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平窑村(5/8)

    看着小人那乖巧的模样,苏姑姑心里十分欢喜“哎呦,这娃娃真懂事。”

    然后又对慕贞道:“贞娘有些日子没有来了,可是给姑姑带了什么好东西,还是要买些料子啊?”

    “说好东西也算不上,就是闲来无事瞎琢磨的,也不晓得姑姑看的上不。”

    苏姑姑边带着他们往进走,边道:“你这小妮子就喜欢谦虚,你的手艺我会不晓得,咋可能看不上,快,拿出来给姑姑瞧瞧。”

    苏姑姑听慕贞那么一说,就晓得这次的绣品和上次的还不一样,顿时有些期待了起来。

    荷包面积小,绣了这么久,慕贞也熟练了,一天要是不干什么事,三个都绣的好。

    那几天何老三在编家用,慕贞没什么事,就拿着荷包坐在一旁绣着。因为慕贞时不时的和他聊着家常,他就没怎么注意。

    慕贞一天就把四个给修好了,但是坐的时间长了,眼睛又一直瞅着,下午她起身的时候,突然眼睛有些花,头也晕乎乎的。

    要不是何老三听到她的呼声反应的快,慕贞就一个跟头蹿到地上了。

    饶是晕了一下,就够让何老三紧张的了。以后慕贞再绣东西的时候,他都会留个心,要是绣的时间长了,他就会让小包子拉慕贞出去转转,所以,后来一天就最多绣两个了。

    慕贞从篮子里拿出了三十个荷包,苏姑姑用手一一的摸着。针脚大小一样,平滑整齐。只是当她无意见看到里面还有花样子时,翻开一看,顿时惊呼出来。

    “双面绣?贞娘,你还会双面绣?”

    慕贞看着苏姑姑那吃惊的样子,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是双面绣啊?”

    慕贞还真不知道苏姑姑所谓的双面绣是什么东西,她这次绣的荷包,不过是受了前世有些可以正反两穿的衣服的启发。

    荷包两面绣了不同的花样,针脚和缝合的地方都巧妙的处理了,所以可以里外翻着使用。

    听慕贞这么一问,苏姑姑这才细细的观察这荷包。双面绣是在同一块底料上,在同一绣制过程中,绣出正反两面图像,轮廓完全一样。

    而慕贞绣的这个荷包,虽然正反两都有图案,但是从针脚来看,是先绣一面,再绣一面,而且两面的图案还不一样,轮廓也在不同的位置。

    看着这个荷包,苏姑姑虽然满意,却还是掩饰不了满脸的失望“要是双面绣,那就值钱了,就这一个荷包,一百五十文,姑姑都给你。不过你这虽不是双面绣,但看着新奇,我就给你算六十文一个吧。十五个两面的,十五个单面的,一共九百二十五文。”

    让帐房给慕贞取了银子,苏姑姑突然提议道:“贞娘,要不你来我这儿当绣娘算了,我一个月给你五两银子,吃住都是我的。这年头,挣钱不容易,没个手艺挣钱跟不容易。不说别的,就说你这瘦精寡骨的儿子,你也要考虑考虑。”

    这次,不等慕贞说话,一直沉默寡言的何老三却开口了“苏姑姑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不过,屋里的娃子还小,离不开娘。而且这娃子瘦,也是他不挑食的原因。”

    苏姑姑没想到何老三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甘心道:“当家的不再想想?毕竟一个月五两银子,比在大户人家当差还划算呢。”

    何老三这次是直接拉着慕贞的手,道:“不用考虑了,要不是我娘子在家里没得事干,想绣些东西打发时间,我连针都不让她捏。”

    慕贞看着何老三拉着自己就要走的架势,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对苏姑姑道:“姑姑放心,姑姑这么照顾我,以后有啥东西,我还是会给姑姑送来的。不过来这里当绣娘就算了,毕竟一家老小的,也不方便。”

    苏姑姑本以为,像何老三这样的庄稼户,还不是在地里刨食吃里刨食吃,媳妇在屋里也是忙了屋里忙屋外,照样挣不到几个钱,没想到,从这庄稼汉的话里,这小娘子在家竟然连重活都舍不得干。

    这年头,哪家的媳妇不是当汉子使,既要照顾老小,收拾家务,农忙的时候不一样上坡干活。看来这个何老三,是真疼媳妇的。

    看着夫妻两一副决绝的样子,苏姑姑也不好再劝说,笑着打趣道:“贞娘,你这相公,表面上看着挺冷淡的,没想到还是一副外冷内热的性子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听媳妇的男人呢,好福气啊。”

    对于苏姑姑的打趣,慕贞只是笑笑,并未接话。时辰也不早了,慕贞就向苏姑姑拜别了。看着铺子里又来了几个人,苏姑姑也没有挽留,把三人送到门口,就去招待别的顾客去了。

    想着来了镇上,还是去和一品堂的人打个招呼,也不晓得他们现在的生意怎么样了。毕竟是合作伙伴,还是经常走动走动比较好。

    “相公,今天我赚的钱比你多哦,走我带你和逸清下馆子去看看我的手艺和别人的比起来,哪个和你的胃口。”

    小包子听说娘亲要带他下馆子对于什么都是第一次见的他,自然是无比的兴奋,不停的催着爹娘快一点。

    而何老三看着慕贞那得瑟的俏皮样,宠溺的冲她笑笑,抬手拨了拨她被风吹乱的刘海,由着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一家三口来到一品堂的门口,迎客的小二还是那天的那位,一看到慕贞,老远就跑了过来,熟稔道:“贞娘,你来了,可是有一段时间没瞧见你了呢。”

    又看向何老三和逸清,道:“这就是你的相公和娃娃吧?”

