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2/8)
没有唤醒她,他伸手掀开盖在她脸上的被子,露出她热红的脸庞。
转动僵紧的颈子,王筱晨抬手——自己的肩膀。
杜维浩在心中如此想望着。
在杜维浩的协助下,她终于套上了外套。“你可不可以不要摇我,我头好昏,好想吐。”
阳光下,杜维浩手臂上的肌肉偾起,流出的汗水反射出点点光芒。
“-要不要去冲个澡,流了点汗,衣服湿湿的应该满不舒服的?”
“这是处罚那些不乖害自己生病的病人。”杜维浩听到她的抱怨,好笑地调侃她。
又擤出一个“水饺”准确地丢人垃圾筒内,王筱晨一手捉起电话话筒拨通,和订单的对方确认出货事宜。
果然,隔天王筱晨顶着一对熊猫眼,精神不济地陪着于凯威一家出游,引来杜维浩关注的眼神。
“学长,你还好吧?”王筱晨担心地来到他身后为他拍背。
这段日子来,他只是纯然地陪伴她,不追问发生的事,所以他对于她分手后的心境完全不清楚。
“是啊!也许他们有机会能发展出一段感情呢。”杜欣岚乐观地发挥想象。
杜欣岚注意到时间,竟然已经超过一点了。“哎呀!苞-一聊都没注意到时间,再不去睡觉,明天就成了一只爱困的大熊猫了。”
晚上送走了他们一家人,王筱晨累摊在椅上,匆匆沐浴后,她在床上一躺平,睡虫就马上找上门,一觉到天明。
“可是你为什么不告诉她呢?”双手撑着下巴,王筱晨兴味盎然地听着。
道声晚安,杜欣岚拿起针线包离去。
一眼就见到杜维浩手拿一迭订单和搬运工人确认出货的数量,然后挥洒着热汗加入搬运的行列。
原来如此,王筱晨心中燃起对那个女孩的好奇。
大手探入被中摸索她的头,心惊于手中探得而知的温度。
“我知道你不是同性恋,对方当然是个女孩子。”这个回答根本就是废话。
好浪漫的情节喔!王筱晨满腔感动于他的深情。
杜欣岚见她一副好奇的样貌,忍不住蹦吹她自己去揭秘。“-下次若有机会到我哥房内,翻开枕头,-就可以看见他们的合照了,到时-可别吓一跳。”
因此堆了这一大迭的工作,若不是这两天她加紧赶工处理,恐怕堆积下来的文件和订单会将她掩埋。
“我好像会认为那对我来说是个困扰。”王筱晨诚实告知。
凝视着她沉睡中的宁静容颜,杜维浩终于敢绽放出压抑在心中许久的爱恋目光。
“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形容她。”他唯恐任何的形容词,对她来说都是一种提示,让她感觉到他说的就是她本人。
“她有这么难形容啊?”王筱晨对她更加好奇。
杜维浩寻思适当的说词,脑袋瞬时短路,想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究竟是谁呢?
在餐盘上放上一碗热粥,一杯温水及一包药,他小心翼翼地端上楼。
“好,我不摇。”他让她软若无骨的身子靠着他,为她的外套拉上拉炼。
“-想知道她是谁吗?”杜欣岚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愈睡愈觉得冷,她本能地缩着身子,将凉被捉得死紧。
将处理完毕的文件收进档案夹,她总算松了一口气,终于追上了进度,总算不用再忙之前的工作了!
该起床了!
“学长,你喜欢的人究竟是谁?”王筱晨鼓起勇气问出口。她可不想再失眠了!
“-这样不爱护自己的身子,可知有人会担心的。”
“-可以自己换衣服吗?”若不行,他可以去拜托周嫂帮忙。
覆身至病美人唇上偷来一吻。
转开门把,映入眼帘的是床上缩成一团的身影,整张小脸紧盖在薄被下。
他并非不好奇,可一旦开口询问,只是逼她再次回想起令她痛苦的往事,他不想见她伤心,因此他选择闭口。
垂首闪避他的目光,不让他发现她的异状。“等一下就去。”
甩掉当时无奈的思绪,杜维浩回到幸福的现在,他要记得那段日子已经过去,而今心爱的人就在眼前。
杜维浩发现王筱晨走出办公室,放下手上的花材。
“现在几点了?”感觉醒来已不知今夕是何夕。
还想不出说词,杜维浩额上冒出一颗冷汗。
脸颊接触到被子外的冷空气,她打了个哆嗦,小脸转身钻进温暖的被窝中。
王筱晨耸肩。“其实我好像没有资格可以给你任何意见,毕竟要一个失败者去教人如何致胜,恐怕没有任何说服力吧。”
“哇!怎么这么多颗药。”王筱晨声音有气无力地低语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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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生的诊断下,王筱晨只是感冒,打了针拿了药便回家休养。
“-发烧了!”杜维浩迅速打开她的衣柜拿出一件长袖薄外套。
例行地擦抹乳液后,她将冷气定时,调好闹钟,钻进被窝入睡。
真讨厌,流个不停,为什么不一次流光呢?
