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又见白粥(2/8)
“还不快拉住她？”
见一向吃斋念佛的老夫人发了火，丫鬟也战战兢兢的，原以为就是去跑腿通传一声，大小姐一定不敢耽搁，乖乖地跟来，谁知道这回却一反常态！大小姐这千载难逢硬气一回，偏让自己倒霉赶上了。
池荣娇微顿，她以前心心念念想的是能得到母亲的正常相待，能得到她的一声好……如今，真的不在意了！
再说了，本来禁足的命令就是她下的，若因为老夫人有召，自己贸然出了院子，谁知道回头她是不是也要借此插一嘴，治个罪名？
他们看不见她，不把她当妹妹，她还不稀罕套近乎呢！左右有爹爹在！
荣娇听她骄纵嚣张的语气，不觉好笑，自己以前居然会为这么个东西生闷气！自失一笑，微微摇摇头。不咸不淡地瞟了她一眼，转身提步继续向前走自己的路。
“不用，小哥哥回营有正事，再说他也不能天天守在府里，这种小事不能回回都让他来……”
池荣娇气定神闲，好象池老夫人要请她去吃点心，慢条斯理地抿了口茶，“红缨，你去看看……不管来的是谁，告诉她，我正被夫人禁着足呢，没有夫人的允许，恕我不敢离了三省居，给老夫人请安。”
邹氏是个聪明的，在池府，她是媳妇，嫁进来的外人，讨好小姑是为了翁姑夫君喜欢，倒不是真对小姑有感情，既然大家都不喜，且会因她与池荣娇交好厌恶她，心思就淡了。
突如其来的脆响，池荣珍的骂声嘎然而止，四周一片静默，丫鬟们呆如木雕……大小姐搧二小姐一巴掌！天呐，大小姐居然敢打二小姐！她不要命了吗？！
&nbbsp;池荣珍嘴皮子甚是利索，红润的小嘴上下一翻，恶毒的话语就成串地向外抛：“你这个长辈厌恶亲娘都嫌的脏东西！我若是你，早就没脸活了，一头撞死省得丢人现眼……”
老夫人的心腹池嬷嬷去到正院时，池夫人康氏正与儿媳邹氏在说话，邹氏是池荣兴的妻子，出自青州邹氏，嫁过来两年多了，去年冬天刚生了大姐儿。
这正合邹氏之意，她本来也没想要真陪着池夫人去池荣娇那里，这件事，牵扯到了祖母、母亲、庶妹，嫡妹，她这晚辈的大嫂，说不说，做不做，全可能是错……
于是乖巧应下，施礼告退。
池荣珍恨恨地想道，她不是稀罕那点东西，有爹爹在，什么好东西要不来？只是池荣勇和池荣厚只当池荣娇一个当妹妹，处处下她的面子，让她在阖府上下没脸，实在是可恼可恨！
池夫人在她眼里，越来越象陌生人，还是极其讨厌的那种妇人。
池荣珍被她那一眼看得极不舒服，又见她根本没理会自己的意思，居然转身走了，不由大怒，扬眉跺脚喝道：“我让你走了吗？你这个亲娘不待见的丧门星！贱皮子！”
红缨心里甚是忐忑，与一旁服侍的绿殳交换了下眼色，大小姐现在硬气了，不象往常那里面团似的任由二小姐说什么也不还嘴，说起来连她们服侍的丫头，都挺痛快挺扬眉吐气的，只是这痛快之后的责罚肯定轻不了！大小姐本来就被夫人禁了足……
康氏嘴上说着，心里却不以为然，多半又是池荣珍生事，以丧门星的面团性子，根本做不出掌掴池荣珍的事情来，反过来被池荣珍打了倒有可能……
就在荣娇与丫鬟要拐向通往三省居的小路时，从一旁侧路传来一声娇喝，“池荣娇！说你呢！”