    慕贞点点头,道:“他比你大,你叫他三哥就行,这是逸清。”

    又对何老三道:“这就是我上回和你说的很热心的小二宝泉。”

    何老三这次倒是说了话:“有劳宝泉照顾我家娘子了。”虽然语气淡淡的,但是不难听出其中的真诚。

    宝泉笑着摆摆手,道:“都是小事,有啥好笑的。再说,贞娘上次给我的好吃的,我还没来的及道谢呢。”

    边说,边带着三人往里走“现在大厅满了,我带你们去楼上的厢房吧。”

    二楼和三楼都是有钱有势的人待得地方,虽然慕贞的心里是人人平等的,但是见什么人,说什么话,在这个人人都不平等的世界里,她自然不会托大。

    “那怎么行,二楼是啥地方,我们咋能去?要不我们等一会儿,有人走了我们再吃也是可以的。”

    这厢房是少东家刻意嘱咐了留给慕贞的,宝泉自然是要劝说的。就在几人僵持不下的时候,王掌柜来了。

    “哟,贞娘,你来了,快,楼上请。这两位是当家的和你娃娃吧?今儿第一次见面老朽我请了。”

    “真不用了王伯,您忙您的,等会儿有人走了,我和相公在楼下吃就可以了。”

    “这有啥麻烦的,不要和我谦讲,这屋是我们少东家刻意给你留的,你好歹也是我们一品堂的贵客,咋能怠慢了呢。”连少东家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王掌柜自然是尽心尽力的招待。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慕贞要是还谦讲,那就矫情了,也就拉着小包子随王掌柜一起上了搂。

    “今儿这菜你们也不肖点的,没人比我更了解这菜了,贞娘的脾性老朽我也晓得,保证包你们满意。”等三人坐定,王掌柜笑嘻嘻的说着。招来小二上了茶,就出去了。

    没有人了,慕贞这才问何老三“相公,你一直瞅着我干嘛?”

    从锦绣纺出来,慕贞就发现何老三时不时的瞅着她,一脸温柔的笑着。虽说心里甜蜜蜜的,可总的知道个理由吧。

    “贞贞,你真了不起。得妻如此,夫复何求。”慕贞问了,何老三也就毫不隐瞒的答道。

    听到何老三这么一说,慕贞的眼眶突然热热的。在这个时代,好多夫家并不许女子抛头露面的。自己做了这么多事,何老三从不阻拦不说,还一直默默的支持着他。

    今天他们一起走过的地方,肯定有不少人觉得他没有用,一个大男人,事事还要媳妇出面,肯定会笑他夫纲不振。

    就算是这样,自己做什么,他都是默默的陪在身后。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种以夫为天的女人,她喜欢独立,喜欢找些事情做,因为他懂自己,所以他就一直支持着自己,还以自己为骄傲。

    慕贞没有说话,但是何老三通过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她是在感激自己,但是,她不知道的是,他不需要她的感激,因为她是自己的小媳妇,是自己的救赎,所以,她做什么,他都是支持,就算他被别人嘲笑。

    小包子并不懂大人之间的感情,只是附和道:“娘亲好厉害,娘亲也是逸清的骄傲。”

    淡淡的温情萦绕在一家人之间,这顿饭吃的是格外的舒心。

    “老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求你了,我再也不敢了,实在是家里老娘病入膏肓,我走投无路了。”

    一家人正吃的欢实的时候,门外却传来了阵阵的哀求声。

    听声音,大概是一个二十来岁左右的小伙子。

    只是被求的人,听到这小伙子的哀求,并不当回事“哼,果然是家贼难防,老爷我平时对你有多好,大家伙的心里都明白。一个个落魄的少爷,有谁会收留你?除了我,你去上河镇打听打听,谁敢要?就这你还不知足?还要偷老子的家当,你当老子是活菩萨啊?”

    说着,只听噗通一声,那少年闷哼倒地,嘴里却还是解释道:“老爷的大恩大德,明哲没齿难忘,求老爷看在我娘病入膏肓的份儿上,饶了我一命,日后,明哲做牛做马,也会还回来的。”

    然而,无论那少年再怎么恳求,那个被叫做老爷的人,还是毫不心软,大手一挥,道:“来人,给我打,往死里打。”

    这时,一个带着哭腔的娇俏女声传来“爹,求你了,求你不要啊。明哲的身子骨本来就弱,咋能经得起你这样的狠打?再打下去,他就要被你打死了。”

    那中年男人听到女孩子的求饶声,冷冷道:“你和你那死鬼娘一样,什么都护着他们一家子,今儿你要是不给老子让开,老子连你一起打。”

    姑娘听到男人的话,虽然心里畏惧,却还是死死的护着那少年“爹,人在做,天在看,当年明哲的爹娘对我们一家如何,大家都看的清楚。老爷临死前,亲手把他们娘儿两交到你手上,你是怎么照顾他们的?就为了那几两银子,你就要把明哲逼死,你对的起死去的老爷吗?”

    那姑娘的话,似乎让男人更加暴怒了,只听“啪”的一声后,那男人怒吼道:“你是在提醒我,当年给他们家做过下人吗?哈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现在轮到那他们给我做下人了。你既然这么维护他们一家,那好啊,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就没有你这个不孝顺的女儿。”

    说着,对身边的仆从道:“来人,回府给这个逆子收拾东西,从此以后,我赵世文再也没有这个不孝女。”

    小包子毕竟是小孩子,听到外面那么大的动静,吓得往慕贞怀里直钻。

    被外面这么一吵,一家三口也没有了吃饭的心思。虽说听到外面那中年人咄咄逼人的气势,和两个年轻人的苦苦哀求,慕贞的心里还是忍不住的不平但是也明白自己现在没有管闲事的能力。

    似乎不晓得该怎么办,慕贞只好无助的看着何老三。何老三虽然话少,但是十分聪慧,慕贞的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轻轻的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莫着急,再看看。”

    何老三这句话刚说完,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原来是宝泉上来了。

    “大家伙受惊了,掌柜的已经在调解了。你们要不要再加个什么菜?”

