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温柔相待(1/8)
不过,想起她柔软的唇,和胸前那玲珑的触感……咳咳,好吧,他的思想好像的确跑偏了一些……nn粉红的帷帐,柔软的床铺,夜深人静,寝殿内只余下一盏明灯,在帘外忽明忽暗。萧城坐上床铺,宝青自动向里面挪了挪。他只着了一件寝衣,明黄的绸缎随着他的动作,时而宽松,时而紧贴,那精壮的身形便也随着若隐若现起来。nn宝青赶忙背过身去,以此掩饰自己略显紊乱的呼吸。nn萧城嘴上说不做什么,可阿娘说,男子和女子宿在一处便是洞房花烛了。nn洞房花烛……懵懂时,她便憧憬着,这日子,她期盼已久。还有机会能嫁给萧城,她做梦都没想到。然而理智又告诉她,不能沉沦,她必须认清她的身份。nn忽然,宝青睁大了眼睛,一只手臂正缓缓将她搂在怀中。身体撞进了温暖的胸膛,炙热的呼吸顷刻融入她的发间。nn萧城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心绪复杂。nn天知道,接近她,他下了多大的决心。nn在看到她缠绵病榻高烧不退时,在看到她浑身是血险些丧命时。他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她只知道他狠心把她关进了凤凰台,不闻不问,却不知,多少个夜晚,他独自在凤凰台的高墙外徘徊,幻想着墙内她的模样。nn哪怕,她曾经那般伤害他,他还是忍不住去关注她。nn他不止一次在想,一切都算了吧,林家与她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流放了林牧,圈禁了林煜,还让她困在凤凰台整整五年。都算了吧,惩罚了她,何尝不是在惩罚他自己……nn“宝青……”nn怀中的柔软,让他的心跳渐渐地不受控制,声音也因为情欲而变得沙哑。nn宝青咬了下嘴唇,身体被轻轻地翻转过来。nn微弱的光线下,她的眼睛变得越发明亮,小而丰盈的红唇,瘦弱却不失玲珑的身体……都在他的怀中。nn都算了吧,萧城对自己说,有了此刻,他真的觉得很满足。nn伸手拂开她漆黑的秀发,“宝青……”反复念着她的名字,他慢慢地撑起身体,“看着我宝青,看着我……”nn他温柔地命令着,乞求,一边解开她的寝衣。骤然的冰凉,让宝青有些不适,比起萧城的娴熟,她对情事显得格外生疏,这份生疏让他疯狂。柔美娇躯,媚得快要了他的命。他俯身,吸吮上她的脖颈。nn从未有过的感觉,宝青不由哼了一声,妩媚的声音激励着他一路向上,直吻上她的唇。nn扯去最后的遮蔽,她抖得厉害。唇齿交缠间,她也在回应他,他的吻太缠绵,太炙热,宝青意乱情迷,下意识地抚上他的胸膛,然后——所有的回应戛然而止……nn感到不对,萧城停下了动作:“怎么了?”低头,宝青正盯着他的胸口看。nn寝衣褪去一半,光滑而健硕的胸膛,一条丑陋的疤痕深深地烙刻在上面。nn那是她留下的,在乾清殿,在他无比信任她的情况下,她拿起匕首刺向了他。nn这疤痕,是她的噩梦,更是他的耻辱。nn宝青的神智骤然清明。nn她在做什么,她怎么能,她怎么配……反复抚摸这道疤痕,不觉间已泪如泉涌。nn“记得吗,这是你给我的。”nn她怎会不记得。nn“对不起……对不起……”nn她反复念着,往事历历在目,午夜梦回,她每晚都被这恐惧和愧疚所纠缠,这就是因果报应吧,她做了错事,就要日日受这惩罚。nn她的眉头皱得紧,闭着的眼睛弧线撩人。萧城吮着她的泪,炙热的滚烫偷偷抵上了她的身体。nn如果不是这道疤,他还不知道,对她的执念已经如此之深。