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靠人不如靠己(3/8)
王太医收了药箱便走了。
等他走后,常睿倏然变了脸色,冷声道,“咱家平日待你们是不是太过温和,搞得现今出了这般状况?”
小德子看了眼床上未醒的苏依依,心里盘算着如何过了今日这关,忙上前道,“奴才们有错,认了,可这,可这要怪就怪这苏小姐实在是太过闹腾,想着法儿折腾奴才。”
常睿眯眼,回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人,泛白的小脸上尽显一抹脆弱,秀眉拧紧,羽睫轻颤,他心里一动,却不说什么,回头看向小德子,似笑非笑问道,“是吗?”
他这两个字说得甚是风轻云淡,尾音也拖得很长,让人捉摸不透他的情绪。
小德子有些忐忑不安,偷眼看了眼上头的苏依依,狠了狠心,道,“奴才们也实在是没办法,看不住人奴才认了,可这苏小姐也不能这般折腾人,昨儿晚闹寻死,今儿个又逃走,也不知道改明儿又是什么戏码,奴才就怕总管您防不胜防啊。”
他的话说得圆滑,像是方方面面都替着常睿着想去的,可又阴毒到侧重提到了昨晚苏依依寻死的事,目的无非就是添加自己说辞的可信度,更是让常睿想到昨晚,从而愤怒的很自然的归根到苏依依的身上。
常睿一双眼眯了眯,剑眉挑了挑,冷笑道,“咱家就问你,为什么吃食没给她送来?”
小德子听得一愣,随即立马回答道,“奴才又不知苏小姐要用膳,她未曾吩咐奴才们。”
“你说她刁难你们,却饿着自己”常睿喃喃自语,点了点头,目光冷了下来,“咱家可从没教过你们这般推卸责任。”
小德子一听,脸色一白,忙是跪在地上。
“且不说她是与咱家对食之人,单单她是皇上赐婚的人,再则还有她也是名门闺秀一个,又岂容你们这般懈怠,口口声声说她不是,需不需要咱家跟你说说咱家是如何见着她的。”常睿话落,抬脚就将那儿吓白一张脸的小德子踹翻在地。
小德子手捂着胸口磕头告罪道,“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他身后的人也齐齐跪地,跟着告罪。
“既然知道你该死,那还和咱家废什么话,滚出去。”常睿大袖一甩,道。
小德子一听他说这一句话,当下双膝彻底软了,哆哆嗦嗦的,一张脸白若霜雪,目光中满是恐惧,对即将面临的灾难的恐惧。
常睿看着他那样子,青蓝色的裤子下方徐徐流出一股液体,他眼中更添一抹鄙夷,很是不屑的嗤笑道,“有本事骗咱家就没能耐担责了?”
来看一场好戏
他的话虽是反问,字里行间却毫不含糊他对于小德子这般诓骗自己,甚至有意刺激自己的怒火。
小德子才像是才刚晃过神来,膝行至他的脚边,一双手抓着他的裤脚,开口哀求道,“不是的……常总管,奴才不是故意欺瞒您的,您饶过奴才吧。”
“饶过你?你刚刚那样说,是个又有脑子的人都应该想到后果。”常睿声音沉怒,抬脚就将他踹翻在地,视线转而对着那头跪着一直不发一言的三人喝道,“你们也一样,别妄想咱家会饶过你们。”
整个屋子里的气氛在一瞬间仿佛被凝结了一般,跪在地上的小德子面如死灰,其他三人也好不到哪里去。
“已经好些阵子没让你们进辛者库了,真是不长记性,回头咱家就把你们一个个都换了。”常睿寻了床沿坐下,一张脸阴鸷得很。
忽的,就在这时,床上紧闭双眼的苏依依拧了拧眉,低声像是梦呓,“好吵,别说话了,让他们走。”
陡然间一室安静,常睿转眼凝视她的睡颜,瞳仁中情绪复杂难辨,许久转头看向小德子,脸色难看,“每人下去领二十板子,滚出去。”
小德子一听,面上喜道,“奴才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话完,他就率先起身领着其他三人往外走。
看着他们脸色那瞬间就轻松的样子,常睿眉宇间揪起,沉声开口,“等一下去御膳房端点清粥过来。”
小德子应声退下,走时把门关上。
见门一关上,常睿才猛地从床沿上站起,一双红眸紧盯着床上的女人,声音淡漠,“你还想装睡到什么时候?”