与康氏的风风火火不同，邹氏讲话语速轻缓，不管何时都温声细语的，透着股平和：“打人之事想是有些内情，她向来胆子小，不敢忤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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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以，池府颇费了力气，才为池荣兴求娶了邹氏，池荣兴是承继家业的嫡长子，他的原配正室，是要能当家理事主持中馈的，小门小户的小家气的，不成的。
“祖母，她撒谎！她就是故意违逆您的话！之前她还去演武场了！我就是在过来给您请安的路上遇到她的！”
“你不用替她说好话！那个孽帐！生来就是仇人！”
虽说是女儿不是儿子，她自己也有些失望，不过先开花后结果，总归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能不疼？她可舍不得对女儿一丝不好，即便是别人不喜的眼神，她也会受不了的！
池老夫人气坏了，生撕了池荣娇的心都有！
池荣娇笑了笑，池夫人那里，向来是火上浇油的，不顾一丝一毫母女情谊，那架式，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又何必给她留脸面？
池荣珍坐在地上，抬着头怔怔地望着池荣娇，觉得眼前这个气势逼人的她陌生地象是换了个人，她欺负池荣娇欺负惯了，池荣娇虽然占着个嫡长女的名份，爹爹眼里却从来没有她，连正眼都懒得给一眼，她亲娘池夫人恨不能在她从来没出生过，祖母也不愿厌恶她，因为她克死了祖父……
康氏暗自撇嘴，她是懒得管！池万林是男人，不懂内宅的弯弯绕绕，以为自己将那对贱人当成眼珠子就够了！嫡庶不打紧！那娘俩也是蠢货！
康氏见她不但敢躲开，还敢问自己何事，不由更为光火：“小畜生！还不是你作的！跟我走！”
老夫人是长辈，明知她来者不善，大小姐去了没好果子吃，也不能不去……
“看我不告诉夫人罚你跪祠堂！”
“啾啾”
谁给她的胆子，居然连她的命令都要违逆！
做为一个宠妾，没有儿子傍身，总归如浮萍无根，池夫人有三个成年的儿子，母以子贵，池万林再宠杨姨娘，也不会动摇池夫人的地位，不敢休妻将小妾扶正。
这个孽帐！丧门星！
反正娘亲说了，对正院那个女人来说，池荣娇死了，正合她意，她巴不得从来没有过这个孩子……娘亲说的时候，脸上的笑妩媚又迷人。
得亏厚哥儿求情，才把禁食给她改成了禁足，结果她竟跑到花园子里闲逛，还掌掴庶妹！胆子也太大了！
再说了，一个小庶女，就算是冲着池万林，有机会嫁入高门，也是配庶子，就她那个性子行事做派……哼，好日子还在用头呢！
池荣珍知道她所说不假，若爹爹真的因此打了池荣娇，别说打死，就是打几棍，回头那兄弟俩人一定会想方设法给池荣娇报仇，让她吃尽苦头……特别是池荣厚，心眼小又狠毒，诡计多端，又善伪装，每回他知道自己算计池荣娇，早早晚晚地都会替池荣娇找场子，替她出气。
池荣珍长得随她的生母杨姨娘，身材高挑，长圆脸，眼睛挺大的，鼻梁有点塌。姿色只能算是清秀，与美貌却搭不上。
一个小丫头慌张张地跑进来，带着哭音：“红缨姐姐，老夫人那边来人了，让大小姐马上过去，你快出来看看。”
“打死我？好个没规矩没长幼的！我是你的嫡长姐，池府的大小姐，你一个庶女要打死我？”
康氏早就不掩饰自己对女儿的厌弃，她打断了儿媳的话：“你不用陪我了，大姐儿也该醒了，你回去吧。”