哪怕她要杀她,他依旧放弃不了对她的情意。所以,他非但不怪她,还要感谢她。nn这话,他没说。nn她太诱人了,他再没精力去解释,就在他抬起上身,想要沉下身体时,殿外一声又一声喧闹打破了这场温存……nn“皇上皇上,不好了,德妃娘娘一不小心摔倒了,伤得很严重。”nn“……”nn被坏了好事,萧城很是不悦,可见秀茹哭哭啼啼的模样,他也委实提不起兴趣了。nn“我家娘娘一不下心摔倒了,伤势严重,边疼边喊着皇上,哭闹了一晚上了,奴婢实在看不下去,这才斗胆来此求皇上去看一下我家娘娘。”nn隔着帘子,萧城冷冷地说:“伤了就去请太医,朕去了她就不疼了吗?!”nn“娘娘大病初愈,初愈,又因老夫人重病心中本就苦闷,若皇上能去看上她一眼,娘娘定能好上大半的。求皇上念在我家娘娘侍奉有功的份上,去瞧一瞧吧。”nn不提丞相夫人也就罢了,一提萧城就生气。丞相为儿子求得特赦,还要再为她的女儿求上一求,他怎可能遂了他的意。战蓓想让战璇回家省亲,他偏偏不许。所以,即便战璇多次去煊正殿相求,他都是两个字:不许!nn“皇上,”宝青坐起身,围着被子:“秀茹都这般说了,你就去看看吧,万一德妃姐姐伤势严重,有皇上在也能少些委屈。”nn“她委屈,你就不委屈了?!”nn看她的样子,怎么好似巴不得他离开似的。萧城的脸上顿时浮起一层不悦。nn“臣妾并不觉委屈。”宝青违心地回答。nn“……”萧城沉着脸披上衣服,转身,看着她终究不忍,还是淡淡地说了句:“朕去去就回。”说完,转身离开了花月宫。nn望着他隐在夜色中的身影,宝青的心里除了失落还是失落。nn她很羡慕阿爹阿娘一生一世一双人,阿娘幸运,有阿爹那样专情的男人疼,她便也励志要找一个如阿爹般的男子,倾心相待,一生相守。nn然而命运,注定了她不会独享萧城。nn“呵呵……”nn宝青忽然自嘲起来,萧城能没有杀她,还这般待她,给了她一宫之妃的身份,实属仁至义尽,她怎么还这么不知足,竟还要有独享他的私心……贪得无厌。nn意料之中,萧城当晚并没有再回花月宫,花月宫蜡烛换了两次,都快烧到了烛台了,还不见他的踪影。nn朱儿始终陪在宝青身边,宝青迷迷糊糊睡着又醒来时,她还在眨着眼睛看她。nn“朱儿,你还不睡。”nn朱儿摇摇头,比划着,她只是刚醒。nn她大概是在担心她吧,宝青想,朱儿一定在可怜她,怜悯她。宝青蹭了蹭,直挪到朱儿的旁边,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nn闭上眼睛,宝青微笑:“朱儿,有你在真好。”nn宝青没看到,夜色中,朱儿的一双张得老大,眸光中闪着清明。nn……nn“娘娘还想用些什么,尽可以告诉奴才,奴才着御膳房准备。”nn宝青睨了眼小桌子,又看了看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作为早膳,眼前这些着实太丰盛了些。nn“这……都是皇上的意思?”nn她让他走了呀,又没拦着他,他犯不上拿这么多东西撑死她吧。nn“正是呢,皇上说娘娘太瘦了,就命御膳房给娘娘特别做了吃食,教娘娘补补。”nn见宝青放下筷子,一点都没动,小枝子不由忐忑:“娘娘可是不喜欢这些?也是,御膳房只知道往好了招待,却不知道娘娘的喜好,娘娘多担待,一会儿奴才就向素问姑姑讨菜谱,然后给尚膳大人仔细研读,下次定做得让娘娘喜欢。”nn看小枝子胆战心惊的模样,宝青实在不忍心难为他。nn“不是不喜欢吃,只是本宫早上就喜欢用些清粥小菜,实在吃不下这么多好的。”她顿了顿,又说:“本宫知道,皇上心中存着歉意,才命你送来早膳的。可是皇上实在无须至此,他的个性本宫知道,向来是阴晴不定的。