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我的命中命中(2/8)
或许是因为我对这座城市残存一些感情，但更多的是我单纯没那个精力再去适应一座新的城市。
“高，你是真高。”
触到铁栏杆的瞬间我没忍住一哆嗦。
周遭一圈人又闹了会儿，他起身准备离开，除了留文力催他快走，其他人多少又劝留两句，尤其是刚才坐他怀里的那个男孩。
那香水味太呛人，直往他鼻子里钻，熏得头晕。
“很晚了，我想回去睡觉，我想回去来着。”
“本来有点信，现在不怎么信了。”八卦没被满足，留文力失望地咂咂嘴，也摸出根烟，“还以为你先我一步碰到什么真爱，结果你看一这副谁都不挂心上的样子我就不信了。”
四季辗转过一轮，悄然无声间，我在上城又待过一年。
那晚捡到的小狗出乎意料，当时太黑，它又太脏，洗干净喂胖后发现竟然还是只小金毛。
袖口即将沾上他鼻涕时，我眼疾手快塞过去一张纸。
“汪！”它身后那根脏兮兮的尾巴摇得极欢，把栏杆打的啪嗒作响。
“你没碰到？之前和林家那个真吹了？”
“快比他妈闭嘴吧。”
这一年我过得很简单，养活狗，养活自己。
直到那天不小心碰倒了手边的杯子。玻璃碎片在地板上炸开花，凉水洒到了我的裤脚冰得以哆嗦。
一只脏兮兮的，豆大点的黄土狗，正咬着我的裤脚，正把我往湖面的反方向带。
坐对面的留文力把这一幕尽收眼底，没忍住乐出声。
“你说，能给我看三倍，真的吗？”
他抬手又给自己倒了杯，看着还打算问点什么的留文力，故意道。
我在餐厅工作，上菜时他认出了我。
结果这位少爷压根没看自己一眼。
我盯着它毛茸茸的身体看了好一会儿，我垂眼，拿出了手机。
“你信啊？”
“大恩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男人一个人说个不停：“我叫李朗，你的恩情我一直记着，那一百块钱，不仅仅是一百块钱，每年年会我都会提到它，它是我人生的新开始，它是我命运的转折点，它是我——”
我从口袋里摸出根烟，火光映在脸上，烟丝滑过喉间，蔓进肺部的感觉很爽，我心情放松很多，吐出口白雾，偏头问他：
一晚上不止是我，它也累了，最后渐渐趴下歇在了我的脚边。
fa露台。
“汪！”
季鸣把自己那东西放回去，穿戴整齐，往外走。
“……不，不用，够多了。”我忙摇头，犹豫了下，说：“但我不会剪头发。”
“真的真的，怎么，你是不是觉得三倍太少了，要不恩人你说个数！”
见季鸣没打算推开自己，温元心头一喜，随即也不嫌脏，张口就把季鸣刚释放过的龟头含了进去，舌头灵活地在上面勾舔了两下。
我等大哥的火气发泄完，才说出我要说的话。
进来的人是温元。
只不过现在有更要紧的话赶在这前面。
温元不动声色翻了个白眼。
被搂着的那人是前段时间小火一把的明星，混得一般，但挺有个性，当场回怼。
凌晨三点的街头空无一人，初秋的夜晚不算冷，但我出门没换衣服，只穿着一件短袖还是有些不抵寒风的。
其实我只需要轻轻用力就能甩开它，但我只是看着，看那只小土狗抖着尾巴，牙齿整个呲出，使上全身力气的般拉扯我。
房东大哥也没初印象的那么暴躁，他不仅同意我养狗，还是除夕夜唯一一个敲响我门的访客。
季鸣朝他投去视线，掐着酒杯抿了口，眼神示意他有话快放。
可能是今天气氛不错，又或者是搂着人的季鸣看上去也没什么不耐，留文力没忍住好奇，问了。
温元憋疯了。
托阿季母亲的福，我这次住的房子不算太糟糕。一室一厅，复式，灯光明亮，白天窗帘拉开整个房间都会被日阳笼罩。我好一段时间没去找工作，新房东是个大哥，右臂被青黑的纹身占满。
第三通电话又响了好一阵，临近挂断前被接通了，果不其然，手机里炸起一道震耳欲聋的呵斥声。
他抬手又抿了口酒，酒精划入咽喉，爽辣闷香。“我倒希望他收下，收了钱，事就少，我回国后是真忙，一天天的没工夫担心有的没的。”
我最终还是食言了。
冰雪消融，聒噪夏虫，晚秋黄叶，刺骨寒骨。
毕竟已经深夜了，忙音很漫长，估计房东大哥睡得很香。
“还是你失忆那事？”
妈的，他今晚是特定过来，就因为听说季家的小少爷也来，那个圈子里广为流传器大活好，出手大方，长得还他妈跟明星似的季鸣来了。
从昨晚董琳发的两条讯息开始，季鸣心情就没再好过。留文力组个局问他来不来，他想着自己才回国，好久没见，见见也行，结果来了半天心情只阴不晴。
留文力眼见有空可钻，立马转移众人视线往他身上引。
