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一场噩梦(1/8)

    nn“怎么,你心疼了?”nn那张苍老的脸上,展露出了极端讽刺的笑容。nn“没错,朕就是要逼他死!林牧的确是该做的都做了,可他是为了被囚在宫中的女儿,而不是为你!你违抗宫规护着宝青,朕都可以不与你计较,因为你的行为在朕的眼中很是可笑,你的拼死相护,在林牧看来一文不值,你当他真的把你放在心上过?!那么,为何你送信出宫数次,他一封都不回,他又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生儿育女,这些你都想过吗?”nn宝青看向太后,发现她脸色惨白。nn“愚蠢的女人,滚回你的清凉殿去吧。朕不会处置你,朕要让你看着他众叛亲离,要你亲眼看着他祖孙尽断!”nn太过分了,太过分了,宝青摇头,阿爹才不是他口中那般无情无义的人。阿爹固然爱上了阿娘,可那是因为太后入了宫,做了东楚的皇后。她记得阿爹酒醉时说起太后时,那眼中的伤情,记得他说‘既然再无可能又何必相纠缠’的无奈。nn眼前的太后已经哭成了泪人,他说到了她的心底里,揭开了她最致命的伤疤。宝青不忍,想要上前搀扶,忽然,一颗珠子滚落在地。nn她猛地抬头,竟看到了躲在房梁上的自己!nn瞳孔紧缩,“不,不要!”她大喊,然而,她的声音就像是被尽数遮掩住了,根本无法传递给别人。nn她不能被发现,她不可以被发现。nn宝青摇头,恐惧如潮水般将她淹没,窒息的濒死感几乎要要了她的命。nn先皇那惊讶过后阴险的笑容,是她这一生噩梦的开始。nn她不该淘气跑来乾清宫,她听说悬在乾清殿最高处的夜明珠,是皇上最心爱之物。她想,她摘下了夜明珠就会让皇上一怒之下把她丢回昭兴。nn她的想法好简单。nn他们想瞒着她,她装傻就是,为什么要去揭开真相。她不该捅破一切的,如果不是她发现了他们真实的目的,阿爹也不会受到牵连,先皇也不会想杀萧城而后快。nn场景变换,她看到了被关在牢中的阿爹。阿爹浑身是伤,被打得血肉模糊。棍棒之下,他如铁一般坚硬,他的目光中带着英气,视死如归。nn阿爹从不怕死,在战场上,不同于其他将领坐在营帐中动笔指挥,他每每都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nn他时常说,死是生命的延续,他为了东楚死,将来会有千万人记住他的名字,会有千万人因为他的死得以安稳生活,所以他不怕死。nn然而,在看到她时,那强撑着的信念便都化作泪水,顺着脸颊尽数流了出来。nn赖以生存的信仰被击得粉碎,直到看到阿爹哭,她才知晓,原来让敌人闻风丧胆的战神将军,也会有如此柔情的一面。nn“宝青,是阿爹对你不住。你记住,阿爹是将军,不是叛徒!”nn“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被奸人胁迫。阿爹不怕死,你也不要怕。”nn“宝青,你永远都是阿爹阿娘的骄傲,永远……”nn这是她与阿爹最后一次见面……nn眼前的场景无比真实,真切地发生在眼前似的。她伸手,想要摸一摸阿爹的脸颊,忽然,腰上多了一股力道,将她生生拖了出去。nn“阿爹!阿爹!阿爹!”nn“摆在你面前的有三种死法,你可以任选其一了结了萧城的性命。”这声音如地狱来的一般,让人听了不寒而栗。nn宝青方从与阿爹分离的痛苦中挣脱出来,又陷入了另一场噩梦。nn抬头,先皇正阴笑着看着她。往日那和蔼可亲的虚伪模样荡然无存,撕下面具,原来他的内里竟是这般丑陋。nn她颤抖着,不知所措,“不,我不要杀萧城。你让我不理萧城我做了,你让我与萧逸在一起,我也做了。皇帝叔叔,萧城是好人,他是你的儿子啊,你为什么就不能放他一次呢!”nn然而,他就像什么都没听到似的,继续逼迫她:“萧城死,你林家才能活。你难道不想救你阿爹吗,嗯?毒酒、白绫、还有剑,朕本就不认他做儿子,能得到如此体面的死法是他的福气!他迷恋你到极点,只要是你给的,他一定都会用了。”nn她慌乱跪在地上,毫无章法地乞求。nn一面是阿爹,一面是萧城,她抉择得好难,好难。nn宝青看着自己伏在地上磕头,一声又一声,声声钝在她的心中。nn为什么要这么逼她,她再也不调皮了,她再也不惹是生非了。nn她忽然觉得自己很没己很没用,曾经先皇的百般迁就,无非是为了利用她,利用林家。