了。掌柜的还从没见谁买种子买这么多的,不由打趣道:“我说今儿早上咋听到喜鹊在叫呢,原来是要做一笔大生意。”
这次虽然也花了不少钱,但看着这些都是生钱的希望,所以慕贞也就不纠结了,很爽利的给数了钱。
因为慕贞买的多,掌柜的虽然没有给她便宜,不过走的时候又给她包了几两萝卜籽。
这些种子,红梅家里大多都有,因为看慕贞四季豆种子买的最多,所以她就只买了四斤四季豆和一斤辣椒种子。
红梅买的少,也就是五十文的样子,不过这也是她两个荷包的钱。
慕贞看着她那满脸肉疼的模样,不由得想起了半个月前,让锦山帮忙买东西的时候,她自己也是这个表情。
笑着打趣道:“嫂子,舍得舍得,你这又不是乱花钱,怕啥子,要不了几个月,等你这东西卖了,别说是五十文,就是五两你也赚的到。
红梅只当慕贞是安慰她的,并不把这话放在心上,殊不知,几个月后,她就是靠今天买的这点种子度过了一个难关。
世事无常,慕贞自己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赚一笔。虽然和大户人家比起来,这就是九牛一毛,不过他们一家三口的花销还是够了。
如果可以脱离上房的掌控,自己平时再琢磨点其他的吃食卖,到时候相公不用那么幸苦,小包子还可以去学堂,咋法儿也能把小日子过的红火。
让小二把大头帮忙掂着去找贵根,她自己则拉着红梅去了点心铺子。
上次让锦山带东西的时候,没有给小包子买什么,这次自己亲自来了,说什么也要给他买些吃货回去。
一路走来,等到车上的时候,又是大包小包的了。看着大半车堆得都是自己的东西,慕贞不由的感叹道:购物真的是女人的天性,一买就停不下来了。
慕贞在镇上忙的热火朝天的时候,何老三在家也没闲着。这次虽然是接了别人的篾活,但这不过是打了一个幌子,主要的还是给自己家添置些家当。
他们家里的很多东西都是捡上房不要的,大多数都破破烂烂了。以前何老三一个人,再加上小包子小,本尊又是个不安分的,对这些也无所谓。
但上次看媳妇背挎篮的时候,竹篾把她的背给戳伤了,他这才下定决心要从新办置一趟。
用竹子编织的家具,常用的有背篓、挎篮、筛子、箢子、筤筛、箩筛、笊篱子、筲箕子、筷子篓,篱笆子。
背篓和挎篮就是慕贞晒椿芽时用的工具,筛子的形状像脸盆,在底部有一层细密的网,收粮食的时候,主要用来分离大小颗粒。
箢子和柳簸的形状有些相似,不过要短一些,小一些,而且,这里箢子的作用主要是搬运重而脏的东西,所以在底部还编了几根棍子,这样也受用些。
筤筛的外形是方的,和筛子的功能差不多。不过它要比筛子大的多,漏孔也要比筛子大。一般粮食收回来以后,先用筤筛过一遍,然后再用筛子。
箩筛的结构和前面的几个有些不一样,它的形状是圆的,周围是用宽竹子削成的薄皮,围成了一高十厘米左右的圆柱,底部蒙的是一层细纱。
箩筛的作用也是过滤,不过它过滤的东西比筛子还要细。
笊篱子,就看这字形,就知道它和手长的有些像。先编四根粗的骨架,加上一个捏的把手,然后用细竹篾层层编织起来,形状就像是人的五指加胳膊。
筲箕子的形状有些像葫芦瓢,也是一头大一头小,作用还是过滤,不过它和笊篱子是厨房的家用,所以一般过滤的是水。
这些都是最基本的家用,还有比如什么别篓之类的,则是由挎篮演变的缩小版。
柳簸也是常用的,但都不是竹编,而是用柳条编织的。
上面这些都是用斑竹编织的,还有一个篱笆子,则是用圆形的山竹编织的。斑竹一般是家里种的,长得又大又粗。
山竹是野生的,大多数长得都很细,不同的是有些是圆溜溜的,有些竹子上面有一个很深的沟。
而篱笆就是用圆山竹编的,外形是长方形。这里的篱笆,不是说当作围墙用的篱笆,而是一种长约一米多,宽约两米多的,专门用来晒东西的。
何老三的篾活手艺,还是他被何明忠夫妻两,从别人家带回来后才学的。以前他用这门手艺给别人编,给上房编,从来没有过什么感觉。
现在用来给自己编,想着以后媳妇用的家用都是自己亲手做的,心里竟有一种别样的满足感。看着手上熟悉的动作和编织的物品,竟觉得有些神奇。
何老三编,小包子就在一旁看着。父子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小包子看着爹爹手上行云流水的动作,双手托腮,懒洋洋的问道:“爹,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何老三听到儿子的话,头也不抬的问道:“咋了?和爹在一起,你不乐意?”
