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落魄秀才(2/8)

    去凤统县的路果然如高大壮所说好走得很,一路都是官道,没有多少起伏。赶着马车快马加鞭,只两个时辰就到达了目的地,竟比估算的时间还要短。

    之前那个师爷在这被吓尿了裤子,留下了满地的臊气,刚才太过紧张还没注意,这会儿心情一放松下来,这刺鼻的味道就要将人熏个跟头了。

    想到这里,若水顿时对这个举止粗鲁的大将军王生出了好感。

    “你,你胡说!那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纵火的人!”

    若水捏着鼻子四下张望,想要找个新的摆摊位置,却正巧发现站在一旁死盯着她呆愣着不知想些什么的李显。

    &若水照原样拿话把这人堵了回去,直噎的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脸瞬间憋得通红。

    但是有了这信物就不同了,再破也算得上是皇家之物,若水拿了身份上甚至能比他还要高上三分,他定然不敢冒然动手。

    在他看来,能当若水的结拜大哥,已经是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了。他这个比鲜花还要美上三分的妹子,岂是乡野小民能配得上的。

    “啊!这位大哥,你居然住在乌衣巷的巷口啊~想必当年乌衣巷那场大火就是你带来的了~难道就没人说你会克人么?啧啧啧~一整条巷子啊~你这命可比白素莲硬多了!”

    这个李显,跟县令王爷说起话来如此清晰流畅,倒是一看见若水就红透了一张脸,结结巴巴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了。

    “哼!付大人若真是政治清明,又何须本官前来维持治安。你不谢本官也就算了,莫要说那些拐弯抹角的话,本官就是个粗人,不爱听你瞎白话。”

    走过十字路口,若水停下脚步,想要先观察一下四周有无空闲的位置,却没想到原本摆在她面前的一个中年男子,在她停下的那一瞬间,便开始飞快地收拾起了自己的摊位,一转眼便已经打包完成,准备走人了。

    “谢大人!”

    “对啊对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我院里那株海棠,开了这么多年的花,怎么就突然间枯死了?看来跟他也脱不了关系。”

    ……

    “不收了不收了~我们走!”

    “卖!为何不卖!排着的队伍还没散呢~大家还是想买我的团子的,不是么?”

    一听到有可能牵连自身,节度使再也不复刚才的淡定,顿时有些急了。

    百众骑兵打马调头,顺着原路转眼间就已经没了踪影。早晚马蹄声已经弱到细不可闻时,跪在地上的百姓们这才三三两两的又站了起来。

    若水抬手指向正缓慢走过来的白素莲,大家的视线也纷纷跟着她的手指转了过去。

    “大家快看!我们的圣物来了!”

    “敢问这位大哥,你住在哪里?”

    能程来。不然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万一再出点什么事,大人就算路过恐怕也会受到牵连。”

    “但是这地方不干净的很,咱们还需换个位置。”

    “圣上御赐的琉璃甑在此!尔等还不速速跪迎圣驾!”

    那节度使的话音还未落下,又一声大笑传了进来。只不过那笑声要略显尖细,听上去让人有着说不出的难受。

    要知道那满地跪着的还有白发苍苍,年纪已经跟干娘那般大的老人,若水顿时觉得手里的琉璃甑已经变成了一块烫手山芋。

    若水可没有强行霸占的意思,可是等她反应过来,人早就跑得没了影子。无奈之下,她便只好寻了个路边大石坐了下来,重新开了张。

    若水也没想到,“御赐”这两个字的效果竟然震撼如斯。不过好歹她想留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便干咳着继续说了下去。

    这下子场面出人意料的沉默了下来,张大人气急了不肯吭声,付大人也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没有言语,在场的百姓们更是没有一个敢发话,全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两位大人较劲。

    连忙将琉璃甑藏到身后,若水满脸局促的冲着众人喊道。

    “今天,咳咳,今天是花点坊重新开张的日子。相信大家对花点坊并不陌生,坊间也有一些不好的传言。不过,在这里,我要说的是,花点坊是个点心铺,不是暗杀机构,大家有必要这么避之不及么?”