那些宫人们都顺从她,服侍她,各宫的娘娘们也纷纷前来讨好她,被捧到云端的她,有那么一瞬还真以为自己是公主了。nn呵呵,如今看来,多么可笑啊。nn被推到风口浪尖,她才意识到,她、林家,在皇家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nn她好希望有人能来救一救她,然而,没有人,没有人能大得过皇上,在东楚,皇上才是真正只手遮天的那人,没有人愿意为了一枚棋子拼上性命,为了保全自己,每个人都选择冷眼旁观。nn她不愿杀萧城,不愿害父亲,她决定不做选择。先皇一怒之下,把她丢在偏殿三天三夜,她无时无刻不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脱身。nn直到他走到她的面前……nn她没想到,决定生死,竟然就在这么一瞬,竟如此轻松。nn在那双阴鸷眼睛的注视下,她拿起剑,在他毫无准备的情况下,果断地刺向了他的胸口。nn意料之中,萧城伤情地看着她,不知痛似的问她要理由。nn“我喜欢的是萧逸,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萧逸!”nn不要紧,她刺偏了,她知道那里没有要害,她确信,这一剑只是会让他流一流血,只会让他疼上一疼。nn在从湘国逃亡至昭兴,他九死一生,身中数箭都不吭一声。这剑伤的痛于他而言,该是小菜一碟。nn“你以为你是谁,萧逸是太子,他才是未来继承皇位之人,你以为你胁迫皇上伺机篡位就能得逞吗?萧逸的大军就在城外,他会冲进来救我,他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nn忘了她吧,就像体内流出的鲜血,流掉了就没有了,把她也从心底里拔除吧。她再也不值得他爱。nn“萧城,你可知,你在我的眼中什么都不是!没错,我这么做都是为了萧逸,唯有你死,他才能坐上皇位,所以,去死吧!”nn用力再刺,加深了那伤口。她的心在反复绞痛,她在他失去意识前,把所有残忍的话通通丢给了他。nn够了吧,这些话,这疼痛,足够让他忘了她吧。nn看着他倒在血泊中,她如释重负。因为她再也说不出更加狠心的话了。nn萧城,只要睡一睡,一切就都交给她来做吧。nn啪啪啪——nn一阵沉闷的掌声响起,转身,先皇正拍着手信步走来。nn他是魔鬼,看着她杀了他的儿子,脸色却如此轻松。nn他是魔鬼,他的儿子死了,他还能笑得出来。nn他是魔鬼,亲手导演了两子厮杀,只为了稳固自己的皇权。nn宝青冷笑,仰头,将事先藏在袖口的毒药一饮而尽。nn先皇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丢下拐杖快速跑上前来。nn口吐黑血,她跌在萧城身旁,看着先皇惊慌失措的模样,忽然笑了起来:“你想让我林家背负谋害皇子的罪名,做梦!”nn她死了,林家便为忠烈,再也没有人能诋毁阿爹,诋毁她。nn这个狠毒的男人,让萧逸假意篡位滞留京外,独传萧城入宫,借她的手杀了萧城,如此一来,既可杀掉萧城这个预言中的天子,又可铲除林家以绝后患。真真是个好计谋。nn然而,他没料想到,林家人骨子里都带着傲气。nn她不会被他利用,阿爹不怕死,她也不怕。nn不过,在死之前,她还要做最后一件事……nn先皇慌乱地抱起她,想从她的口中取出毒药,然而,毒药入腹,根本没有挽回的余地。nn“吐出来,给朕吐出来,朕不许你死,不许!吐出来!”nn“原来,你也会怕。”宝青冷笑连连。nn她打乱了他的计划,她用自己的生命让他全盘皆输。nn抬手,拔出萧城胸口的剑,接着直直地刺入了他的心脏,整个动作一气呵成,那双慑人眼睛终于也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接着变得空洞,整个人直勾勾地向后仰去。nn黑暗处的宝青,剧烈地喘息着,胸口闷痛不能自已。那毒药的滋味,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穿肠之痛,蚀骨之痛,深入骨髓和灵魂的疼痛。nn她看到自己爬到门前,看到自己用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外面的宫人,她看到她脸上的笑容,那笑容如释重负,分外幸福。nn无尽的凄凉,无尽的哀鸣。nn她的计划太过完美,天衣无缝,然而她万万没计划到,她还会活着,活着承受那一份又一份接踵而至的后果。nn宝青闭着眼睛,捂着耳朵,可捆绑她来的侍卫不允许她如此。