    何老三知道慕贞心里想的是什么,就主动开口问道:“不晓得门外面是啥人?”

    “能在我们一品堂闹事的,还能有谁,咱们的收下败将,满堂香的老板赵世文呗。”说起着,宝泉也是一脸无奈。

    “那被他打的那个人是谁啊?”这才是慕贞关心的,就急急的问道。

    宝泉去门外瞅了瞅,小心的把门关上,走进了才小心翼翼的道:“赵家的正牌少爷,赵明哲。”

    “正牌的?他的侄儿?”

    宝泉摇摇头,道:“现在赵家的老爷,不过是前赵家的官家,说是叔伯,那可是抬举他了。说着,满脸不屑的道出了那段大家都知道,却都不敢说的事情。

    现在的赵家家主,在没有给前赵家做官家之前,不过是一落魄书生。那年,前赵家的家主赵世雄和现在的家主赵世文一起上京赶考。

    赵家是上河镇的大户人家,赵家的少爷赵世雄虽然从小锦衣玉食,但为人平易宽厚。走在路上遇上了赵世文,两人结伴而行,又相谈甚欢,再加上赵世文对赵世雄照顾有加,让赵世雄对他是十分的感激。

    只是时运不济,两人考试纷纷落榜。赵世雄还好,毕竟是世家公子,以后是要接管家族生意的。读书不过是为了不让他玩物丧志罢了,并不是以此为生。

    而赵世文就不同了,赵世文是庄稼汉的娃,父母为了供他读书,欠了一屁股的债不说,长年操劳,身体也不行了,就指望他考上了,混个一官半职。

    光门耀祖就不说了,最少要把那债给换上,要给两老养老吧。现在他落榜了,家里没钱供他继续念书了,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这十几两的债务要怎么还?

    赵世雄也是个仗义的,听说了他的家事之后,道:“要不你来我家当值,一个月好歹还有几两银子的月俸。”

    赵世雄的话,等于是解了赵世文的燃眉之急。就这样,他就在赵家做起了下人。

    赵世文的能力不错,赵世雄又对他十分照顾,只要是有什么好的职务,赵世雄都交给赵世文来做。

    渐渐的,等赵世雄当家的时候,赵世文已经当上了官家的位置。

    赵家毕竟是高门大户,财多遭人嫉。有一天赵世雄出门谈生意的时候,路上遇上了劫匪,要不是赵世文为他挡了一剑,早就命丧黄泉了。

    为了报答赵世文的救命之恩,赵世雄将赵家的族姓,赐予原名叫文博的赵世文,并拜赵世文为义弟,并将自己妻子身边的一等陪嫁丫鬟嫁给了赵世文。

    十年前,赵世雄突然暴病身亡,那是的赵家少爷赵明哲才十岁,偌大的赵家财产,交到他手里也无法打理,便交给了一直被自己当作好兄弟的赵世文。

    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找老爷还尸骨未寒的时候,一群要债的找上门,手里清清楚楚拿着账本,白纸黑字,还都有找老爷的画的押。

    无法,孤儿寡母只好变卖掉家产来还债。然而,让谁都想不到的是,最后赵家的家主尽然变成了赵世文。

    面对以前的赵夫人的质问的时候,赵世文还冠冕堂皇的说:“要不是我接力挽回,现在这门口挂的还会是赵府两个字?看在我好大哥的份儿上,我就留你们母子在赵府,不过,你们欠的债,我帮忙还了,你娘儿两个,就给我当下人还吧。”

    赵世文要是空口说说,那也就算了,关键是他证据齐全,就算大家觉得这是蹊跷,也无从查起。

    就这样,昔日的少爷,变成了现今赵府的杂役,什么苦,什么累,就让他做什么。老一辈的赵府下人,全被换了个干净,现在的一批,自然全都是赵世文的心腹。

    这么好讨好主人的方法,怎么会有人浪费?这个嘲讽几句,那个殴打几下,都是常有的事。

    而往日风光无限的赵家的当家少奶奶,现在则是赵府的浆洗婆子。无论是在娘家还是婆家,都没受过这种苦的齐氏,如果不是为了儿子,又怎么能一坚持就是十年呢?

    只是现如今,渐入中年的她,身体以是强弩之末。长年干活,手上却分文没有。走投无路的赵明哲,只好乘找老爷没有在家,偷了一件当年祖传的宝贝去当,谁知却被家丁抓个现形,扭送到了这里。

    听到小二的一番话,慕贞的心里是唏嘘不已。世事无常,就算是当年风光无限的少爷,也沦落到现在这副任人鱼肉的模样。

    说实话,人都有怜悯之心。听到那赵家少爷这么悲催的遭遇,慕贞是真的想帮一把的。可是,要怎么帮?

    人说:力微莫负重,言情莫劝人。自家现在都是在上房的夹缝中求生存,又如何去救别人呢?

    再说,赵财主是这上河镇数一数二的的人物,自己以后还要在这里做做小生意,要是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把他得罪了,自己以后在这上河镇还活的下去吗?

