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十一皇子(2/8)

    女人眼神一冷:“不是说盯着就好,发生什么事也无需向我通报吗?你当本宫的时间充裕的很?”

    他若有所思,修长的手指有节奏的叩击白瓷茶杯,突然轻笑一声:“幸好有你,若是后萧公主在我夏国使团里出事,这次和谈也就功亏一篑,不知又有多少黎民遭殃。”

    ……

    眼前那人白衣洁净,如琼枝一树玉立于云绕雾霭之中,乌发及腰,恍若仙人。

    婚约谈成,军队自然没了驻扎边关的理由,这不意外。

    叶萩暗暗点头,不动声色地看向百里殊。

    女人垂下眼睫,将手中蜡烛摆在烛台上,挥袖往门外走去,女侍赶忙追上低声道:“娘娘,长宁公主那边……”

    “你只关心这个?”百里弈放下茶杯,暗暗压低了声音,“你还没问过我那萧国公主年方几何,品貌如何,万一是个丑八怪或者母夜叉呢?”

    竟是被人给扔了下来!好在草丛厚实,不然非得屁股开花不可!

    “意外?”女人冷哼一声,“区区马匪,乌合之众,如何能这么巧的就看出破绽?曲庸这老滑头口口声声魑魅魍魉,分明就是有意隐瞒!兄长他何时如此疏忽了。”

    百里殊露齿一笑:“知道你这武痴的臭脾气,我哪里敢让你!最近你武艺精进许多,方才要不是分心,还是能躲过去的。”他抬睫瞥了眼那低眉垂目的小宫女,又道,“从来没见你带随侍,往常都是和张家小公子闲逛,今日居然带了个小宫女。”

    “有消息了吗?”

    不到半柱香工夫,就听到隐隐约约流水的声音。随后眼前突然豁然开朗,果然别有洞天!

    “你知不知道怜香惜玉啊!”叶萩抚着发麻的胳膊,向旁边投去幽怨的目光。

    “不重要。”百里殊淡淡一笑,声音也是淡淡的。

    她还没有任何立足之地,不能处处树敌。

    不重要?叶萩心中咯噔一下,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偷眼看去,发现那清冷沉静的目光正朝自己投来。

    百里殊垂睫微笑:“难怪,那可是张大小姐。”

    然而为时已晚,只听得一阵衣袂窸窣,还不等脚步声响,清脆的剑鸣已到耳边。百里弈的身子突然一僵,便有一低沉男声在头上响起:“什么人。”

    果然远处兵甲声响渐进,一队持戈的金甲士兵齐步走来。

    “算起来到星煌也只有半月的路程,若是顺利,十天也就到了!”百里弈有些坐不住,起身告辞,“二皇兄在北荒原那么苦寒的地方驻扎许久,体魄上定然长进不少,下次比武我可不想输给他!四皇兄,我就先不打扰了!”

    百里弈起身端端正正做了个揖,将一旁失神的小宫女拎起来:“四皇兄见谅,这丫头进宫没几天,规矩还不太熟悉。”

    “这可有趣了!我当后萧那样的规矩,该养出个循规蹈矩的!私自出宫?”女人笑得意味深长,一副艳丽的面孔瞬间有了神采,连眼尾的泪痣都生动起来,“看来或许能省去许多麻烦。兰亭,派人再看紧些!”

    ……

    百里殊差人送来热茶,又关切起百里弈的伤势来,这次提到了青洛原。

    “百里弈你什么情况!”觉得那剑锋距脖颈只有咫尺,叶萩瞬间不淡定起来,“这位大……大侠,我是无辜的!都是他,他要看的……我什么也没看到!唔……”

    百里殊笑着摆摆手:“你也别只顾着同人比武争胜,诗文也得放在心上,徐太傅那天还抱怨,说你连带着张家路家的公子也不学好!”

    竟然是男的?!

    四皇子是皇后嫡出,嫡长子,自然就是当今太子。

    ……

    叶萩嘴角抽搐,但看他神色认真不像瞎诌,姑且跟着到了疏水台。

    百里殊淡淡抿了口茶水,黑衣男人如同得到示意继续道:“已经出了北荒原,算时辰到千鸩崖了。”

    “四皇兄。”

    沉默片刻,话题又回到青洛原的马匪上,百里弈三下五除二将那日的劫杀说了个仔细,最后强调了结论。

    风更大了,疏水台的帷幔烈烈飘动。

    疏水台上四面纱幔飘动,缓缓送进清风来,池边闷热顿时缓解许多。

    “好啊百里弈!想不到你居然诓我来看人洗澡!”她压低声音,用力想扳开那只手,百里弈却用了力气咬牙道:“我要是你,现在就不出声。”

    对方一步相当于她走两步,又一刻不曾停歇,如此都能追上,她不禁感慨青洛原一役,这病弱的身体终于也有些长进。可心跳还没平复,百里弈一抬脚就钻进那条小道。

    她又开始缓缓踱步,四周皆是一排排泣泪的白竹。

    黑衣人顿了一下:“消息就是路相派人传来的。殿下,要不要提醒他暂且按兵不动?”