苏依依缓缓睁开眼,寻了个舒服的地撑着床靠卧着,嗓音有些沙哑,却不掩她的疲惫,“我只是有点不想醒来而已。”
“怎么?被人冤枉了还不喊冤?”常睿冷笑讽道。
苏依依抬手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不回答他的话反而问道,“身居高位的感觉怎么样?”
常睿被她问的一呛,一双眼无神的在屋中简单的摆设中掠过,最终视线看向她,笑容有些嘲讽,“在这个世上,都有斗争,哪怕是这富丽堂皇的皇宫,这里就是猎杀场,为了活着,把握在手权利才是最有利的。”
苏依依沉默,这个男人说的想法虽然她不敢苟同,却在这君主专制的古代里,是无可厚非的。
见她不开口,常睿凉凉道,“妇人之仁,迟早会害死你的。”
刚刚这女人的一句梦呓和对于被栽赃的不表态,无不是在替小德子几人求情,明明醒着,却不这般置身事外,还在最后起没必要的妇人之仁。
常睿眼中情绪复杂,像是不悦,又像是有一丝感触。
苏依依抬眼对上他的眸子,深红色的瞳仁带着血腥气般,让她一对视上就有些不寒而栗。
本以为,两人相互对看,率先转开的必定是苏依依自己,谁知道,却是常睿。
剑眉微微蹙着,一张向来漠视对待一切的脸上竟然奇异的有一丝不自在。
许久,常睿低咳一声,嗓音依旧,“我走了,你记住我的话就好。”
他人走后,没过多久小德子就备了膳食过来,苏依依吃着也不说什么,反倒是身边伺候着的小德子却像是浑身不自在一样,神情上也是紧张得很。
苏依依也不管他,她之所以会说出那一句,无非就是不想见血,不代表她能原谅小德子的污蔑,她从来都不是好惹的主,再则,所有的心腹,都是必须施恩后慢慢培养的。
简单的过了几天后,当苏依依能再次出了这院子,也是常睿允许的,因为他说,“今日,我们来看一场好戏。”
苏依依觉得这男人天生就是个阴谋家,他所谓的好戏必是损人利己的缺德事,而如今能叫上自己,怕是极有可能这损的人多少与自己有关。
来来回回走了好几个弯弯绕绕,常睿这才领着她躲避于一簇花草中,双目微弯,语气似极为轻快,可以看出他心情不错,“好戏就在那边的凉亭内。”
苏依依扒开面前挡着视线的枝叶,看向外头,那里,正站立一宫女,一身淡粉裙衫,发髻散乱,正低头手拿扫帚清扫小石路上的落叶。
苏依依瞧着那身影,只觉眼熟,却也便不出是何人,细眉皱了皱。
“前阵子,有人在容贵人的院中湖里捞出一具宫女的尸体,全身是伤,闹腾得厉害,沸沸扬扬的,皇上知道便找了同宫殿的人询问,都说容贵人性子暴躁,所以皇上便把她贬为了宫女。”常睿微笑,心情大好的给她解惑。
苏依依目光看向他,眼中飞快掠过一抹审视,不发一言,她敢打赌,这中间肯定有常睿的手笔。
似乎感觉到她的目光,常睿也不介意,冷笑道,“你想得没错,是我做的。”
苏依依心里一寒,她这时才发觉两人的距离过于亲近,心头不自在,欲想退开一点。
谁知常睿却是继续接着话,嗤笑一声,语气带着不屑,“容贵人性子暴烈,常打骂宫人不假,死人也不假,不过死的,都是受不了她脾气自寻短见的人,而她又怕那尸体上伤口被查出,也就买通了宫门口的宫人半夜拉着尸体送出宫,让这深宫悄无声息的消失一个人。”
“所以,你是把那尸体拉到皇上面前好告容贵人一状?”苏依依开口,一双眼却瞅了眼那头已经丢了扫帚乘凉的容贵人。
常睿不回答了,但他脸上笑容却已经回答了一切,他确实就是那么做了。
苏依依不说话了,沉默着站立树荫下正骂骂咧咧的容贵人。
就在这时,脚步声接近,疾步而来,两抹熟悉身影从那头小路而来,远远见着那头懈怠的容贵人,开口就骂道,“容氏,你还敢偷懒,信不信今天晚上连馒头都不给你吃了。”
这两人,便是那日跟随容贵人的两个宫女,没想到没几日就能这般对之前的主子趾高气扬。
“她除了这些,那便是对于皇上的不尊,凭那日廊下她说的话,足以掉他十几个脑袋了。”常睿道。
苏依依很震惊他的睚眦必报,虽说她那日老早就知道这事不会就这么过去的,没想到却这么快。
“我的人,从来不是别人可以欺负的。”常睿道,一双眼瞥了她一眼,转身走开了。
苏依依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这男人这般仗着皇上的恩宠肆无忌惮,树敌那么多,怕是若有朝一日风水轮流转到了他身上,是不是也同样这般树倒众人推。
皇宫的风云诡谲,又岂会是他一个皇上近臣可以左右的,这般周璇,真能笑到最后不成?