方才季鸣一走，他坐在原地思来想去还是不甘心，其实他不缺钱，纯粹就是这位季家少爷的长相让他不甘心，不睡一觉他能遗憾到明年。
我没离开上城，但从边缘的东巷换到更边缘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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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是说看烦了吗？”
“我也没说过我是女的啊哥。”
男人手里的塑料袋被扯破，通红的苹果滚落一地。
“啊，怪不得，还有人传你是为了那人回来的，真假啊。”边说边去看季鸣的表情。讲道理，这应该是季鸣第一次被当众提及这事。
季鸣听到后也乐了，挑了下眉反问留文力。
陡然闯进的声响，让我愣住好一会儿，少顷才顺着声音和裤脚处的拉扯低下头。
“李朗。”我收回视线，打断他。
矜持又骚动了一个晚上的温元顿时眉眼舒开，笑盈盈挨了过去。没在这位小少爷眼里看到明显的烦躁，他瞬间跟软了骨头似的往对方身上塌。
“季鸣，你不在外面多待两年这么着急回来干嘛啊，我他妈可快羡慕死了，我天天期盼我爸妈放我到国外散养。”
男人更换发型着装，左手腕上多出块蓝色的表，看上去不便宜。他一见到我就拉着我的手开始哭，把我们经理都吓出来了了。
温元为此特地喷上平时都舍不得用的限量香水，方才挨着季鸣坐的半响也没敢塌腰，生怕臀腰不够人看。
这样的状态不对，在持续下去人是肯定会出问题的，我意识到了，但没有力气去改变什么。
季鸣拧眉，将酒杯往旁边挪，身子也跟着斜坐过去。
这回季鸣没再应声了。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你不太一样了。”留文力挥手笑笑。
这个房子虽然离市中心远了些，但反之好处是安静，位于湖水边，晚风拂过湖面再吹到人身上冰凉凉的，很舒服。
洗手隔间的门被推开，钻进凉风，自动冲水声盖过衣物的窸窣声。
“嗯。”季鸣没什么情绪地应了声。
一切安定吼后我开始了新的生活，说是生活有些美化了。
“他那天还蛮凶的，性格是不是不太好，不过我看他还蛮听你的话的，两个男人肯定很难，不过我相信世间有真情，只要肯——”
周遭几个顿时笑得更揶揄了。
“没那事，去年就回来了。”
晚风卷走白日的闷热，吹来清透的凉，琴声悠扬。灯光下酒精在杯中摇曳，长沙发上坐着寻欢作乐的男男女女。
我点了点头，对他说谢谢。
烟撂在脚步，在地上砸出几道火光。我踩上去，听到丝丝的灼烧声，然后捡起丢进身旁的垃圾桶。
“”我吸了口烟，没说话。
对街传来一阵嘈杂，马路的那头有一对争吵的男女，看样子还挺激烈的，男人被女人推得连连后退，眉头也低耸着，女人则满脸脸红，涛涛的怒骂声聒噪地填满一整条街。
“欸，你别说，还真有点。”
我又回到了重复麻木的24小时，每天困了睡，睡了睡，睡到头痛就睁着眼发呆——坐在沙发上看窗外的清晨，朝阳，黄昏，夜幕，暴雨，晴天。
但正儿八经了解也就这么多，至于流传的什么季鸣碰到个男人，还和人同居了快半年，哭闹着说离不开人家，这就没谁知道了。
我看着李朗，朝他伸出手，晃出一个笑：“谢谢你，我会认真学的。”
这下季鸣感觉自己心情好了点。
如果不听女人话语的内容，会觉得这只是她一个人单纯的不讲理。
温元不解，眼神含着水光去看身前人。
我忍不住打断他即将开始的激情澎湃演讲，急忙攥上他的手。
原本挨着季鸣的男孩脸色变了变，想说些什么又害怕引起更多的厌烦，唇上口红快被自己咬干净了。
接着他想起什么似的，“啊”了声。
直到斜草垛上的最后一对情侣离开，我才向江面靠近，风在耳边呼啸，笼在脸上愈发冰冷。
“滚蛋啊。”被打趣季鸣倒也没生气，往后靠坐上沙发背，从烟盒里掐出支烟，点亮，重重吞了口，然后吐出：“看多了，看烦了。”
“大恩人！大恩人我找了你好久，你怎么搬走了呜呜呜。”
“你为什么出轨！我他妈对你不好吗！贱男人，死白脸！”
但一直被起哄确实挺烦的，季鸣不想扫兴，于是用掐着烟的手往方才男孩的臀上轻拍了两下。
温元真是这位季少爷迷得颠三倒四，闻言也没生气，伸手握上季鸣露在外面的大一包，依旧笑得甜丝丝。
跟过419季鸣的朋友出招让他骚一点，说季鸣喜欢在床上放的开的。
“……”我很想说最好以后都别讲了，因为那时的想法并没有他以为的那么伟大。