    不行,不能冲动。

    不说别的,赵财主是宋氏的亲家,要是宋氏为他们出头,动起手来,小包子太小,何老三一听到宋氏两口子发火,就无法动弹的诡异行为,也让她倍感头疼,自己的处境都不比别人好多少,有如何去救别人呢?

    一边是良心的谴责,一边是是现实的压迫。救?还是不救?慕贞真的无从选择。

    就在慕贞无法抉择的时候,只听那赵老爷又道:“来人,去把齐氏给我带来。让她瞧瞧,她的儿子有多么的孝顺。让她亲眼看看,她的宝贝儿子,是怎么死在我的棍下。”

    赵财主的话,听的慕贞心惊肉跳,满脸焦急的看着宝泉道:“这个人这么猖狂,都没有王法的吗?这镇上的镇长都不管的吗?”

    慕贞一时情急,说的话音有些高,吓得宝泉一脸害怕的看着慕贞道:“我的姑奶奶啊,你声音小点儿。这镇长新搬的宅子,都是赵财主和我们东家出钱盖得,他如何会管?”

    听说沈君也出了钱,慕贞的眉头皱了皱。想起那个男子,慕贞脑海里立马出现了那浑然天成的贵气英姿,那温润清越的嗓音。那样的男子,会做出这样的事吗?

    不过,随即慕贞就释怀了。

    不说是沈君把生意做的这么大,需要当地的照付,就说自己,虽说做什么是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可是和村长交好,和水玲走的近,除了他们和自己的脾性以外,更多的是,他们对自己有帮助。

    这话虽然无情,但人与人之间,就是这么个理,你无用,别人就不会用你,就不会和你交好。

    “我的儿啊,你咋样啊?咋被打成了这样?儿啊,娘没用,娘对不起你啊?”

    慕贞正为沈君事沉思着,却被门外一声悲切的哭号声惊醒。

    心里暗道一声:这么快就来了吗?

    赵财主看到母子两人抱头痛苦的场面,似乎特别开心。刚才还带着震怒的声音,这次还夹杂了丝丝笑声“好一对母子情深啊,看的我都要流泪了。不过,你为了你儿子忍辱负重这么多年,今儿就来看看你儿子是怎么尽孝的吧。”

    说着,大手一挥,冷冷的道:“给我打。”

    齐氏看着几个家丁提着棍子凶神恶煞的走来,急忙向周围围观的人求救着“求求你们,求求你们救救我们母子二人,求你们了。”边说,边磕着头。慕贞在屋里听着那咚咚的声音,心都揪起来了。

    照这么个磕法,要不了几下就流血了。

    然而,饶是齐氏磕的再大声,周围的人一个也不敢出头。被家丁押着的赵明哲,看着自己的娘那么低声下气,不顾死活的磕头下跪,心如刀绞,失声的喊着:“娘,不要了,不要了。”

    而刚才被赵财主赶出家门的女儿,也就是赵宝珠,看到母子二人这般样子,泪水簌簌直掉,跪爬到赵财主的面前,哀求道:“爹,求您了,求您放过他们吧,求求您了。”

    对于赵宝珠不停磕头的样子,赵财主厌恶的皱着眉,道:“我可没有你这样的逆子,刚才都说过了,我赵世文从此以后,没有你这样的不孝女。”

    然后一脸满足的笑意看着那狼狈的母子两,道:“求?你求谁?谁敢在我赵世文的眼皮子地下救你们?要不,咱们试试?”

    说着,一脸兴趣盎然的看着众人,道:“今儿我赵世文就把话搁这儿了,一文钱,是要是给我一文钱,我就把这母子二人的卖身契给你们,只要一文钱。”

    看着鸦雀无声的众人,找老爷哈哈一笑,看着齐氏道:“瞧见没,你们母子两个人,是一文不值。既然没人要赎,那好,给我往死里打。”

    “慢着。”他的话音刚落,就被一道冷气的声音给阻断了,接着何老三推门出来,随手一挥,一文铜板,牢牢的插在了赵财主的桌子上。

    一圈的人,都被何老三把霸气侧漏的动作给震住了。在加上他本来就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神情,和满身摄人的煞气,足足让众人呆愣了片刻。

    赵财主毕竟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也是见过世面的,虽然呆愣了片刻,但很快就回过了神,道:“这位壮士,不知道予以何为啊?”

    赵财主虽然是和何家结了亲,可是那样的穷亲戚,他自然是看不上。何家除了何明忠和宋氏还有何福临,其他的他一个也不认得。

    再加上何老三长得高大英俊,和上房的几个兄弟姐妹没有一个相像的,赵财主自然是不认得了。

    何老三面不改色的看着赵财主,道:“一文钱,赎了他们。”

    赵财主像是没听清楚似的,再问了一边“壮士说啥?我没听错。”

    何老三不厌其烦的再次重复道:“一文钱,赎了他们。”

    赵财主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似的,仰头哈哈大笑,然后道:“壮士可晓得我是谁?不会是在和老夫开玩笑吧。”

    对于赵财主的表情,何老三像是没看见似的“上河镇最有钱的赵财主,我自然是认得的,想必您生意做的这么大,定然是一个讲信用的人。刚才我清楚的听您说,谁给您一文钱,您就把他们的卖身契交给谁。”

    转头有看向周围的人,道:“相信大家伙都听到了赵财主刚才的话吧。”

    那古井无波般平静的眼神,缓缓的从众人身上扫过,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让胆小的众人都有了勇气,参差不齐的答道:“听到了,我听到了,赵财主是这么说的。”

    所谓争他一脚豚,反失一肘羊。赵财主本以为,以他在这上河镇的名号和影响,是不可能还有人不长眼色的,从他手里救他想弄死的人。

    可是现在还真来了一个这么不长眼色的,话已经撂这儿了,在场的还有不少是他生意上的伙伴,他今儿要是不承认了,以后和在场的生意也难做了。

    一手慢慢的撸着胡须,一边问道:“这位壮士,你可晓得,和我赵世文做对的下场是啥吗?你确定要就这母子两?”