随着这几日的修养和专人伺候,苏依依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日子难得过得舒坦一番,就立马有人来给自己找不痛快了。
看着对面一口一口扒着饭的苏依依,常睿道,“你既然养得差不多了,那便该清楚你自己应该做什么,省得你闲着没事就老跑,惹了事端还需要我为你善后。”
苏依依放下饭碗,平日里,常睿是不怎么过来跟她一起吃饭的,现在来,铁定不是好事,她心里翻了翻白眼,端坐在位,微笑,“那你说吧。”
“你就专门负责我的吃食,还有以往所需的一些东西。”常睿伸手执起筷子,淡淡道。
“我要给你煮饭备伙食?”苏依依皱眉,面上很显而易见的为难。
在现代,苏依依工作上兢兢业业的,可偏偏是个生活白痴,煮饭这事着实有点让她吃不消。
“对,小德子那头也是有事的,要不是这阵子你病着,他是不会过来伺候你的。”常睿风轻云淡的点头,一双眸子看着她脸上情绪,仿佛一瞬间窥破她的心思,直言道,“不会就学。”
苏依依有气无力的应好。
到了你们哪错了?
被他看的不自在,苏依依故作恍然大悟的说道,“我那天没来得及跟你解释,我之所以会闯进你的屋子,是因为看见院子里好像有人在对着你沐浴的屋子吹着什么,我也喊了你的,你没应声,所以我才进去的。”
常睿听着,神情淡淡,听罢后只是淡淡扫了处在那的她一眼,随即转身,嗓音带着喑哑,却冷漠至极,“知道的事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苏依依的身子一颤,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不说什么,他们都清楚,有些事必须点到为止,说透了,对自己不会有什么好处的。
做晚膳的时候,苏依依本想将皇帝送过来的进补的东西多多少少给常睿弄点,毕竟今日他的脸色实在不成样,当真是见不得人。
哪想她回头把这事告诉常睿,坐在椅子上闲闲品茗的常睿听罢,将茶盏一搁,看着她,说道,“我不需要。”
苏依依蹙眉,也懒得管这个心机深沉到把全天下的人都幻想成会害他的妄想症患者,应了声就回小厨房了。
做菜做到一半的时候,苏依依忽的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她心有疑惑,便放下手上汤勺走了出去。
一到院子,就看到两个粉色宫装的宫女正哭哭啼啼的跪在地上,低头哭着,长发将她二人面庞遮住,看得不甚清晰。
苏依依抬头,就看到从屋里缓缓走出来的常睿,他虽面有憔悴,可步子走得还算稳当,她有些担心这男人动了伤口,忍不住上前作势想去扶他。
“不用了。”常睿看她那动作,剑眉拢了拢,继续向前走着。
苏依依不明白,这男人好端端在屋里呆着不成吗?干嘛要跑出来祸害人?让这两个宫女在这里哭有意思吗?
她那头想着,这头常睿却已经缓步走到两个宫女面前,一双眼里没有什么情绪,脸上神情也颇漠然,对于萦绕耳边不散的哭声他仿若未觉,“咱家也不想说什么了,你们自觉去辛者库领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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