小包子起身搬个凳子坐在何老三的旁边,摸摸肚皮,道:“也不是,就是爹你做的饭太难吃了,我早上都没有吃饱。”
“合着你想你娘,就是因为她的茶饭?不知道你娘知道了,会不会伤心。”何老三笑着打趣到。
听到自己爹爹打算告状,小包子忙急着解释道:“才不是,我也喜欢和娘亲在一起玩,因为娘亲会给我讲很多故事。”
听到儿子满是依恋的话语,何老三不由觉得好笑,确实,自从那小女人改变以后,父子俩的口味都被她养刁了。
虽说也不是吃什么山珍海味,但她对做饭特别用心,就算是一盘简单的青菜,也能被她炒得有滋有味。
他自己以前虽不是沉默寡言的人,但绝不多话,现在只要和这小女人在一起,基本上就没安静过。
有时候他也奇怪,自家媳妇看起来是安静贤淑的模样,怎么会是个话匣子?不过虽然这么想,但他还是喜欢她话多的模样,聊着小日子,聊着小目标,这样的生活刚刚好。
半天不见,何老三还真有些想自己的小媳妇,脑海里正回忆着小妻子的音容笑貌的时候,门口传来了一阵娇嗲的女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三哥,你在忙啥子啊?”
听到这声音,何老三头也不抬的继续着手里的动作。谁知那女人却自来熟的坐下,把手上的老碗放到桌上,朝着小包子招招手,道:“三娃子,桃娘给你带了鸡汤,快来喝。”
然后从篮子里拿出两副筷子和碗,对何老三道:“你一个大男人在家,还带着个娃子,怪幸苦的,你那婆娘,有和没有都没得啥子区别,看你做这大一堆活,也不晓得搭个手,要我说啊,还是休了算了。你快吃吧,我来给你划篾。”
&nbbsp;说着,也不管何老三作何反应,就要去夺何老三手里的刀。
以前何老三和本尊,与陌生人也没啥区别。就算两人之间有了一个孩子的牵绊,本尊却并不把这当回事。不但对小包子非打即骂,对何老三也是冷言冷语。
所以,在何老三空白的记忆当中,女人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自从有一次他在河边救了落水的春桃以后,春桃每次见到他都格外热情,时不时的就送些吃食给他。
那时他啥都没想,对春桃和对他人也并无区别,因为春桃每次都是挑给她家帮忙之后送过来的,拒绝不了。
而且大多数都进了小包子的嘴里,他就当是给小包子打尖了。再说人家啥都没说,他要是做的太明显,不就是表示自己知道人家的心思么?
每次春桃叫他去帮忙的时候,他都是光明正大的带着小包子去的,所以,村里虽然有些流言蜚语,但并不是针对他,何老三就当没听见,该怎么过,还怎么过。
只是今天见着春桃一如既往的热情,他却忍不住皱了皱眉,道:“不麻烦春桃嫂子费心了,我家婆娘的茶饭还可以,以后嫂子还是不要做这些子,免得别人说闲话。”
春桃抢刀的手一顿,然后慢慢的收回来,干干的放在裤腿两边搓了搓,道:“有啥闲话好说的,我也不是啥外人,你婆娘是个啥德行我还不晓得,你也不消给她找啥子说辞地。”
这回,还不等何老三说话,小包子就愤怒的走过来,把桌上的碗端起来就往春桃身上砸。还好汤不烫,但也吓了春桃一大跳。
“三娃子,你这是做啥子?桃娘好心好意给你做好吃的,你咋还打我?”
“哪个稀奇了?你是和我家有啥子关系?凭啥说我娘的坏话?”慕贞现在就是小包子的逆鳞,尤其是上次为了保护他而被田地打了,让小包子保护娘亲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春桃也只当小孩子闹脾气,并不把小包子当回事,反而转过身来,委屈的看着何老三,道:“三哥,你看三娃子,你成天忙,没工夫教娃子,你看娃子都被那女人教成啥德行了,小时候性子就这么坏,长大了还得了?”