他让本宫去煊正殿本宫就去,不让去本宫也躲得清闲。皇上有皇上的想法,他想去哪个宫里,也不是本宫可以左右的。”nn宝青也不知道,自己的话怎么说着说着就酸了。nn见她语气不对,小枝子以为宝青生气了,赶忙跪在地上,“娘娘息怒,皇上待娘娘的心意一向与众不同,娘娘误会皇上了!”nn他这一跪,让宝青微愣,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不妥,宝青作势要扶。nn这小枝子可不比其他的太监,不仅是萧城面前的红人,还是高德的徒弟来着,若是在她这里吓破了胆,最后倒霉的还不是她自己。nn“娘娘莫要扶奴才,请娘娘让奴才说完。”nn小枝子梗着脖子,一副十分坚定的模样。宝青的手在半空中悬了悬,只好又放了下来。nn“好吧,你说吧。”nn小枝子吸了吸鼻子说:“奴才跟随师父伺候在殿前,因此也听到了一嘴。皇上不让娘娘去煊正殿,不是因为厌恶娘娘,而是因着端伶大人遭遇了刺杀。”nn心不在焉的宝青闻言,立刻坐直了身体。nn“你说什么,端伶被刺杀!这件事本宫怎么不知道!”nn端伶来花月宫不过几日前的事情,莫不是因为他向她举报,这才招惹了杀身之祸!
“他死了?”nn“那倒没有,不过也是险些没了命的。那刺客焚了出宫的轿子,又射了两箭,端大人机缘巧合并不在其中,这才逃过一劫。皇上事先安排了人在他身边随行保护,那保护之人见状,就直接从小路把端大人护送到了安全之地,因此躲过了追杀。”nn宝青松口气,“然后呢?”nn“皇上知道此事后大为恼怒,想着端大人被刺杀定然与娘娘有关,深觉不妥,这才和娘娘保持距离……”nn宝青挑眉:“难不成,他以为是本宫杀的端伶?本宫的确让朱儿出手教训了他,但那只是想杀杀他的锐气,赏他几拳头而已,并没有真的想要他命啊。他是证人,本宫想保他还来不及呢!”nn“不不不,娘娘误会奴才的意思了。”小枝子深知自己嘴笨,赶忙重新组织语言:“是这样的,皇上与师父说那刺杀端大人之人一定是听说了端大人来过花月宫,还把证据交给了娘娘。皇上日日召娘娘去煊正殿,本就让人眼红得紧,若是知道娘娘很有可能把证据交给皇上,那么娘娘便危险了。皇上故意冷落娘娘,也是为了保护娘娘啊。”nn宝青点点头,这样说来的确很有道理。还算萧城有良心,没有认为她就是刺客。nn见宝青如此不在乎的模样,小枝子还以为她没能领会自己的意思,赶忙又说:“还有,若皇上不在乎娘娘,怎会不识水性还冒死相救?当时皇上一个人逛园子,见娘娘有危险,就奋不顾身地跳了进去。若不是奴才及时赶到,皇上气尽数度给了娘娘,怕就要……皇上为此病了数日,至今还咳嗽着,这些娘娘可都是知道的。”nn宝青再次点头,心中不由对这个忠心的小枝子竖起大拇指,能这般为主子说话,看来高德教导得很好。nn提到萧城救她,阿爹说救命之恩是要涌泉相报的,如此想,她问:“皇上还咳嗽着?张太医不是已经下了方子么,都不见好吗?”nn小枝子委屈地遥遥头:“听皇上说,是在湘国留下的毛病。湘国苦寒,冬日里,皇上只穿件单衣,便冻出了毛病,因此十分受不得寒。这些年,张太医为皇上调理了许久,这次落水,便把病根给提起来了。”nn萧城这病,宝青是知道的,因着入宫以来,都不见他咳嗽,还以为宫中养人,他已经好了。nn拿起筷子,宝青咬了一口菜在嘴里:“好了好了,你说的本宫都知道了,本宫吃就是了。”nn小枝子的双眼顿时放出明亮的光彩:“娘娘愿意吃便好了,奴才来为娘娘布菜!”nn看着小枝子开心的模样,宝青还真不忍扰了他的兴致。可是眼前的明明是天下顶好吃的东西,宝青咬在嘴里却是尝不出什么味道。nn味同嚼蜡地吃着,宝青欲哭无泪,她好想念小厨房那熬得浓浓的粥啊。