想想既然已经说了，不亲自走一遭，倒让老夫人觉得自己在敷衍她……
想到这里，池荣珍忿忿地将手里的手帕揉成了团：“我问你话呢，谁准你出来走动的？”
但该说的好话还是要说的，婆婆与夫君怎么骂小姑都成，她这个做大嫂的，是绝对不能附合或口出恶言的。
池荣珍心头一惊，不自主地后退了两步，仿佛意识到自己的胆怯，她不由又羞又恼，居然被池荣娇这个贱皮子吓了一跳！往常都是她见着自己绕着走的！眼下池荣勇池荣厚都不在府里，看哪个给她撑腰？
“……”
二小姐则不同，庶女也是正经池家的小姐，大将军又宠得很，下人们争相巴结，哪里还记得府里还有个大小姐？！
池万林若真敢因此打死她，这个大将军也不用再做了……“我若是死了，二哥和小哥能让我的仇人安稳地活着？”
池荣娇微笑地催了催自己的丫鬟，见她略带一丝茫然的脸，不由好笑……这丫头，池荣珍打人时她有胆子挡在自己面前，这会子倒忽然害怕了！
“你！”
她身子向旁边闪了闪，躲过池荣珍的法地抓挠着，伸腿轻轻一勾，正用力往前冲的池荣珍，重心不稳，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你！你不就仗着池荣勇池荣厚吗？你以为他们能永远护着你？”
“池嬷嬷，你去正院，让老大媳妇带那个孽畜过来！”
邹氏见婆婆皱眉，面色不太好看，出言劝慰。邹氏也出自行武之家，不过与池家这样的新贵不同，青州邹氏底蕴颇深，先祖上出过大儒，历经数次改朝换代，几经抄家灭门之祸，书香凋零，深感乱世百无一用是书生，遂改投武门。
老夫人还是要高高供起的，不冲别的，单冲杨贱人再无生养这一桩，她记婆婆的情。
“……奴婢没见到大小姐，是大小姐身边的红缨传的话，她说大小姐被夫人禁足，除非夫人有命，不敢私自离开三省居半步。”
池荣娇居高临下看着池荣珍，“传出去，池府的脸面被你丢尽了！就连父亲，也要落下个治家不严的名声，我打你，是教你懂规矩，真正丢人现眼的是你！”
荣娇其实一直心有疑惑，以池万林的身份地位，见过的美人应该不少，杨姨娘勉强只能算中人之姿，着实不具备做宠妾的姿色，池夫人都比她长得要美，为何却能把池万林迷得三迷四道的？
她打就打了，居然还敢跑到老夫人那里去告状！真以为她姨娘受宠，自己这个做嫡母的就治不了她？
“小畜生！不孝女！不作你会死啊！”
本来她是想让婆子把池荣娇直接叉到老夫人那里的，她跟着过去……毕竟三省居太远了，坐小轿一来一回的，也要费些时光，老夫人那里，怕是等得心焦火大。
这个时候三少爷恐怕已经离府出城，要不要派人告诉闻刀，赶紧将三少爷追回来？
对这个大妹妹，邹氏心里甚感平淡，本来对嫡亲的小姑子，她是有意示好的，但看夫君的态度，却是淡漠的，甚至不怎么愿意听到自己提起她……
那是他们的亲女儿，他的亲妹妹，血亲妹，血亲之间都不喜欢，她这个外人凑和什么？
池荣珍正由着性子，象往常一样谩骂，却听得一道阴冷森然的声音响在耳边，不知何时，原先隔着她六七步远的池荣娇站在了她的面前，一双乌黑幽深的大眼睛，冷冷地看着自己。
她现在，似乎已经不在池夫人如何对自己了……就是不想对上她那阴冷厌恶的眼神……
康氏脑中转的这些念头只在一瞬间，她甚是客气地让人将池嬷嬷送出去复命——
“随便她们！我不打她，她也会无是生非挑事告黑状，这府里有些人确实贱得很，你逆来顺受再三退让，她就以为你软弱可欺，打骂惩诫成了家常事，倒把宽容不计较当成了懦弱任欺凌……现在想想，我以前倒是做错了！早应该大耳括子赏她！”