回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扶起她无力的身子,为她穿上薄外套。
“好冷。”被中传来她的咕哝声。
好不容易止下咳意。“她什么时候跟-说的?”
费力地睁开惺忪的双眸,眼中盛满了困惑。“怎么了?我睡过头了吗?”
王筱晨将认识的人过滤一遍,仍是筛选不出可能的人选。
“这是惩罚-害我为-担心的代价。”他在她唇边低语。
第二颗冷汗冒出头,杜维浩第一次发现开口回答这么困难。
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孩可以吸引住杜维浩的目光呢?漫长的十年中,是怎样的魅力令他坚定不移?
自从母亲在她大四时因车祸意外过世后,已经好几年没有人会对她这般关心叨念了。
想破了脑袋,他还是摸不出头绪。
“我去请周嫂来帮-换衣服,好吗?”他柔声询问。“-需要看医生。”
见他停止猛咳,她才停下手的动作,回到自己的桌边继续原本的工作。“就星期六那天晚上,她来向我借针线时。”
“我到门外等。”杜维浩不舍地望着她病弱的模样。
经过一个星期的休养,王筱晨的感冒已痊愈了大半,只余下流鼻水的小毛病。
|暗暗埋怨杜欣岚,竟然留下一道无解之谜令她无法成眠。
“我老哥的房间内有一张他们两个的合照,只要进去就可以看见了。”
“当我终于下定决心要向她表白追求之际,她的身边已经出现另一个他了。”
微微冒汗,已冒汗,已不像早上般热烫,他稍稍放下提在心口的大石头。
走出房门,迎向在门外等待的杜维浩。
杜维浩六点起身至花田忙了一会,九点多回至办公室没见到她的身影,心里颇感讶异。
王筱晨经过这一番折腾,早已疲累地一沾枕便入睡。
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她床边,焦心于她的情形。
手中拿着挤上清洁剂的菜瓜布,他一边清洗一边思索。
“-别难过呀!”真糟糕!害她想到伤心的往事了。
“可是我认为你还是可以让她知道你的情意。”公平竞争嘛!
吞了一口口水,眼光移至被汗湿的t恤裹紧的胸膛,随着手臂的动作,胸肌条理分明,充满了力与美,不会令人感觉害怕及反感。
当然认识喽!每天照镜子都见得到面,还熟得很呢!
静静地看顾她一会,他才下楼处理搁置一整天的工作。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她的想法呢?”只因假设的想法就困住自己,未免太武断了吧?
将碗匙交到她手上,杜维浩拉来椅子落座,盯着她吃东西。
王筱晨认真地思索他说的话,花了数秒寻思自己内心的想法。
“筱晨,-怎么了?”小声地在她耳边叫唤。
每天睡前不用再面对满室酷热的暑气,凉爽宜人的冷风吹抚着沐浴后微微发热的肌肤,这绝佳的感觉只能用“爽”字来清楚表达。
回家后,杜维浩拜托周嫂熬了热粥,亲身端至她床边喂她,盯着她吞下药后躺下,嘱咐她好好休息。
“我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王筱晨眼见他如此坐立难安,似乎自己的问题对他是一道难题。
“为什么我会吓一跳?”王筱晨疑惑道。
也许有一天她会主动和他谈吧!
杜维浩主动为自己和王筱晨所在的客房装上分离式双胞胎冷气,只因某次她上楼睡觉时不经意脱口说出好热,隔天他就到镇上的电器行订了最新机型的冷气,当天下午便安装完毕。
“吃饱了。”王筱晨自然地将空碗交还杜维浩,再接过他递来的水杯及药。
伸手触摸她的额,满意于略低于之前的温度。
进入幽静的房内,冷气尽责地维持着二十八度的恒温,床上的人儿维持着他离去时的睡姿,神情安稳平静。
“这么做只会对她造成困扰,让她离我更远吧。”杜维浩不是没有想过这么做。
星期一下午,杜维浩和王筱晨在一楼的办公室内忙了好一会,这才有时间可以喘一口气。
将餐盘放上床头,他的大手自然地探摸她光滑的额。
敲敲门。“筱晨,-起床了吗?”