nn吃完早饭,小枝子欢欢喜喜地跑走了,宝青立刻召了王贵人来。nn王贵人已经找明白了自己的地位,一进殿就问:“娘娘今日想让臣妾教些什么?”如此不浪费唇舌的模样,让宝青很是满意,“可有什么理气降火又能止咳的糕点?”nn王贵人思索了一下,说:“糕点倒是没有,但那雪梨羹却是止咳的好东西。”nn宝青一拍桌子:“就它吧!”nn两个时辰之后,宝青终于熬完了雪梨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她不禁在心底里佩服王贵人,彼时她日日不重样地送点心去煊正殿,可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来的。nn打听好了萧城在煊正殿,宝青端着雪梨羹亲自给他送了过去。nn远远地,伺候在殿前的小枝子见到宝青,脸上闪过一抹慌乱。nn原来,德妃战璇也在殿中。nn“昨儿德妃娘娘在池塘边摔倒了,伤到了筋骨,太医正在殿中为德妃娘娘换药,娘娘怕是要在殿外等一下了。”nn战璇没有装病,还真断了骨头了!宝青微笑:“无妨,本宫在此处等便是。”nn小枝子摆摆手,命身后的宫人给宝青搬把椅子,宝青没坐。nn这一等就是半个时辰,好容易等太医出来了,宝青刚要过去,就见萧城和战璇相挽着走出来。战璇的胳膊架在萧城的脖子上,萧城搂着战璇的腰……如此场景,她去送雪梨羹会不会太不识趣?这样想着,宝青赶忙躲到了廊柱之后。nn小枝子顿了顿,刚要说什么,宝青立刻对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枝子立刻听话地捂紧嘴巴。nn巴。nn“皇上,你照顾了臣妾一夜,才刚刚下早朝定是累坏了,臣妾自己能走。”nn“无妨。”nn战璇含羞:“皇上这般宠着臣妾,淑妃妹妹会不开心的。”nn萧城眉心皱了皱,“她不会。”nn“皇上可怪秀茹找皇上来臣妾宫中?臣妾知道,不该扰了皇上和妹妹,只是臣妾太过想念皇上了,见不得皇上,臣妾都要疼死了。”nn“现在你见到朕了,便仔细养伤吧。”萧城淡淡地说。nn战璇咬了咬唇,身子一斜,差点摔在地上,还好萧城及时将她扶住。nn这一下是真的下了血本,明明是假摔的,还真的把脚崴到了,旁观的宝青见了都替她疼。nn萧城再次皱眉:“怎么这么不小心!”nn战璇含泪:“腿断了,脚都不听使唤的……不如,皇上抱起臣妾吧。”nn“……”nn宝青看得目瞪口呆,若非亲眼所见,她断不会相信,在她面前骄傲无比的德妃,在萧城面前竟然是这般小女人的模样。nn萧城一脸的不情愿,他被这女人折腾了一晚上,哭哭啼啼的吵闹得一个头两个大,好容易以为天亮了她能消停点了,没想到,刚早朝回来,就见战璇已经在煊正殿内坐着了。nn他是真的烦了战蓓在朝堂上嘤嘤要见女儿,如果让战蓓知道女儿断了腿他还不闻不问,指不定又要增了拜帖的数目。nn东楚律,呈到皇帝手上的,不论奏章拜帖都要仔细批阅,并盖上皇印的。一想起只盖他一人的拜帖就要盖到手软,不堪麻烦的萧城,便只好硬着头皮留宿在了绮绣宫。nn若非如此,他定要把她丢出去的,不受这份气。nn萧城忍了,半蹲了下身子,然后将她横抱而起。战璇惊呼了一声,娇嗔地搂住了萧城的脖子。nn“臣妾就知道,皇上只是故意冷落臣妾,其实在皇上的心中还是有臣妾的。”nn才怪!nn萧城不经大脑地点点头。nn战璇凑近了又问:“那淑妃妹妹呢,皇上可是真的喜欢上了她,不要臣妾了。”nn萧城瞅着怀中的战璇,心中盘算着,若他说了是,这女人怕是又要嚎上几个时辰了。为了自己的耳朵,他只得强挤出一抹笑容:“她哥哥打了胜仗,总不能一味冷落了她吧。