荣娇哪可能真被她打到，她微微一闪，就避开了池夫人的抓挠，后退两步，避让到安全的距离，轻施了一礼，温声道：“何事恼火？”
一声欢快的鸟鸣唤醒了呆怔状的池荣珍，她摸着火辣辣的脸，暴跳如雷：“池荣娇！你敢打我！好你个贱皮子，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好啊池荣娇，你被禁足了，还敢出来走动！”
将来许亲相看人家，就算池万林给她直接订好了人家，婚事也断没有姨娘出面的道理……
身边除了摆设般的池夫人，就杨姨娘一个女人。他在府中时，除了初一十五宿在正房外，其余时间全歇在杨姨娘那里，把杨姨娘母女二人宠得要星星不摘月亮，可惜杨姨娘肚子不争气，这么多年，除了池荣珍一个女儿外，没再得一男半女。
荣娇眉头轻轻蹙了蹙，还是止住了脚步，回转身来，表情淡淡地：“何事？”
“你站住！”
当着心腹丫鬟婆子的面，康氏没有任何顾忌，怒气冲冲上前几步，揪着荣娇，巴掌没头没脸地就要拍打。
池老夫人倒不是有多喜欢池夫人这个儿媳妇，只是池夫人康氏娘家得力，父兄在军中也有一定的势力，为一个养马家的妾室得罪了岳家，实在不是明智之举。为了她最爱的大孙子，池夫人的地位必须稳妥妥的。
故此，池老夫人并不待见杨姨娘，也会时不时敲打儿子，在杨姨娘那个小院里，他愿怎么宠就怎么宠，出了院子，妾就是妾，妻就是妻，杨姨娘再得宠，在池夫人面前也是半个奴才，该立的规矩必须得立。
刚才在外头花园，二小姐被大小姐教训得呆了，愣愣地坐在地上，半天没缓过劲儿来，大小姐也没再理会她，直接转身回了院子。
婆婆对大姐儿还可以……她头胎生的是女儿，又见婆婆对自己嫡亲的女儿都嫌弃得要命，生怕她不喜欢这个嫡孙女……
她把bsp;她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为自己脑中不经意冒出的念头分了神，咦，原来在自己心里，池老夫人和池夫人，已经被定义为没多少见识的内宅女人？好象她见过许多有见识的内宅女人似的……
……
长辈们没有一个喜欢她的，若不是有池荣勇池荣厚拼死护着她，估计她早就被搓磨死了吧？池府大小姐就应该是她池荣珍了！她才是爹爹的掌上明珠！
……
红缨真的很担心，自打老将军去世后，老夫人对大小姐的厌恶是不加掩饰的，没事还天天挑错呢，这会子打了二小姐，不管占不占理，都免不了要受重罚。
“母亲息怒，大妹妹不是惹事的性子，”
这么快！
“去吧，让人等急了不好。”
“说你！丧门星！贱皮子！”
不过这样也很好，她不想再委屈自己喘气都不敢大敢了！她又不欠谁什么！原先自己绞尽脑汁想讨好她们，如今看来真是傻透了，努力了那么多次，碰壁碰得鼻青脸肿，墙都被碰破了，终于醒悟了！
从来池荣娇都是任她打骂的，不管因为什么，只要她想找她的茬儿，随时随地都可以，没有理由也可以，池荣娇若是不忍气吞声咽了，闹开了长辈们才不管因由，肯定是罚池荣娇给她出气，她巴不得池荣娇闹，她越闹罚得就越重，不会有人给她撑腰的，除非是池荣勇池荣厚在府里，不然，谁会管她死活？
要不是顾忌着有他俩在，爹爹那么宠爱她，让池荣娇吃点亏甚至早早让出嫡长女的位子，也不是难事。