谁知何老三只是站起身,把愤怒的小包子拉到自己的身边,道:“我的娃子被教成个啥样,我们愿意教成个啥样,都轮不到别人操心。倒是嫂子你,一直在教唆我两口子,不晓得有啥子居心?”
春桃是一个寡妇,才十八九岁的年纪,也是个个命苦的,当年嫁给她相公春生的时候,才十五岁的年纪。
春生是家里的独苗,爹娘老来得子,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只是春生从小就身体不好,十六岁的那一年,突然瘫痪在床,这一根独苗苗,爹娘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到处求医都没有治好。
最后问到一个算命的那儿,说是他上辈子带的煞气太重,折了这辈子的阳寿,要说个亲,冲冲煞气,才能捡个命回来,但能活多久,就说不好了。
春生的身体大家都晓得,同村的姑娘哪个愿意嫁?外村的一打听这事儿,也都不愿意。春桃能嫁给春生,则是因为她那无良的爹欠了赌债还不起,要把她买到窑子里,她听人说有个病秧子要说媳妇,就主动找到了春生家。
春桃愿意嫁进来,对春生一家来说,那就是来救命的啊。春生爹早年做过生意,家底还算是厚实,那区区十几两银子的赌债,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个事儿。
就这样,春桃就嫁进了春生的家里。说来也奇怪,春生这本来摊在床上,半截子都埋在黄土里的人了,成亲几个月后,竟又慢慢的站起来了。第二年的时候,又得了个儿子。
如此,春生的娘对春桃更是好了,不止一次的对春桃说:“桃儿,你和我家春生都是春天出生的,俩个人的名字里又都有个春字,现在你又救了我家春生,娘不说是把你当媳妇看,娘把你当闺女看。”
只是好景不常,就算是冲喜起了点作用,平时调理的也精细,但那副身体毕竟亏空的没用了,禁不起一点的风吹雨打。
第三年春上,树都发芽了,突然倒春寒,一个不注意,春生就染上了伤寒,最后在两人成亲第三年的时候,春生还是走了。
春生虽是病秧子,但难得还是个怜香惜玉的主,都说生病的的性子不好,但两人成亲三年,春生从没对春桃说一句重话,就这样,说日久生情也没错,毕竟在春生死后,最难过的就是春桃,曾一度想不开要自杀。
前几次的时候,都被公婆拦下来了,公婆见难得这儿媳妇对儿子的感情深,既是为了宽儿媳妇的心,也是为了有个后人养老,就放话说:如果春桃想要再婚也可以,不过要上门招,他们二老就把春桃当闺女养着。
只是那个时候,春桃一度沉浸在春生离世的消息中,并没有放在心上,有一次思念过度的时候,再次选择了跳河自杀。
刚好那天何老三在坡上做活,看到有人跳河,就赶去救了,顺便开导了几句。也不晓得当时说的是啥,反正一来二去,慢慢的,春桃得知何老三的家事后,就开始了各种示好。
春桃看着何老三如此冷漠决绝的态度,一时竟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晓得,何老三为人虽然看起来冰冷,但实则内心却十分热情。从救了自己起到如今,不晓得他帮了自己多少个忙。
她喜欢何老三,从他救了自己后,春桃发现她慢慢的,就从相公死去的悲伤中走了出来,脑海里时不时涌现的,都是何老三那伟岸英俊的身影。
于是,她开始不自觉的打探何老三的消息,得知他的遭遇和家事时,春桃的内心又是心疼又是狂喜。
心疼的是,在她心目中,英雄一般存在的男人,竟不得父母欢喜,不得兄弟姐妹待见。狂喜的是,他的媳妇儿和他的感情不好,那婆娘是个又懒又好吃的。
婆婆家的家境好,对她也好,而且他们也允许自己再婚。虽然愿意上门招的男人不多,但是公婆的家境好,总有人会愿意的。
何老三不得爹娘疼爱,想必就算是他上门招,何氏夫妇也不会在意的。只是他还有个婆娘,这让春桃感到棘手。
春桃的婆婆的婆婆姓王,对春桃那是真好,儿子死了,就把春桃当闺女养着,再加上春桃给他们老孙家生了个孙子,那可是老孙家的恩人呐。
所以,等得知春桃的那些心思后,王氏见何老三老实又能干,就主动出主意,道:“男人有时候就是个小娃子,也需要哄的,他爹娘对他不好,你就对他好,他婆娘没得用,你就让他看看你的贤惠。这一对比啊,差距就出来了,你再时不时的假意劝他休了那媳妇,难保时间长了他就有了这个想法,到时候你不就有机会了吗?”