    何老三当作没听到赵财主的话似得,继续问道:“赵财主的话都说了,我可以把人带走了吗?”

    这明显是要救赵明哲母子两了,众人眼下,他也不好反悔,恨恨的说道:“你护的了他一时,看你如何护的了他一世。壮士既然有勇气救人,自然也有勇气抱上名号来。不知壮士是?”

    这是,何老三还未说话,只见刚才他从屋里走出来的那扇门再次被人推开。

    一个年约十七八岁,挽着少妇鬓的女子,拉着一个三四岁左右的小孩从屋里走出来。

    少妇平静的对上赵财主的目光,毫不畏惧的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平窑村何老三和他的媳妇慕贞,赵财主可记住了?”

    转身又看着众人,道:“本来我们夫妻两也不想拂了赵财主的面子,不过,大家都晓得,上天有好生之德,再说,这母子二人的情谊,也是感天动地,我想,就算我们夫妻二人不出手,也会有在坐的忠义之士,毕竟,赵财主也是慈悲的,一文钱就能赎了他们,相信很多人都掏的出来这个钱。”

    赵世文被慕贞说的一阵气闷,冷哼道:“这位小娘子好是伶牙俐齿,老夫我记住了。”

    慕贞仿佛对这裸的威胁听不见似的,走到齐氏身边扶起她,示意赵宝珠扶着。

    然后才转过身来,对着赵财主盈盈一拜,道:“小女子不过一届草寇,能得赵财主记挂,实在是三生有幸。今儿我们冒昧救了这母子两,相信有不少为赵财主不平的人,看我们夫妻两不舒服。那小妇人就在此求个赵财主的庇护,要是小妇人的家人以后有个三长两短,来着镇上做个小声生意被别人欺负,赵财主可要为我们做主。毕竟今儿这事儿,看到的人可不少。要是被哪个传出去,说赵财主心胸狭隘,那可就污了您的名声。”

    打蛇要打七寸,赵财主虽然权势和钱财都是慕贞夫妻两不可比拟的,不过,应为当年那事的发生,可是有不少人对他颇有微词,为了抹平当年的污点,赵财主这些年可是做了不少好事。

    什么捐钱修庙修桥,这都是常有的事。今天这事是在众人眼皮子地下发生的,要是慕贞他们真发生了什么意外,就算是和他没有直接关系,众人也会认为和他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十几年前的事情要是再被大家挖出来,那么,他这么多年苦心经营的大善人,儒商形象,就会毁于一旦。

    不得不说,慕贞的这个分寸拿捏的很好。这番话,她是站在大义面前说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再说了,是赵财主自己提的条件,要是到时候,他再伺机报复,就说明他这人心胸狭隘,言而无信。

    他是做商人的,而不是做土匪的,要是自己承诺过的事都不作数,以后还有谁敢和他合作?

    很显然,赵财主也是明白这点的。刚才他也是一时情急,现在被慕贞这拐弯抹角的一说,反而清醒了。

    笑着道:“你这小女娃,好一副玲珑心。我赵世文的人品,你在这上河镇打听打听,老夫承诺过的事,自然会做到,这点你大可放心。哎呀,这人老了,将才发了好大的一通火气,这会儿乏了,都散了吧。”

    说着,从家丁手里拿过齐氏和赵明哲的卖身契,家丁上前扶着他起来,却看都不看赵宝珠一眼。

    刚走了几步,见他又转过身来对慕贞说道:“小娘子人心善,不过,老夫还是要劝告你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小娘子还是小心为好。”

    慕贞笑道:“多谢赵财主的忠告,小妇我铭记在心。”

    众人见赵财主走了,都上前来对何老三和慕贞拱拱手拜别。

    何老三叫来宝泉,一起把赵明哲扶进了厢房内,赵宝珠则和慕贞一起,扶着齐氏。

    宝泉刚关上门,却见齐氏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吓得慕贞赶紧去扶她“大娘,您这是干啥?赶紧起来。”

    无论慕贞怎么拉,齐氏都跪在地上,道:“小娘子和壮士今日的救命之恩,老妇无以为报,这三个头,无论如何你们夫妻两都要受了,不然老妇良心难安啊。”

    慕贞知道,要是他们今天不受了这一大礼,或许齐氏真的是常跪不起,无法,只得紧紧的拉着何老三的胳膊,生生的受了三拜。

    慕贞扶起齐氏,就把从赵财主手里买来的卖身契还给她,却不料她无论如何都不收“小娘子买了我娘俩,从此就是我娘俩的主人,要是小娘子不嫌弃,他日能帮的上我儿一把,就看在今日的主仆之分儿上,尽尽绵薄之力,老妇我就感激不尽了。再说,赵家的祖业在老妇和小儿手里败落,我们娘俩,也无颜再面对赵家的列祖列宗啊。”

    看着泣不成声的齐氏,慕贞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办,只好看着何老三。

    看到慕贞求助的眼神,何老三沉思了片刻,道:“要不这样吧,我们先帮你们保管着,到时候,你们啥时候想通了,要这个卖身契了,我们就啥时候还给你们。”

    齐氏母子是打心眼里不会要的,自然是能留一时就留一时,何老三这么一说,两人都点头答应。

    现在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摆在慕贞两口子的面前,自己一家三口还是住的茅草屋,拿什么给他们住?