池荣珍说话时扯动了嘴角，不由痛呼呼连连，荣娇那一下不仅打肿了她的脸，她自己猝不及防又太过惊讶，牙齿咬到了口腔内侧，把嘴巴里边咬破皮了，一说话，牙齿不小心碰到，就会很疼。
听完池嬷嬷的话，她紧皱眉头：“这个逆女！嬷嬷回去禀告老夫人，我这就亲自去趟三省居，押了她过去请罪。”
所以杨姨娘在仆妇中间的面子，还不如她女儿池荣珍大，杨姨娘是有钱银子多又有大将军护着，可池夫人有权啊，卖身契在人家手里攥着，有钱也得有命花。
以二小姐不吃亏的性子，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不定能闹成什么样子呢！
“行啊，你去说吧，让大夏朝上下都知道，池府的庶女无故出言不逊，对嫡长姐动手，要打死嫡长姐，被嫡长姐教训了一巴掌，池大将军宠爱庶女，为给庶女出气，打死了嫡长女……”
红缨咋舌，这样说一下得罪两边，真的可以吗？
邹氏子弟虽从军，却没丢了祖宗的书本，他家出来的男丁，皆文武双全，邹家的女儿，个个温柔贤慧识大体，行事大方，能堪大任。
本来庶女嫁不了高门大户，何况还是个养在姨娘小妇跟前的庶女？草鸡再装扮也成不了凤凰！
红缨服侍着池荣娇洗漱后换了衣服，几次欲言又上，最终还是忍不住，说出了自己的担心，“二小姐不会就此罢休的……”
老夫人也不待见杨姨娘，一个养马小官的妹妹，能入池府做妾，已是修来的福份，还动不动想与正室叫板，忒不识规矩！
一旁的池荣珍尖叫，她一侧红肿的脸上抹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的药膏，衬着另半边完好的脸庞，看起来很是滑稽可笑。
“大小姐……”
“我打死你！我告诉爹爹打死你！”
一两个没多少见识的内宅女人，有什么好值得费心思的……
“无妨。”
鉴于种种现实，池府的内宅虽怪异却亦相对安稳，阖府上下都知道杨姨娘受宠，但池夫人才是当家夫人，杨姨娘的小院，在府中地位超然，宛如府中府，池夫人插不上手，不过，杨姨娘也就是在她那个小院子里能当家作主，出了院子，府里上上下，她什么权也没有，出门应酬迎来送往，绝对没她的份儿！
“大小姐！大小姐！”
杨贱人再受宠，也只是在她那个小院里蹦达，池万林再宠她，也不会让她出门应酬！她再狐媚子，小贱人再受宠，想要出府门去别家应酬，也得来求她……
何事恼火？
“不得罪，还会有哪边会替我说话？”
有些人，根本不会拿你的真心拿回事，甚至以将真心真情踩脚底下践踏为乐事，这种人，冷漠无情至厮，即便是血脉亲人，又如何？比陌生人还令人齿冷心寒。
“你说谁！”
“大小姐所言极是，您是嫡长，她是庶幼……奴婢要不要找人去追三少爷？”
这个孽畜，居然还敢拿她禁足之事将她的军！没有夫人的命令不敢出院子门？让池夫人亲自去请，看她出不出门！
大小两个贱人不知死活，没儿子的姨娘还敢挑衅当家夫人？池万林宠她到死又怎么样？他死了，这池府是她三个儿子的，给不给出嫁的庶女撑腰，就得看她乐不乐意了！
愈来愈无法无天了！仗着两个哥儿护着，长辈的话也敢当耳旁风！
池荣娇轻蔑地笑了笑，池万林是长辈亲爹爹，囿着孝道，他们是没有办法报仇的，至于你池荣珍这个小小的庶女，就算有池大将军护着，又能嘣哒几天？
“祖母，嘶，好痛……祖母，她连您的话都敢不听，您这回可绝不能轻饶她……”
那个姨娘出的小贱种，从来都是个无是生非的主儿！
池夫人带着一干丫鬟婆子，浩浩荡荡去了三省居。