王氏的话让春桃十分赶激,毕竟这个时代改嫁的女人多,在婆家改嫁的却少,婆婆这么为她着想,她也不能忽视婆家,为难道:“只是,他有一个儿子,和咱家元宝差不多大,这到时候要是他答应上门招,说不定那儿子他也会带着。”
春桃的话让王氏十分满意,毕竟晓得为自己着想,不在意的摆手道:“没事,那娃子我就看见过,也是个乖顺听话的,就当是给元宝找个玩伴儿。再说,有你这个亲娘在,你还会让自己的娃子吃亏?”
对于逸清,王氏觉得根本不是个事。先不说那孩子唯唯诺诺的性子,就说有了后娘,就有了后爹,她还着个啥急?
于是,春桃就在公婆的支持下,开始接近何老三。
这长时间了,她以为就算她没说出开,至少何老三也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但今儿何老三这态度让她慌了神,也不顾是在别人屋里,拉着何老三的胳膊道:“三哥,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喜欢你。你休了你那媳妇儿,我给你做媳妇儿,你看我比她能干,比她贤惠,我也会对三娃子好的。”
夜长梦多,左右说穿了,她心里也有个底。
春桃的话一出口,何老三就大手一挥,把胳膊从她手里拽了出来,春桃一不留神,被推的一个踉跄。
这边,还不等何老三说什么,就听到李氏站在门口,阴阳怪气的说到:“这大白天的,就做一些羞人的勾当,当大家伙是死的呢?”
在怎么着,春桃都是女的,听到这话,自然觉得不好意思,脸色绯红的往何老三身后躲了躲。
何老三皱眉看着春桃,不动声色的绕开了她,然后看着李氏道:“不晓得大嫂说的羞人的勾当,是指哪个呢?”
何老三不是愚忠愚孝,对何氏夫妇的话,他是无法拒绝,就像是一种病态的听从,而且无法反抗。但对上房其他的人,他只是懒得计较。
在加上何氏夫妇并不待见自己这一家子,要是真和他们起了冲突,吃亏的还是自己,所以他才一再的忍让。
然而,上次媳妇被那三个人打了,让他深刻的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他一再的忍让,只会让那些嚣张的人变本加厉。
再说,李氏就是个狐假虎威的,就是仗着何氏夫妇,才敢作威作福。这种人,就是典型的欺软怕硬。
只消何老三的一个眼神,李氏就吓得一个哆嗦,那天田地夫妇的惨状,又不自觉的涌上了心头。
讪讪的往屋里退了几步,道:“不是说你,不是你,我是说那倒贴上来的。”
“谁倒贴上来干啥啊?”
听到屋外的声响,老四何福翠从屋里走出来问。
看到春桃在自己家门口,嘲讽道:“哟,又来送汤啊,何老三,你挺享福的啊,莫以后也学人田地哥,有个媳妇还说个小的,大白天的,你们都不要脸了?”
李氏在何老三手里吃过亏,所以怕何老三,但何福翠不晓得何老三的手段啊,所以是有什么就说什么。
吵架不是何老三的强项,先不说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冷言冷语,就说何福翠在他眼里,那就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他也懒得和她计较。
也就把何福翠的话不当回事,兀自坐下继续划篾。
何老三不理视何福翠,何福翠,并不代表春桃会咽下这口气啊。再说,她一个娃子都有的妇女了,脸皮怎么可能没这个小姑娘厚?
双手往腰上一插,斜睨着何福翠,道:“你一个婆家都没找的,咋说话的呢?三哥给我帮忙了,我还不能答谢他了?你们克扣人家,还不许别人对人家好了?什么叫不要脸啊?你是看我们抱在一起了,还是睡在一起了?”
何福翠就算再怎么嚣张,也是一个姑娘,被春桃这么咋咋呼呼一叫,顿时觉得羞愤不以。刚转身往屋里跑,就一头撞在了身后宋氏的身上。
“你是赶着投胎还是鬼撵来了?跑那快的做啥子?老娘的骨头都要叫你给撞断了。”
看到宋氏出来了,何福翠也顾不得自己娘嘴里骂骂咧咧的话了,拉着宋氏道:“娘,你赶紧看看,这偷汉子都偷到我们门前头来了,还要不要脸了?”
何福翠的话音一落,春桃挽着袖子就往前走,骂道:“你个小贱蹄子,咋说话的呢?”