    眼看得这一县的父母官居然吓到对着一个平头百姓磕头,若水心想,王爷还真是高看了这个狗官,恐怕没有那个相赠的平安符,这个家伙也没有胆量再难为自己了。

    看电视剧上被众人叩拜的感觉那么威风,真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若水却觉得有些不自在了。

    看来这个胖子也是个幕僚之类的身份,果然如若水所想,这人之前暴发户的模样全都是装出来的。要知道一个州的节度使就算再怎么草包,身边的幕僚也是要有些尿水的。

    不过这县太爷窝囊,若水也不能就这么生生的受着,她让开到了一旁,嫌恶的说道。

    “小娘子——这玩意儿是暂时寄放在你那儿的,等下次见面,本王还是要要回来的!驾——”

    那付大人刚刚进门就被噎了一句,面上一滞。不过竟也是个有些城府的人,只是脸色白了一些,依旧笑容可掬。

    “对,这里的一切,就照我刚才安排的办!付大人,百姓们可都看着呢~你可对我的处置方案有啥意见么?没有是吧~行了行了,你们俩也别都在这跪着了,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对了!你们那垫子也该卖就卖,就这几个人,拍卖会开起来也没啥意思么~”

    “原来罪魁祸首是他啊~我说我们家的旺财怎么突然间就死掉了,感情是他克的。”

    他似乎并没有看上去那样的简单粗暴,送二人这平安符的意思就是为了保他们平安。

    “大人,拍卖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您既然已经安排好了,那就入座如何?”

    最后这半句若水是冲着身旁的看客们喊得,刚才他们看热闹看的专注,倒是还在歪歪扭扭的排着队伍忘了散开,这会儿更是集体欢呼,大声叫好。

    收拾完了狗官,接下来就要看奸商了。若水笑眯眯地凑到了白掌柜的面前,刻意变了声调,尖着嗓门问道。

    突然就被扣上了一顶命硬的大帽子,这男子慌了神,要不是碍于若水手中还拿着圣物,他都要动手了。

    “快起来吧~身为县令这成了什么样子~我便不计较你之前的作为,且速速回你的衙门好好闭门思过吧~”

    今日的闹剧,若非李显及时出面,又拖延了时间,恐怕这案子又将是另外一个结局了。若水心中感激,懊恼自己居然这会儿了才想起了这位大恩人,便立刻福了福身子,婉言谢道。

    “我摆完了,摆完了,这地场您用就好,您用就好。”

    “我就住在这乌蓬街,离这不远。”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正如若水所料,这人指着的地方离着乌衣巷的巷口很近。

    排在前面的的气度,高大壮也是望尘莫及的。

    “大妹子~咱还卖么?”

    他慌乱之中,眼神不经意地向四周飘过,却惊恐地发现,周围挨着他的人都换上了防备的眼神,正努力与他拉开距离。仔细听起来,还有些嘁嘁喳喳的讨论声传到了他的耳朵里,待他听清楚众人所说的事之后,一时间又惊又怒,几乎都要昏厥过去了。

    “啊,啊~不谢,不客气,那个……什么,我家里还有事,就先,先告辞了……”

    中年男子点头哈腰,推着自己的小推车,带着还未卖完的半车蔬菜,头也不回的飞奔离去。

    话说到这份上,若水本来还心中惴惴,这会儿突然乐了。

    张大人看上去是个直肠子,比起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付大人要容易琢磨的多。但是他身边还带着个与花点坊有矛盾的胖子,虽是误打误撞解了若水的尴尬局面,却还是难分敌我。

    仿佛是感受到了若水的目光,县太爷如芒刺在背,突然趴在地上连连磕起头来。

    仔细从就近的人群中扫了一眼,若水一眼挑中了一位叫的最为大声的中年男子。这人最开始就凑上来了,看样子应该是就住在附近。

    还没等吃惊的白素莲呵斥她,若水就抢先大声喝道。

    若水叫之不及,只能无奈地叫高大壮扛了柴火,两人领着一大串的队伍,朝着街口开始移动。

    老这么干等着,何时才能到头?眼看着拍卖会的时间就要到了,观众席还都空着大半,若水心里不禁急了起来。

    这么丑都能随身带着上战场,定是很重要的人赠送的。

    这凤统县高大壮只来过几次,至于若水所说的养鸡场更是从未去过,两人进了县城之后便开始打听,本想着还要费些工夫,却没想到,以一盏小小的琉璃甑,却能打消了众人心中的顾虑。

    好不容易稳住了顾客们的心,白素莲也终于姗姗来迟。

    “小女子若水,谢过李公子今日仗义相助之恩。”

    你们迷信是么?那我就按照你们的思路来!

    “你血口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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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建迷信真是害死人!若水皱着眉头看向满脸或者理所当然,或者深信不疑的人们,真恨不得拿棍子敲开这些人的脑壳看看,里面到底是不是都是浆糊,一点脑仁都没有。

    对白素莲来说,这件事情总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她欢天喜地的谢了恩,说话间就要起身,这一次却是被若水给拉住了。

    若水站起身来,先是仔细地将那平安符收入怀中,这才腾出工夫,将视线重新投向了现下还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县太爷。

    白掌柜连连摆手,带着一众伙计灰溜溜地便滚回了自己的店铺,三下五除二便卸了门子上了栓,转眼间又是关门歇业了。

    话说到这里,围观的人就有人开了口。不过若水自然深知众人在乎的是什么,便抬起手按下了这人的话头,说道。

    “白掌柜~这十两银子的占地费,您收还是不收了?”