听着他隐藏关心的唠叨话语,她有着熟悉的感动。
办公室内只剩她一人,杜维浩在外面广场处理花卉出货的事宜。
迷迷糊糊中,一阵噪音传来,她知道闹钟响了。
“我当然知道喽!”杜欣岚一脸得意,纵使这个秘密在她家根本就不算个秘密。
她倒想看看那女孩的模样。
看来如果她想知道,不是要去偷看照片,就是直接开口问他喽!
皱着眉头,王筱晨一颗一颗地将药吞下。“我都已经那么可怜了,你还那么残忍地说我。”好不容易全数吞完,一整杯水也见底了。
他适才已细心地发现她的不对劲,不知为何突然红了眼眶。
房门关起,她每走一步都像用尽全力般步至衣柜前,换掉身上的背心短裤,随便套上t恤及长裤,再罩上他刚才为她穿上的外套。
回到餐厅,周嫂已为王筱晨准备好热腾腾的咸粥,另外又炒了两道菜给杜维浩配饭。
想伸手去按,却惊觉自己竟全身无力,全身肌肉都在酸痛哀号。
小手继续为他拍背顺气。“欣岚呀。”
“我知道错了嘛,人家也不想感冒呀。”王筱晨赶忙讨饶。
好难想喔!救命啊!
杜维浩给了她一个“我没说错吧”的眼神。“这样-还认为我应该告诉她吗?”
摇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就行了。”
“以后看-敢不敢再不吹干头发。”见她如此病弱模样,杜维浩也不舍再数落她了。
“我没有难过。”王筱晨反过来安抚他。“我只是有感而发罢了。”
怀着担忧的思绪上楼查采,来到王筱晨房门外。
关上房门,王筱晨也上床准备入睡了。
“怎么出来了?有事吗?”杜维浩因距离有些远,稍微提高音量用喊的。
“我很好奇怎样的女孩能吸引你不移的目光。”王筱晨起身为自己泡了一杯三合一冲泡咖啡。
睡了一场饱觉,怪异地,她的胃口奇好,三两下便将一碗粥吃到见底。
到底是什么事让她突然情绪失控?难道是他说出一些让她伤心的话语?
“再也不敢了!夏天感冒多难过啊!”吹了冷气会冷,不吹却又感觉热。
“也许喔!”王筱晨附和她。以学长的条件,第一眼也许吸引不了女孩青睐,可是相处一段时日后,她相信聪明的女孩绝对会紧捉住他不放。
“她还说对方是我认识的人,害我这两天拼命在想,都快想破头了却怎么也理不出头绪。”
好冷!
王筱晨加快手脚处理前一阵子生病伴置下来的工作,虽然她看完医生后的隔天就想要上班,但每每工作一下,杜维浩一见她咳嗽或擤鼻涕,就连忙赶她回房去休息,不准她再继续待在办公室。
那身肌肉真的会令人流口水,她此刻才全然赞同好友的论调。
王筱晨这时才终于能理解,林佳慧所说的“令人垂涎”的意义。
这天晚上,她又因为天气躁热,启动冷气后便放任一头湿发不管,打算照旧让它自然风干。
“-知道?”王筱晨以为这么私密的事情她不可能会得知。
“这是教-记得这次教训。”杜维浩收回杯子。
杜维浩离开她的房间,走下楼去清理使用过后的碗盘杯筷。
忙碌了一下午,等他注意到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加速完成手边的工作。
拿起托盘,杜维浩欲离开她的闺房。
王筱晨赞同她的论调,点头表示同感。“的确,那女孩莫名其妙地辜负一片真心,她却毫不知情,对她真的不公平。”
“她很单纯,第一眼见到她,她对我淡淡地扬起一道微笑,当时我对她颇有好感,等到我察觉时,她已经占据了我整个心田,再也根除不了。”杜维浩缓缓道出对她的感情发端。
“嗯-这么想知道?”