    而且,这儿还有一个赵宝珠,该怎么办?

    正在慕贞不晓得如何开口的时候,齐氏张嘴了“宝珠,这么多年,你对我们母子二人的照顾,我们已经无以为报了,他再怎么说,都是你爹,你不要为了我们,而和他反目成仇,回去和他服个软,还是乖乖的待在赵家,总比和我们娘俩在一起的好。”

    听齐氏这么说,赵宝珠跪在地上泣不成声“齐娘,我爹是啥样的人,您也是晓得的。我就算是现在跪死在赵家门口,他也不会眨下眼睛的。再说,这么多年,我人微言轻,也帮不了啥子忙,我只是在替我娘还债罢了。我娘欠你们赵家的,这一辈子,宝霞也还不清了。”

    齐氏叹了一口气,道:“人啊,都是命。她人都死了这么多年了,还计较那些做啥子。你是晚辈子,这些事也和你没得关系。”

    从齐氏简单的几句话中,却不难透露出,当年的事情,大有内幕。慕贞两口子救了他们娘儿两,齐氏也就不打算隐瞒。

    她经历过了这么多的大风大浪,看人还是比较准的,这夫妻两虽然是村里人的打扮,但是言行举止却不似一般人。

    到时候自己的儿子要想谋成事,少不了贵人的帮忙。从他们两刚才机智和赵世文对抗的时候,齐氏就认准了他们。

    当年齐氏嫁给赵世雄,两人也算是琴瑟和鸣,恩爱有加。齐氏是上河镇上任镇长的女儿,书香门第,从小受了不少的教育,看过不少的书。

    把整个赵家的内务管的井井有条不说,就算是赵世雄在生意上有个什么难题了,她也能说出个一二。

    故此,赵世雄对齐氏是深信不疑。

    不仅把府里所以的账目交给她打理,还有一些生意上的重要账目,也放在她那里保管着。成亲十年,两人虽然只得了一个儿子,但赵世雄始终没有纳妾。

    在赵世雄成亲后不久,就把赵世文抬做官家了。齐氏见赵世文和自家相公的年岁差不多大,就把自己身边的一等丫鬟妙玉赐给了赵世文做妻子。

    妙玉是家养的丫鬟,从三岁起就跟在齐氏身边,从下齐氏学什么,她也跟在一旁耳濡目染了不少。虽说比不上一般的大家闺秀,但比起那些平民百姓家的闺女,也算是小家碧玉了。

    那是的赵世文长得是一表人才,再加上深的赵世雄的信任,官家一职,当的是如鱼得水,听自家小姐这么一提,妙玉也就答应了。

    赵世雄去问过赵世文的意思时,赵世文也没有意见,两人就这么成了亲。

    或许是从下家贫,吃了不少苦,赵世文对妙玉到是关怀备至。再加上虽然把妙玉赐给了赵世文,但她还是齐氏身边的一等姑姑。

    夫妻两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日子过的是蜜里调油。就在妙玉为自己的幸福而感叹时,却不晓得从哪里传来了风声,说自家相公要纳小妾。

    妙玉从小和齐氏一起生活,性子自然也是有些像齐氏的。虽然她不奢求能嫁的像齐氏那么好,但好歹相公要像姑爷那样,忠贞,矢志不渝。

    所以,现在外面传来了自家相公要纳小妾的事,她一时还有些接受不了,毕竟两人成亲七八年了,也从没听说过相公要纳妾啊。

    空穴来风的传闻让妙玉慌了神,正在她不晓得该如何开口去问的时候,赵世文却主动对她坦白了“男人有个三妻四妾,不是正常的事。再加上,那陈家的小姐,不仅长得标致,人也聪慧,将来成了亲,对我也有个帮衬。”

    听到赵世文的话,妙玉有些目瞪口呆“你打算娶她进门?那我呢?老爷这么多年,都只有夫人一个妻子,为什么你不行?”

    赵世文嫌弃的看了妙玉一眼,道:“你?我不休了你就不错了。你说夫人,拿什么和夫人比?人家夫人处处可以帮衬老爷,你行吗?你能帮到我什么?”

    妙玉从来不知道,原来在赵世文眼里,她是如此的一文不值,错愕的看着赵世文,呆呆的道:“你已经做到赵府管家的位置了,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这么多年,你早以是游刃有余,又有什么要我帮你的呢?”

    赵世文冷笑一声,道:“管家?那算个啥?我要的,是整个赵府。”狼子之心,毫不掩饰。

    妙妙玉呆呆的看着眼前的男人,那疯狂的模样让她觉得分外陌生。可是她能怎么办?女人最悲哀的就是,成了亲以后,把男人当成了自己的天,当这个男人开始厌弃她的时候,她就会感觉到,好像天要塌了。

    因为妙玉和齐氏从下一起长大,虽然她出嫁了,但还是伺候在齐氏身边,这么多年,两人的身份虽说是主仆,可是早已情同姐妹。

    因此齐氏做什么,都不会避着她。所以,当妙玉听到赵世文让她去偷齐氏手里,管账房的钥匙时,妙玉十分的震惊。

    一边是从小一起长大,对她情同姐妹的小姐。一边是朝夕相伴,自己深爱的相公,妙玉一时陷入了两难。

    然而,当她看到赵世文夜夜不归宿,甚至打算去官府过公文,要休了自己的时候,妙玉慌了。

    最终,感情大过了理智,她还是按赵世文的指令办了。

    为了安抚心神不宁的妙玉,赵世文对她,简直比成亲的时候还要体贴,渐渐迷失在幸福的漩涡中,偷帐房钥匙的事,妙玉也是做的越来越熟练。

    赵世文一直以为他这些事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晓得,在赵世雄遇刺的那天,虽然得他拼死相救,却还是识破了赵世文的轨迹。

