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强者之心(4/8)
跟沐秋柏汇合的地点是跟目标制药厂遥遥相望的一栋两层小楼，勿落爬上楼顶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中午将近十二点了。
勿落上下打量了一下沐秋柏，心中不由得一跳。只是还不等她说什么，沐秋柏就先开了口：“你状态好像不太好，严重吗？”
“嗯，后背有点烫伤，但不严重。”撞的那下倒是无所谓，以她如今三级异能者的素质只是有点淤青而已，关键是那变异丧尸的火焰，即使没真的沾上，也着实够呛，如今后背火辣辣的疼。不过她此刻却不会说出来让沐秋柏瞎担心，只是轻描淡写的道：“遇到个会放火的，你那边呢？还行吗？”
“没什么问题，”沐秋柏仔细打量了下勿落，确定确实没什么外伤，这才点头道：“遇到了五个变异的，但都是低级的。向运生的人素质还算不错，只是一开始有点乱，死伤了几个人之后还是稳住了。”沐秋柏也只是点到为止，并没有告诉勿落五个变异丧尸里有三个二级的。
勿落闻言，却不置可否，她直接上前去扯他的上衣拉链，道：“没问题你换什么衣服？”他身上的外套并不是早上那件，虽然一样都是黑色的登山服，看着很像，但她还没瞎。
沐秋柏的反应很快，他一把握住了勿落的手，满脸无奈的看着她，两人对视了半晌，他才道：“真没事，我换衣服是怕别人多心影响士气，到时候破坏了你的计划就不好了。”
“什么计划都没你重要。”勿落冷淡的打断他，一边努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计划可以再改，但是人却不能有损伤。却不知她这一句话到底在沐秋柏心里引起了怎么样的惊涛骇浪，只是还不等他细细品味这句话，勿落已经放弃了抽回自己的手，直接上了匕首，既然不让她拉拉链，那只能用别的方法看结果了。
“别！别！”沐秋柏赶紧拦住了她：“真没事，给你看还不行，真是服了你了。”
沐秋柏放开了勿落的手把上衣拉链拉开，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深灰色的高领羊毛衫，他转了个身，露出了左侧后腰的位置，勿落看了过去，赫然是三道长达十几公分，深达寸许的黑色抓痕！羊毛衫和里面的衣服都早已被抓破，伤口附近的肌肉都翻卷了起来，黑红的干涸血液留在肿胀的肌肤上，看着极其可怖！
这是……变异丧尸的抓痕！
这个认知，让勿落的脑子嗡的一下蒙了，心跳都骤然间漏跳了半拍，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颤，低着头，怔怔的看着那伤，只觉得全身发冷，张开嘴也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我就说没事吧，你想太多了。”沐秋柏无所谓的说完，就想要先把衣服穿上，可半晌却没得到勿落的任何回答，他不由一愣，想要低头看她。
可他才刚一动，就被勿落一把抱住，身体瞬间僵硬，冷风中，他只感觉到她温热的体温和少女的馨香，他听到她的心跳，那是让人疯狂的速度。
仿佛被什么蛊惑，沐秋柏一动不动，任由勿落抱着，极近的距离下，他的下巴搁在她柔软的发顶上，剪得长短不一的短发毛绒绒的，有点痒。
可还不等他理清自己纷乱的思绪，怀里的人却又忽然一把推开了他，力道极大。
勿落看着沐秋柏，眼里有绝然，也有悲伤。
“你走吧。”她道，声音清冷，之前剧烈的心跳已然平息。
【??】，。
“你走吧。【ㄨ】”勿落说，她平静的看着沐秋柏，一步步后退。她发现自己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强大，如果沐秋柏变异，她原来根本就下不了手，那只有让他离开，走的越远越好。
沐秋柏征楞的看着勿落，这一连串的变化让他很难反应过来，直到看明白勿落眼中的悲伤，他脑中灵光一闪，连忙开口道：“等等！我不会变异！”