    “没有,路相说派去青洛原的探子走了大半月,几乎都没了音讯。但路相也说了,让娘娘您不要操之过急,也可能只是单纯的意外。”

    左边大道宽敞无碍,右边却是翠竹围绕的一条通幽小道。

    “属下特意派人留意,除了每日喝一碗寻常的进补汤药,却也没什么弱症的迹象。就连上次笙公主上门寻衅,似乎也是无功而返。”

    “知道了!”百里弈挥挥手,留下一个洒脱的背影。身后的小宫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连忙跟上走了。

    此处假山重叠,中有连廊亭台,台下是雾气萦绕的延绵池水,四周树木翠竹环绕包围,隔开了如此一座世外般的好去处。

    相比起来,青鲤十三那个家伙活脱脱一个欺世盗名的神棍!

    叶萩不敢抬头,匆匆仿着夏国的规矩作了揖,然而手忙脚乱,惹得百里弈忙打哈哈岔开话题。

    百里殊倒了杯茶淡淡尝了一口:“路相那边知道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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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数蜡烛的火光摇曳,比外头的日光还要耀眼几分。女人深呼吸一口气,似乎想竭力稳住心神,将一根白烛点燃。

    百里殊的神色波澜不惊,似乎还带着置身事外的淡漠:“曲庸的奏章中只提到本次损失不大,按他所说,倒像是一次巧合。鬼怪杀人,也没听说……”

    按照穿越的一般配置,飞檐走壁啥的难道不是最低配置吗?

    百里弈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提高了声音:“自从张大将军随父皇南下,张青胤那小子总嚷着要同我去青洛原,好在让张大小姐扯着耳朵拽了回去。这会儿恐怕被押着读书呢!”

    想到这一层,叶萩不禁慌乱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叶萩此刻只觉脊背发凉,空气中弥漫着阵阵恶寒

    可还不等抚平心跳,只觉身子突然一轻,回过神来就已经一头栽到草丛中。

    一阵风吹来,满室忽明忽暗,映照出一张意气风发的精致面庞。

    “愿赌服输!方才那一剑我就没能躲开,可见上次比武你还是有意让我!”百里弈不以为意,朗声笑道,“四皇兄,你这就不地道了,比武哪有相让的道理?拳脚下见功夫便是!”

    难道是传说中的脸盲?

    青玉殿内,衣着华丽的女人缓缓踱步,将手上的蜡烛转了转,并未抬眼看面前垂首的女侍。

    “你这次受伤同我脱不了干系!你动身时我就担忧原上那帮马匪,却还是低估了他们。”他苦笑道,“之前两国交战无暇顾及,倒叫他们趁机成了气候,这几年势力是越来越大了。”

    身旁竹叶窸窸窣窣,前方身影影影绰绰。

    百里殊清俊的眼眸中露出笑意:“原来是你啊,小十一!看来你伤好的差不多了,都能到我这东宫里走动!”

    “私自溜出宫?这孩子不是个足不出户的病秧子吗?”

    一只手又捂住了她的嘴巴。耳边百里弈的声音几乎从牙齿中蹦出:“你!闭!嘴!”

    马匪早就伏击在那,目标正是后萧的四公主。

    两人瞬间变身初入大观园的刘姥姥,满心震撼之下四处一边环顾起来,然而却在雾霭沉沉的水池中显出一个人影来。

    女侍低声应声是。

    那影子半露出水面,黑发披肩,只隐约可见白皙的双臂缓缓举起。竟是一人在沐浴!

    知道自己未婚妻险些被谋杀,不知他会有何反应。而这对此次目标来说,至关重要。

    女侍这才侍这才道:“路相的意思,是让娘娘您暂时稳住,毕竟没有证据,冒然向陛下去说反而落个无事生非的罪名。况且频频派探子若是被后萧察觉,对大局不利。太子殿下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想必也是这个意思。”

    她早听说夏国四皇子俊美不凡,才华横时,却一直没放在心上,如今见了才知道世间真有如此飘逸的人物。

    官场的人,总习惯报喜不报忧。

    然而对方隐在花丛中,只能看见浅琥珀色的眸子发亮:“嘘!有人来了!”

    即便是名义上的未婚夫,私下接近也是极为败好感的事。

    ……

    叶萩正要眯眼仔细分辨,却被一只手牢牢捂住双眼,拉着她蹲下隐在一座假山石后。

    百里弈见她面露难色,不以为意地从头上拿下一片枯叶:“放心好了,他这个大忙人可没空在意你一个小宫女。再说他向来不大记人的长相,就连皇后身边常来的贵女也记不住!你放心跟着,不要出声便是。”

    黑色劲装的男人上前,几乎没有脚步声,连呼吸也细不可闻:“青神军四校要从北荒关北荒关撤回来了。”

    “殿下,北荒关的消息。”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

    百里弈难得地停住脚犹疑起来。叶萩赶忙趁机追上,弯下腰喘几口气。

    没想听得一声轻笑,随后“锃——”一声长剑入鞘,蒙着眼睛的手瞬间泄了气。

    “可是……”女侍后退半步,更低下头,“今日有人来报,那小公主换身宫装溜出了秋阑宫,半道上遇着十一皇子,随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二皇兄要回来?”百里弈几乎跳起来。

    他将长剑随手一扔,取件青色云纹披风穿上就往疏水台走去,目光虽未停留,却叫叶萩蓦然紧张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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