爱妃该不会是要为这点小事醋上一醋吧。”nn战璇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高兴极了,一口亲上了萧城的脸颊。nn“臣妾识得大体,不吃醋就是。”nn偷偷瞄了眼廊柱后,她的笑容越发深刻了。nn林宝青,这下你该知道,谁在皇上这里更加得宠了吧。nn萧城歪了下脸,没躲开。叹了口气,他脚下生风,恨不得立刻把她丢上轿辇,送回绮绣宫。nn立在一旁的小枝子冒了一身冷汗,待两人出了宫门,再一回头看,果然,淑妃娘娘脸色不好。nn“娘,娘娘……”小枝子吞了口口水:“皇上他,他说的定不是心中所想。皇上待娘娘始终不同,小枝子伺候在皇上身边,是知道的……”nn“他当然待我不同……”宝青握着盘子的手一点点攥紧,“再不同,也是因为哥哥。”nn她真是可笑,萧城只是向她抛来了一点笑容,她便想入非非了。nn把雪梨羹重重放在小枝子的手上,“皇上回来给他喝吧。”nn“哦,好……”nn“还有,别说是本宫送的!”nn宝青的目光格外凌厉,小枝子被吓得身形一颤,吞了口口水木讷地点了点头。nn望着宝青脚下生风的背影,小枝子一脸苦色。nn“皇上啊皇上,你这谎扯得也太凑巧了吧,你说了那样的话,淑妃娘娘可要伤心死了。”nn……nn寿康宫。nn太后将一沓地契交给萧逸。nn太后一生无子,从亲疏远近上来说,萧城和萧逸都是一样的。她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手足相残。nn萧逸生性高傲,又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想让他臣服于萧城,着实很难。nn萧城继承大统,坐稳皇位,大局已定,太后实在担心萧逸会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这才昧着已故的陆太妃嘱托,把他放在宫外不闻不问。nn萧逸此番在猎场上的表现,让太后放下心来,如此便说明他已经接受了现实,她,也终于可以对眼前这可怜的孩子伸出援手了。nn“这是你母妃留下的地产。房契一直由锦墨打理,得的银子,哀家都让锦墨以你的名义存到钱庄。数百亩良田暂时分发给陆家族人用着,你拿着它们给族长瞧了,便可尽数收回,自行分配。”
萧逸双手端着,只觉沉重。nn“逸儿,你母妃生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是她一辈子的骄傲和寄托。你能好好的,她在九泉之下也就安心了,这道理你可懂得?”nn“是……”nn太后俯身,握了握萧逸的手:“昨儿皇上还和哀家提起,想要安排给你一些职权,说你文韬武略皆在众王爷之上,总不能一直闲在家中。皇上,他还是很敬重你这位兄长的,便是在病中也把你的事情放在心上,时时刻刻不敢忘记。纵使他有千错万错,你也要试着原谅他。”nn太后语重心长,萧逸却面不改色,只是礼数周到地俯身再谢。nn战栾再不知体统,也不会肆意侮辱王爷,如此这般鞭挞他,可见,他在宫外的生活何其艰难。nn胜者为王败者寇,萧城坐上皇位,注定了萧逸一辈子都要背上这般罪责和羞辱。他愿意接受失败,却不能装作毫不在意。nn太后暗暗叹了口气,明镜似的萧逸是表面上的尊敬。或许,她的这剂药太猛,伤到了他的元气了。nn“你且回去吧,回府准备一下,皇上的诏令择日便会下达。”nn“是。”nn萧逸垂眸,拱手告退。从始至终,惜字如金。nn望着萧逸笔直的背影,锦墨摇头说道:“奴婢看王爷的样子,似乎不大高兴。”