花树后走来三人，正是池府的庶女池荣珍，和她的两个贴身大丫鬟。
“听小丫头们说，二小姐哭着跑到老夫人那里了……”
“可是，老夫人她……”
池老夫人对这个庶孙女倒也说不上有多宠爱，她最疼宠的是大孙子池荣兴，对这个姨娘出的庶孙女，只有面子情份，这也是看在儿子池万林的份上，池万林特别宠爱这个庶女，亲自取名荣珍……
池荣珍趾高气扬地走近前，面色不善。她比荣娇小一步，个头体型却比荣娇大出一个号不止，站在荣娇面前，好似堵了小半面墙。
三省居离正院挺远，池夫人坐在小轿里，抬轿的仆妇健步如飞，颠得她发髻都松了，心里的郁怒之气愈发地磅礴，等到了三省居，见到了气定神闲没事儿般的池荣娇，就彻底肆无忌惮地倾泄出来。
“啪！”
红缨心里咯噔一声，看这样子，应该是二小姐前脚到了，后脚老夫人就派人来。
对，这回咱们是占理的，但占理没用啊，长辈偏心，再有理也是错。
“站住！”
“大小姐，这？”
“夫人息怒。”
池夫人不主动说，她也会安排个由头，中途退出的。
池荣娇一点也不在意，打了就打了，池万林现在不在府中，她完全不在意府里这几个莫名其妙的占了长辈头号，为老不尊的女人，管你是老夫人、池夫人还是杨姨娘，以为她还是团软面，任由她们搓磨，那就大错特错了！
不过，她不称罕归不稀罕，看到被他俩护着的池荣娇就没好气，嫉妒加恨！三少爷昨天回府，大包小包地往三省居送东西，她那里，什么也没着！
池荣珍显然也被惊呆了，她一手捂着脸，一手食指哆嗦着指向荣娇，一时竟忘了反应……荣娇依旧是那幅风轻云淡的样子，打了她之后，两手自然垂下，气定神闲地站在那里，神色淡淡地看着池荣珍。
池老夫人听完丫鬟的回话，气得全身都哆嗦了：“这个孽畜！她怎么敢！是她亲口说的？”
一想到老夫人敲打她的话，什么“要是再过一两年，兴哥儿还是没有嫡子，就得多找几个人替他开枝散叶”、“做正妻的不能善妒，男人身边哪能只你一个？不方便服侍的还能让爷们受委屈”等等，再一想到自己院里，老夫人送来的那两个娇娆娆的通房丫鬟，邹氏的心里就塞了把草，倒巴不得这回池荣娇硬气到底，气气那个总喜欢给她添堵的老太婆！
“她真是这样说的？！”
看她的装扮，就知是去演武场了，而且一定是池荣厚陪着她瞎胡闹！池荣厚着实可恶！外出回来从来不给她捎一点东西！连他院里的下人仆妇都有些土仪吃食，她这个当妹妹的却一根毛都见不到！
若不是娘亲反复告诫自己，在没有生出弟弟之前，就算爹爹宠她，将来她总还是得倚仗娘家兄长的，绝对不能和嫡兄闹反脸，她才懒得理会！
所幸婆婆对孙女儿的态度还行，不多好也不多坏，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内，倒是池老夫人，一见她没给夫君生个儿子，没抱上嫡曾孙子，颇是不满，连下几回她的脸面，后来还是夫君知晓了，劝了老夫人一回，这才恢复正常。
说着如疯魔状向前扑来，就要抓荣娇的脸……红缨顾不上许多，忙上前挡在荣娇面前，……荣娇的眼中闪过暖意，却伸手轻轻将她拉在一旁，红缨是奴婢，这种情形下，被池荣珍打了也是白打……她却不一样了……
“放心，祖母这回绝不轻饶！”
菱花镜里池荣娇嫣红的唇角轻轻翘了翘，不无讽刺：“无非又是告状，不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