看到勿落顿住脚步，沐秋柏没有迟疑，飞快的说了下去：“勿落，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是不会变异的，异能者对丧尸病毒抗性很高，我们在觉醒之前就已经被感染过一次了，所以，不会有事的，你在想什么？等等！你……你怎么觉醒的？”
听到沐秋柏这么说，勿落忽然反应过来了，她恍惚好像听沐秋江说过有人主动感染病毒以求觉醒异能但是失败了的事情，这么说……是啊，对了，他们好像是说，感染病毒后觉醒异能，只是她刚才在巨大的冲击下完全没想起来。
看到勿落恍然的表情，沐秋柏松了口气，朝前走了几步，走到了她面前：“想起来了？”他略微弯腰看着她，不禁松了口气，这一惊一乍的真的吓死他了。幸亏她没直接砍死他，等等……她刚说，你走吧？她让他走？这么说……
即使是他变成丧尸，她也愿意放过他？！
这个认知让沐秋柏的心脏重重一跳，一股莫名的热流蔓延向四肢百骸，这让他的身体一瞬间变得僵硬，甚至连呼吸都忘了。
直到，他听到勿落再次开口：“你说的是真的？”勿落接触过的异能者不多，而且也从没详细打听过别人的觉醒，甚至那些人自己，出于种种原因也对觉醒一事不过是一带而过语焉不详。更何况，她本来就不是个会听信传言的人，所以她只是疑惑的望着沐秋柏，想要寻求一个答案。
“当然是真的，”沐秋柏松了口气，果断的把自己右臂的袖子撸了上去，小臂上面有五道已经形成了疤痕的爪印，虽然浅淡，但还能想象出原本的模样：“喏，这是我觉醒之前被抓伤留下的，当然还有别的伤，不过你该不会想都看一遍吧。”
勿落摇了摇头，闭了闭眼，道：“抱歉，我激动了。”说完，她又解释道：“我觉醒的时候，没有受……”受字说到最后，声音渐低，在那个零食店里觉醒异能的过程在勿落的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遍，她忽然皱眉道：“不！我有受伤，也是在受伤之后觉醒异能的。”
说完，勿落看向沐秋柏：“但我跟你们不同，我是被人打的。”她想起来了，当时她逃跑时，在零食店的门口被那个大汉打破了头晕了过去，醒来后她曾经感觉到头上湿湿的，似乎是有流血，如果真的只有感染才会觉醒，那么她应该是那个时候被感染的。
想到这里，她道：“打我的人用的什么东西我没看清，不过那东西应该打过丧尸。”说完，说完，勿落忽然发现沐秋柏情绪不太对。
“谁干的？”沐秋柏几乎是脱口而出，一股子无名火不知从何而起却又怎么也压抑不下去，只能尽力压低自己的声音：“怎么回事？没听你说过。”
勿落不知道沐秋柏的怒气从何而来，这让她感觉莫名其妙：“就是一开始被人打劫了而已，很平常的事。”
“……”很平常的拿着打过丧尸的武器打人？沐秋柏的火气越来越大，但是又不能对着眼前的人发泄，他一把攥住了勿落的手腕，握的力气有点大：“伤哪了？我看看？”
即使是再迟钝，勿落也发现了沐秋柏这是在关心她，只是她并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关怀，她有些别扭的拽了拽自己的手腕，把手抽了回去，离的远了些，别过头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刚才冲击太大没有注意，这会，才发现沐秋柏身材还真是不错。一米八多点的身高，骨架匀称，肩宽背直，双腿修长。上身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羊毛衫，紧贴着身体显出没有一丝赘肉的结实胸腹，整体看来既不瘦弱，也没有过分破坏协调感的大块肌肉，几乎可以称得上是完美。
勿落强迫自己不要再看，但是冷风中，她只想起刚才抱着他的触感，有种暖暖的诱惑。她想起他身上有股极淡的味道，总有种熟悉感，不是什么香味，也不难闻，如同从前秋日里傍晚的干燥阳光，寒意里还带着些温暖，明明清爽却切实的杂糅甚多。这感觉很难形容，却又让人印象深刻，勿落莫名其妙的想起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是说，女人可以靠鼻子分辨男人的魅力……