看着这边两个人挽起手的架势,何老三皱眉,放下手里的刀,拉着小包子就往回走。何老三离开的时机比较对,正是挑宋氏要和春桃干架的时候走,不然就宋氏的性子,还真走不了了。
“爹,你看看你,没事惹这么多麻烦,还好娘今天没在屋里,不然看你怎么弄?”
看着儿子一脸凝重的样子,何老三好笑的拍拍儿子的脑壳,道:“要是你娘在这里,她一定会帮我解决麻烦,而不是像你这个小没良心的,拆你老爹的台。”
小包子毕竟人小,埋怨何老三也只是因为春桃说慕贞的坏话,但春桃的目的他还是不懂得。
时辰不早了,何老三给小包子找了些吃货打尖了,父子两到现在还没有吃饭。何老三熟练的拿起抹布洗碗刷锅,对屋外的战火充耳不闻。
宋氏虽然平时嚣张跋扈的,但一般都是动动嘴皮子,真正动手的地方少,就像空心的萝卜,外强中干。
春桃毕竟年轻些,在加上吃的好,长得很丰腴,浑身是劲儿。宋氏虽然扑上来看着来势汹汹,却反被春桃绊倒了。
还好农村的道场都是泥巴铺的,摔下去不算疼,要是水泥地,宋氏那一跤子,估计够她趟个十天半个月的。
何明忠家的地,少说也有十几亩,虽说大部分都是何老三在做,不过到了春种秋收的忙季,一家人都是要干活的,毕竟双拳难敌四手,等何老三一个人做完这些活,时令早就过了。
所以,长期在地里摸爬滚打的人,身体还是比较皮实的,一跤子摔下去,宋只是哎呦了一声,就立马爬起来了。
一边冲向春桃,一边吆喝着:“秀娃子,老四,你们两在呢儿站桩啊,看到老娘被打了,也找不到过来帮忙?一群烂心的东西,老娘的粮食都进了狗肚子。”
宋氏这么一吼,那两个看好戏的自然就回过神来了。
想着自己刚才被春桃骂的羞愤难当,这回儿有了报仇的机会,何福翠那是毫不手软,趁着春桃和宋氏对打的时候,不是踹一脚,就是揪一下。
要李氏自己评价自己,她肯定会说自己是一个恩怨分明的人。这平窑村大部分人,李氏看着都是蛮舒服的。要说看着不爽的人,那首当其冲的就要数春桃了。
为啥呢?俗话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李氏不止一次看见何福来给春桃帮忙。虽然说何福来的说法是,看着她一个女人家怪不容易的,他就搭了把手。
但是,有哪个个女人会容忍自己的相公和一个寡妇搅合在一起?
所以,就算是她晓得春桃有意与何老三,但心里还是不放心,每次见到自己男人给春桃帮忙时,总避免不了要大吵一顿。
就这样,李氏就把春桃给记恨上了。
今天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要是不收拾这小贱蹄子一顿,那还对的起她受了那么多的气?
于是,这三个女人难得的团结在了一起,共同目的就是好好收拾春桃一顿。
春桃就是在怎么厉害,现在以一对三,再加上还有一个和她半斤八两的李氏,自然就落了下风。
何明忠自恃是一个讲理明理的人,这女人家的事,他还是不屑插手的,只是现在自家老婆子三个打人家一个,要是打坏了咋办?
听到春桃的惨叫一声高过一声,这才不情愿的走出来,吼道:“打什么打,都给我住手,看看你们,像个啥样子?”
何明忠毕竟是长辈,他的话宋氏不听,李氏和何福翠还是要听的。
两人这么一停手,就被春桃钻了空子逃走了。
宋氏还打的意犹未尽呢,被何明忠这么一吼,坏了好事。两个小辈怕他,宋氏可不怕“你个老疙瘩子,是不是也和那小贱蹄子有一腿啊?看到老娘被打了,你不给老娘帮忙,还吼起老娘来了。”
何明忠被宋氏呛的脸红脖子粗,要是吵架,他肯定吵不过宋氏,气呼呼的甩袖子走了。
等慕贞把东西存放到徐大娘家,并和她交待好之后回家时,老远就看到了宋氏站在上房门口,冲着自己屋子的方向咒骂些什么。
“原来那些丢人的事我就不说了,现在偷女人还偷到老娘门口了,一家子都是不要脸的东西。”
走近了,慕贞才听清楚宋氏在骂些什么,只是,什么偷女人,说的不会是自家相公吧?