    就在若水百般纠结到底如何站队的时候,还是那个胖子,又适时的打破了僵局。

    若水连着向她使了几个眼神,都不见她反应过来,只好迈着小碎步跑了过去,一把掀起了锦盒的盖子,将其中那个晶莹剔透的器皿直接拎了出来。

    “张大人真是圣上的好臣子啊~自己的一众兵士管的军纪严明不说,就连我这知州所管辖的地方治安也要插上一手了。只是不知道大人的俸禄多少,可对得起多操的那份心么?”

    “姑奶奶,姑奶奶,下官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奶奶,还请姑奶奶饶过下官啊~”

    “张大人这话说得难免有些偏颇了吧~你我虽是文武出身不同,在朝为官却也都是为圣上分忧,理当相互守望,可莫要起了内讧,让治下百姓看了笑话。”

    他手忙脚乱的回了礼,连地上的柴火担子都忘了拿,脚下生风般不一会儿就已经钻进了人群,不见人影。

    经过这些个事端,高大壮对若水的称呼也从“小娘子”变成了“大妹子”,端的是自来熟的很。若水倒也不恼,之前这高大壮也算得上是为她出了头,叫一声“大哥”也不算吃亏。

    “这跟谁杀的没有关系!如果不是白素莲命硬克夫,她相公能死么?”

    不过好在这么一闹,顾客们已经不再吵嚷着要离开了。大家全都低着头,连眼睛都不敢抬,至多有几个胆大的孩子,被爹妈硬按着脖颈,却还忍不住用眼角偷瞄着若水手中的琉璃甑。

    若水的话音刚落,县太爷就如得了大赦般接连应声,爬起来连轿子也顾不上坐了,举起宽大的袖袍,半遮着自己的脸飞一般的跑离了现场。后面跟着的几个官差也是如同丧家之犬,分出两人抬着那个到现在仍是昏迷不醒的师爷,落荒而逃。

    只见她怀中抱着一个锦盒蹒跚而来,脚下小心翼翼,双手死死地抓着盒子,好像在捧着一颗稍一震动就会爆炸的地雷。

    张大人先是刻意摆出倨傲的神色,拿着付大人噎他的话又反噎了回去。而后便露出了极为感兴趣的神情,连声催着若水她俩赶紧去忙活,浑然忘了刚才自己还想办了她们。

    前世就对各种历史剧分外感兴趣的若水,灵机一动喊出了平常剧中的宣旨太监最长喊的那句。而效果正如剧本所言,马上黑压压的就跪倒了一大片,目测竟连一个站着的都没有。

    “小娘子~你有所不知……”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他只是一个过路人,若水他们还要在这个县太爷的治下生活,就算他有心在皇上面前参奏一本,等圣旨等圣旨下来还不知何年何月,难保人家不会万念俱灰之下拿若水他们祭了官位。

    “这跟谁纵火没有关系吧~如果不是你命太硬,这乌衣巷能着火么?如果乌衣巷不着火,白素莲的相公和儿子也不会死。啊呀呀~原来人家白素莲根本就是替你背了黑锅,真正的罪魁祸首可是你啊!”

    且不说这两位大人的级别相差不大,又彼此之间摆明了有嫌隙,仅听一人之言定然会得罪另一位。就单说县官不如现管这一条,这张大人是带兵路过,那知州付大人才是真正管着这里一亩三分地的。

    “这位大哥,你这是……”

    “我没有‘不知’,相反的,我比你们在场的大多数人都知道的多。这世间的传言大多都是以讹传讹,真实度有限。你们说白素莲克夫克子,但是人是她杀的么?”

    “那怎么能行!我既然受圣上恩惠领了这官职,又怎么能遇事不管!来人!把这花点坊给我围起来,若有闹事喧哗者,就地杖责!还有,这垫子原先多少钱,现在就多少钱,一文钱也不许涨!”

    “姑,姑娘……你这团子,现在多少钱一个了?”

    许是还从未同一时间被如此多双眼睛盯过,白素莲下意地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当官的除了手中的权力,再讲究的就是颜面了。所以那张大人被抓住了痛脚,尽管满脸写着不甘,却也只是甩了袖子不再多说什么了。

    “大家快起来!快起来!”

    说实话,钱不能涨上去倒无所谓,重点是目前混乱的局面能受到控制了,没想到竟然因祸得福了。

    突然被横插一杠子问起了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这男子一脸的莫名其妙。不过在若水拿起手中的琉璃甑,在他眼前晃了几下之后,他便连忙低下头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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