    然而,他发现的时候还是晚了,赵家的很多生意都被赵世文做了手脚。为了安抚赵世文,赵世雄就假装这件事没有发生。

    明面上认他做了义弟,私下了偷偷找上自己的岳父,把赵世文的户籍过为赵家的奴家,并且用不得更改。

    然后在绕过赵世文,竭力挽回以前被他转移的赵家产业。

    然而,另赵世雄没有想到的是,赵世文一边在侵吞着赵家的产业,一边却在暗地里给他下毒。

    等他发现的时候,毒气已经浸入心脏,无法挽回。

    赵世雄感觉到自己命不久矣,就把妻儿叫到床前,向他们细说了赵世文狼子野心的这件事情,并告诉他们不要声张,就当作不知道这会事。

    然后再假意临终托孤,把妻儿交到赵世文的手里。

    那时齐氏过一介女流,在加上父亲以从镇长的位置退了下来,也无法帮到自己什么。而儿子又只有十来岁,无法挑起整个大梁。

    就这样,齐氏就带着儿子在赵世文的手下,苟延残喘了这么多年。

    她懂得赵世雄的意思,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这些年无论赵世文再怎么磋磨他们母子两,外人问起来,她也只是说一句:“久住令人嫌,贫来亲也疏。”对当年的事,则是决口不提。

    而妙玉在赵世雄死了之后,得知是自己的相公害死的,心里悲愤交加,在去质问赵世文为什么的时候,却被赵世文失手打死。

    赵世文本以为这件事就会这么过去,却不想,这一切被躲在门外,他和妙玉的女儿宝珠看的清清楚楚。

    宝珠从下跟在齐氏身边长大,对齐氏的依赖并不比自己的娘亲妙玉少。再加上这两年,妙玉想方设法的帮赵世文,讨好赵世文,反而忽略了这个亲生女儿。

    所以,可以说,齐氏在赵宝珠心目中的位置,或许比妙玉更加重要。

    这个时候的女子,十四五岁就可以出嫁了。目睹这一切的时候,宝珠已经九岁了。惊恐的她看着眼前这一切,看着自己的爹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娘亲。

    小小的身子在暗夜里瑟瑟的冻了一夜,全府却没有一个人晓得。

    等第二天府上传来妙玉的死讯,齐氏这才问起照顾宝珠的下人,得知宝珠一夜都没见了。齐氏带着下人找到宝珠的时候,宝珠小脸冻得惨白,一头扎在了齐氏的怀里,死死的搂着。

    从那以后,宝珠见了赵世文,都敬而远之。赵世文本来就不喜欢这个女儿,对她的态度自然是无所谓。

    而宝珠对齐氏,则是像闺女一样好。

    只要是力所能及的,她都尽力护着齐氏。有时候下人刁难齐氏,齐氏做什么,宝珠就做什么。

    齐氏本来还在想,这孩子可能是亲娘不在了,所以才这么黏着她。知道宝珠长到十五岁左右,一天夜里发烧说胡话时,齐氏才晓得,这孩子一直是抱着一刻救赎的心。

    逝者已逝,往事如风,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没有防备之心。再说,这一切和晚辈是没有关系的。

    看着自己儿子小小年纪,却背负着巨大的包袱,她更加不忍心责怪宝珠。只是告诉宝珠,她看到的,和知晓的事,千万不要说出来。

    就这样,三个人在吃人般的赵府,相扶过了这么多年。

    齐氏或许这么多年都这么熬过来了,在加上那个时候什么事都扛在她一个人的肩上,或许她已经习惯了这种蚀骨的疼痛。

    倒是赵宝珠和赵明哲,忍不住的失声痛哭了起来。

    看着那刚毅的青年,刚才被打的那么惨都没出个大气,这会儿失声痛苦的模样,着实让人心疼。

    才二十岁的年龄,在前世正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时候吧,他却背着这沉重的包袱,过了十多年。

    “我曾经听过这么一副对联:有志者,事竟成,破斧沉舟,百二秦关终属楚;苦心人,天不负,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可吞吴。讲的是两个成就大事业的人,都经历了一番磨难,最后才取得成功,老天爷是公平的,过去他让你受了那么多的苦难,不过是要勉励你,想要你成为更好的人。”

    慕贞的一番话,让众人沉思,也让何老三感到惊艳。

    他一直都晓得,自己的小媳妇和平常的女子不同,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心胸,丝毫不亚于当时的男儿。

    这时,拜托宝泉去找的大夫也来了,给齐氏和赵明哲看伤势。

    齐氏就是额头上磕头磕破了,其他的到没啥大碍,赵明哲的伤就有些严重了。

    这个时代,打死自家的奴才,是不犯法的,所以家丁是下了狠手的。肋骨断了一根,左腿小腿骨折,要不是何老三他们出手了,估计今天他真会被活活打死。

    齐氏听说儿子受了这么重的伤,本来就孱弱的身体,几欲晕倒,要不是放心不下儿子,怕是早就坚持不下去了。

    送走了大夫,慕贞和何老三,这才商量起他们三个人去处的事。

    先不说他们没有地方可去,就说赵财主对他们随时虎视眈眈的,慕贞他们也不放心让他们就这么走了。

    和自己在一起,好歹将才那么多人在场,慕贞站在大义的名义上,给赵财主了一定的压力,只要他还想维护他伪善的面孔,那么,在明面上,他是不会和慕贞他们撕破脸皮的。

    本来还想带小包子逛逛的,但现在摊上了这事,只好先回村去想想办法了。

    好在一品堂这个地方,不是平窑村的村民会轻易来的地方,那么今天的事,也不会轻易传进村里。

    只要宋氏不晓得这件事,暂时还可以稳住。

    然而,此时的慕贞忘了,纸是包不住火的,再加上有赵宝霞在,又怎么会太平呢?