正在慕贞犹豫着,要不要继续往回走的时候,宋氏发现了慕贞。
双手往腰上一插,冲着慕贞就骂道:“老娘还老指望你现在有多有用了呢,连自己的男人都看不住,球出息,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都是不要脸的。”
慕贞真不想和宋氏吵架,这不是她的强项,但现在莫名其妙的被炮轰了,她也不会忍气吞声,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这些日子,她是充分明白了这句话。
把手里的篮子换了个胳膊挎着,淡定的走到宋氏的面前,道:“娘这是在骂哪个呢?火气这么大?”
宋氏斜睨了慕贞一眼,不屑道:“娘?我可不是你的娘,一个两个不不要脸,叫我娘我都嫌丢人。”
慕贞一直都在想,怎么会有这种娘呢?同是自己的儿子,为什么区别这么大?听宋氏这么一说,她故意套话道:“哦,你不是我娘,不知道我正真的老婆子是哪个呢?”
“我哪晓得是嘿,我说你不得了了是吧?你这话是啥意思?老娘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穿了?老娘不是你老婆子,你还指望哪个是?就你这德行,也只能倒贴。”
宋氏虽然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但是她前面的话,慕贞也是听的清清楚楚了,她不晓得,那也就是说,自己相公真的不是她亲生的。
“宋氏,你个短阳寿的,你给老娘说清楚,老娘的桃儿咋叫你打成这德行了,你要是不给老娘一个交待,老娘今儿跟你没完。”
还不等慕贞细想,有一声高亢的声音打断了慕贞的思路。
扭头一看,只见一个穿着藏青碎花的中年女人,拉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小妇人,骂骂咧咧的冲着这边走来。
等人走进了细细一看,慕贞发现那小妇人的身形有些熟悉。只是她一直低着头跟着中年妇女的身后,看不真切面容。
那中年妇女大概四五十岁的样子,不同与宋氏肤色长期晒太阳的黝黑,那人看起来到有些白净,只是满头盘起来的长发间,夹杂这些许雪白。
而与肤色不符的是,脸上的皱纹让她看起来略显苍老。和宋氏说话的同时,一双眼睛却打量着慕贞。不难看出,这是一个精明的妇人。
看清来人以后,宋氏也不怕,圆腰一扭,看着那妇人身后的人,道:“咋了,偷汉子偷到人家门口了,还不兴别人教训几下?还晓不晓得,啥子叫廉耻啊?”
平窑村四百多户的人家,还是挺大的,在加上本尊平时不喜欢出门,所以,认得她的和她认得的也不多。
这会儿看着前的两个人,脑海里都没有印象。反正有宋氏顶着呢,慕贞也不急着出声。
回头,看见小包子扒在自己门口看着自己,冲他扬了扬手里的篮子。
这边,被宋氏呛了声,那小妇人是面红耳赤的不敢吱声,而年长的那个则是把宋氏的话当没听见似的。
道:“啥子叫偷汉子啊?人家两个人光明正大的在一起,咋不要脸了?你要是要脸,你屋里那几个娃子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看着宋氏被气的额头青筋直冒,那中年妇人得意一笑,接着道:“行了,我今儿来也不是和你吵架的,本来我桃儿来给你老三送碗饭是好心,叫你们娘儿三个这么一咋呼,我桃儿的名声还要不要?既然是这样,那干脆就让老三说了我家桃儿。”
那中年妇人就是春桃的老婆子,娘家姓张,在娘家时,屋里排行老二,所以大家都叫她张二娘。
宋氏晓得张二娘没见过慕贞,听张二娘这么一说,顿时乐了,道:“让老三说你家媳妇儿?咋,你屋里就你孙子一根独苗苗了,你还要你媳妇带着娃子改嫁?”
张二娘看着宋氏一副笑嘻嘻的样子,语气自然也就缓和下来了,道:“这咋可能,我的意思是,让你屋里的老三掌门招。”
一听到这儿,宋氏跟乐了,看着慕贞哈哈的笑起来,道:“让他上门招?难道你找不到老三有媳妇娃子?”