“嘿你这人。”黄毛不说话了。
窗外照进的月光就映在那摊水和玻璃碎片上，亮晶晶的，我傻站在一旁看着，看那滩水缓缓扩大，流进沙发角。
左胳膊被腻得实在难受，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抽了出来。
那晚我吃了盘热腾腾的饺子，在腿边暖呼呼毛茸茸的陪伴下，在春晚的第九个节目睡了过去。
哪壶不开提哪壶，果然，整个聚会最活跃的留文力遽然噤声，拧着眉一脸怨气看他。
一群人的关注中心转移，开始对着留力文乐。
他越说越激动，我在经理发火前把他拉进了后门的巷子。
我攥紧手机，迟钝地发觉到自己抖得不像样的声音。
接着突然觉得一切都好没意思。
人是有阈值的，到点不出就会憋坏，可偏偏心脏早已被塞得满满当当。于是我想起，于是我只得，将一切寄托在那个曾经明明自己也不完全相信，也觉荒唐，找不到支撑点的誓言中。
季鸣手搭在一旁，想去摸烟，但身后来人缠得太紧，他动不开，只得就着原本的姿势，垂着眼看蹲在自己脚边的男孩。
死正经。
“得，是我多虑了。”留文力撂下酒杯，也从身旁环了一个，手不安分，直至摸到的喉间突起，才知道自己搂的是一男孩。
空气中流动着各式各样的高档香水，这玩意儿要控制好用量，否则一多就呛人。
“对了大恩人，你和，”可能是怕冒犯我，他反复斟酌着措辞：“就是，那个人，挺年轻的那个，你们现在还好吗？”
不知过了多久，小土狗都累了，咬着我的力道明显减小。
“ciu———”
关于他失忆出走的事，他们这圈人基本都知道，那会儿季家闹得留文力不在国内都听闻了一二。
季鸣看着眼底也浮出笑意，斜前方的黄毛注意到，说：
桌上其他人闻言纷纷看向季鸣，和他不熟的不敢说，熟的就大胆打量，然后啧声附和。
季鸣能看出那男孩不太高兴，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坐了回去。
“你在国内也一样散。”
如果时间能够具象化，四季一定是它最热烈大方的表达。
“这两年在外打拼我明白了个道路，什么情情爱爱都太小家子气，爱情不如事业，金钱才是王道。”站在一片的李朗很感慨地说。
我顺着门框蹲落，哭得嗓子眼发紧，吞咽连着整条喉管的疼，眼泪多得直打滑，手臂上很快潮腻一片。
“说真的，你应该好好感谢人家，听说还挺穷的，人没把你送去下海卖身都不错了。”
他掐着手里的烟又吞吐了口，白烟飘渺笼在眼前。季鸣视线落在不远处的盏灯上，看光圈扩大又缩小，忽然说。
“你没被我吓到啊？”
“我叫霖扬！”
说着话的黄毛怀里坐着位最近小火的模特，他扫两眼后也笑了。
“对不起，大哥我，没拿钥匙。”我不知道自己的语气会不会冒犯对方，但那头的大哥似乎察觉到什么，态度变得没那么暴戾。
东西很快是半硬起来了，即使半硬尺寸也客观，就在他打算进一步来个深喉时，肩膀被人掐着推开了。
“你喷了多少香水自己不知道吗？”季鸣笑了下。
男人将沾湿的纸团成团扔进垃圾桶，然后又拉起我的手，视线莫名透着股侠义坚定。
他说完，留文力目光定在他好一会儿，半晌后才比出大拇指。
这一看不要紧，他才发现对方脸上哪有一点情动，脸色如常，眼底黑沉沉的，寻不出情绪，冷冰冰的。
留文力很意外，对方脸上没有一点值得他八卦下去的表情，刚才什么样现在就依然什么样，神情毫无避讳。
李朗很无所谓地嗨了声，说：“没事！恩人你慢慢学，不急，你可以一边做前台接待一边学。”
季鸣还是那个表情。“感谢了啊，给了一笔钱，但没要。”
“啊！霖扬，以后年会终于不用再用陌生人代称了！”
我缓缓蹲下身，动作轻柔地揉了揉它的耳朵。
季鸣的手还搭在男孩腰上，确实挺软的，放在上面倒也没什么不适。
我用指腹挠了挠它毛茸茸的脑壳，它就乖巧地往我我手心蹭个不停，像是许久没经受到抚摸一样，雀跃，急奋，但又惶恐，又不安。
“我靠，你他妈你男的啊！”留文力被吓得一弹。
第二年的开春，我碰到位很是意外的人，是那位失恋喝醉酒在我家门口撬走我一百的男人。
“阿鸣这是从假正经变成真正经了？”
“大恩人，我现在有本事了，我开了自己的连锁发廊了，不对，不叫发廊，现在是朗设计，大恩人你跟我走吧，环境绝对比这里好，薪资按这里的三倍给你开，不！我要让你当设计总监，当经理！”
撅半天了，挺不容易，他看着也累。
不是说喜欢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