    一行六个人,回去的时候还是叫的贵根叔的车。

    贵根叔看到何老三和慕贞带了三个莫生人,而且有两个还带着伤,分外奇怪的问道:“老三,这三位是谁啊?我咋从来都没见过呢。”

    “是我媳妇的远房亲戚,为了供娃子上学,借了钱,屋里的粮食都卖了还债了,今年春上收成又不好,逃难来了。”

    何老三解释的一本正经,贵根叔也就相信了。

    何老三在外人面前,一直是一副冷峻少言的表情,慕贞心里揣着心事,也就没有多说话,而齐氏和赵明哲则是死里逃生,赵宝珠也好不到哪里去,小包子刚受了惊吓,早就窝在慕贞的怀里睡着了,所以虽然拉了满满一车人,但除了牛脖子上的铃铛声,其他的都静悄悄的。

    想了一路,慕贞决定还是先不把人带到自己的家里了,直接去干爹干娘家商量商量。

    徐氏听了慕贞的讲解后,皱着眉头把慕贞拉到一边,道:“宁添一斗,莫添一口。你自家的日子都还没过好呢,咋去接济别人?”

    慕贞晓得徐大娘是为了她着想,笑眯眯的道:“娘,我晓得你是为了我着想,可是当时是人命攸关,我有能就他们,要是不出那个手,两条人命啊,这一辈子我都会良心难安的。”

    姜氏也不是那种见死不救的,只是心疼慕贞罢了“你这囡子,就是死心眼儿,那么多人,就你夫妻两是活的。这老三也是的,你做啥子他都不晓得拦着,到时候等你把家败光了,我可不管你们。”

    不管徐大娘说啥,慕贞都连连点头称是,一点也不狡辩,弄得徐大娘最后都不晓得再说她什么好了,只得气的用指头狠狠的戳了她一下,转身和他们一起商量起对策来。

    徐老头毕竟是悬壶济世的,医者心善,再加上他是个大老爷们,心思也没徐大娘那么细腻,对慕贞和何老三仗义出手这件事,倒是大为赞同。

    边为齐氏检查着身体,边道:“这件事做的不错,没丢我徐怀仁的脸。”

    徐氏狠狠的白了徐大夫一眼,却还是看着慕贞道:“你那屋不肖说地,强免住的下你们三个就不错了,再说上房的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答应你们把人带回去。要不就住我们屋吧,我们这药庐多,誊几间出来间出来就是了。”

    慕贞暂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虽说老是麻烦干娘也不是个事,可是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也只得答应。

    反正自己手里也有百十来两银子了,到年低之前,齐一栋房子,那是绰绰有余的。

    齐氏看慕贞他们的穿着,以为他们家好歹还不错的,至少给他们三一个容身之处是有的。没想到,家家有一本难念的经,他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麻烦看慕贞夫妻两,齐氏本来就过意不去了,现在又要打扰徐大娘一家,齐氏是无论如何也不答应“徐家嫂子,你的好意我们三个心领了,不过我们已经拖累了老三和贞娘,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拖累你们了。”

    徐大娘虽然开始,对慕贞强出头的事不赞同,但是听说了这个和自己小了几岁的女人的遭遇后,不禁对她同情和敬佩不以。

    她自问,如果这些事情发生在她的身上,她不可能有齐氏这么坚毅勇敢“这有啥子的,我闺女家和我家不是一样的,再说了,要是我屋里住不下,我就不卖这个嘴了,这住的下,你就莫谦讲了。”

    齐氏一脸认真的看着徐大娘,深深弯腰行了一礼,道:“徐家嫂子的好心我齐氏铭记在心,但是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住您的家里。”

    见齐氏这么坚持,众人一时也不晓得该怎么办才好。

    思索了片刻,何老三道:“要不这样,先委屈大娘你们三个一下。我在坡上砍柴的时候,发现了一处岩屋,有三件房子左右,山是村长的,要不我去和村长商量一下,把那个岩屋买下来。”

    何老三之所以说买,是想送给齐氏他们,这样也不受别人诟病,大家都安逸。却不想,在不久的以后,这个岩屋也成了他们一家三口很长一段时间的容身之处。

    徐大夫道:“这个行,就一个岩屋,他们要了也没得啥用。走,我和你一起去和村长说说。”

    说着,就带着何老三,齐氏去了村长家。

    对村长,自然不能说人是慕贞他们从赵财主手里救下来的,只是说是慕贞的远房亲戚来投奔他们。

    村长听了,沉思片刻,道:“你们做的是仁义事,我就凑个气。给钱也行,酒中不语真君子,财上分明大丈夫。用钱买了,也免得到时候扯皮。这样吧,就一个岩屋,也值不了几个钱,我把那块山往上起大水沟,都划给你们,到时候烧柴啥子的,也方便,一共就给个一两银子吧。”

    从岩屋往上,村长划分的面积,都有七八亩,莫说是一两银子,就是十两银子也是卖得的。

    徐老头晓得村长是卖了个人情,也就不做它说,笑着鞠躬走了。

    住的地方解决了,现在就是往上搬了。

    众人忙到现在,差不多吃开下午了,还没吃晌午。趁着徐大夫他们去村长屋里的时候,慕贞就开始做饭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