“嗨,那有啥”张二娘满不在意的摆摆手,道:“慕贞娘那德行,别说是在咱平窑村,就是在上河镇,估计都要被人吐口唾沫星子。你们家老三也不是个傻的,那种媳妇儿,妇儿,甩都甩不赢。要是你觉得这桩亲事可以,自然是让老三休了那懒婆娘。反正你也不待见那一家三口,所以三娃子也可以接到我屋去,让他继续行何,我给你养孙子。”
张二娘这边的算盘打的有多响,宋氏的笑声就有多大,看了看张二娘,道:“哎哟,笑死我了,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了,抢人家男人,还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当着人家媳妇的面抢的。”
说着,就在张二娘诧异的眼神中,回屋搬了个凳子坐到门口。外面动静这么大,上房那一家人早就个个老早的出来看戏了。
慕贞这回儿的思路有些理不顺,张二娘的那一番话,早就把她累的外焦里嫩了,真不晓得,这种人除了无耻,还用什么词可以形容。
慕贞不想和这种无理取闹的人打交道,也不想把自己当作笑话,表演给上房的那群人看,于是提着篮子,就要往回走。
然而,她才刚转身,就被人一把拽住了。
扭头一看,慕贞突然想起来,这人的身影咋那么熟悉了,原来,那天和小包子去河里洗衣服,莫名其妙的被人斜了一眼,就是这个女人。
春桃对慕贞也不是很熟悉,刚才一直低着头,也没看清楚慕贞的脸。那次在河里之所以能认出慕贞,则是因为小包子。何老三去给春桃家帮什么忙的时候,都带着小包子。
再加上那天,她老远听小包子叫慕贞娘,才晓得这个女人,就是她心心念念的三哥的媳妇。
虽然她经常见到小包子,对小包子也比较热络,但那孩子就是和她不亲近。因此,那天看到春桃的时候,小包子就没有叫人。
再说小包子明显的感觉到了,春桃不喜欢自己的娘亲,就更不可能搭理她了。所以,被这么一差,慕贞就不知道这女人还认得自己家里的那两个。
看了一眼拉着自己的手,慕贞平静的问道:“不晓得你拉着我要说啥子?”
看到慕贞娘,春桃就觉得自己莫名的有股怒火,咋都压不下去“你就是慕贞娘?”
慕贞无力的白了她一眼,道:“我没兴趣向你做自我介绍,也没兴趣认识你,麻烦放开你的手,我还要回屋。”
“回屋?回去做啥?三哥都要休了你了,你还有脸回去?”也不晓得为啥,看到慕贞,这些话春桃就想急急的表达出来。
然而,还不等慕贞说话,一只大手带着慕贞的胳膊,灵巧的甩开了春桃的手,寒声道:“看在春生的份儿上,我叫你一声嫂子。你要是再胡言乱语,我就把你甩出去。”
春桃一脸受伤的表情,看着何老三道:“三哥,你看看这女人那点儿比我强,要不是她,你会变成这德行?我对你,比他对你要好上千倍,你咋还处处维护着她?”
慕贞看着春桃那泫然欲泣的样子,觉得十分好笑,轻轻拍了拍何老三紧拉着自己的手,看着春桃道:“这位嫂子好勇气,慕贞佩服。嫂子看起来也是明事理的人,咋就揪着我相公不放呢?先不说我夫妻两的关系好着,就是我们关系不好,也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指手画脚。”
张二娘一看儿媳妇被慕贞呛的无话可说,上前道:“这是我媳妇儿和老三的事,你个小贱蹄子插啥嘴?老三要是不喜欢我家春桃,会不要命的去救我家春桃?”
听到张二娘骂慕贞,何老三的眉头一锁,冷脸看着张二娘,沉声道:“这么说,我当时救人还救错了,不说我当时没见过她春桃,我要是知道救了这么一个麻烦,当时我肯定不会插手。人是我救上来的,要是活的不耐烦了,让她再去跳一次,这回我保证抱着膀子看着也不插手。”
何老三的话在别人耳里听来,会觉得他冷酷无情,但慕贞的心里确实暖暖的。上次自己被田地那三人联手欺负了,他嘴上虽然没说什么,但慕贞晓得他的心里十分的自责。
好几个早上醒来,慕贞都感觉到,他在轻轻的用那布满老茧的手,轻轻的触摸着自己的伤。
再说了,都闹到了这个地步,何老三要是还那种无所谓的态度,肯定会让那些人变本加厉。
春桃就算在怎么开放,也是个女的,何老三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春桃也不好意思继续待下去了,捂着脸就跑了。
儿媳妇跑了,张二娘也不可能一个人在这儿,恨恨的看来慕贞一眼,转身就去追春桃去了。
何福翠看着何老三和慕贞并肩而去的身影,拐了拐李氏,道:“大嫂,我咋觉得那两口子现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呢?”