这种感觉只是一瞬，在沐秋柏探寻的目光中，勿落才想起他一直在等她的回答，似乎她不说清楚这事就没完了。
勿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把乱七八糟的思绪都甩了出去，才道：“很久以前的事，没什么好说的，就是末世刚开始那天，”大约组织了一下措辞，勿落把差点被人强了的蠢事略了过去，只是大概的说了一遍道：“你干嘛非要现在问这种无关紧要的事，倒是你的伤真的不用先处理一下吗？赶紧弄好把衣服穿上，挺冷的，休息一下我们也该行动了，已经耽误很久了。”
沐秋柏的喉头上下动了一下，眼神深了几分，虽然勿落说的语焉不详，但是聪明如他，怎么可能猜不到她到底略过了什么？
一直以来，从沐秋江单方面的吹牛，讲述她“很叼很强很彪悍”开始，到她毫不犹豫的拔刀相助的真正相识，甚至是她清醒自持以退为进的帮他剪除了老朋友的威胁。沐秋柏早已经习惯了勿落的强大和聪慧，他把她当做可以信任的战友，可以依赖的伙伴，甚至是一个无所不能的金刚战士，却一直都忽视了，她其实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此时，勿落的寥寥数语在沐秋柏的脑中不停发酵，他克制不住自己去想象那些场景，他忽然理解了她的软弱和恐惧，她的愤怒和无力。他甚至根本就不敢想象她如果没有觉醒异能到底又会怎么样！
【??】，。
沐秋柏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细嫩白皙的皮肤上有着黑红的污渍，带着稚气的娃娃脸偏偏表情冷硬，形状标致的精致眼睛里是一双琥珀色颜色浅淡的眸子，原来她的眼睛在正常的天光下是这种颜色，这么明显的事情，竟然是相识这么久以来他头一次注意到！
不，他头一次注意到的事情很多。【ㄨ】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在心头掠过，勿落杀掉那几个形容猥琐的异能者时眼里的怒气，宫陌影初见勿落时眼神里赤果果的占有欲……性别的差异不是借口，真正的原因只能是他在意的不够。
胸口不可抑止的传来一阵闷痛，沐秋柏忽然不明白自己都干了什么，他把一个十几岁的，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当成了什么？不，不仅仅是他，看看勿落自己的用词，“平常的”，“无关紧要的”，沐秋柏不禁苦笑，她是真的这么觉得！
不！要真那么无所谓，勿落的反应也就不会那么激烈了，可沐秋柏也看得出来，勿落并不是言不由衷。那么原因就只剩下一个了，她不信任他，至少，不够信任他。她认为很多事情是她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依赖别人，甚至连提起都没必要，所以，“无关紧要”！
这个认知让沐秋柏浑身一僵，剧烈的情绪在胸口混合翻腾，愤怒？痛苦？不甘？失望？他死死的捏紧着拳头，最终什么也没说，甚至丝毫都没有表现出来，只是语调平静的道：“刚才人太杂，又赶时间，没来得及管，不过你说的也对，一会可能有大动作，放着不管也不好。不过也不用怎么处理，只要包扎一下不影响行动就行了。”
沐秋柏走向一旁放着的背包，拿出急救包，半跪在地上对勿落道：“你来帮我弄吧，把伤口清洗一下消个毒，然后拿绑带绑紧就行了。”
“嗯。”勿落点了点头，走过去跪坐在沐秋柏面前依言帮他处理伤口，这伤口看着狰狞，但是确实如同沐秋柏说的一样并不严重，此时都已经开始收口了。勿落拿了干净的纱布蘸着准备好的异能水把伤口都擦干净，然后上了碘酒和外用药包扎了起来，她做事一向比较认真，所以丝毫没注意到沐秋柏一直都在盯着她看。
想让她不再把自己武装的那么紧，有时候，换个角度，让她自己接近也是个好办法。沐秋柏想。
