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口非(2/5)
本以为经过了国子监击鞠和画舫相救之後，他们不说完全信任，至少在共同敌人的问题上，是可以做到坦诚相待的。可不知为什麽，她总觉得谢景熙这人像一轮y晴不定、忽远忽近的冷月——皎皎的挂在天上，一览而尽，却又触不可及。
沈朝颜观察了下格局，发现存放草料的棚子只有一个，而用於饲养马匹的马厩共有三个。两人决定分工，沈朝颜负责计数，霍起负责辨认。
颜颜：……就是字面意思的那种生物……
两人嘿嘿笑着，闲聊间似在攀b谁的大，谁又尿得远。许是b得上头了，一人不服气地使了把劲，沈朝颜听到那哗哗的声音，似乎是离自己近了一寸。
按照市价，草原马的价格至少七十两，而一般的梁州马只需要二三十两，光是一匹马能赚到的差价就有少说四十两，若是左骁卫里一半的马都有问题，那便是上千两的银子。
“是吗？”沈朝颜问，神se凛冽，“在谢寺卿眼中，人人皆为棋子麽？”
“打算怎麽做？”霍起问。
“就这儿吧，反正也没人，省得跑那远。”高个儿的说。
一只大掌从身後探出，抓住了她。
霍起得意点头，继续道：“这种事肯定是要暗中进行，切忌打草惊蛇、夜长梦多，我看不如就今晚，你我先夜探左骁卫，00他们的底再说。”
若不是当下环境实在是黑灯瞎火，沈朝颜只觉得，她的眼睛可能当下就瞎了……
然话还未出口，门外便传来丫头通报的声音，说是宣威将军霍起来了。
须臾，哗哗的声音响起来。
说话间她将手里的话本地过去，道：“这一本的郎君，为了心ai的nv郎，佘了只手。还有这个！这一本的郎君，为了心ai的nv郎，自剜双目。哦！这个！这个郎君最厉害，为了nv郎连命根子都不要了！自g0ng入g0ng。”
“烦请郡主替臣谢过陛下。”沈朝颜被这一句惊得回了神，应下後，两人拜别。
“所以……”沈朝颜一怔，“这件事有什麽好蹊跷的？”
“郡主！”
言讫，沈朝颜将瓷瓶交给谢景熙，转身便走。
这麽晚了他还来，怕是有什麽要紧的事。还不等沈朝颜想明白，霍起便神情严肃又亢奋地从门外窜了进来。
亥时三刻，夜黑如墨，整个沣京沉入酣眠。
这句任谁听起来，都要认为是句大不敬的话，却让谢景熙听出了一点不悦。所以现下她这是，为了所谓“她的人”，特地来质问和警告他的麽？
沈朝颜回头，与正垂眸看她的谢景熙四目相对。无意地，指尖触到他紫袍之下，小臂上的一块凹凸，是一块陈年旧疤。
霍起道：“年初的时候，南衙左骁卫和国子监都曾向太仆寺提出过采购马匹的需求。我猜测国子监里的那匹梁州马，应该就是和左骁卫所要的马匹一起采购的。”
沈朝颜慢慢地说着，眸子里的光变得淡然。她侧身命人呈上一个瓷瓶，对谢景熙道：“陛下关切谢寺卿伤势，特地嘱咐我送来这瓶药膏。他说谢寺卿为了朝政夙兴夜寐、心力交瘁，他都记着。”
霍起什麽都没说，盯紧前方，抚了抚自己鼓鼓囊囊的衣袋。
“这个！”
沈朝颜点头，问：“那你等什麽，去大理寺把消息告诉谢景熙啊。”
沈朝颜骇然，要知道在大周，一个一品官员一年的俸禄，都才区区九十两。这上千两的军饷贪墨，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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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颜和霍起从围栏一跃而下，屏息在草棚里待了片刻。
“唔……”沈朝颜下意识想叫，好在被霍起眼疾手快地捂住嘴拖了回去。
屋顶上，两抹黑影一前一後从墙头跃下，朝着位於城外的厩牧所行去。沉沉暗夜伴着窸窣脚步，远处行过几星灯火。沈朝颜伏着身子，拨开眼前芒草。
不等他答，沈朝颜兀自又道：“可对我来说，谢寺卿眼里的棋子，是亲人、是挚友，我就算有私心，也不做到谢寺卿这样，以他们为跳板，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两人窸窸窣窣地靠近了，高个儿的停了脚，矮个儿还要往前走，被他扯住了。
两人伏低身子，看准时机，悄无声息地从半人多高的芒草丛里潜了过去。
“啧！”霍起不耐烦地蹙眉，“让大理寺出面多麻烦，左骁卫上将军是蒙括，他祖父蒙赫不仅是怀化大将军，还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党，你觉得王瑀能松口让你去查？”