还不等李氏说什么,宋氏却突然站起来,戳了一下何福翠的脑壳,吼道:“这都啥时辰了,还不滚去给老娘做饭,没事儿干了就晓得瞎嘁哝。”
慕贞到家以后,笑嘻嘻的给小包子掏出了卖给他的吃货,又告诉了何老三自己今天成功卖掉椿芽的好消息。对于刚才回来遇到的那出闹剧,则是闭口不谈,似乎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到让何老三心里有些没底,瞅了好几次慕贞没有一点异色的俏脸,解释问道:“贞贞,将才那件事,你莫放在心上,我保证对你没有一点儿异心。”
半天没在家,这爷俩就把家里弄得有些乱糟糟的。慕贞回来后喝了口水,就开始捡拾屋。听到何老三的声音时,心里竟有些别样的温暖。
转身看着何老三一脸凝重的表情,不由觉得好笑“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既然要好好的在一起过日子,我自然会相信你。别说你今儿一直护着我,就算是你没在我跟前,我也不会相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何老三看着慕贞那眉眼温柔的模样,心里无比熨贴。一句我相信,竟让他觉得两人像是携手走过了半生的老夫老妻。
慕贞一边做着家务,一边和何老三聊着家常,听到慕贞说买了不少的种子要种菜时,何老三思索了片刻,道:“我常年种的地都是上房的,再说,就算你想要种菜,上房也不会给地的。要不行了,我一会儿去看看哪里有荒地,开一块出来。”
听到何老三的话,慕贞忙碌的手一顿,道:“这也是个问题,开地肯定不行,节气也不早了,再说我买的种子比较多,要是开地也来不及了。”
一时,这夫妻两也没了主意。
“娘,我回来了。”
被派去徐大娘家的小包子,还没进屋,就唤着慕贞。
因为买的东西比较多,慕贞就让小包子去告诉徐大娘,先帮忙送些要紧的回来,其他的可以慢慢拿。
阿牛来送东西的时候,徐大娘跟着一起的,刚好遇到了扛着锄头从地里回来的宋氏两口子。
这两天不是农忙的时候,家里大头都让何老三一个人干了。一般要是有篾活来找何老三,只要是不帮,宋氏都会让何老三做篾活,毕竟这个来钱快些。
就是一点临细的活,何明忠领着宋氏还有何福来,也废不了多大的力。
“哟,这又不过年,又不过节的,拎这大包小包的是干啥呢?”
徐大娘本来是打算不搭理宋氏的,可她那泛酸的话都搭上了,徐大娘也不好不吱声,笑道:“也没得啥子,就是我家那口子去镇上买东西买多了,我来给老三他们送点儿。”
“呵,这是钱做烧了?买多了这些?果然有个当县老爷的儿子,就是不一样。”徐大娘一家不是第一次帮何老三家了,所以,宋氏看到对何老三一家好的,就会有点敌意。
“唉,没办法,屋里老汉头子有点手艺,晚辈子有挣气,这花起钱来,我们也就没咋过细。但是多了,我也只给喜欢的人,要是不喜欢的人,我宁愿甩了也不好事他。再说了,我看贞娘那丫头性子好,就认她做了干女儿,送这点东西来,也不算啥。”装作没看见宋氏变黑的脸色似的,继续道:“我家恩浩还算争气,劳老嫂子天天记挂。不过你家福临也不错啊,今年秋天就要县试了吧?好像还是我家恩浩当考官呢。哎呀,这天也不早了,我先走了,先给你道个喜,愿福临高中,也给咱平窑村挣个光啊。”
宋氏看到徐大娘远走的身影,狠狠的呸了一口。
何福来看着阿牛身上挎的一包东西,兴奋的对宋氏道:“娘,我看那老太婆刚拿了不少好东西给老三,你等会儿了去老三那儿要过来。”
何明忠也在一旁帮腔道:“就是的,徐老汉手里有几个钱,给的东西也差不到哪儿去,你去拿过来我们持用,莫好事了老三。”
何明忠的话音刚落,宋氏就着手里的锄头,扬起锄把狠狠的打了何明忠几下“老娘是少你吃了还是少你喝了?眼皮子就那浅?你耳朵聋了,没听到那女人将才说,我们福临秋试是他儿子当考官?你现在和她做对,要是她给她儿子告状,那不是害了福临?我说你脑子咋这闷?跟猪似的。”说着还不过瘾,狠狠的又掐了何明忠几下,这才抗起锄头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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