    眼前,无数林家军被下令砍杀。头颅如荒草般塞满了刑场。大火中无数英烈在痛苦哀嚎,那凄惨的嘶鸣,她永生难忘。nn这是她的选择,这是她犯下的错误,她害得林家家破人亡,害得拥护林家的将士喊冤被斩。无数条人命,无数个亡魂。她注定要一辈子背负这份罪责,每一次呼吸都要想起。nn“你可曾后悔为了萧城杀了先皇吗?”nn御花园内,萧逸问她的问题,她也曾反反复复地问自己。nn她该后悔吗?nn让萧城死,让萧逸继位,如此一来,林家就是护国的功臣,那些惨死在断头台的将士们,会凭着功勋福荫后人。nn她该后悔吗?nn不去杀先皇,让萧城亲自面对,如此一来,她便有机会与他解释她的诸多无奈。nn不,她不必后悔……阿爹一生硬骨气,相信,他也学不得这份‘婉转’。nn……nn宝青醒来,看到的第一个人竟然是萧逸。nn他修剪了胡须,头发整齐地冠了起来,一身风尘尚未洗净,面上也挂满了倦色。nn似梦似醒,她沉睡了多日,忽然看到他,还以为是另一场梦。然而,当萧逸看到她醒了,触及到她的脸颊时,宝青才意识到,这是真切的现实。nn她惊慌失措,赶忙起身。nn“你,你怎么在这里!”nn她如此这般,让萧逸不免苦笑:“接到圣旨我便入宫了,他还以为成全了我们。”nn宝青用被子把自己包裹得严实。nn“宝青已无碍了,王爷请回吧。”nn萧逸额角的青筋一跳,他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却无法忽略她将他拒之千里之外的模样。nn一听说宝青病了,他不顾手上的烂摊子,不顾路途艰辛,快马加鞭赶回来。他不在乎萧城的目的为何,在看到她奄奄一息的时候,他还以为他真的要失去她了。nn他实在不懂,萧城已经狠心至此,还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nn一把扯开了她的被子,宝青没有反抗的能力,只能任由他宰割。萧逸凑到近前,双手抵在她的两侧耳边。nn“你想要什么,逃出了凤凰台,又被幽闭在花月宫,这就是你的目的吗,宝青,告诉我,这就是你的目的吗?!你是怎么了,从前自山坡上摔下去,那么严重的伤你都无碍,为何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nn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她不能说,也不会说。nn这是她心中的秘密,她愿意一辈子掩藏。nn萧逸伸手紧紧地捏起她的下巴,切齿道:“为什么不告诉他,先皇本要杀他,你是在救他!你们都考虑彼此的感受,可你有没有考虑过我!我也是人,我也有感情!我为你放弃了整个东楚,你竟都看不到吗?你为他服毒,作践自己到了这个地步,他但凡有一点良心,也不会让我来照顾你。你还要守护他到几时!”nn从前萧城最讨厌她和萧逸在一起,如今却让萧逸侍疾。初初入宫,他一面都不愿见她,任由德妃大张旗鼓地前来嘲讽讥笑,花月宫和凤凰台,又有什么差别。还好,她还有些用途,她以为帮他扫清朝上的障碍,她以为林家不惜一切辅佐于他就可以让萧城摒弃前嫌,对她另眼相待……nn她又想得简单了。nn脑海中浮现出他要淹死她那冷傲的目光。宝青泪如泉涌,萧城真的放下了,萧城真的不要她了。nn宝青的眼泪让萧逸惊醒。nn他在做什么?他发誓要誓死保护她的,怎么能控制不住情绪伤害她。nn松开宝青,萧逸跪身在床前,放缓了语气:“是朱儿,她把一切都告诉我了。服了那毒,你能捡回一条命实属幸运,不为了你自己,也要为了林家,好好活下去。林老将军征战沙场数十年功不可没,史书上理应有他一笔。至于其他,我来想办法。”nn萧逸的话让宝青冷静了下来。nn是啊,这不正是她苟延至今的目的吗。nn“别告诉他好吗?”她张开干涸的唇,沙哑地说着:“别毁了他……”nn萧逸惨笑了一声,重重点头。nn他拿她没办法,她都已经这般求他了,他还能如何呢。nn“萧逸,”宝青抓住他的手,“萧逸,有件事,你得帮我。”nn僵硬地勾了勾唇角,萧逸点头:“好,不论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帮你。”