…………
处理好沐秋柏腰上的伤，勿落在耳麦里跟乔允确认了一下，就跟沐秋柏一起，从当做临时观察点的小楼上跳了下来，朝着制药厂的大门走了过去。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工厂，跟末世前大多数高科技工厂一样，两米多高的灰色围墙围着，前面是一米多高用来拦车的自动伸缩门，此刻拉上了一多半，上面满是锈迹和血痕，还有些一团一团的，也不知道是污泥还是血肉的污物糊在上面。末世明明才开始不足一月，这里看上去却像是被遗弃了多年一样。
伸缩门的左侧是造型独特，有着半弧形屋顶带着点科技风的传达室，只是此时大窗户上的玻璃碎了一地，朝外的窗台上，一具穿着保安服的尸体服的尸体面朝下挂在上面，看起来已经腐烂多时。
勿落的视线转开，移到伸缩门的右前方，那是一片鲜翠欲滴的绿色草地，虽然因为无人打理，草都长到了一尺多高完全没有形态可言，但那明艳的绿色，那勃勃的生机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美感，跟整个厂区阴森恐怖的气氛格外不同。
但是太过浓艳的绿色也不禁让人胸口烦闷，勿落皱眉，看向草丛里中间都快要被淹没的金色地标。这是那种很常见的高约一米，长十几米的斜面金属地标，约莫七八十度的斜面上用黑色的颜料阴刻着“泰德生物制药”，下面似乎还有一行草书的小字，但是此时都掩在草丛中看不清了，不过这地标倒是格外干净，平滑如镜的金色表面映着阴沉沉的天光，看着就阴云密布。
越过伸缩门，勿落和沐秋柏走进厂子，巨大的厂房里几乎没有一只丧尸，不知道是不是都被先前那阵动静引走了。越过一进门处杂乱的停车场和升旗台，两人保持警戒朝里面不断前进，阴沉沉的天光之下，再往前都是排列整齐的，两层楼高的灰色长方形厂房，被脚下满是血迹和污渍的水泥道路连接着，仿佛一个个摆放整齐的棺材般压抑。
道路的两旁零散着残破干枯的尸体和各种废弃物，空气里散发着腐烂的臭气，一片寂静之中只能听见自己轻微的脚步声，这种一成不变的阴森景色之中，唯一带有颜色的就只剩下每个长方形建筑前的绿化带了，只是大多数植物勿落都不认识，偶有一两颗树木的树冠搭在旁边厂房灰色的顶上，像似打了把伞似得，枝繁叶茂。
太安静了，即使是大部分丧尸都被引走，应该也有小部分漏网之鱼的，这种安静，太不寻常了。
整个厂房几乎以中间的大路为轴，除了一进门处的停车场和升旗台，再往后几乎是完全对称的建立了十个长方形建筑，一边五座，虽然大小各不相同但都是一样灰白相间的积木风格。除了一开始的两栋建筑分别是办公楼和活动厅以外，后面看形状就知道基本都是车间和仓库。最里面有食堂和宿舍，刚才两人去看的时候，虽然臭不可闻，但也同样是诡异的安静，甚至连干尸都没看到多少。
把整个厂区大体转了一边，仍旧毫无收获。勿落跟沐秋柏对视一眼，决定还是先去确定一下物资，如果真有危险的东西在，迟早会露出来，不然这样等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根据记忆，两人走到了倒数第三间的仓库门口处，两个建筑物之间留着三十多米的空地，视频中那些一米来高的圆柱形汽油桶就堆在这里，粗略的望去至少有六七十桶，上面胡乱搭着一块块厚厚的军绿色雨布。
勿落拔出荒纹保持警戒，沐秋柏走上前去掀开最近的雨布，小心的敲了敲，又走到其他地方去观察了一遍，然后才回头比了个手势，示意里面都是满的。
两人对视了一眼，皱眉看向了仓库的大门，卷帘门拉着，但是看痕迹，有人在最近使用过。两人屏气凝神走到门口，小心的听了听里面的声音，什么动静都没有。咬了咬呀，勿落轻轻的推了推卷帘门，一片寂静之中，传来金属的哗哗声，但是里面仍旧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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