nn“陆德妃畏罪自戕,他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现下得了母妃的遗物,伤心一阵子也在所难免。”nn“可王爷却不知,太后不让他见先德妃,也是为了保他一命。让皇上削了他的职权,更是为了他好。若王爷能理解太后您的苦心,定不会与您如此生分的。”锦墨叹了口气。nn“将心比心,哀家不怪他。或许,哀家是有些残忍了,但如果不让他看清楚现实,不让他磨去棱角,以他的个性,又如何能泰然处事呢。他要怨哀家就让他怨罢,心中存着恨,若再不寻着个出路,可就真的憋坏了。”nn太后主仆所言,萧逸并未听到。走在路上,他脚步沉重。他很想在太后面前挤出笑容,像从前那样,虚伪着心讨好,作出十分谦卑恭顺的模样。nn但是今日,他实在做不到。nn脑海中尽是母妃生前那明媚的笑容。nn自小,他便与母妃同住太子府,比起寻常皇子,断奶后就要与母妃分离,他与陆德妃的关系要更亲近些。nn而后朝中动乱,彼时双方各据一隅,他不顾一切,奋不顾身,冲破重围,只是为了回到皇宫见得母妃最后一面。nn他跪在殿外苦苦哀求,甚至为了见母妃一面甘愿放弃一切,然而即便这样,都不被允许。nn他可以不争不抢,但他无法原谅。nn行至连廊尽头,只顾着想事的萧逸和一人撞个满怀,抬头,原来是宝青。nn宝青因为萧城的话,心中很是不爽,走路的速度比平日迅速,被萧逸这一撞,她整个人向后仰去,萧逸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她的腰,这才让她没如战璇一般摔得那般惨。nn“王爷……”宝青起身不经意地推开他,后退了几步,萧逸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动作不妥,掩了脸上的慌乱,将地契尽数收入袖口,方恭敬问候:“见过淑妃娘娘。”nn“去找太后下棋了?”宝青顿了顿,“太后最喜下棋,每次不下五盘不会停手,你怎的这么早就走了。”nn“家中忽然有事,只请了安就告了辞。”看着她,他又问:“我听说宫中有人行刺,推你入水,你不识水性,可受了伤么?身子好些了么?”nn“无碍,所幸皇上及时相救,呛了几口水而已,那刺客也被皇上处置了。”nn她轻描淡写,萧逸却无法掉以轻心。nn“宫中惯是人心险恶,如今林家蒸蒸日上,林煜只要胜仗不断,林家振兴指日可待,你实在无需太过努力。你越是努力越会触怒旁人,深处宫中还应以自保为主,万不得锋芒太露。”nn萧逸的关切,让宝青很是感激。然而,宫闱深深,人心叵测,想独善其身置身事外,于宝青而言却显得那么奢侈。nn她和林家早就是不可分割的了,林家兴她则荣,林家若是再遭奸人陷害,那曾经的噩梦便也会接踵而至。萧城方才与战璇的话,不正是印证了这点嘛。林煜在前线打了胜仗,萧城便要向她投来关切,种种体贴温柔,不过是为了激励林煜更加卖命。nn如此看来,她和哥哥倒没什么不同了。nn“宝青谨遵王爷教诲。”n诲。”nn她的疏离和客气,让萧逸的眸光暗了暗:“你知道的,我是真的担心你……”nn宝青的头压得更低了:“宝青自然知道,宝青一定会更加小心,不让王爷挂在心上。”nn萧逸叹口气。nn他知道的,她不会。nn他,也不会。nn三日后,萧逸收到了萧城的诏书,不过不是在朝中为官,而是去江南赴任。nn宫内宫外,人人都在议论纷纷,说江南刚刚闹过灾,正是百姓动乱的时候,皇上竟让三王爷只身前去,这摆明了就是不打算再给他翻身的机会。nn然则,宝青不这样认为。nn前脚刚刚任命了新的官员,现在又派遣萧逸前去,可见江南在萧城的蓝图中是重中之重。萧城其实是在给萧逸机会,就看他是否能够把握了。