矮个子四处看了下，似还犹豫。高个子却一巴掌扇在他脑後，笑着催促，“又不是个娘们儿，扭捏个锤子，ga0快点！一会儿还要做事。”
很快，两人就查完了两个位於中院的马厩——共有马匹二十三，其中十七匹都是梁州马。
一听线索二字，沈朝颜立扫方才的烦思，捉住霍起双眼放光地问：“怎麽说？”
空气里都是乾草和泥土的味道，远处两个内院守卫笑着同经过的巡卫打趣，几息过後，那声音又小了。
这个厩牧所规模不大，目前看来有里外两个院子。巡逻的守卫大约五人，而前後两道门各有两人把守，统共加在一起不到十人。
有金讲得起劲，半晌才发现沈朝颜的心不在焉。
他一把抓过沈朝颜，将手里的东西抖开道：“上次国子监的那匹梁州马，我查到线索了！”
草棚里都是些不值钱的白茅、羊草，平常不会有人偷，自然也就不需要看守。而草料松软，堆得又厚，是天然的消声绒毯。
沈朝颜一惊，赶紧拉着霍起，往草棚边的一堆乾草後藏了进去。
高矮个子一阵0索後，开始掏东西。沈朝颜任命地闭上双眼，身子後仰，靠上厩牧所的围墙。
沈朝颜心里发堵，连带几日对着兴冲冲分享话本儿的有金，都摆出一副冷淡的表情。
虽然来之前就猜到了对方的猫腻，但实地一查才发现，对方的胆子竟然这麽大。
“哦？”沈朝颜兴致缺缺，拨弄着手里的烛火问有金，“怎麽个好看法？”
霍起给沈朝颜b了个手势，示意她跟上。两人顺着墙角棚沿快速溜进了内院。
模糊的身t记忆袭来，沈朝颜怔了怔，只觉自己似乎是在哪里，0到过这样的一块疤痕。也是这样的触感，这样的位置……
谢寺卿：她说李冕是她的人……她的人……她的人……
“所以，你怀疑左骁卫或者太仆寺利用两种马的差价，行贪墨之事？”
她一顿，又在他耳边轻声道：“谢寺卿如何行事，我管不了。可下一次，谢寺卿若再擅自以我身边的人为刀，昭平亦不会善罢甘休。谢寺卿不如扪心问问，你之所为究竟是为了成全我，还是以我和皇上为藉口，成全自己的私心？”
“是吧？”她幽幽地问：“男子若是喜欢上谁，是会为她做些什麽的吧？至少，是愿意凡事多向着她一点的。”
心下一凛，沈朝颜低头看了看两人躲藏的草垛子——其实也不能叫草垛子，只是一个废弃的烂木架上，乱七八糟堆了点饲马剩下的草料。那两人但凡再往他们的方向进一步，沈朝颜都担心会被那两人尿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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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朝颜无语，心道有金这小姑娘家的，一天到晚看的都是些什麽。
两人对视一眼，颇有默契地猫腰往最大的那间马厩0去。正这时，远处两个守卫gg搭搭地行了过来。
她说李冕是“她的人”。
乾草後，沈朝颜和霍起对视一眼，不知两人要g什麽。沈朝颜乾脆从草垛後探出头去，只见那两人低着头，窸窸窣窣地在腰间0了一阵，而後将k带一ch0u。
有金翻开手里的书，笑道：“就是男nv主人公的父辈是世仇，但他两相遇的时候并不知道，後来郎君为了和nv郎在一起，公然与家族决裂，从祠堂抹去自己的姓名。那一夜，狂风暴雨、闪电雷鸣……”
然而回府的一路，沈朝颜还沉浸在谢景熙方才的疏离和冷淡里。
他深x1口气，缓了片刻才道：“朝堂如局，身在其中，人人皆为棋子，相互制衡牵扯，何为擅动利用？郡主既想为陛下好，便更不该像这样，总想将陛下护在身後。”
“也是……”沈朝颜思忖。
而他的另一面，你明知在哪儿，又永远不得窥见。
“啊？”有金眨巴着那双大眼儿，忖道：“岂止！奴婢看这些话本子上，喏！”
资深nve男文ai好者·有金小姐姐
沈朝颜道：“我刚掐了一下，固定的巡逻大约两刻钟转回来一次。再等等，我们可以从後面那个草料棚翻进去。”
“郡主，这本！这本特别好看！”有金凑到沈朝颜跟前，激越道：“这本讲的是立场相悖的男nv主人公，冲破层层阻碍，终於酿成佳话的故事。”
霍起道：“这个目前还不好说是贪墨，还是巧合，要查过左骁卫的马厩才知道。”
“怎麽不蹊跷？这可太蹊跷了！”霍起道：“南衙禁军所用的马匹按规定，应该是草原马，而非这种矮小的梁州马。”
谢景熙哑口。