一口一口慢慢舀进口中,王筱晨羞赧地自己认错。“应该是我昨天晚上洗完头发,偷懒没吹干,又将冷气温度定太低。”
他的种种体贴作为,他从来不用言语表达,而是实际化为行动,她都看在眼底,心中更添谢意。
“-发烧了,我带-去看医生。”轻轻地摇醒她。
杜维浩暗自气恼,明明那天交代她不要乱说话,她却来个大爆料。
“那我问-,如果当年我对-表白,-会怎么看待我?”杜维浩也想知道如果当初不顾一切表白,而今结局会是怎样。
他不知该如何问出口,所以识趣地闭上嘴。
这两天她一有时问就开始猜想杜维浩的意中人,可惜所有的人选在脑中筛选饼一遍,仍是一无所获。无法得知。
她从来没有睡这么晚过,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谈了一会,确认好出货数量及到货日期,王筱晨结束通话。
心脏猛一跳,红潮冲上双颊,王筱晨顿时支吾无措。“对我表白?”
略加用力敲门。“筱晨,我进去喽!”
“是啊,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杜维浩端来热粥。
一口气梗在喉头,杜维浩拼命猛咳。“咳咳是谁告诉咳-的?”
时序进入盛夏,天气热到空气都会烫人,光靠电风扇已经无法吹散恼人的暑气。
“知道了!学长,你比我妈还会念我。”王筱晨意外自己竟像个撒娇的小孩。
杜维浩见她似乎真的无碍,这才宽心。
好像吓到她了!“我的意思是说,以-的观点来看,当初-的身旁有学弟相伴,如果突然又有人向-表白,传达出追求之意,在-心中是认为这是另一个选择,-会好好去了解他、给他机会,还是认为他造成-的困扰,能避开他就尽量避开?”
奋力地坐起身,翻开被子下床,冷空气冻得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昏沉的脑袋中唯一的想法,用凉被将自己的全身肌肤覆盖,不露出半点细缝。
悄悄地红了眼眶,她将它归咎于生病时的脆弱,她在母亲灵前曾发誓过不再流泪的。
昏睡前浮现的念头,接着便失去了意识。
“筱晨,-没事吧?出个声啊!”语气略显焦急。
“跟-一样是个女孩子。”杜维浩回答避重就轻。
她认识的人?
“-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呢?-知不知道会有人担心-的?”杜维浩忍不住对她唠叨两句。
“我很想,但我不能。”回想起那段时间的挣扎,杜维浩彷佛感受到当时的苦涩。
这两天卫生纸的用量可真惊人,从前半个多月才用尽一包,而今一天就快抽光了一包。
“为什么呢?”她不懂为什么不能。
没有得到半点响应,焦虑的心情往上提升。
杜维浩微用点力将她扶起,在她身后放枕头垫着。“晚上七点多了。”
依旧得不到回音,紧张的心弦绷紧。
外头人声鼎沸,货车的引擎声来来去去,好不热闹。
唉!这下好了,今天晚上若是想不出可能的人选,她是别想睡了!
杜维浩快速地进入浴室洗去一整天的疲累及热汗,随便地扒光了两碗饭。
“因为是-认识的人呀!”杜欣岚神秘兮兮地笑着。
“全身都不舒服。”王筱晨病佩撅地苦笑一番。
黑暗中,她在床上躺平直视着天花板,脑袋瓜却还不停地运转。
王筱晨全身仍感觉如同报废般酸累,任由杜维浩摆弄。“我睡这么久喽!”
王筱晨又恨恨地擤出一颗“水饺”真想一把就将鼻子擤掉算了!
垃圾筒中满满的都是她包好的“水饺”转眼问,她又抽出一张卫生纸做好了一包“王氏水饺”
正在喝水的杜维浩猛一下被喝下的水呛到,剧烈地咳着。
王筱晨整理起桌上散乱的订单,将它们一一分类收好。
好不容易费尽全力将手从被窝中伸出,迅速地压掉闹钟,止住恼人的噪音。
“好好的怎么会感冒呢?”杜维浩边盯着她吃边问出口。
是谁呢?
弯身至她耳边轻唤。“筱晨,起来吃点东西。”
到底怎么了?
王筱晨万分感谢他的体贴举动,他却推说是因为他自己怕热,不点破他善意的谎言,她将他的细心放人心中收藏。
偷瞥杜维浩一眼,发现他已将手上的工作处理完毕,正趁闲拿起杯子喝口水。
放下手边的工作,王筱晨走至门边观看外头的忙碌情况。
眼皮颤动数下,双眸彷佛耗上一番气力才打开,眼中盈满倦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