nn不过江南之行的确凶险,且不说那里是战家的地盘,连总督都在巡查间被百姓殴打囚禁,足以见得官民关系何其凶险。nn如此想来,宝青又不免为萧逸担心了起来。nn这天,宝青刚起床,朱儿就跑过来把一只荷包交到宝青的手上,宝青仔细端详了一番,这荷包的做工和材质皆是上乘,倒像是宫里的东西。可她并不记得,花月宫有这件精致的东西。nn“谁给你的?这上面的梅花甚是漂亮。”nn朱儿犹豫了一下,诚实地承认是萧逸。nn宝青旋即怒道:“朱儿,你怎么能拿他的东西给我!你可知,若是被皇上知道了,不仅我会受罚,萧逸、哥哥,他们都会被牵连!你跟了我这么长时间,怎的连这点分寸都没有?!怎么拿来的就怎么送回去!”nn朱儿咬着嘴唇,坚持把荷包往宝青的手里塞。宝青还想拒绝,她干脆一溜烟跑走了。nn“朱儿,朱儿!”nn拦她不住,宝青无奈放弃。nn“奇怪,朱儿不是一直和萧逸水火不容的吗,怎的这次会拿着他的荷包送给我。”nn看着手中的荷包,宝青心中沉重。nn不对,最近的朱儿很不对。nn……nn战璇设计霸占皇上的事被太后知晓,太后在寿康宫发了好一阵子的脾气。nn听闻花月宫收了不少赏赐,曹公公又喜滋滋来报,她还以为萧城的脑子开窍了,开始善待宝青了。没想到,战璇使了个性子,耍了个手段,他就屁颠屁颠地从花月宫跑到了绮绣宫,接连数日没有再见宝青。nn于是,战璇这份仇算是在太后那里坐下了。nn战璇也很委屈,本以为可以趁着腿断了,便能好好和萧城相处一段时间的,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拒绝甜言蜜语。她想,只要她乖巧懂事,不惹麻烦,萧城便会慢慢忘了宝青,回到她的身边。nn可是战璇也没想到,太后忽然下旨,说最近钻研佛法,有了新的顿悟,让后宫诸人,必须吃斋念佛,沐浴焚香,抄写佛经。nn一道指令下来,阖宫上下谨遵指令,一夜之间花枝招展的后宫摇身一变成了素衣素食的尼姑庵。nn她补身子的骨头汤没了,艳丽的服装头饰不准穿了,连和萧城亲近的机会都没了。这且不算什么,太后竟还特地派了锦墨来绮绣宫,说她的腿被摔伤是大不吉,应该更加虔心祝祷,在佛前抄写两份以避戾气。nn战璇蹲坐在小桌前,从早上抄到晚上,累得胳膊酸腿酸,被香炉冒出的檀香味熏得头眼昏花。偏得太后还要在一旁看着,还不忘语重心长地念叨:“德妃啊,哀家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是皇上的宝贝疙瘩心尖尖儿,身上霉气太重,不去一去若再伤了可怎么好,皇上见了会伤心的。闻一闻香火,静一静心,对你来说没有坏处的。”nn战璇欲哭无泪,还要作出十分感激的模样:“母后说的是,儿臣定会潜心礼佛,不让母后和皇上担忧。”nn“唔,如此甚好。”nn看战璇这般纠结痛苦的模样,太后这心里终于舒坦了大半。nn处理完战璇,就该处理萧城了。nn太后把战璇交给宫女代管,自己则风风火火地去了煊正殿。nn高德见太后来了,而且脸色不甚好,本想进殿通报,太后摆手让他闭了嘴巴。nn关于训斥皇上这件事,太后是存了心思的。萧城毕竟是皇上,东楚最尊贵之人,高德一嗓子下去,仅伺候在侧的宫人就要十几个,她就打不得骂不得了。可若偷偷前来,关起门来,萧城是她儿子,她管教一番无可厚非!nn只是她没想到,这一进殿,就听到内殿中传来一阵阵女人的嘤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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