nn……nn听说宝青醒来了,太后高兴极了,不顾病体,坐着轿辇风风火火地冲到了花月宫,却遇见了站在殿外的萧城。nn他在院子中背手而立,看着宫人们和太医和太医进进出出,却没有任何要走进去的意思。nn听闻他传了萧逸回宫,现在又见萧城如此这般失魂落魄的模样,太后叹口气,走上前来。nn“宝青醒了,你怎么不进去看看?”nn萧城如梦初醒,茫然地转过头来,“母后,你来了。”nn“她一定想看看你,你站在这里,她又不知道你来过。”nn“我……”萧城惨淡地勾了勾唇角:“她不想见我。”nn“她的病都是因为母后,与你何干。你没有问过她,又怎知她不想见你。”母后轻轻拍了拍萧城的肩膀:“母后老了,没有太多精力去管你们的事情了。这几天,母后也想了许多,是不是让宝青入宫这决定错了。也许母后不该介入你和宝青之间,这皇宫四四方方的天,形形的人,都不适合宝青,她本不该生活在这样的地方。母后这辈子都亏欠着一人,想方设法地想要弥补他,因为知道这其中的艰辛,所以不想让你也走母后的老路啊。”nn“母后……”nn“城儿,你怎可让萧逸回来。母后别的看不出,可宝青对你的心意却是看得真真的。也许从前母后并不十分确定,但现在母后可以用这条命向你保证。”太后的神情异常坚定,她握着萧城的手说道:“让萧逸回来,只会让你们越走越远,让她越发心寒,城儿,在她床边照看的那人,应该是你啊。”nn……nn春日转瞬即逝,这几日京都极热,不少宫里都备了冰块以作祛暑,福德照例把头一份送到花月宫。听素问说,在她病着的这两个月,尚宫局不论发了什么份例,福德都是亲自送来的,无一例外。nn宝青简单给了赏,心底里对福德却是另眼相看的。nn起初她只觉着这福德处事机灵圆滑,现在,她越发欣赏他的执着和审时度势的能力了。毕竟在外人眼中,她不再是那个协理六宫的淑妃,而是被禁足在花月宫,不知何时才能见到宫外的天空的失宠妃子。在如此情况下,福德还能待她如初,足以见得他的聪明机谨。nn素问边为宝青梳妆边说道:“娘娘病后,那福德的日子不算好过,他那几个徒弟都被韩尚宫送去了浣衣局,余下在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新人,没有一个得力的。为避免差错,福德事无巨细无不亲力亲为,可即便如此,还是算错了东仟宫的份例。好在东仟宫的主位是穆昭容,把这事儿压下来了,事后福德只能自掏腰包弥补亏空,诸如此类比比皆是。”nn这福德在尚宫局虽地位不低,但再大也大不过真正的主人韩尚宫。韩尚宫有绮绣宫撑腰,时常不把福德放在眼里。福德公然讨好花月宫,便公然和绮绣宫作对,为了拉拢她那位远方亲戚,韩尚宫就责无旁贷了。。nn宝青对着镜子左右端详,鹅黄的宫装俏皮可爱,再搭配发髻上浅粉色的流苏,虽还残留些病态,但比起前几日已经好上许多。nn“那些人认为我朝不保夕,自然要趁机多拆下我的羽翼,让我不得翻身。”nn素问微笑:“可他们不知,娘娘并非禁足,只是奉太后娘娘和皇上之命在宫中静养罢了。”nn宝青微叹一口气,她这般模样,和禁足又有什么区别。自醒来以后,萧城就再未来过花月宫。而萧逸的出现,更让她感到不安。nn她不懂萧城此举是何意,竟让萧逸随意进出花月宫。让一个王爷在皇妃的宫院里进进出出,是对她的试探,还是惩罚呢?nn然而不论是什么意思,萧城要杀她是真的。nn“去给福德送些银钱吧,在宫中行走,上下打点他很需要。”nn萧逸说的对,为了林家,她必须好好活下去。萧城靠不住,她便要自给自足,努力稳固自己在宫中的地位才是。nn……nn“快看快看,那不是淑妃吗,听说被皇上淹得昏迷不醒,险些没命呢,看这样子果然病得不轻,弱不禁风的真是可怜。”nn“妹妹心地善良,才会如此想,我就不觉着她可怜。做了那般不堪之事,皇上仁慈才没有赏她一条白绫,若是我,醒了就躲在宫里不出来,哪还会如此厚着脸皮来给太后请安呢。”nn“可皇上不是没下令惩罚她吗,可见传言未必属实。淑妃也算得名门出身,不会做出那般事来的。”nn“那是皇上不想声张,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的女人红杏出墙呢。据说与她私通的男人第二天就惨死在宫外了,衣服都被扒光了……”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